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嘴红灯区-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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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是不是在椰树花园还有住地?
答:椰树花园胡小妹那里是我的临时住地。准确地说,是原先的同事胡小妹要我跟她外甥女黄琪做伴,是求我帮她而住进去的。
问:住进去有多久了?
答:差不多两个月了,具体日期不记得。
问:你说胡小妹是你以前的同事,那她现在做什么?
答:她现在什么也没做,整天打麻将。准确说,她是一个港佬的二奶。
问:那港佬叫什么?什么样子?
答:港佬姓魏,六十多岁,样子见老,精瘦,不丑也不帅,为人小气。其它的不知道。
问:胡小妹的外甥女叫什么名字?她是做什么的?
答:叫黄琪。做什么不知道。好像失业了,正在找工作。
问:你和她关系如何?
答:本来一直都可以,一个多月,我们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经常说说话,看看电视,还聊聊天。但我知道,她为人精明、狡猾,还贪财,跟我说过找男人一定要找个大老板。其实,我们都知道,两个人关系好都是表面的,互相私下里不买账,讲对方的坏话。在深圳,很多女孩子之间都是这样的。这无所谓。但是,今天上午我们看到她被绑在房间里,首先还可怜她,后来我发现,她的衣服等东西都在,唯独我的都没有了,我猜就是她自己干的。她是家贼——贼喊捉贼。
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答:我上班到深夜。秀儿姐儿子十四岁就谈恋爱,跟人家女孩子睡觉,她很烦,要我跟她做伴,说说话,我就没有回椰树花园了。十点多钟,黄琪还跟我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我当时就告诉她不回去。
问:你知不知道胡小妹要去香港玩,昨晚不回来?
答:我知道。胡姐是当着我和黄琪的面说的。我还问她什么时候回深圳,她说三天后。
问:胡小妹是要你跟黄琪做伴的,她去香港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让黄琪一个人在家?
答:所谓做伴,是说说话,又不是小孩子真的要人陪着。何况这个黄琪的胆子比我还大。秀儿姐要我跟她说话,我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再说,黄琪有男朋友。我昨天不回去,她正好可以跟男友睡觉。
问:黄琪有男朋友?是谁?什么样子?什么职业?
答:是谁我们都没有看见过,可能只有胡姐看见过,胡姐有一次说过,黄琪的男友虽然长得帅,是深圳大的娱乐场所跑场子的主持人,披着长发,胡姐说她看不惯他,不喜欢。但黄琪被她迷住了,在我面前炫耀过她男友如何如何,似乎挺崇拜他的。其它就不知道了。
问:那你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比较谈得来的男友?
答:我没有。
问:真的没有?
答:没有。
问:你昨晚没有回椰树花园,你的衣服和其它东西是什么时候从那里拿走的?
答:我根本没有拿走。我就穿着当天的衣服出门。我的换洗衣衫都在椰树花园,现在都被劫匪拿走了,我恨死他们了。还有,我放在洗手间的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都没有了。中午,我们无意中发现黄琪被绑了,家里被抢了,还发现我的东西都没有了,我就大喊大叫,在骂人,黄琪假惺惺问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拿走了,不记得了。狗屁!我前天晚上和昨天中午起床后还用了,今天发现没有了,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们说,不是她黄琪把我的藏起来了就是狗日的劫匪拿走了。劫匪为什么单单拿我的,不拿黄琪的?我就觉得有问题。我说的句句是实,你们可以调查。
美枝在公安局回答完问话,签了字后,就被告诉可以回家了。美枝受过高等教育,觉得这很正常,倒是李秀儿觉得奇怪,因为在她看来,公安局就是不怀疑美枝作案,也会翻她做“小姐”的陈年旧帐。可谁知,没有。另外,自己也是被问了一些情况后,也安然无恙地回家了,公安局对她做妈咪的事只字未提。虽然,李秀儿并不是想有事。没有事,更好,她李秀儿求之不得,美枝自己也可以安然睡大觉了,但是,她又总觉得,案子还没有破,自己和美枝还有黄琪会安然无事吗?
