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戚顾)荷叶杯-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焙颍肫萆偕滩⒓缍缘校闹芯姑挥幸凰康暮蠡冢裁挥邢牍恢痹谝獾娜倩还蟠哟顺煽眨鞘狈街丛谛睦镒钌畹模永炊疾皇侵酒牍γ怯谐蝗漳芄幌笙衷谡庋肫萆偕瘫颓跋樱俅尾⒓缱髡健V皇切睦镆恢比衔飧鲈竿豢赡苁迪郑圆徘科茸约核担骸钤谝獾氖贾帐堑翘嘲萁辽蓖鹾睢樟耍�
知道是真正的青岚公子驾临之后,围攻揽月品花轩的阵势不攻自破,除了坐靠在树边不忍再看的戚少商、心中因那番古风长吟而有感触的顾惜朝以及因公子到来终于松懈倒地休息的洛千风外,其他人没命的四散逃去,心想对方只有一人,就算下决心要杀干净在场上千人,也不可能守住四个方向,不放一人逃出去。
但是怪事偏偏就发生了,那道青色剑风象是长着眼睛一般,自动围绞着四周,杀伤范围之广闻所未闻,这种武功已经不能算做武功,而是有些类似于神话传说中的可以御风飞行,杀人千里的那种‘仙剑’,可是这人的剑却明明拿在手里,杀人的仅是剑风。
就算明白青岚公子也只是个普通人,拿的也不是什么仙剑,但这仅凭剑风就可杀人数丈的武功,还是让人吓破了胆。先前还存着大家一起和他拼了的悍勇之心,到后来都是没命的寻找着可以逃跑的路线,身边倒下的尸身越来越多,看样子那青岚公子竟是真的下决心要杀了在场上千人来为自己的部下陪葬。
不惜血流成河!
先前洛千风跟引书说让他快走,要杀到血流成河只是一种必死的决意,而如今青岚公子一出手,竟真的杀人盈野,若不明原由的人路过,怎么会相信这如地狱血池般的满地尸身全是一人所为?
戚少商虽然有些反感这人邪的可以的杀人手段,却不知为什么,隐约觉得,能和这种人成为朋友,当真是‘志几何?天下几何?’,雷拒月为这人死守脸面,洛千风对这人敬如鬼神,都是值得的。
而他一个时时受正统思想左右的‘大侠’,突然有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使他心里难免有些别扭。而他就算一直做的是侠义道之事,面对上千人围攻一人,却反被一人屠戮的情形,又该如何起什么正义感?青岚公子身为邪道至尊,固然不是什么好人,而这些被他杀的又算得上‘无辜’吗?坚持道义如戚少商者,不忍归不忍,却根本没有一个厌恶的理由。
尚未看到这传说中的奇公子,便迎来满目血色,在这血色里,顾惜朝却想起了那个唯一算的上是朋友的人。
能够配的上与白莲公子纠缠半世,果然也只有这个柳独夏了。
雪与血,本就是最为纯净绚目的颜色。
既冷静,又激烈,就如他们的为人一般,谁都不愿意惹上这样的强仇,而一旦相交相知,却是千金难觅的挚友。
只是敌或友,就连他们自己都难以选择。
这样的人,已经成了天敌。
就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他们的才华,也只有上天才能左右他们的境遇。
戚少商虽然成功从这样可怕的敌人手底一再逃脱,这次又能逃到哪里呢?被激怒的柳独夏,又能听从洛千风的斡旋,与戚少商了结恩怨吗?
