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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侠骨风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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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目中露出惊悸之色,但见六尸渐渐缩小,化作一滩黄水,经炽烈阳光一晒,很快蒸发殆尽,了无一丝痕迹仅存六身黑衣,兵刃暗器,两人均不由色变。
  蓦地,车后电闪掠来贺束兰,迅疾手指点向老者“昏”、”残”二穴,老者应指哼了一声,仰面就倒。
  岳洋大喜,五指一松,叫道“兰姐……”
  贺束兰忙阻住他话头,低声道:“赶快赶车,到达江边自有人接应,面具不可取下。”接着驰手交与岳洋一杆三角黑旗,此旗以上好黑绫制成,上绣白凤一只,兰姐又道:“车抵江边,将此旗插于车辕之上。”
  说完,将手一招,梅儿四婢从崖顶掠下,迅速将地面六尸衣物清除。梅儿一把提起老者,道:“小姐,我们走!”
  五女身形如云鹤冲天而起,隐入崖顶不见了踪迹。
  岳洋只觉茫然不解,跃上车辕,只见车把式紧闭着双眼,口中喃喃念佛,不禁笑喝道:“赶车的……你是怎么了?”
  车把式睁眼一瞧,不由槁得昏头脑涨,亲眼见六尸毙命地上,怎么一时便没有了,眨了眨眼道:“老天,不要是白天见鬼吧。”急挥鞭叭地一声,四骡放蹄奔去。
  骡车狂奔,风驰电掣,又自奔出数十里之遥,途中遇上多拨江湖骑士,驰骋往来而过,不少人均向骡车投以惊异目光。
  岳洋似老禅入定,目不旁骛,心中只寻思兰姐五人如何离得骡车之内,无论如何都猜不出。
  骡车始终快鞭驱策,所遇的武林骑士愈来愈多,但都安然无事。
  距江边尚有十数里地,已是日落西山。忽有十数骑如风掠过车旁,哈哈大笑道:“这不是赶去送丧的吗?”
  岳洋暗暗切齿,恨不得一把将匪徒揪了马来,结结实实打上两个嘴巴,继而一想不可节外生枝,又强自抑制住内心的愤怒。
  再往前行,突转寂然,杳无丝毫人迹。岳洋高坐车辕在上,已瞥见衣带长江,滚滚东流。
  岳洋忙取出黑绫小旗,插于车辕之上。
  此处是一片丘陵地带,但不太高,纵目望去,尽是矮矮树林。
  蓦闻芦管之声由近处生起,立即远处呜呜之声相和,此起彼落,跟着相传,阴森凄凉。
  车把式心内已是发毛,哭丧着脸,道:“大爷,这次是鬼门关大开,阎王爷准是见定了吧?”
  岳洋理也不理他,耳中已闻远处传来急骤蹄声,两道目光凝向前方。
  夜幕渐合,大地苍茫,只见两马并行疾奔而来,马上一人一眼望见辕顶三角小旗,两马一分,夹着骡车探手一捉,掉转马头,骡车狂奔之势缓了下来。
  马上两人均对岳洋神色恭敬异常,一人说道:“尊驾安坐,在下引着骡车前行,到了地头再说。”
  岳洋只微微颔首不语。
  骡车前行三里,两人突拉住骡缰转向左旁一片矮矮松林行去。
  夜色更沉,繁星满天,晚风轻拂,松涛如吟。
  岳洋目力极好,遥遥望去只见一层黑压压的大房,位处松林丛中,车行方向正对着大屋驰去。
  不多时,那大屋已在眼前,黑漆漆地,一丝灯火但无,兽环重门隆隆开启,门内黑影隐隐晃动,骡车长驱直入。
  重门又隆隆闭合上杠,岳洋微微打量了一眼,发现这座大屋是一城堡,异常宏伟,人影来回巡视。
  这时两人一跃下鞍,一人垂首躬腰道:“尊驾请下车,沈逢春老师已在前厅肃立恭候。”
  岳洋飘身下地微笑道:“不敢,有劳二位引路。”
  两汉子在前引路,跨入二进大门,绕过一重照壁,遥向大厅走去。
  大厅门前肃立着沈逢春,一见岳洋,即跨出一步,放声大笑道:“舟中一别,倏又数月,公子近况可好?”
  领路两汉子疾退而出。
  岳洋不禁一怔。暗道:“自己戴了人皮面具,他为何知道是我?”心中惊疑未定,忙长施一揖,道:“托庇大侠贱体粗安,沈大侠近来可好?”