李秀儿还一直想:这个劫匪会是谁呢?对胡小妹的情况似乎很熟悉,不像是空穴来风的小偷,也不像是外地来的大盗,应该跟咱内头的人有点联系。那么,会是黄琪吗?或者就是美枝?或者,是胡小妹的那个港佬?
李秀儿琢磨来琢磨去。在晚上跟胡小妹做伴睡在一起的时候,还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她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胡小妹听。因为,她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她本来就够倒霉的了,还去怀疑她的亲外甥女,或者怀疑她那个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的港佬?这不是打她的嘴巴嘛?会让她更伤心的呀。
于是,她还是把安慰了胡小妹好几遍的那句话搬出来:“那三十万存款还在,你已经烧了高香了,其它的警察也会帮你找回来的。”
胡小妹翻过身来,忧悒地说:“阿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用银行卡取我八万块,是要密码才能取得到的呀!可,可除了琪琪晓得我的密码,还有谁啊?你讲,我还能睡得着嘛?”说着,胡小妹在床上坐了起来,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秀儿也坐了起来,拍着胡小妹的臂膀说:“你如果是用自己的出生日期做的密码?这个只要稍微熟悉你的人都猜得到呀。”李秀儿也知道,自己说的也很难站得住脚,但还是这样说,目的就是不要胡小妹朝黄琪身上去想,免得胡小妹越想越气。
胡小妹瞪着眼盯着李秀儿:“你会偷我的吗?你最熟悉我啊!”
李秀儿摇摇头。
“港佬会吗?在大陆,他其他人都不认得,抢沙发、家具,对他来讲,有用吗?”
李秀儿也摇摇头。
“美枝会吗?她倒是有可能,她有可能晓得我是哪一年出生的,可她根本不晓得我是哪个月、哪一天,就算她晓得,你看她像吗?你打电话要她来,她觉都没睡了就来了,还那么坦然给琪琪松绑。就算她沉得住气,可凭她的精明,她要抢我的东西,偷我的钱,把自己的牙膏、牙刷都收走了,让人家怀疑她是逃走了,可她又冒走,还大摇大摆去了公安局。你讲,她有咯样蠢哪?她是猪脑壳吗?”
李秀儿还是摇摇头。
突然,李秀儿抱着胡小妹大声喊:“阿妹,不会是琪琪的,不会的!你听我讲,她是你外甥女,嫡亲外甥女哪!她么事会偷她姨妈的东西嘞?”
胡小妹不理会李秀儿,继续朝她的思维说下去:“她有一次跟我讲,她男朋友吸毒,我当时就说,要她马上离开他,可我家琪琪已经着了魔地迷上那个长头发了。阿秀,我那个时候就晓得我姐姐的这个独生女一辈子就这么完啦。我是她的亲姨,我在她面前―――”胡小妹抽泣起来,“我在她面前做不起长辈,我急了,她也会跟我急,她会骂我不要脸,丢了胡家的脸,她妈妈就骂过我啊!阿秀,我们一辈子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呀―――”说到这,胡小妹嚎啕大哭。
李秀儿抱着胡小妹的双臂,望着天花板,想起自己的事,眼睛也红红的,只是,她想哭,眼泪总是出不来。
三十二
深夜,在胡小妹和李秀儿讨论伤心的事情的时候,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椰树花园抢劫案”侦破小组人员,也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分析案情。
头儿:大家辛苦了!各地调查、取证的这个时候也都回来了,都把自己手头的情况说说吧。现场勘探的先说。
