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脸着陆的穿越-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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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看着他面如冠玉,气色红润,神采飞扬的样子,很是欣慰。
“师弟此来,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皱眉答道:“倒也不算是麻烦,只是一时无从下手,比麻烦却还要头疼几分。江贯那阉竖,委实狡诈的紧,七座宅院,日日都有一顶轿子进出,我若是守株待兔,难免太过拖延时间,怕是他们举事逼宫了,我还不得其门而入呢;但若要每日夜间都一一夜探这七座府邸,就算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但毕竟江府戒备森严,万一惊动了警卫,我全身而退倒也没问题,怕就怕打草惊蛇,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师弟说的有理。”陆紫沉思着抿了一口茶,“前几次行刺江贯,不是趁他伺候皇上出巡的路上,便是潜入宫禁之中,但次次均以失败告终,不若将他闷在家里,来个瓮中捉鳖。——但是,现如今这个局面,师弟你可有甚计较吗?”
我撸了一把脸,问道:“我上次扛回来的那个王大力,他在江贯府中讨生活已经将近十年了,怎么也比我知道得多些,不若先将了他来问话,也好知道江贯身边有哪些心腹,我好换个身份,再作打算。”
“师弟啊——”陆紫脸色微微的不自然了那么一下:“那个王大力,已然被十四少,杀掉灭口了。”
我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你别怪罪于他,这也是逼不得已,你知道,我们做这一行的——”
我挥挥手:“不妨,确是我欠考虑了。那什么,陆师兄,毁尸灭迹了没呀?”
“放心,已然办妥了。”
我叹了口气,唯一的线索断了,说不得,只好再另觅它法。
正要端起几上的茶碗喝一口,突然门打开了,方才那领路的小厮一头撞了进来:“主子,快收拾,刚有位爷听说主子您在这儿,不由分说就闯进来了。我也不好露了武功拦他,您快着吧。”
我听罢,迅速将茶碗藏在一株盆栽后面,翻身上了房梁。
刚刚藏的妥当,门就被一人大力推开了。进来的是个三十上下,瘦高的文人样的人。穿的是风流潇洒的淡青长袍,雪白的箭袖,可怎么看,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乖滑狡诈的奸佞之象,鹰勾鼻蜡黄脸,刻薄的下巴与嘴角,一双眼睛贼忒兮兮的滴溜乱转。
此人绝非善类。
我看他脚步虚浮,吐息浅淡,不似个习武之人,遂将担心陆紫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人甫一进门,就用一把很龌龊的声音唤了句:“紫儿啊——”那声音恶心得我浑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的直从房梁上往地下砸。
陆紫明显愣住了,但依旧客气的问道:“这位爷台,不知怎么称呼?”
“哼,陆公子果然贵人多忘事!”那人不忿的哼道:“想你陆大公子是谁啊,当年长清坊的红牌儿啊,哪只眼睛看得见我!”
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陆紫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还请恕陆紫眼拙了。”明显想打发走人了。
可这世界上偏偏有种不识趣的人,眼前这位就是。“哼,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人老珠黄的老男娼,还跟我这儿摆什么谱儿!大爷我现如今发达了,知道总领太监江公公吗?我现是他老人家面前的红人!”
“哦?是吗?”陆紫瞬间就将一脸的不耐与敷衍撤了个干干净净,换了一幅殷勤备至的和煦笑容,川剧的变脸也比不上他快,“那真是陆紫无理了,这位爷,您想怎么罚我?陆紫但凭吩咐。”一张本十分清秀出尘的脸上,透出了丝丝媚意,缠绕入骨。
那人顿时酥了半边儿,下死手捏陆紫的脸:“算你识相。”又低声骂道:“妈的你个骚货,真是越老越招人儿啊。”说毕攥着陆紫的袖子,拉拉扯扯的向内室走去。
我的怒火在胸口翻涌,但此刻决不能动。机会,这是绝佳的机会,刚刚断掉的线索,和这个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如果此人没有说谎的话。
但此时此刻,我和陆紫都别无选择,只有相信他。
陆紫踉踉跄跄的跟随那人走向内室,掀帘子的那一霎那,他扭过脸,表情平静得让人心疼,他望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就决然的放下了帘子。
那华贵的锦缎蜀绣飞天的软帘,隔断了我的视线,却隔不断我的听觉。
陆紫压抑的痛呼,男人猥琐的言语,一声不拉,全都钻进了我的耳朵里。那一瞬间我竟然自私的想到,幸亏里面的不是小五子,否则我定然会不顾什么大事什么安危什么清规戒律,上去就将那人碎尸万段。
陆紫面临的这场折磨是旷日持久的长,待那人带着餍足的潮红面色,掀帘子出来的时候,陆紫在里面早已毫无生息了。
待那人的脚步走下楼梯,我一个飞纵就冲进了陆紫的卧室。
人是早已失去知觉了,浑身上下除了各色吻咬的淤伤外,还有很多细长的刀伤,更加触目惊心的是,陆紫的□,还插着一柄粗大的碧玉如意,周围尽是翻卷狰狞的裂伤。
我倒抽一口凉气,轻手轻脚的将那如意抽出,陆紫在昏迷中疼得双眉微皱,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但依旧没有醒转过来。我就着盆内现成的水,将他浑身上下擦抹干净,掏出朱益照的灵丹妙药,尽数往他身上涂了去。
这药显然有镇痛的作用,我将他扶正躺在床上不多时,陆紫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下来。朱益照的神医名号,果然不是盖的。
我守在床边,看着外面已然黑透了的天,权衡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再回去扮那个见了鬼的王大力,索性叫了那小厮进来送了些吃的,一直守着陆紫。
陆紫这一悠悠醒转,已然是第二日快午时了。
我见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赶紧问道:“你怎么样?”