顾惜朝的心里突然掠过一抹不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似是漏算了什么,却难以把握这一闪而逝的灵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怎样都说不上来。
青色的杀戮之风渐渐停息,远远的,只看到满地尸首中,孤零零的站着一个全身绯衣的男人。
天地间好象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并不是穿红衣的,只是苍青的衣饰已被热血染红,高冠古袖、长发名剑上,无一不沾满血迹,无一不是触目深红。
他仰着头负着手,杀戮天下的名剑被他随手插进脚边血迹斑斑的土地中,寂寥与落寞使他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
荒凉。
百里荒凉。
杀气、死气、尸身血池中唯一静立的这个人,仰头看天,惟风呼啸不止。
衣袖被风灌的鼓胀,这时沾上高冠的浓血才渐渐顺着脸颊滴落。
袖上的血,发上的血,冠上的血,剑上的血。
流动的只有血,他这个人,就好象成了一尊从血池中捞出来的雕像。
杀戮气息敛去,给人的感觉,却是奇异的温柔婉静。
——竖子偏安于左,挡吾者则右,中或降!
——杀伐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剑,尝为道不得,肆意为上。
——万物引颈,胜负无谓,屠戮高情,是乐杀人!
——夫子言,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
——然志几何?天下几何?可慰我怀?
——断吾手足,虽远必诛!
15:清角吹寒
既然该来的已经来了,逃是肯定逃不掉的,顾惜朝强行压抑着看到青岚公子后心里泛起的惆怅萧瑟,缓缓走了过去。
他打算下生平最大的赌注,赌的是,洛千风推测的或许不假,青岚公子其实并不想杀戚少商。
开玩笑,青岚公子追杀戚少商已经闹得江湖皆知,而且顾惜朝也亲眼看到戚少商被他印了一掌伤重将死,若非白莲公子施救,戚少商又能活到现在吗?而染风花月哪一个不是为了截杀戚少商用尽了法宝,他顾惜朝又凭什么赌这残忍好杀的公子爷没有起了杀心?
顾惜朝走过去的时候,除了最初想到的一些蹊跷外,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但是莫名他就是觉得,青岚公子追杀戚少商别有隐情。
别说洛千风唐染雷拒月一路追阻却并未下杀手,甚至唐染因嫉要杀唐二娘时,雷拒月还喊了一声‘不可’,似乎不愿与这些人结成死仇。而单看青岚公子对付戚少商是用了掌法就已经很奇怪了。半月之前,青岚公子在揽月品花轩外杀了上千人,用的可是剑。
那把被江湖称为‘青岚剑’、碧寒森幽的杀戮名剑‘上邪’,出鞘就是要夺命的。
当时戚少商被雷拒月封了重穴,顾惜朝又根本没有拼命的习惯,柳独夏杀人之后,独自站了很久,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却出奇的清柔敛静。
他一出手就点了戚少商的重穴,然后让洛千风找来车马,将戚少商和顾惜朝扔了进去,期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跟着,只是停下来歇息打尖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独自一人站的远远的,即使洛千风上前询问什么,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倦然。
以洛千风的话说,他也不知道公子到底是怎么样了,平日里即使他对外人再如何不讲情面,对染风花雪月五人却一直和颜悦色。
而初遇柳独夏时,他满脸满身都是鲜血,再后来一直独自站的远远的,顾惜朝竟连他的样貌,都没来得及看清。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顾惜朝却发现,赫然就是江上雪的青莲小筑。江上雪去找柳独夏决生死,柳独夏却大摇大摆的住进了江上雪的家里。
除了吃饭时偶尔拍醒戚少商,青岚公子对终于捉到的这个人仿佛完全失去了兴趣,既不表示出要动手的意思,却也没说放人。
连续这样几天后,洛千风也觉得尴尬起来。他早就向柳独夏说了情,言明戚少商不仅救过自己性命,而且几乎是不要命的去救助雷拒月等人,然而青岚公子听了却不置可否,淡淡的回答一句‘知道了。’转身又进去拍醒了戚少商,等他吃完东西还是依样画葫芦的拍晕。
