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风豪-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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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句,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
江胥卒气得瞠目结舌,怒血奔涛,但却无可奈何。
三才阁主心中一动,忖道:“莫非江胥卒真有此事?”心内一片疑云。
江小平递与迎春泉一个眼色,迎春泉掌中剑舞起一片森森剑网,龙蛇矢矫,冲入阵中。
只听迎春泉一声大叫,满身浴血退出阵外,生似一个血人。
阵内适才语声又道:“兄弟素有好生之德,不为已甚,放贵属一条生路,倘仍执迷不悟,兄弟也无能为力了。”
江小平飞跃过来抓住迎春泉,低声问道:“贤弟,你怎样了?”
只见迎春泉满身剑伤,千疮百孔中流出鲜血,负伤甚重。
迎春泉惨笑一声,道:“非是小弟功力不敌,但刚一攻入阵中,只觉无数兵刃从四面八方疾攻而来,却又不能瞧见,是以遭了暗算,但小弟有生之日,不报此大仇,誓不在江湖为人。”
江小平劝慰了两句,扶他坐下,取出本门灵药与他服下。
三才阁主面色如罩浓霜,更显得阴冷可怕,他闷声不语,领着四名峨嵋高手,在阵外来回走着,藉着他手中的红色珠光,来寻找入阵路径。
要知三才阁主武功才智无一不是上立之选,人最自负,外冷内僻,非但少与外界交往,就是本山同门亦不喜交往,独居后山,筑石成阵,杜同门骚扰。
此次堂门金顶上人以令符召来,晓喻维护本门威望,他不敢不遵,况且他亦早有展露才华之念,不料初次出山,就遇上强敌常柏呈。
好名争胜之念,人皆有之,武林中人尤烈,三才阁主更甚。此刻,他正默察阵势,凝思破阵之法。
突然,王才阁主停住身形,寒冷如冰的面上泛出一丝笑容,左手向江胥卒、江小平等人一招。
江胥卒等人一跃而前,三才阁主以内功传音之法道:“诸位分作五路,一冲入这两块大石之后,立即各按五行方位,猛攻扑入,若逢对方人物,一律格杀勿论!”
说时,伸手指向两块鲜苔滋生,高可两丈的巨石。
这两块巨石片列一处,当中只容一人进入隙缝,酷似两具巨灵门神昂然矗立。
江胥卒等数十人迅即分作五拨,只听阵内发出宏亮大笑道:“三才阁主,你目力判断有错,先天八阵图,按着十二时辰自动变化,这不是生门而是伤门。若然不信,就请试试。兄弟奉劝阁下不如及早抽身,莫谓兄弟言之不豫也。”
三才阁主面色大变,暗暗惊道:“我素少涉足江湖,武林中人罕有知者,此人是谁,怎会认出是我?”
他目中逼射两道寒光,怒视阵内问道:“尊驾何人?”
“阁下不要问我是谁,早晚总有晤面之期,阁下既知先天八阵图名,当谙晓先天八阵图变幻莫测之奇!”
江胥卒低声道:“是否依照尊驾前计行事呢?”
三才阁主略一沉吟,道:“先遣五人分取五行方位试试。”
立时五条身形疾逾闪电冲入两座巨石之中。
阵外诸人个个心情紧张无比。
五人进入阵内,只隐隐听得喝叱和劈空风啸之声传出,其声闷哑。
须臾,数声大叫中五条身形掷跌而出,叭叭坠地,与迎春泉一般无二,俱成了血人,令人心悸。
阵内倏又传出一阵大笑道:“兄弟所说如何?先天八阵图虽是摆设不全,仍威力莫测,变幻无穷。”
三才阁主热血沸腾,神情极为激动,厉声喝道:“老朽如不破得先天八阵图,誓不还山而归。”
“阁主既然决意如此,兄弟理当恭候大驾光临!”说罢声寂。
三才阁主自是率领这班枭雄沿洲屡屡进袭,却是无功而退。
不觉又是两日过,三才阁主等人以怀中于粮充饥。
第六日清晨……
浓雾依然笼罩大地,但抬头已隐隐可见东方日影。常柏呈与康风兵立在一株垂柳旁,只见常柏呈四外扫视了片刻,面色变得沉重无比,道:“人算不如天算,浓雾不可恃矣。如在下所料不错,一个时辰后当雾消日出,既然总须放手一拼,在下去瞧瞧岳少侠大功告?康老英雄请居中呼应,万一对方侵入,再全力堵截,拼得一时是一时。”
康风兵微笑道:“常老师请放心就是,沈逢春已带来数十名功力上乘好手,论人力他们已是强弱悬殊,一时之间他们断然讨不了好处的!”
