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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年轻时做新鲜事_林丹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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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情。忽略了心情,忽略了当时的时间和地点,没有这个交会,扔出来就像石头。

  石头扔在水里还是石头,而内容的指向扔进水里的话,就会融化。读者按自己的理解去说话,意思、方向就不一样,有误解。误解也是人读书的重要动力,误导人没什么,误导一个民族的事就大了。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就不是孔子所说的话了。《论语》转味了,就被人利用了。

  白居易的诗《琵琶行》,说的是一个破落的、流浪的、不得志的人,在江上碰到了一个歌妓,这歌妓原是红遍长安的人。两人的身份地位是不同的,但心情是可以沟通的,那把琵琶就是沟通的工具。此身世非彼身世,但两人的身世又说到了一起。诗说“江州司马青衫湿”,可能有些夸张,但在少年不识愁滋味时读和你五十岁的时候读心境又是不一样的。

  我读《西游记》时一开始没读懂,感觉八十一难是重复的,但四十岁时再读就感觉这部名著了不得,妖魔鬼怪不是地上的,是天上来的,佛那里派来的。为什么要取经?经过八十一难到西天时,两个看经的把门人给唐僧做出的手势是取真经、交小钱。厉害!这个厉害已经超过了文学的范畴,已经影响到社会、文化、政治的生态。这样的书也是越读越厚的。

  中国产生过像星河一样灿烂的人,这是我们民族能够前行的原因。你看到一部好书,会对这个民族产生敬意。柳永、李清照、苏轼、曹雪芹、鲁迅……像一条河一样,他们是渡河的石子和石凳。

  少年时代,一代人都在读鲁迅和毛泽东的书。

  再大的时候,当兵的时光和我没当兵的时光处在同一个时代,周先生和毛先生的书贯穿那个时代。再读毛泽东的诗词,可以看到他从二十多岁的无助青年到最后世界和乾坤在手中把着的人生路程。他的文章写得很好,他的词句并不讲究,他对语言没有太大贡献,但真正要考量的是一个人的胸襟和气度。这和一个人看一天和看十年是一个道理。

  上大学对人有个很大的好处,能经历系统的知识训练,大学不一定教会你什么,但大学有图书馆。我在里面找莎士比亚、找歌德、找尼采,他们在那里耐心地等待我。你可以和他们聊天,未必非要和老师聊天。他们的书很庞杂,很系统。

  心香一瓣

  经典之作,总是有着穿越时空的魅力。好书不厌百回读。读一本好书,就是和一个伟大的心灵对话。

  成长不可无书,只有掺进自己的人生感悟和思考,书才能越读越厚。读好书,让好书融进自己的血液,才能发挥书籍这一精神食粮的真正作用。

  大学之大,非有大楼之谓也,亦必有大师。那么,大师何处寻?除了那些教授学者外,最好的寻觅之地就是图书馆了。那里,从书籍中会走出无数大师,传递给你人类跨越时空的智慧之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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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双双的脚步”


  叶圣陶

  小孩子看见好玩的东西总是要,他不懂得成人的“欲不可纵”那些条例,“见可欲”就老实不客气要拿到手,否则就哭,就闹。父母们为爱惜几个铜子几毛钱起见,常常一手牵着孩子,只作没看见地走过玩具铺子的事情;在意思里还盼望有一位魔法师暗地里张起一把无形的伞,把孩子的眼光挡住了。魔法师既没有,无形的伞尤其渺茫,于是泥马纸虎以及小喇叭小桌椅等等终于到了孩子的手里了。

  论理,到了手里的后文总该是畅畅快快地玩一下子了;玩得把爸爸妈妈都忘了,玩得连自己是什么,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忘了,这是可以料想而知的。但是事实上殊不尽然。父母说:“你当心着,你不要把这些好玩的东西一下子就毁了。最乖的孩子总把他的玩意儿珍重地藏起来。现在给你指定一个抽屉,你玩了一歇也够了,赶紧收藏起来罢。”

  祖母说得更加郑重了:“快点藏了起来罢,藏了起来日后再好玩。只顾一刻工夫的快乐,忘了日后的,这是最没出息的孩子。我小时候,就把小木碗郑重地收藏起来的,直到生了你的爸爸,还取出来给他玩,你不要只顾玩了,也得想想留给你将来的孩子。”这样在旁边一阵一阵地促迫着,孩子的全心倾注如入化境的玩戏美梦是做不成了。他一方面有点儿生气,一方面又不免有点怕父母祖母们的威严,于是颓然地与玩具分了手。这当儿比没有买到手还要难过;明明是得到的了,却要搁在一旁如同没有得到一样,这只有大人们才做得来,在孩子确是担当不住的。

  隔天,泥马纸虎等等又被请出来了,父母祖母们还是那一套,轻易地把孩子的美梦打破了。这样,孩子买了一份玩具,倒仿佛买了一个缺陷。

  这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孩子依然会长大起来,依然会担负人间的业务,撑住这个社会。但当他回忆起幼年的情况,觉得生活不很充实,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而这又几乎是没法填补的(哪有一个成年人擎起一个纸老虎而玩得一切都忘了的呢?我们读过梭罗古勃那篇小说《铁圈》,讲起一个老苦的工人独个在林中玩一个拾来的铁圈,他觉得回转到童年了,满心的快乐,一切都很幸福,这也不过是耽于空想的小说家的小说罢了),这时候憾惜就网络住他的心了。