虽然暂时看上去戚少商没有性命之忧,但总觉得其中必有隐情。眼看着一天天过去,戚少商想起军情机密还未送到不由心急如焚,干脆连东西也不吃了,柳独夏却狠,不管他吃不吃,过了时间一样拍晕,出手之快,力道之准,戚少商即使挡下几招,还是免不了被整治。
于是顾惜朝莫名认为,这冷冰冰,倦倦然的公子爷,本身对戚少商是没有杀心的,他知道戚少商再被这样对待下去肯定要气到内伤——这样欺负人,还不如一掌拍死他算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就想去问问柳独夏,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惜朝离开内室,穿过小小的回廊走到庭院里,远远的,便看到那人静静在门前站着。
恍惚间,他还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青衣飘动,如妖似魅,那人负手仰头,眉目尚未看清楚,只觉得一种绢狂傲气扑面而来,犀利的简直可以杀人夺命。
独染风花雪月。这个人的口气与名头都很大,看那目无余子的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青莲小筑真正的主人。他的气质与气势总会给人一种错觉,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天上天下。
天上,是他的天上。
天下,也是他的天下。
人生至此,可以一死。
还未看清那人的面貌,顾惜朝的心里,就猛然浮上这句话,感到浓浓的倦意与死意,生无可恋,不如归去。
那人负手仰头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顾惜朝看到他站在那里开始,这个样子就一直没有变过。
直到顾惜朝走到那柳独夏的面前,才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长相。
也难怪先前他以为看到了自己。这个人与他有六分的相似,身高相仿,也是一身青衣,眉毛淡淡的凝出了远山的迷茫,眼却犀利得好似杀气。
他只有一只眼,另一只好似被什么细长的利器划过,从额角到眼角长长一道艳疤,使得俊美的容貌平添了一丝妖异的感觉。恐怕就是要遮这一道艳疤,所以那青玉面具‘半面莲妆’才成为他的信物之一。
顾惜朝这等俊美人物也不得不心中盛赞一声。原先他以为世界上的漂亮人物不过江上雪而已,而这人就算残了一目,却依旧漂亮的让人害怕。
江上雪的漂亮,只是孤芳自赏的清丽而已,很是出尘自我;这人的漂亮,却如梦魇,怨念深重,极残艳。看到他这样美的人,却使人寒毛根根倒竖,一种彻骨的阴毒与邪道至尊的傲慢透体而来。
柳独夏不知仰头看了多久,这个时候,太阳渐渐升起,刺眼的光辉使他微眯着眼,只是盛阳之下,他整个人却愈发萧索起来。
青衣泛冷,寂寞如雪。
他看的是青莲小筑的匾额,脸色却极茫然。
当顾惜朝在他身前站定,打量着他的容貌气质时,柳独夏也收回了眼光,看到了顾惜朝。“你一直在这里住?”
顾惜朝笑了笑。
面对邪道至尊柳独夏,他还打算看情形胡说八道,不由得笑的比平时还要风情几分。
“是。这里是白莲公子的隐居之所,托他的福。”
本来顾惜朝知道柳独夏与江上雪的关系大概跟自己与戚少商的差不多,他赌柳独夏与江上雪再合不来,也不可能对自己下手,所以才敢贸然上前搭话。
谁知青岚公子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笑了出来:“江上雪是个人物,拜他所赐这一目……”他捂住自己残掉的那只眼,笑得残忍却漂亮依旧,语气一直柔和温文:“你知道他在那里吗?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这句话说的让顾惜朝先前的打算全部落空,他满心疑问,却知道此时必须另外找理由稳住此人,也多亏他急智过人,立即不着痕迹的转弯:“我怎么会知道,只是先前听说,他是准备找前辈你的。”只是心里补了一句:不知道你也在等他而已。
青岚公子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不错,他是打算杀我的。还是这样笨,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看。”说着,竟看着远方有些出神。
顾惜朝不便打扰他,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捕捉到一些平时没有发觉的东西,却一时之间没法体悟。
青岚公子看了很久,才把眼光收回来,走近一步又落在顾惜朝的身上,随意道:“顾惜朝?”