常柏呈作别而去。
一个时辰后,果如常柏呈所言,大雾渐渐稀薄,消散无形。
正南方杂乱树丛,及人蔓草中突然现出三才阁主、江胥卒、卫飞龙等人身形,快步如飞向洲上入侵。
草丛中突响起一声长笑,笑声中冒出甚多矫捷身影,阻住三才阁主等人去路,一列散开。
只见他们所展身法,灵活矫捷,落地无声,个个并非庸俗之辈。
居中是高大黑衣老人,须发如银,面相威重,身形定住后,目光如电,向江胥卒等人一扫。
“江胥卒,那日江边一场大火,尚未烧好你么?”
江胥卒面色一红,怒目喝道:“今日我来就是为数百条生命向你讨还血债,你还不束手待缚么?”
康风兵冷冷一笑道:“色厉内荏,口不应心,谁人不知你这次前来是为了私吞那广成二宝,驱使无知者白白送死,借以排除日后称霸的眼中之钉。”
江胥卒面如红血,大喝道:“我儿何在?将这老贼万剑分尸!”
康风兵手掌一挥,喝道:“且慢!”
江胥卒不禁一怔,道:“你还什么话需要说呢?”
康风兵冷冷一笑,答道:“今日相见,已非善言可解。
武林之内强存弱亡,千百年来一成不变,既然如此,我等终须见个你死我活不可!”接着,只听康风兵又道:
“诸位都是一帮之尊,或武林名宿,今日一会,是以个人功力一拼生死,抑或群谋见胜?若不说明,日后传将出去,将谓老朽以众凌寡的不是2”
江胥卒心内暗惧对方化血暗器歹毒,见康风兵这么说话,正中下怀,纵声大笑,道:“江某一生光明磊落,同行者均是名门正派,当然是以本身功力一拼生死。”
三才阁主面沉如冰,寒声问道:“你就是康风兵吗?贱婢何在?”
“你只须胜了老朽之后,还怕见不着贺姑娘么?”
三才阁主鼻中冷哼了声,右掌微微上扬,正待挥掌而出,江小平身形骤出,朗声道:“杀鸡焉用牛刀?”
身形一滑,右掌迅如电光石火般击向康风兵胁下。
康风兵右侧一蓝衣劲装汉子冷笑一声,挺身而出,掌中一柄缅钢长剑一振,如一抹青霞托着三点寒星,迳取江小平“天豁”、“曲地”、“阳谷”三处大穴。
这一招动如脱兔,攻其必败,时间部位把握极准。
江小平乃峨嵋耆宿栖云禅师及掌门金顶上人两代传授,悉意造就的弟子,一身武功,卓绝精湛,右掌斜沉,身形陡地一滑,五只钢指已点到蓝衣汉子“章门”。
蓝衣汉子心神大震,剑势一收反削江小平右腕。
江小平掌心一翻,五只钢指竟已扣住了对方长剑,拧腕一抖,大喝:“撒手!”跟着左掌穿胸拍出。
蓝衣汉子只觉虎口撼震欲裂,那柄长剑立时脱手飞出,疼痛已极。才哼得半声,那江小平左掌已“叭”的一声贯实胸前,一股如箭鲜血张口喷出,倒退出三四步便倒地气绝身死。
康风兵见状,不由面上微微变色。
江小平虎目中锋芒毕露,口角泛出狂傲笑容。
江胥卒为其子得意已极。
三才阁主暗点点头,忖道:“原来栖云师叔竟将不传之秘也传授于他了!”
只见江小平冷笑道:“尚有谁自不量力者,前来送死!”
声未落,但听朗朗语声道:“在下不自量力,愿来送死!”