  世间的事情类乎孩子这样遭遇的很多,而且往往自己就是父母祖母。譬如储蓄钱财,理由是备不时之需。但当用钱财的时候到了,考虑一下之后,却说“这还不是当用的时候,且待日后别的需要再用罢”。屡屡地如是想,储蓄的理由其实已改变了,变而为增加储蓄簿上的数目。在这位富翁的生活里,何尝称心,恰当地用过一回钱呢?

  学生在学校里念书做功课,理由是预备将来做人,将来做事,这是成千成万的先生父母们如是想的,也是成千成万的学生们信守着的。换一句说,学生过的并不是生活,只是预备生活。所以一切行为,一切思虑,都遥遥地望着前面的将来,却抹杀了当前的现在。因此,自初级小学校以至高等大学校里的这么一个个的生物,只能算“学生”而不能算“人”,他们只学了些“科目”而没有做“事”。

  念书,念得通透了,走去教学生,学生照样地念着,念得与先生一样地通透了,便也走去教学生。顺次教下去,可以至无穷。试问:“你们自己的发现呢?”“没有。”“你们自己享用到多少呢?”“不曾想到。”这就是一部教育史了。聪明的大学生发现了这种情形,作了一篇叫做“循环教育”的文字,若在欢喜谈谈文学的人说起来,这简直是写实派。然而大学教授们不舒服了,一定要把作者查出来严办,于是闹成大大的风潮,让报纸的教育新闻栏有机会夸示材料的丰富。大学教授们大概作如是想:“循环难道不好吗?”

  上对于父母,我得作孝子。自身体发肤以至立功扬名,无非为的孝亲。下对于儿女,我得作慈父。自喂粥灌汤以至做牛做马,无非为的赡后。这的确是人情,即使不掮出“东方文化”“先哲之教”等金字招牌,也不会有谁走来加以否认,一定要说对父母不当孝,对子女不当慈的。

  可是,对自己呢?没有,什么也没有。祖宗是这样,子孙是照印老版子。一串的人们各个成为抛荒了自己的,我想,由他们打成的历史基础总不见得结实吧。

  将来的固然重要,因为有跨到那里的一天;但现在的至少与将来的一样重要,因为已经踏在脚底下了。本与末固然重要,因为它们同正干是分不开的;但正干至少与本末一样重要,没有正干,本末又有什么意义呢?不懂得前一义的人无异教徒之流,以现世为不足道,乃心天堂佛士,其实只是一种极贫俭极枯燥的生活而已。不懂得后一义的人,犹如吃甘蔗只取本根与末梢,却把中段丢在垃圾桶里,这岂不是无比的傻子?

  过日子要当心现在,吃甘蔗不要丢了中段,这固然并非胜义,但至少是正当而合理的生活法。

  朱佩弦的诗道:

  从此我不再仰眼看青天,

  不再低头看白水,

  只谨慎着我双双的脚步,

  我要一步步踏在泥土上,

  打上深深的脚印。

  心香一瓣

  “将来的固然重要,因为有跨到那里的一天;但现在的至少与将来的一样重要,因为已经踏在脚底下了。”现在同未来一样重要,该经历的事情总是要经历,凡事总是寄希望于遥远的未来,不从现在做起,就会贻误了美好的时机。

  万事不等人,珍重现在,才能不给未来留下遗憾和悲叹。

  路就在脚下,脚踏实地,才能一步步接近梦想,成功才能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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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必要与重要


  傅佩荣

  许多已经退休的前辈,见面时总是不忘提醒我:“老弟啊,健康最重要。”我感谢他们的好意,但仍不免在心中稍加修正说:“健康是必要的,还算不上重要。”没有健康,人生将从彩色沦为黑白,因此谁能否认健康之不可或缺,但是人生光靠维持健康就够了吗?当然不够。

  试举一例说明。当你生病时,自然觉得健康最重要;但是在痊愈之后,难免觉得赚钱最重要;等赚了钱之后,可能又觉得家庭最重要;依此推演,人生好像成了循环游戏,总是以紧要的目标为第一优先,而不易真正认定什么是“重要的”。

  事实上,凡是与身体有关的一切,都是“必要的”,亦即“非有它不可,有它还不够”。譬如,人有身体,需要工作赚钱,亦即养家活口。演变下去,则是社会上的身分、角色、地位、成就等。这些都是必要的,都有基本上的需求。不过,基本需求一旦扩大开来,也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使人晕头转向,以致错失了人生中真正值得追求的目标。

  谈到人生,首先要避免的是“二分法”。譬如,健康与不健康,有钱与没钱,好的工作与差的工作等。大多数人都处在中间地带。健康是随着年龄而向下修正的,不必逞强更毋须幻想;有钱与否,除了要看与谁相比之外,更得参照自己的欲望是大是小;至于工作之好坏,又怎能忽略自己的兴趣与能力呢?

