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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沙嘴红灯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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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比较好,有人说是她的情夫,但也有人说不是,因为我们公安内部的那个警员年龄明显比李秀儿小几岁。但近两年,那个警员对李秀儿照顾比较多。
  李秀儿正为儿子的事发愁,这三天内没有出门,手机显示,除了回老家去的方方给她打过一次手机,当地派出所那个警员给她打过一次手机,再就是今天上午10点多给梅知打的那两次。哦,对了,还打了一次,是今天上午11点多给胡小妹,应该就是发现胡小妹家被抢后打的那一次。其它没有。我看,她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也没有帮手。
  警员四:我负责调查胡小妹本人和她的情夫港佬的情况。胡小妹确实有一个情夫姓魏,叫魏中挺,63岁,是香港某公司的工程师,家中有老婆,无业,有两个儿子,根据胡小妹提供的魏中挺香港家里的电话,我们与魏的老婆交谈,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在大陆养有二奶,并且是她同意的,而且,他们之间交往了四年,昨天,胡小妹去香港,他们还一起吃了饭。
  魏中挺为人老实,对家庭也负责任。至于是什么原因老婆准许他养二奶,暂时不知道,魏的老婆也不说,胡小妹也没有告诉我们。但可以肯定,魏在大陆一没有生意往来,二不认识其他什么人。所以,我认为,基本排除魏有作案动机。至于魏的老婆,从来没有到过大陆,更不可能与大陆人有什么勾搭。
  胡小妹是江西赣州人,今年四十岁,家中兄弟姐妹三人,她是老二,黄琪的母亲是老大,还有一个老弟在农村务农。据当地派出所讲,胡小妹早年结过一次婚,因没有生育能力,已经离婚许多年了,离婚后,就到深圳打工,在xx大酒店当服务员,那个时候,认识了李秀儿,和李秀儿关系特别好,李秀儿劳教的时候,胡小妹还专门到农场去看过她。有人说她们是结拜姐妹,其实,并没有结拜,只是关系好,像结拜姐妹一样。李秀儿出狱前,她就开过美容美发按摩店,因为她有理发和按摩技术,但是,和李秀儿合伙不久,就散伙了。现在一直没有工作,整天打牌,靠港佬一个月几千元过活。
  椰树花园二室一厅的房子是胡小妹租的,据房东说,已经租了四年,每个月租金是一千八百元,家具、家电都是胡小妹自己的,房东没有任何东西。胡小妹两年前开理发按摩店时,可能赚了点钱,还有香港魏中挺每个月的生活费,再加上胡小妹历来节省,也没有应酬,打麻将还经常赚,她可能积蓄了个五六十万。积蓄了几十万,和她有来往的人都知道,跟她一起打麻将的女人也知道,但都不知道她的具体数目。
  胡小妹没有生意能力,家里人跟她也没有来往,她很孤独,因此她对外甥女黄琪特别好,黄琪住到她那里后,还特意为她请了几个熟悉的在酒店里吃过一次饭,K过一个歌。虽然是魏中挺买的单,但谁都知道,胡小妹希望黄琪和她长久住下去,并且,请了梅知给黄琪去做伴。
  前天晚上,胡小妹当着黄琪和梅知的面,告诉她们两个她要去香港玩三天。她是昨天,也就是9月16日上午10点从皇岗口岸离开深圳去香港的。回来时是今天17号上午12点40过的关。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胡小妹本人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时间。
  警员五:从银行反映的情况和获取的资料来看,黄琪和她的男友作案嫌疑巨大。工商银行xx营业部的一位工作人员反映,上午11点的样子,有一个戴墨镜的男青年拿着存折要提款,存折上是三十万,问她能取多少。银行工作人员当时告诉她,要她下午四点前去,此时没有钱。银行工作人员回忆说,小伙子长得很帅,一口标准普通话,但神色有点紧张,似乎左顾右盼,并且墨镜一直没有取,戴着跟人说话。至于有没有一头长发,她说忘记了。