江小平闻言一怔,只见是一年岁与自己相仿丰神俊秀的少年。
那少年也不再答话,剑诀一引,划出漫天剑影,立时有朵朵飞星寒芒纷纷涌向江小平全身要穴。
江小平冷笑一声,虽看出对方剑技精异,但自恃绝伦功力,右掌划了半圈;五指齐张,奇奥无比地向对方抓去。
他满以为会手到成功,哪知手指刚刚逼近剑身,只觉剑身突发出一种无形奇猛潜劲,硬将手掌荡了开去。
江小平不禁大吃一惊,始知对方并非等闲之辈,手腕一翻,又斜身攻去,内力又加了五成。
对方少年在他手腕一翻之际,剑决一变,身形游走如飞,剑作扇形散开,寒光瑞气,将江小平身形圈在当中。
三才阁主等人不禁大为惊异,尤其是三元帮主江胥卒,凝目注视阵中形势,想从少年身法中获知其来历。
但见那少年剑势一展开,芒影流转,看似疾厉神速,其实寓疾于缓,一招一式无不精奥奇诡,更且劈空破风之声也随着剑法的展开渐渐微弱了来,不带半点风声。三才阁主瞧得频皱眉头,暗道:
“倘若对方个个如此棘手,这场拼搏何时可了?”
忖念之际,对方少年剑势逾见精奇,剑化漫天飞星,逼得江小平在当中连连施展峨嵋绝艺,出手投掌无一不是精奇绝招,却一时突不出对方的剑势。
江小平一上来轻敌过甚,后虽警觉已属过迟,被对方抢占先机,处于守势。
这少年正是赵林。
他已将苏雨山传授的三十二招“太极幻形剑”法参透其中神髓及其无穷变化,施展开来,意随心动,威力奇大。
三才阁主眉头紧皱,面沉如冰,目珠转了两转,手一挥,立有五人身形疾逾飘风般急掠窜出。
这边亦有五人迎上,刃光如电,兔起鹰落拼斗起来。
那边江胥卒、卫飞龙、董金荣、摧山掌等亦抢攻而出。
康风兵骂了一声:“无耻!”挺身而出。江胥卒身旁十数能手亦接着董金荣等人相继上阵。顷刻混殴场面,已然形成。
三才阁主一鹤冲天而起,掠越七八支,疾又泻落地面,向洲心快步如飞走去。
才只走出数步,迎面传来一声朗喝道:“站住!”
一株枝叶繁密大树之后突然转出一面含微笑,貌相清奇的老者,身后紧随着一个面目冰冷,手持一柄折扇的儒衫怪人。
三才阁主定住身形,打量了两人一眼,冷冷地一笑。
“死到临头,犹敢阻住老朽去路?”用手一指拼搏阵中,接道:“转眼你方将丧之殆尽,还不速传命降顾!”
话声未了,阵中传来几声惨呼。康民兵手下虽均非庸俗,但对方却是江湖巨手、武林名宿,一抡猛攻之下,立时即有四五个人受伤负创。
蓦地——
面目森冷怪人鼻中哼了一声,折扇一振,扇页“哗啦”
展开,一出手就是四式,漫天扇影攻向三才阁主。
以三才阁主的功力竟无法瞧出对方扇招袭向自己何处部位而来,不禁心神徽震,疾伸右臂,举掌拍去。只觉“曲池”穴上一麻,不由猛惊,急忙转身回掠。
面目森冷少年身形微微一迈,便远在三四丈外。他未追赶三才阁主,即径自扑向金臂人卫飞龙。
卫飞龙两臂运转若飞,出掌投指,转眼之间就点倒五六人之多。
忽然眼前一花,一个面目森冷少年竟阻在身前,沉声喝道:“卫飞龙,你要你爱女卫英香的性命么?”
