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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 龙啸九天(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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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烈,这种东西我没吃过哦,不过味道不错……」 

  「凌烈……」 

  还在转身找人的璨冀突然被大力扯过,宇文凌烈右手一翻牢牢抓出一只手来:「这边城看来衣食丰厚啊!想不到也有这种坏胚子出现!偷钱?你多大了!」 

  啊?璨冀不由一惊,定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若十岁左右的小孩正被宇文凌烈牢牢抓住,身上衣服虽不是华丽倒也有四五分新净,头发梳理整齐,一幅平常人家的小孩模样,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凌烈,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子,怕是不小心撞到我跟前,并不是有意的!」璨冀拉拉宇文凌烈,示意他别吓唬小孩子。 

  「璨冀,这你就少见了,想我刚出来行走的时候可上了不少恶当,这才学了乖。就是这样的小孩子我们才会疏于防范,常常等他们溜之大吉了,还没反映过来自己身上丢失了什么。」 

  「可……」 

  璨冀还没来得及再说,就看到宇文凌烈用力一捏,硬把小孩的掌心捏开,里面紧紧握着的正是自己佩戴在腰带上的玉佩所镶嵌的明珠,就是因为这颗淡黄的明珠所散发的光泽十分漂亮,璨冀才一直佩戴着那枚玉佩,少有解下的时候,想不到…… 

  「如今的孩子真会辩识珠宝,连这颗明珠的价值远比玉佩名贵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只偷明珠。」璨冀这下子也懒得帮小孩开脱了,眼睛微微闭着,整个人原本的随和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淡淡的迫人感披挂在身。 

  「凌烈,把他带上,我们到那边无人处聊聊,我倒要知道,这世道需要有人用这种方式过活吗?」 

  话说完,人便大步朝着僻静的小巷走去,宇文凌烈也不啰嗦,一手扯住这个被抓后倔强得不肯发声的小孩跟随璨冀而去,要不是他刚才一直注意着璨冀的周围,这小孩早就能得手离去了,其速度之准快可见并非第一次作案。 

  「说吧,家里如果有困难就报上来听听,如果不是,那就是你这小孩心怀贼心,手不干净!」 

  璨冀慢吞吞地吐着话,眼却紧紧盯住小孩的每个神情,看着他由原本的愤怒到后来的羞愧然后再到无动于衷,他不由淡淡地化开了笑脸。 

  「若有难事不妨说来听听,我跟你面前这位大哥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可是不说,到时你小命不保不要紧,害了你要救的人就惨了,不是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孩听到璨冀的话后竟激动起来,挣扎着想逃离宇文凌烈的掌握。 

  「看你的神情藏着一股傲气,可见你并非是甘于用小偷小摸这种方式过活的孩子,可偏偏干下了这勾当,而眼底又隐着担心与心焦,可见你必定是十分需要这明珠了。说说,如果是有正当的理由,这明珠送你无妨!」 

  「璨冀!」宇文凌烈皱皱眉,这璨冀的慈悲心又犯了,如果真需要钱,也不用给这明珠,这明珠跟了他十年,可是先皇所赐之物啊! 

  「无妨,这小孩似乎并非为钱而来,反倒像冲着这明珠。说吧,这明珠你要来有什么用呢?」温和的话语让小孩眼中的防备褪去了一些,看着这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大人,他侧头打量了好一会,这才开声。 

  「我哥需要这个宝贝才能活命,好心的大爷,您就把这赏我吧!我等着救命啊!」小孩声线颤抖,似乎是触动情绪,眼睛也不由温润起来了。 

  「你哥?他为何一定要这宝贝才能活命啊?」璨冀跟宇文凌烈互换了一个眼色,宇文凌烈悄悄放开抓住小孩的手任由璨冀进行详细的盘问了。 

  ◇◆◇ 

  「就是这家?」被小孩领到一处简陋的屋子前,璨冀拍拍小孩的头,看着他推开木门,提起嗓音就向门里叫。 

  「大哥,有贵客到了,你的病有救了!」 

  「看来这小孩并没说谎,他的确有个重病的哥哥,只是不知道哪个庸医骗他说一定要珍珠才治得了病,这小孩才挺而走验去偷,而我这个冤大头又刚好戴着明珠走上街。」璨冀笑笑,抚了抚仍在玉佩上的明珠便大步行了进去,虽然『偷』这行为可耻,但小孩用心倒是值得怜悯的,或许这哥哥的病并不如大夫所说的那么严重。 