  沈逢春拉着岳洋手臂大笑道:“形势险恶,沈某不能远离,致未能出迎,望公子海涵。”
  岳洋道:“不敢!”
  两人把臂而进。厅内已燃着一对粗如儿臂的红烛,映得一室红光闪闪。两人分宾主坐下,沈逢春即一挑大拇指:“公子武功精进大出沈某意料之外,途中若不是岳公子伸手,则兰姑娘命危矣。”
  岳洋忙道:“沈大侠谬奖了。兰姑娘一身武学,在下何能相比,实令在下汗颜。”
  沈逢春微笑道:“岳公子不明就里,沈某决非过奖。此地百丈以外俱为对方包围,能手多如星斗,弹丸之地何以抵挡泰山压顶之势,照理该撤走方为万全,无奈兰姑娘奶父身负重伤不能搬动,只有兰姑娘所带灵药能治,为此才命人偷出包围急寻兰姑娘返回,因兰姑娘一怒杀死黑旗会狗子,仇怨不可解,是以才有途中不断暗袭之事,骡车内留有‘重手印’,即是致兰姑娘于死地……”
  说着一顿,又道:“他们认为兰姑娘主婢五人毙命车中,又见公子神色木然,赶车人仓皇失措模样,益发坚信兰姑娘万无幸存之理,所以骡车一路行来安然无阻。”
  突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道:“你们谈好了没有?”
  岳洋循声望去,只见梅儿在厅角盈盈走来。
  岳洋内心正优虑贺束兰还在途中,想与沈逢春提及,此刻一见梅儿,心中一定,立起笑道:“梅姑娘,这时方到么?”
  梅儿道:“比你早到一个时辰了!”
  沈逢春道:“康大叔情形如何?”
  梅儿闻言,目露忧容,叹气道:“恐怕不行了,服药后,虽暂时保住他心脉不断,但却是迟早之事,小姐现已哭成一个泪人了。”
  岳洋忙道:“在下略懂医道,梅姑娘,请烦告兰姐可容在下诊视么?”
  梅儿不禁大为惊诧,黑白分明的双眸睁得又回又大,道:“别胡说。你怎有此医术?”
  岳洋微微一笑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姑妄一试,又有何妨?”
  沈逢春大笑道:“岳公子胸怀珠玑,才华内敛,既作此语,分明已有把握手到功成。梅姑娘,我们就入内诊视吧!”
  三人穿堂入室,走进一个院落。三面高墙,高墙上每距五尺就有一人把守,气氛异常严肃。一面是一排高大厅房,房内灯光外映。昏黄暗淡。
  梅儿推门进去,沈逢春和岳洋先后跨入室内,只见贺束兰坐于桌旁吞声啜泣,泪珠如断线珍珠般落下,一双眼皮红肿隆起,三婢在旁低声劝慰。
  桌上一盏油灯,灯芯已将燃完,欲熄未熄,显得凄凉异常,令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梗塞滋味。
  紧靠左旁壁间放着一木榻,木榻上一老人,隐隐可见胸脯上下起伏。
  贺束兰一见三人进来,缓缓立起,目注着岳洋凄楚的一笑,用手绢轻轻擦着眼睛。
  梅儿忙在贺束兰耳旁低语了一阵。
  贺束兰星眸中陡现惊喜异光,嫣笑道:“洋弟,真的么?”
  岳洋道:“小弟也无把握定能治好,只不过姑妄一试而已。”
  梅儿忙换过三支灯芯,灯光顿时旺盛,映得一室大放光明。她将灯盏持在手上,向床前走去。
  岳洋等人亦随着走向床前,一婢搬过一把交椅请岳洋坐下。
  贺束兰望了望岳洋,眉头微皱:“洋弟,你那冷冰冰面孔的面具也可取下了,瞧得人家心里怪不舒服。”
  岳洋轻声一笑,抬手将那面具取下,放于怀中。扯住老者右手搁在膝头,搭在寸关尺上诊视脉象。
  要知苏雨山在云雾山尽十日之期,日以继夜传授岳洋,无一不是绝学。
  苏雨山以绝世才华,融汇精简,择要而授以四套武学。岳洋资值秉赋本是上乘之才,均能领悟,其中之一,耶为“脉理要指”、“金针过穴”之术。须知金针过穴为医学上最难精通之术,苏雨山以过人的才华研创“九针过宫”奇学,能治百病,又将此术转授予岳洋。
  此时,岳洋潜神摒思细察脉象,约莫半盏茶时分,才松指低叹了一声,道:“玄关不守,六脉奔浮,几近……”
  贺束兰闻言大急,“是无救了么?”眸中泪珠忍不住又断线而出。
  岳洋忙道:“兰姐不要焦急。此术小弟学成未用,这是第一次,误断或属难免。吉人自有天相,不能以小弟之言为准,小弟当以最大的努力试治。兰姐,请问伤在何处?”