顾惜朝以为他会急着打探江上雪的下落,谁知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而是说起了废话,只得老老实实的行礼道:“晚辈正是顾惜朝。”
“好。不错。”青岚公子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似是欣赏着小筑的风景:“就是你破了斩笑的玄翔大劫,果然一表人才。”
听他说自己破了花斩笑的阵法,顾惜朝心里一阵痉挛,随即会意他说的是很久以前那次在连云山脚下的斗法,赶紧道:“那是一劫玄翔承让,否则晚辈也没有本事破阵。”
“你不用谦虚,斩笑将你的本事吹到了天上去了。”青岚公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以他的狠毒与老练,也压根没想到顾惜朝居然敢当面欺瞒——顾惜朝分明就知道江上雪要找他拼命,甚至知道江上雪的‘遗言’,但是没弄清楚柳独夏的想法之前,他说的不着痕迹,大半都有所保留。
不过顾惜朝毕恭毕敬的声称‘晚辈’,又给足了他面子,青岚公子也看他很是顺眼。本来两人的年纪相去不远,虽然青岚公子与九幽老怪平辈论交,辈分大得吓人,但江湖上的年轻侠客尽管当面不敢开罪,也是不屑喊他前辈的。
青岚公子点头道:“那匾额的字迹不如原先洒脱啦……江上雪号称白莲公子,为什么住的地方要叫做青莲小筑?”
顾惜朝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可是想归这么想,看青岚公子的脸色却并无异状,只得回答道:“白莲公子向来倾慕前辈,是以取了前辈名号与他名号里各一字。”
“哦?原来他……”
青岚公子忽然站住,皱眉思索着什么。
顾惜朝垂手站在他的身边,看见这名动江湖的邪道至尊不知为何突然神色恍惚,心中也转了千百次念头,五色小斧在袖中紧紧攥着,不知此时骤然出手能不能捡个现成的便宜。
虽然这些天柳独夏并未留难他与戚少商,但是等于变相软禁了他们,这对任何还有点自尊的人来说,命悬人手的感觉都很不好受。
他心念电转,到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贸然行动。自己武功与对方相差太远,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能蒙混过关,搞清楚他的用意。
也幸亏顾惜朝没有胡乱出手,否则就算青岚公子一时不防,但他的武功已入化境,全身护体功力也不是顾惜朝能够破去的,就算是偷袭,那反击的力道也不是顾惜朝能够抵挡的。
青岚公子这个时候当真没有在意顾惜朝的动静,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事情并不想自己推测的那样,可是无论怎么想,都猜不到江上雪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青莲小筑,青莲小筑……江上雪……”
柳独夏摇着头,不再想这件事,转身看着顾惜朝:“你住在这里,是江上雪的弟子门人么?”
顾惜朝失笑:“不是,晚辈承蒙白莲公子青眼有加,有幸攀交。”
“那你是他的朋友。”青岚公子露出一丝笑容,顾惜朝又赌对了,虽然青岚公子认为江上雪是即将生死相拼的敌人,却很看得起这个对手,如果顾惜朝这个时候为讨他欢心而诽谤江上雪,恐怕青岚公子也不会放过他的。“白莲与我平辈,既然是他的朋友,你就不要自称晚辈了。”
“是。”顾惜朝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表示接受,态度不卑不亢,他已经看出这青岚公子虽然是邪道的魔头,行事却很率性,与这种人周旋是最为难的,因为他喜怒无常,但是一旦让他觉得顺眼,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青岚公子微微沉吟,然后先前的一丝笑意渐渐加深,显得更加漂亮,也更是可怖:“既然不是白莲的门人弟子……斩笑对你的评价很高,你想不想加入随意听风阁,拜我为师?”
这种话要是搁在平时,顾惜朝求之不得,要知道以青岚公子的地位和势力,又比孤身一人的江上雪不知强了多少,如果能够加入随意听风阁,江湖上那些仇家,没有一个敢再对他怎么样了。青岚公子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