  「唉,在江湖走,心眼要多上好几个才能不吃亏,真不知道何时,你才能学得冷酷一点!」跟在后面的宇文凌烈唠叨了两句,对于那个小孩,他还是抱着七分的防备,如今情势不容人太过乐观,凡事要先向坏方向想才行。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总是想太多,这会失去乐趣的!」璨冀打趣地说着,人已经来到屋子前,布帘一揭,那一屋子的光景就全收在眼底了。这…… 

  宇文凌烈抢前把呆着的璨冀带过一旁,自己站在门中往内一看,竟也不如呆住。 

  满屋子尽是布条,层层叠叠全染着红黄二色,屋子尽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被无数布条包裹的人,小孩正伏在他耳边不断地说着,似乎在告诉床上人他们的来历。 

  好一会,才听到床上人喉咙里发出沙哑到了极点的声响,努力地辩识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什么。 

  「你怎么能又干这事!」 

  小孩听到床上人的斥责后两眼汪汪,终止不住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话拼命求着床上的人谅解:「大哥,我不敢了,你别气,别气,我再也不敢做这事了,我发誓!」 

  「看来这明珠他们或许真的需要也说不定!看这男子,分明是烧伤居多,伤口一直在溃烂,得不到良好的医治。我曾听唐澜说过,珍珠对皮肤有益处,想必他们是想拿珍珠治伤了!」 

  璨冀听着宇文凌烈的解说,眼底更是放柔,轻咳两下,让屋子另一头的两人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勉贵姓凌,这是我家兄弟,今日有缘与小兄弟相识,敢问兄台为何受此重伤,要不要我等帮你延请名医呢?」 

  「……你是……」 

  被层层布条包裹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闪着寒亮,璨冀与宇文凌烈一接触到那双眼眸都不由一震,这人并非等闲之辈。 

  「我们兄弟是特来这个边城参军报国的,这位是我大哥凌冀,我叫凌文,这位大哥不知道是患了何病?看来相当严重。只是屋里少有药味,看来并没怎么熬药医治,这样下去病只会越显严重,要不要我们聘请名医为大哥效劳呢?」 

  宇文凌烈抢前答话,双眼乘机把病人里里外外都打量个透,心里越加疑惑,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什么病,应该是中毒吧! 

  「……兄弟也是明眼的人,我这身子……还有救吗?」把宇文凌烈的防备放在眼里,躺在床上的汉子在良久后又开了声:「我叫什么,怕是连我自己也不敢承认了。两位都是贵人,这地方污浊不堪,还是少呆在这里为好。」 

  「看兄台眼神虽在病中仍显得清澈有力,可见必是有志之士,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今日有缘相见,又岂会坐视不管……小兄弟,你去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来,看看到底要怎么医治才能好转?」 

  「是,是……我这就去……」 

  小孩一看到两个贵公子答应救命,立刻飞奔出了门直向街上的药铺而去,大汉叫喊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子离去,回眼看着一脸善意微笑的璨冀,不由有些出神,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早已灭绝的求生之意。 

  「其实……我这病曾有高人指点过……寻常的大夫是治不得的,所以我也没再费心思去请了。」 

  「哦?那高人如何说法?」璨冀大感兴趣地追问,应该是跟这明珠有关吧。 

  「高人留下了一张药方,上面的药只是寻常药物,倒是容易。只是这药引……」 

  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掏出药方,宇文凌烈见状立刻上前在那人手边搜了搜,果然有一张黄纸。 

  璨冀饶有兴趣跟着拱头一探,两人触目都不由一惊,这药引写的是…… 

  染上龙气的明珠?! 