  贺束兰忙道:“伤在胸前右左‘心俞’穴。”
  岳洋忙解开老者上衣,袒露胸脯,两只淤紫掌印显然呈现眼前,用手指轻轻按捺,只觉腐软,失却弹性,心知内脏已然糜烂,暗叹了一声。
  在岳洋身后共有十二道焦急目光注视着岳洋的神色举动,浓重的呼吸声隐隐可闻。
  一个妇女迅速转过身子,掠至桌前在瓷壶中倾出一杯清水,又掠回床前,递与岳洋待用。
  但见岳洋从身旁囊中取出一只细颈小瓶,倾出一粒珠大绿色药丸,沉香扑鼻,使人精神一振。
  他轻轻撬开老者下腭,将药丸放入口中,回手接杯缓缓住入。
  贺束兰问道:“这就行?”
  岳洋摇头微笑,也不作答,又自囊中取出一个小铜盒启开,倒出长短不一的九支细如毛发的金针。
  只见岳洋捏取两只金针插入左右“期门穴”下三分,一针刺入左手“少商”“太阴穴”,另一针刺右手“商阳”穴,两针分刺双足“悬钟”穴,余下三针分取“天穴”。
  针法老练稳准,沈逢春暗暗钦佩,忍不住问道:“此九只金针是‘素问九针’么?”
  岳洋道:“原来沈大侠也深知金针过穴之术,在下献丑。不错,此正是‘素问金针’。”移时,右掌疾下老者头顶“百会”穴,闭目运本身纯阳真气贯输而下。
  但见岳洋本是红润而色渐现苍白,冒出如霜白气,转见老者色如败灰面色,渐呈红晕,沁出无数汗珠,现出苦痛之容,可闻微弱呻吟声,呼吸亦转平顺。
  岳洋睁开双眼,疾在身旁瓶中倾出一粒药丸咽下,目睹老者情形,不禁露出欣喜之色,“兰祖,他老人家得救啦!”
  贺束兰惊喜不已,道:“洋弟,你确定他老人家有救了么?”
  岳洋摇头笑道:“病者端视呼吸即可察定安危,呼吸乃调和阴阳,阴阳顺行则百脉畅,百脉畅则无病,故言呼者因阳出,吸者随阴入,一气运行,内历五脏,外随三焦周布全身,循环经络,流注孔穴,是以五脏之出入以应四时,三焦之升降而为容冲,经络之循环以青天度,可知呼吸出入实为造化之枢纽……”
  贺束兰格格娇笑道:“好啦!好啦,谁愿烦听你絮叨,书呆子!”
  沈逢春由心底升起敬佩之念,赞叹道:“岳公子异秉天赋,才华出众,他日造就,不可限量,沈某既羡且妒。”
  岳洋道:“沈大侠过奖……”疾转向贺束兰道:“康前辈虽转危为安,但却卧床半月,俟淤伤排出后尚须殖肠换新……”
  话音未落,蓦地天际随风传来鼓声尖啸,刺破夜空,袅袅不绝。
  沈逢春面目一变,身形疾振,穿窗而出,去势宛如闪电。
  贺束兰一掌煽灭灯光,一片沉黑笼罩着这座城堡大屋,远处不时飘传过来数声啸音,忽近忽远。
  片刻——
  窗外陡然发出一声低沉阴森的冷笑,一这笑声令人毛骨栗然。
  岳洋剑眉一扬,“嗖”的穿窗而出。
  第 九 章 火焚狐鼠 计救蝉娟
  岳洋穿窗而出之际已瞧见一条长长黑影,只见那黑影倏然一动,飞掌劈向岳洋。
  这一掌却是虚招。只见黑影一鹤冲天拔起,迅疾无伦,弓腰穿出七八丈外。
  岳洋让开他那虚攻一招,身形沾地,大喝一声,衔尾追去。
  繁星满天,夜色凄迷,两人先后掠出巨宅,迳向一片矮树林奔去。
  近日,岳洋武功精进,一日千里,轻功身法快捷如电,与那人距离越来越近。
  蓦地,前逃那人疾转身形,断喝一声:“打!”右掌一扬。
  岳洋心头一惊,深恐这人打出什么歹毒暗器,急运右掌,展开“弥勒神功”震字诀,吐掌外挥。
  那人惊觉不妙,急双腿一顿,冲霄拔起,半空中仍被劲风边缘波及,身形被撞得似风车般坠地。
  “弥勒神功”威力真的惊人,四外一片松枝纷纷折断,卷飞半空,地面刮起团团黄尘漫天。
  岳洋身形如电,飞掠至那人身前,右手疾伸,那人忙道:“且慢!”挣扎坐起。
  岳洋喝道:“你是三元帮遣来的么?”