  麻烦在于:属于身体层次的都是可以量化的,一旦量化,就可以比较,然后衍生各种烦恼与痛苦。譬如,一位歌星演唱三首老歌,花了十分钟;他赚的钱,等于我演讲三小时的所得。有一位歌手公开说,他有一首老歌唱了两万次,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别人就是喜欢听。相对于此,我应邀去演讲,如果同一个题目讲十次,立即就会有人抗议,说我不知长进。因此,只要是以工作赚钱,所要比较的不应该是赚的钱是多是少,而应该是:

  你是否喜欢这样的工作?只要能“乐在工作”,这个“乐”字就物超所值,让人深感安慰了。

  理由很简单:凡是快乐,都是指当下的心情而言。以学生念书为例,如果念书的快乐在于考试得高分、同学的羡慕与老师的称赞,那么念书本身将沦为“手段”或“工具”。一旦目的消失,手段也将作废。于是,许多学生离开校园之后就不再念书了,损失的是他自己。反之,如果学生念书时,感受到学习的趣味,进而以学习及理解为乐,那么他的快乐“在己不在人”,“在内不在外”。毕竟考试只是一两天的事,而念书却是三四年的事。正如赚钱只是结果的一时片刻,而工作却是日常天天要面对的事。因此,谁能乐在工作,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本届奥斯卡颁奖之后,李安导演成为话题焦点。大家都知道,他曾经失业六年,窝居在家,成为家庭主夫。即使后来拍了几部电影,也获得不少奖项,但是他的快乐主要仍在于“拍电影”这个工作上。他现在功成名就了,取得电影行业的一切“必要”条件。但是如果请教他:人生是否还有“重要”之事?他也许会把目光转移到他在得奖后所说的“文化”因素上。

  换个方式来说,经济条件是必要的,而文化理想才是重要的。文化不离人生,所以每个人在吃饱喝足之后,还是要想有关生活“质量”的问题,包括心灵方面的需求在内。人类文化中的文学、艺术、宗教、哲学,正是响应此一需求的资源所在。容我再强调一次,关于人生的思考,不必作二分法,而须注意完整性。只要肯定人有“身、心、灵”三个层次的潜能及需求,并且妥善分配时间与力量去照顾,那么,最后将会得到更稳固的快乐保障。

  心香一瓣

  经济条件是必要的,文化理想才是重要的。不要在对“必要”条件的追求中丢失了人生“重要”的目标。

  “必要”与“重要”就像人的左右手,都不可缺少,但哪只手最得力、最重要,个人心里必须有个底。

  事物的矛盾有主次之分,重要的事情要先办好,重要的东西要先努力获取,而必要的事情和东西则要掌握好时机和尺度,缺了不行,多了也会增加负担。你在心里为这两者排好位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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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假如重新选择


  卞毓方

  假设任你选择一种职业,你打算干什么?美国人的回答充分显示了干一行厌一行。一位军界要人说:“去乡间开一个杂货店。”一位女部长说:

  “到哥斯达黎加的滨海游览区开一家旅馆。”一位市长说:“改行当摄影记者。”而一位劳工部部长说:“出任一家冰激凌公司的总经理。”

  假设有来世,你打算作何选择?日本有一百多位商人接受测试,回答可说是五花八门,尽其想象。其中,表示继续从商的很少,大部分人愿意当艺术家或学者,有男士说想投胎为女子,有人说甘愿退出人的世界化为植物,甚至有人说愿意变为一只狗。

  我觉得这试验很有噱头,于是作东施效颦。一日,拜访作家谌容,趁便问:“假设时光倒流,您会不会重新选择?”谌女士其时正在戒烟,她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想这没什么好选择,我就是喜欢写作。”

  又一日,看望学者金克木。当着金老的面,我什么也没提,只是漫无边际地闲聊。回家后,给金老拨了个电话。金老在电话那头笑了。他说:“花非花,雾非雾,美国人、日本人怎么说,我不管,反正永远当不了真。你要我说吗?一定要?我的答复只能是——哈哈哈哈!”

  随后,我或用电话直接征询,或借助朋友的帮忙,在周围广为撒网。测验的结果是——剧作家吴祖光、画家吴冠中与法国文学专家罗大冈全都笑而不答。

  北大中文系著名教授袁行霈则说:“来世,肯定地说,我还想教书。”

  中国市长协会负责人陶斯亮轻盈地一笑:“要有来世,我就学音乐。”

  小提琴演奏家盛中国对今生的选择十分自负:

  “音乐是一种深入灵魂超越国界的语言,我不想改弦易辙。”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郑君里摇了摇头:

  “知识分子还是要当的,但不想再搞工程方面的研究,可以搞文学、社会科学。为什么?工程方面涉及的人太多,难以出成果。”

  作家袁鹰:“继续当编辑,我觉得这差事很美……”

  作家蓝翎:“这个问题我如此回答你:我最初的愿望是学英语,我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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