  ◇◆◇ 

  迎着晨光,一匹俊骑慢慢踱向郊外的元府,来到门外翻身下马,元尚罄让出府迎接的仆人接过缰绳,便大步走进元府,这些天元家上下都相当愉悦,祖父的病大有进展,父亲的生意虽受监控可是并没听到任何打压,前些天的阴云正在慢慢散去,元家似乎还有前景可观,身为元府的下任继事者他也应该有些作为了。 

  「少爷,老爷跟老太爷正在书房等您!」 

  「明白了,我梳洗一下后就会去请安,你先去通传一声,别让他们老人家久等。」 

  踏进自己的房里,元尚罄换下外出的衣裳,用温水润了润脸,这才整理略显松散的头发,这几天夜里他骑着马把方圆五百里的地方都翻遍了,可是除了满身的风沙,他再也无法找到其他东西,那一天两夜所遇上的男人似乎并不存在似的,任凭他如何翻找,也察觉不出半点痕迹来。 

  为什么会这样…… 

  想起那天晕厥后醒来的光景,元尚罄又是一阵揪心,空洞的房里再无半点温意,身上盖着的厚毯是那房里唯一的他曾拥有的记忆凭证。一夜间,曾经装璜豪华的木屋变成与外表完全一致的破旧,而让满屋生辉的人更是影迹全无,似乎那只是自己发的一场梦而已。 

  「少爷……老爷在偏厅等你过去吃早饭。」 

  待从元谦怯懦地站在门外喊着,这些天里少爷总是失神,如被人唤醒便重重斥责从无例外,虽少爷本有骄气,可是对下人们还算善待,这动不动就怒骂的情形还是头一糟遇上,这分明是被那个妖怪勾去了魂魄。不行不行,他真的要禀报给老爷知道才行,不然他那聪明绝顶的主人就这样被毁了…… 

  打定主意,元谦迎上已经看惯的怒容,在元尚罄还没发声斥责之前抢前开口:「元谦要帮老爷办点差事,少爷我要先告退了。」 

  「你……行了,去告诉我爹,待我换过衣服就过去!」 

  明白这只是迁怒,元尚罄也懒得去计较什么,这元谦是打小就跟在身边的,真有些什么不忿之事也往往就这小子懂自己的心,为自己排忧,可看他这次的脸色,摆明了就是当寒星随是个妖怪,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一个男子茶饭不安,这元府还不给他翻了? 

  换过家常服,元尚罄大步走向偏厅,才刚走上长廊就看到元谦一扑一撞地朝他奔来,口里还不时张合着,似乎在碎碎念什么。 

  「元谦!你这是在干嘛?不是让你去禀告我爹的吗?怎地这般惊慌跑回来?」 

  「少爷,少爷,那个,那个妖怪在……在偏厅上!」 

  「什么妖怪?尽会乱说,这……」突然醒悟元谦口中的妖怪所指的是何人,元尚罄再也顾不上说什么了,撒腿直向偏厅奔去,心里急跳着,深怕是元谦误认的幻象。 

  「爷爷,爹……」冲至厅门前,元尚罄气喘吁吁地看着坐在上座与元明颜倾谈的男子,与其说倾谈,倒不如说是爷爷一脸激动地与面前男子诉说,男子只是冷冰地坐在椅上不做任何反应。 

  「阿罄来了啊!快,快来看见过寒大人,这小子不懂礼数,寒大人别见怪啊!」 

  什么寒大人?元尚罄不解地上前几步,看清了眼前那一头银白头发下的容颜,那的确是寒星随!他绝不可能认错,连那身冷冰冰的气质也一如既往。 

  那几天的记忆果然没有错! 