警员一:根据现场勘探情况看,劫匪最少有三人,都是男性,房间内的脚步杂乱无章。但再怎么杂乱,我们基本可以判断,除了几位女性的脚印,有三个男性的脚印估计就是劫匪,两个年龄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另一个在胡小妹卧房的门口也留有明显的印迹,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脚特别大,估计穿四十三码的皮鞋。两个二十二岁左右年龄的就是搬沙发和家具的,在楼下劫匪停车的地方,有他们杂乱的脚印。在胡小妹卧室,脚印都以消除,但胡小妹卧房的门上,有一个明显的踹门的脚印,这个脚印就是三十岁左右年龄的那个,由此判断,这个劫匪体重在75公斤上下,踹门后进入胡小妹卧房的很是可能就是这个劫匪,他有反侦察能力,卧房地上的脚印和衣柜、床头柜、梳妆台的指纹都作了处理。
再说车子,车子是跃进牌双排座,人货两用,进小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五分,椰树花园门卡保安也证实,也有纪录。保安还证实,车子里确实有三个人,当时两个下车登记,年龄二十二岁左右,一个在车内,没有看清楚,戴着墨镜,似乎头发很长,保安还反映,出门时,两个劫匪在士多店吵架,他去劝架,还挨了两拳,正是他挨拳的时候,装货的车子撞断栏杆跑了,之后,两个吵架的也很快就没影了。由此可见,这是劫匪精心策划好的。
警员二:按队长布置,我们调查了黄琪和黄琪的手机情况。黄琪江西赣州人,2003年江西省南x大学毕业后到深圳,胡小妹确实是她的嫡亲姨妈。其母亲是赣州当地一家国营企业的会计,父亲是中学老师,但去年因病提前退休。黄琪刚到深圳,嫌弃胡小妹职业不正当,两年时间在深圳没有去过胡小妹那里。两个月前,她母亲几乎求她,她才见了自己的姨妈。奇怪的是,她见了胡小妹后,就搬到胡小妹家住下了。这个,胡小妹的姐姐,也就是黄琪的母亲都知道。但她们否认黄琪有男朋友,也不知道黄琪已经失业,她们一直以为黄琪在xx贸易集团上班。这些情况是赣州当地派出所和黄琪的家人提供的。
我们走访了黄琪原先单位的同事,一致反映,黄琪人聪明,为人豪爽,但爱慕虚荣,爱耍小聪明,再就是比较懒,上班经常迟到。部门经理不喜欢她,但老板喜欢她。最后,她自己辞职。辞职时,还把同事间玩得好的小姐妹邀上,在圣廷苑大搓了一顿。
黄琪的手机号是1358874xxxx,和她联系的人不多,但有一个1398844xxxx的机主和她联系特别多,几乎每天都有。在昨天,也就是9月16日晚上11点和今天9月17日上午8点30分都有通话,通话时间分别为12分钟和3分钟。后来我们调查,和黄琪通话频繁的是一个叫黄拔的男人,29岁,北京人,娱乐界自由主持人。我们找到熟悉他的人证实,黄拔有吸毒历史,黄琪是他的女友,很多人知道。对了,我这里有黄拔的照片一张。
从情况分析,我的意见,黄琪和她的男友作案嫌疑比较大,具备作案动机和时间等。
警员三:按布置,我们调查了坐台小姐梅知的情况。梅知是梅州市xx区农民。据当地派出所和其家人反映,梅知,25岁,华x理工大学文学院中文专业肄业。梅知从小失去父母,是养父、养母把她抚养大的,但16岁读高一那年,突然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五年后,却在家里独自生下个女儿,其女儿现在已经五岁,在老家养母身边。梅知女儿的父亲是谁,家里人和当地人都不知道。不过,村里的村长说,听有人讲,梅知出走后,在江西赣州某县和当地供电公司一个工人同居,那个男人大她将近二十岁,因家庭不幸,妻子自杀,女儿出车祸,一直单身。是那个男人送梅知读的大学,但女儿是不是他的,谁也不知道。