  招商银行银行卡里,胡小妹的存款是八万零二百元。其中八万元已经被劫匪提取,都是通过MTV取款机,都在偏远的不是主要街道的取款机上提取的,在罗湖、福田、南山好几个角落都有,但那些机子都没有录像设备,无法证实谁人取款。显然,犯罪嫌疑人有经验,狡猾,有反侦察能力。
  头儿:好!看来,情况比较明朗。黄琪在问话笔录中撒了三个谎。第一个谎,她说劫匪来之前,她一直在睡觉,手机一直关机。事实上,我们查到她早上八点半还跟她的男朋友黄拔通了电话;第二个谎,大家都知道,她说她没有男朋友,事实上,梅知的证词也好,胡小妹的证词也好,还是她原先的同事证词也好,都证实她有一个帅气、长发披肩的男朋友,而这个男朋友,正是椰树花园保安看到的,也正是工商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第三,她说梅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事实上,梅知昨天中午从椰树花园出门时,没有提行李,这一点有门口保安作证。那么,黄琪为什么要撒谎呢?我看,我们今晚牺牲休息时间,去xx娱乐城拜访一下那个帅哥主持人,说不定,帅哥的崇拜者——黄琪小姐也在。我们把他们一起请来。好,出发!
  警察头儿正说出发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说:“报告队长!刚刚得到的检验结果,胡小妹卧室门上所踢的脚印和黄拔的完全吻合。”
  头儿高兴地喊道:“好啊!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要结案了!走,带上家伙,去xx娱乐城请他们!”

 三十三
  整整一个月,李秀儿天天晚上带着儿子到椰树花园胡小妹那里去睡觉。自己是去陪胡小妹,怕她想不开,而带着的尾巴是觉得不放心小公驴独自在花丛中酣睡。每天晚上,她跟胡小妹睡一个房,睡一张床,儿子李明明就在隔壁一个房打鼾。周末香港魏中挺来了,她就睡自家的沙发,把儿子监督在自己的卧房里。
  这一天,是周日,港佬傍晚刚刚从深圳离去,胡小妹显然心情好了一些。周五晚上,胡小妹给李秀儿来过一个手机短信,告诉她,港佬带她到三亚去参加两天两晚的周末三亚游了,周日的傍晚回深圳。
  时间已经到了这一年的初冬。以往的深秋和初冬,深圳还是和舒服的春天一般,但今年,却似乎凉意来得特别快,对李秀儿这个快步入四十不惑年龄的人来说,似乎已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以往她这个季节最多穿两件衣服,要不就是单衣薄褂,但此时,她却在罩衣内面、单褂外面套了一个小羊绒背心。晚上,当她和李明明推开胡小妹的房间时,却发现从三亚旅游回来的小妹,尽管脸色红润了许多,却在单褂外面套上了羊毛衫,似乎比她李秀儿更害怕寒气的侵袭。
  李秀儿自嘲地说:“我们都开始老了!”
  但胡小妹没有做声,在很优雅地抽着烟。
  自胡小妹家的沙发、电视、电脑被盗,或者说是被抢后,这很长时间过去,房间里依然空荡荡的。有一次李秀儿都忍不住说胡小妹:“你不准备买点东西,补一补房间的空洞?”今天,李秀儿又准备说,但还是摇了摇头。她发现胡小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房间里,何况,此时,她发现老姐有话要跟她说,便催逼着不愿早点睡觉的儿子早些睡了。
  儿子李明明没有电脑玩,也没有电视看,怪无聊的,极不情愿地哼哼几声,关门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李秀儿关上门,挨着胡小妹坐在床上,拿过烟灰缸放在自己身边,从床头柜摆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用打火机轻轻地点燃,吐了一口烟圈出去,对胡小妹说:“港佬又批准你抽烟啦?”
  胡小妹没有回答,拿过一张打着公文的纸,递给李秀儿。
  “明天,开庭审判琪琪,你说我去不去?”胡小妹幽幽地问。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看李秀儿。
  李秀儿有点惊讶地说:“么事咯样快,才一个多月呀?”