  元尚罄扬起了笑容,向寒星随有礼一掬:「拜见寒大人……」 

  用过早饭,元尚罄看到父亲亲切地领着寒星随往客房边上走,他便赶快来到元明颜身边,心里的疑团已经越堆越高,急不可待的寻找答案了。 

  「爷爷……寒大人是什么人啊?连你都对他另眼相看?」元尚罄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冰霜男子居然也会在朝庭上做官,他懂不懂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啊? 

  「寒大人并不是朝庭上的官,他祖上是开国的大元帅,后来碧龙朝的第一任监国。直至如今,能被皇上拜为监国的也只有二人。这二人的权势寻常人是无法想像的,上谏君王、下判臣民,连国之根本的兵符也握在他们手上。身为他们后代之一的——寒星随,自然也拥着让人无法想像的势力,称他一声大人并不为过。」元明颜解释着,老脸尽是欣喜:「如今他出现了,这代表朝上的不公将有个整顿,我们元家也能再有作为,这岂不令人振奋!」 

  「这是真的?寒公子真有这样的能耐,实在意想不到啊!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看他需要些什么,父亲上年纪了,肯定有些地方照顾不周全,小孙这就去帮忙,爷爷先去休息休息吧!」 

  「你这小子,我还没训话呢?」高叫着跑远的元尚罄,看到孙儿活泼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外,元明颜也感觉一阵庆慰,碧龙朝看来还有救还有救啊! 

  ◇◆◇ 

  欢喜地跳进客房,只见屋里已经布置得跟前几天的破旧小房一般,不差分毫。元尚罄一笑,这人真是天生的娇贵身子,不过看他的容貌气质,怕也是被人捧在手里,疼在心中,不过…… 

  只要是他的话,怕且自己也会看不得他受半分委屈吧? 

  看着倚在窗前似乎在想着什么的寒星随,元尚罄大步向前把还在碎碎念的父亲扯了出去:「爹,照顾贵客这事就交给我吧,我定会把贵客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你?可别吓着了贵客。」看着这几天一直往外奔的儿子突然有了心思振作,元承琮心里自是高兴,而且寒公子年纪看上去与尚罄相差无多,相信也有共通的话题,总比自己闷着这个贵客要好。 

  「爹……你儿我哪曾让你丢脸了?」自信满满地回着,在这家里,又有谁比他更熟悉寒星随。 

  「是吗?那你要好好陪着寒大人啊!」 

  吩咐几句,元承琮也不再说什么,看了看寒星随仍是望着窗外的姿势,元承琮上前掬了一躬,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直到他踏出门外回头一眸,寒星随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变更半分。 

  看来爹说得很对,这寒大人孤僻之极,轻易不能讨好,要好生侍候才对!可是,前不久二皇子才来过此处与爹商量事宜,怎么这么快又有个监国的后代前来投靠,这未免太巧了吧? 

  元承琮摇摇头,如今只能期盼这寒大人可别惹来什么祸事才好…… 

  ◇◆◇ 

  看着父亲离开,元尚罄大步来到寒星随跟前,看着他仍旧望向窗外的姿态,心跳不由加紧了起来,一声一声,重得连自己的耳朵都听得见了。原来在寒星随面前,自己竟会是这样的紧张。 

  「寒星随,你在看什么呢?」 

  「……」似乎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有人会直呼其名,寒星随过了好一会视线终于由窗外移到元尚罄脸上,眼神有点迷茫,但更多的是陌生,似乎不太明白眼前的人为何会直呼其姓名。 

  「我是前天在你木屋里睡了一夜的那人,第二天你就走了,你记得吗?」一看就知道寒星随根本没有把他放进记忆里,元尚罄不由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决心,他一定要让寒星随把他牢牢记在心头。 

  「是吗?你是这家里的人?」似乎终于忆回了有这样的事,寒星随双眼终于有了些许情绪起伏,他指了指窗外元府书房的位置。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家书房……怎么了?」随着寒星随指的方向看了好久,元尚罄还是看不出有哪点不对劲。 

  「……」扫了一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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