卫飞龙闻言心神大震,急急住后跃出三步去。
只见那少年又道:“在你手下受伤之人速予治愈,再来与我说话。”
说时身形斜穿,疾扑向摧山掌而去。
摧山掌一掌“力断激烈”斜取一黑衣劲装大汉,潜劲雷霆万钧,排山倒海,迳向对方左肩劈下。
这一掌倘然击实,那大汉定必当场废命,岂料千钧一发之际,怪少年从天而降,左手五指奇诡莫测地一翻一扣。摧山掌只觉腕脉穴上如中五只铁钩,连对方究竟是何人都未瞧清,痛极大喊出声,被少年一拧一甩,身形抛飞半空,如断线纸鸢般落下,人已昏迷过去,真个艺震当场,威慑群雄。
江胥卒这方立被震住,仅赵林与江小平仍殊死硬拼。
怪少年冷笑了笑。
“究竟是武林败类,不成大器,无事生非,兴风作浪,你道武林中就无人敢向你们伸手了么?”
说时缓缓凝视在江胥卒脸上,又转脸注视赵、江两人拼搏形势。
到底江小平艺高一筹,虽被赵林凌厉的“太极幻形”剑招留住,他却以过人的禀赋,冷静的头脑,看出对方破绽之处,长笑一声,变守为攻。
九招中竟有四招克制赵林之“太极幻形”法,赵林严密的剑网居然被荡开了一处缺口,江小平立即穿出。
赵林剑势一收,跃向怪少年身后,满面汗流如雨,显然他与江小平这种强敌拼搏,极为吃力。
这时,江胥卒目中怒光四射,厉声道:“江某此来一再说明是为了索还我帮下弟兄惨死血债的……”
面目森冷少年闻言,大喝一声道:“住口!”止仕了江胥卒再说下去。接着,又厉叱道:“你帮下弟子俱是你自己亲手断送,一再无故寻仇,挑动是非,我岂可容忍下去,故此屡屡惩戒,不料你非但不知改过从善,反倒变本加厉,还唆使同党来此寻仇,今日我不杀你,江湖永难安宁!”
江小平见面目森冷少年出言羞辱其父,心中大愤,身形骤出,口中喝道:“你有多大艺业,当着这许多武林高人之前,竟敢大言不惭,狂言无忌。”
“你是谁?”
面目森冷少年不屑地望了望江小平一眼,冷冷地问道。
江小平怒极切齿道:“少爷乃三元帮少帮主江小平,出身峨嵋!”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江小平闻言怒极,目中射出两道寒光,蓄势凝掌欲发。
豹掌董金荣见状走了过来,道:“少帮主,暂请退下。”
说着目注少年,沉声道:“武林之中是非最难理论,今日一会,非见个高下分明不可,何必学那泼妇骂街,于阁下也有失体面,我劝你还是退下。”
“真个非要动手不可么?”怪少年说时左手已迅如电光石火伸向豹掌董金荣迎面抓去,去势甚疾。
董金荣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而且出手快疾,因有摧山掌前车之鉴,不禁心中一震,又且距离过近,不容他有伸手挡拒之机,只得连连闪开对方来掌。
谁知他用尽浑身解数,竟避他不开。董金荣面上不禁变色,当下把心一横,不进来掌,亦欲两败俱伤。
只见场中两条人影一接即分,董金荣惨叫出声,身形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开外,面色灰白如纸。
怪少年身形疾晃,飞落江小平身前,冷冷一笑道:“如何,你还要动手?”
江小平面色一变,斜跃三尺,襟底一撩,掣出一长不及两尺、通体秋水湛碧,寒气逼人的小剑。
江小平健腕一震,万点银星脱手而出,幻起满天剑气,森森侵肤若割,向怪少年攻去,厉声道: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道这怪少年是谁,正是少侠岳洋。
短短五日三期,以他聪慧的资质,尽将轩辕十八解,弥勒神功十四式融汇贯通,与前判若两人。
他与智狐走来之际,已想好应付之策,他不想展露绝学,以免峨嵋栖云禅师及金顶上人早为之备,再要剪除他,难免平白地添了许多周折。
所以他连伤摧山掌、董金荣两人,只展用制龙二十手及弥勒神功震字诀极微部分,再好的眼力也看不出。
此刻,一见江小平漫天剑影袭来,只朗笑一声,步法奇奥至极地走了开来,攻来剑势悉数撒向一旁。
江小平这套剑学是栖云禅师毕生心血所创“七巧诛魂”
剑法,一招一式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