我们刚刚从广州华x理工大学调查回来,档案里确实有梅知这样一个学生,大二时被学校开除,开除的理由是该学生跟社会上的人非法同居,怀有身孕。据老师讲,梅知人聪明,也活泼,特别是文章写得好,本来是个好学生,但那时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经常有一个年纪比他大很多的男人到学校看她,她亲热地称男人为哥哥。老师说,她问过梅知同寝室的学生,梅知曾经这样说过一句话:哥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收留了我,给我吃,给我穿,还送我读完高中,送我读大学,我今生今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学校发现了她怀孕,做她工作要她流产时,她说:你们可以开除我,但是不能让我不尊重生命。这句话,很多学生都知道,当时还把它奉为名言在学校传颂。后来,梅知被开除了,现在情况怎样,老师也不知道,还向我们打听梅知的情况。看来,这个梅知不简单,挺有个性,学校人缘好,老师至今还惦记她。
据沙嘴派出所说,梅知在深圳改名叫美枝,同事间都叫她梅知,反而忘记了她的原名,知道她原名的也不多。梅知是星星K歌厅的陪唱小姐,实际上是暗娼,住在妈咪李秀儿那里——沙嘴村xx栋xx号,一个人在深圳,跟她来往的男人比较多,但没有特别亲密的男朋友。胡小妹也是她原先的妈咪,黄琪住到胡小妹家里后,梅知就给她去做伴。
9月16号中午12点多,梅知从椰树花园离开过,椰树花园的保安讲,下午和晚上,梅知一直没有回来。保安说,住她们花园里几个漂亮点的他都有印象。梅知出门时,除了手中一个随身带的小坤包,什么也没有拿,出门后也没有打的,往沙嘴村方向走了。保安还说,他很想泡梅知,因此,每一次梅知从他那里进出,他都非常留意。他说,再发现她时,是今天上午10点多,行迹匆匆,好像头发都没有梳理。她当时被两个吵架的打了,抱着眼睛很难看的样子,梅知还问了他怎么了。
梅知的手机号码为1334459xxxx,在最近几天的通话中,没有连续通话上三次的号码,机主都是一些男的。其中9月16号晚上10点多,黄琪的手机跟她通过一次话,17号即今天上午10点多李秀儿的手机跟她通过一次话,她也给李秀儿的手机通过一次话。和黄琪通话是4分钟,和李秀儿的是2分钟和1分钟。
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梅知有作案嫌疑,但不明显。
警员三:我汇报一下调查李秀儿的情况。李秀儿38岁,家庭住址湖北省麻城xx乡xx村,但出生在湖南省平江县。早年在武汉餐馆打工,结识了麻城的一个小伙子叫杨五六,是餐馆的厨师,对李秀儿特别照顾,后来,两个人回麻城乡下结婚,生有一个儿子叫李明明。因为杨五六赌钱打牌,最后发展到没有了钱去抢劫。在当地公安的一次行动中,杨五六抢劫被当场抓获,但杨五六负隅顽抗,被我公安警察当场击毙。李秀儿带着没有父亲的儿子,改名叫李明明,8岁后到深圳。李秀儿是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那年到深,首先在罗湖xx大酒店当服务员,因人聪明,加之好学,不久就被提升当了宾馆部的主管,那时,她结识了一个广东鹤山的老板,并和她一起同居,老板送过她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1999年,因鹤山老板和某副市长的经济贿赂问题,李秀儿被劳动教养三年。出狱后,和xx大酒店的原同事胡小妹合伙开了一个“秀妹美容美发按摩店”,暗地里从事性服务活动。一年后,胡小妹脱离了理发按摩店,李秀儿一个人租个房子,手下养几个“小姐”,仍然从事她的妈咪工作,梅知就是她养的“小姐”。她养的“小姐”还有一个叫苹果的,一个叫方方的,一个叫小辣椒的,一个叫胖胖猫的。小辣椒在星星娱乐城桑拿部当主管,很久前就离开李秀儿了,前几天,胖胖猫也离开李秀儿到了小辣椒那里上班。
李秀儿至今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固定的情夫。在深圳没有亲戚,一个人带着儿子,和她关系好的就是胡小妹。对了,当地派出所有一个警员跟她是老乡,关系与她比较好,有人说是她的情夫,但也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