  “非也。”那人答得异常干脆,身形缓缓立起。
  岳洋不禁一怔道:“那么尊驾定是黑旗会了?”
  那人摇摇首:“也不是,且莫问在下来历,少侠,你方才所施掌力,在下昔年曾见识过,酷似在下救命恩人独门绝学。”
  岳洋闻言大感惊讶,仔细打量这人两眼,见这人约莫四旬开外,双眸湛朗,透着精明老练神态,乃缓缓说道:“尊驾在何处见识过?”
  “边外承德布达拉宫。”
  “尊驾是谁?敢请赐告。”
  “在下野人山智狐常柏呈。”
  “尊驾前说救命恩人是谁?”
  “昔年名震天下,才华盖世的怪手书生苏雨山。”
  岳洋恍然忆起师母曾与他说起失陷布达拉宫后经历详情,智狐常柏呈之名似曾听过,当下情不自禁答道:“苏雨山乃在下恩师。”
  常柏呈大惊,忙道:“少侠请随在下来!”疾转身形,矮身纵窜出去。
  岳洋闻言一呆,不知何故。未及深思,随影赶出。
  到达一处山凹,野草长及人肩,常柏呈停住身形,回首笑道:“此处并无三元帮黑棋会暗哨,大可安心叙谈,无人打扰。在下受令师救命大恩,时刻在念,无日不思图报,风闻令师在玉钟岛遇难,在下难受已极,最近又听说令师重入江湖,不禁雀跃欣喜。令师现在何处,可否一见?“
  岳洋摇摇头道:“恩师行踪不定,不知现在何处?”至此一顿,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昔年恩师闯入布达拉宫,施救贵山主曹方出险,发现曹山主烈性不辱,自碎天灵而亡。怎么最近天南道上又闻曹方山主露面?”
  常柏呈微微一笑道:“这个倒真个瞒过了令师,曹山主所囚石室中本有一道复壁,闻听令师自报姓名,想起普祠挫败之辱,羞于被救相见,佯作自毙,其实死者另有其人。”
  岳洋长长哦了一声,道:“那死者是受曹山主掌击毙命的?”
  “死者乃江湖凶名久着、罪恶难书的采花大盗王嘉,敝山主一时权变之计,杀之也不为过。”
  岳洋道:“那么曹山主何以失陷布达拉宫?因尊驾着年守口如瓶,家师也不便追问。”
  常柏呈低喟一声道:“曹山主失陷布达拉宫实为乃师而起……”
  岳洋不禁一愕,只听常柏呈接下说道:“因敝山主在晋祠挫败于令师,自知艺业远逊,又订下翌年版泉古战场之约,倘再不胜,将无颜立足于江湖矣。敝山主听闻布达拉宫金龙法师呼克图‘流云七式’剑法精奇玄奥,乃亲身前往求教,怎奈坯未见到呼克图,就被首座喇嘛诱囚于石室……”
  说着又是一笑,道:“此后,在下及点苍高手神剑羽士江义平于寺外相遇呼克图,江义平与呼克抡抢剑相持,发现呼克国始终只使出一式‘排云驳电’,威力不象所传,江义平正要得手之际,突有一双尘俗到来,武功极高,在下多人危急之际,令师暗中施教,引去一双尘俗扑入林中,这时,敝山主忽出现,挟着呼克图与在下急急离去,回到野人山后,才发现呼克图为阴手所伤,记忆力全然丧失,敝山主五年以还,无时不在想法恢复呼克图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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