  “人证、物证都在,两个长头发请的帮手也捉到了,他们也都承认了,案子又不复杂,有人说这叫监守自盗、内外勾结、贼喊捉贼,都讲得很形象的啊―――自然就要结案,让法院来宣判他们的罪行了。”胡小妹还是盯着天花板,手里的烟是李秀儿看着她点燃的第二根。
  李秀儿瞄了胡小妹一眼,没有说话。
  “魏中挺早就帮我在深圳请了个律师,让我不要去。你莫说,男人有时候想得真周到。”这时,胡小妹咧了咧嘴,不知是笑还是其它什么表示,看了李秀儿一眼。“他怕我无法面对。”胡小妹继续说。
  或许是感染,李秀儿也幽幽的,说:“是的,魏老板经历的事情多,又是男人,确实想得周到。”弹了一下烟灰,“你虽然是没有名份的二奶,但事实上,你有他挺幸福的。我好羡慕啊!”
  胡小妹看了看李秀儿,这才伸过手来,安慰地拍了拍李秀儿坐在床上那舒服地伸得笔直的腿,说:“找个男人吧。到了我们这样的年龄,有人说我们就像菜市场傍晚的小白菜,焉巴巴的了,你还能求卖个好价钱?何况,我们做什么,在社会上最没地位,晓得的人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就烧了高香,比傍晚的小白菜还不如,是烂茄子啊―――唉!”
  “烂茄子也要有机会,也要有人捡起来呀。”李秀儿不高兴胡小妹把大家比喻成烂茄子,但又说不出不是的理由来,只好顺着胡小妹的话勉强地回答。
  胡小妹又拍了拍李秀儿的腿。“我让港佬介绍一个香港的,老一些冒事啵?”她学着李秀儿平时湖南、湖北说话的习惯,还特意把那个“啵”字吐音吐得很重。
  “我是要找结婚的,我有儿子,要让儿子有个爸。我只有多赚些钱,回到我湖南老家。我们湖南老家不计较你过去做哒么事,只要你现在好,生活过得去。像我咯样的,如果要男的负担,就只有找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如果积蓄点钱,不要男的负责,找个年龄差不多的还是冒问题的。”
  李秀儿这样的想法从来不跟人提及,也没有知心的人可以交流。现在,胡小妹这个知心姐妹问起来了,她就把自己内心隐秘世界里的东西和盘托出。可胡小妹却有点悻然,她敏感李秀儿提到儿子和六七十岁老头,因为这些都是她心底的痛:不是没有办法,她怎么不想自己也有个儿子或者女儿;不是被生活搞得伤痕累累了,又怎么坦然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睡觉?何况人家还是有老婆的。
  可她又不怪李秀儿,也怪不了她。
  李秀儿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没有顾及到胡小妹的感受了。于是,笑着说:“明明也是你的崽啊!你忧心么事?”
  胡小妹抽烟太猛,好一阵咳嗽,喘着气说:“对啊,明明也是我的儿子!”说着,要起身穿鞋。
  李秀儿赶紧起身,说:“你坐着不动,我来。我看你还是不要抽烟了。”边说,边走到客厅倒了两杯饮用水,一杯递给胡小妹,一杯自己喝。
  胡小妹接过杯子,说:“我就捡了个儿子了,划得来的。”笑了。
  李秀儿说:“可你也要管教他。有些事,他可能不听妈的,但会听姨的,不对,听干妈的。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不过,我看你哪,冒脾气,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连胖胖猫、方方她们有么事委屈,都躲到你家里来,寻求你的保护咯。你呀,大好人,老好人,好得―――”
  李秀儿差点说漏嘴了。她准备说,好得连你的外甥女都搞你的鬼。心想:我真是烂嘴巴,这不挑小妹的伤疤了嘛。于是,歉意地一笑。
  “我好哪里啦?老妹,你莫讲啦,我做人好失败咯!你看,你看―――琪琪―――”说着说着,胡小妹声音变调,突然间,又哭了。
  李秀儿有点惊慌,这一个月中,她已经看多了胡小妹说着说着就掉眼泪的事情,论说,应该多见不怪了,但她今天晚上来时还想:这下好了,小妹到三亚散心回来了,我阿秀可以放心阿妹了。可是,谁知―――于是,她继续安慰道:“你看,你自责么事?是她不扎最!是她咎由自取嘛!”
  胡小妹并不听李秀儿的安慰,一边哭,一边诉说:“我弟弟两个儿子,我姐姐一个女儿,我三个外甥,就一个外甥女。我姐姐、姐夫都把她当宝一样的。她小时候特可爱,读高中也特懂事,我也是把她当宝一样的呀!我们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我弟弟两个儿子都不争气,不会读书,是作田种土的命。我们家族都是指望琪琪给家里争点光的啊!偏偏我也是不争气的人。现在,现在,琪琪又是在我眼皮底下出事。我姐姐、我姐夫都怪我很深。我姐,把么事难听的话都骂给我了,但我不怪我姐,只怪我自己。好在我妈还不晓得,我们都瞒着我妈,琪琪是她外婆的心肝宝贝,但我们瞒不了她老人家一辈子啊!都是我,都是我,琪琪判刑,律师说,起码十年以上,她这一辈子不就完了!我如何向我姐交待,我如何向我妈交待,我交待不了啊!早晓得咯样,我把钱给琪琪,我把所有的都给她―――唉,天哪!琪琪明天就要判刑了,她要多久啊,你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这让我如何交待啊——不行,我明天要去,无论如何要去,我要求法官,我要求他们少判几年。”
  胡小妹像中了邪似的,心情激动得开始四处找东西,李秀儿一直郁郁地听着她哭诉,突然见她找东西,便说:“你找么事呀?你不要激动的。你冷静一下唼。”
  胡小妹像没听到,继续找。拿起所有的东西,似乎都不是她要找的,都气呼呼地丢开了。
  找了一会,好像累了,胡小妹坐下来,继续点燃一根烟,李秀儿要去抢她手中的烟,被她一甩臂膀,还差点把李秀儿碰倒。
  李秀儿吃惊地看着胡小妹,心情更加郁郁的了。
  抽着烟,胡小妹似乎稳定了,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某个地方,眨都不眨。李秀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全然不见,像没发现似的。
  李秀儿又一惊,顿时,凉了半截,心想:莫非傻了?
  她不敢想。
  她看到胡小妹身子慢慢往下滑,眼睛闭上了——她睡了。
  李秀儿这才放心了些,她把胡小妹手头的烟抽掉,从床头拿过被子打开,轻轻地给她盖上。这时,她发现胡小妹翻了翻眼皮,嘴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不行,我明天要去,明天无论如何要去!”
  李秀儿摇了摇头。在叹气中,她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睡了。

 三十四
  世界上一切事情都有游戏规则。
  在胡小妹坚持去参加外甥女庭审的上午,李秀儿因为前一天晚上和胡小妹聊到很晚,没有睡好,今早在胡小妹出门时虽然自己醒来了,但当胡小妹一清早离开、儿子也上学去了、房间依然归于寂静的时候,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她居然做了一个游戏规则与性活动的奇怪的梦。
  早些年李秀儿在大酒店里宾馆部当服务主管的时候,每个月都有一个男人到她手里开证明,然后到财务部领取佣金。这个男人是某省驻深圳办事处主任,经常有他带来的客人和各种会议到酒店召开。酒店为感谢这个主任,也为长期的业务着想,除了节假日请主任到处游玩,过年过节巧送礼金外,还有这样的优待:凡是他带来的客人都可抽取大小不等提成。比如,一个客房住宿一晚公开价,也就是开具发票时是380元,还回给介绍人的就是100元,一个大型会议下来,往往使酒店全部住满,住满是多少床位呢?200个,200个床位,意味着那个主任一个晚上就可以获得两万元,当然,这只是住宿提成,至于餐费提成和会议室包干提成,李秀儿知道有,只是不经过她的手,她不太清楚,但她绝对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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