他喉咙艰涩,我赶紧喂了他口茶润嗓,方道:“不妨事,我毕竟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我低头道:“依你的武功,本不必怕他,你何苦,何苦做到这种地步……”
“他现今对我们有用,还不能得罪他。”陆紫就着我的手又喝了一口茶,“想我陆家世代忠良,被江贯那厮空口白舌,以莫须有之罪名构陷下狱,全家上下二百余口,成丁男子全部斩立决,成年女子全部流放碎叶,十四岁以下的,不论男女,全部卖做官娼。可怜我那不满十二的妹妹,三个月,就被生生蹂躏致死。这仇,我不得不报。若能杀了江贯那个狗贼,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绝不含糊。”
我看着这个躺在床上,虚弱,但眼睛里射出无比强悍目光的男人,誓言般地说:“你放心,我定会杀了他。”
陆紫笑了笑,盯着那尚沾着血迹与白浊的碧玉如意,道:“这如意,原本还是我心爱之物呢。”
我拿起那如意,推开窗子,用足了力气扔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之后,陆紫笑了:“谢谢。”
不知他是为了我要杀江贯道谢,还是为了我照顾他道谢,抑或是为了我扔掉那屈辱的如意道谢?
我点头道:“自家师兄弟,就不必客气了,你睡吧,我今天就在这儿。城东江贯府里的王大力,可以失踪了。”
夕阳
夕阳那人确实是江贯门下的食客,名字叫做林和。
林和隔了不到五日,就又来了。
饶是陆紫自幼习武,筋骨强健,可那伤毕竟太多太深,压根儿没好利索。我强压的着胸口翻滚的气血,伏在房梁上,没想到,里面才刚刚开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了进来——久违了的越尧,越老板。
越老板一脚踹开陆紫的门,掀了帘子就闯进了内室,陆紫一身斑驳的痕迹,狰狞的伤口,再看见陆紫双手搂着那林和的脖子,一脸柔媚入骨的笑意,一幅标准的承欢姿态。
越尧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艰难的说道:“陆紫,你……好……好啊,我都与你做了这长清坊的二查柜,你还要这般。你……真是……下贱……”
陆紫的脸白了白,又挂上了那虚假的笑意,一手轻佻的摸着林和的脸,道:“二少爷,你今日方知我是这般的人么。我就是如此自甘下贱,二少爷就不必费心了。”林和很有几分得意道:“还不快滚,坏了大爷的好事,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越尧死死盯着榻上那二人,全身上下都微微的颤抖,半晌,摔了帘子出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紫一声柔媚的笑从那帘子地下传了出来,外面的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渐行渐远。
晚上,我一边与他涂伤药,一边问:“你何苦又拱他的火?越尧也是个痴人啊。”
陆紫眼神空洞:“就因为他是个痴人……我本就是没有未来的人,更何况,我早就脏透了。”
我恶狠狠的按了一下他的伤口:“你不脏!”他忍着痛笑了笑,道:“也就是你这么说,就算象你说得,我若没有身陷这风尘,此身既入了圣隐堂,可还有什么未来么?其实师弟你也一样,若不是见不到未来,何苦为了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目标,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把命都押上了呢?”
“你怎么知道的?”
“不要小看了圣隐堂的情报网,总堂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达到各个分堂暗哨,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言无不尽的了。”
“陆师兄,每个人都有未来,你也一样。”
陆紫似乎累得很了,没有答言,疲惫的闭上了双目,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起来。
江贯网罗了一批没节操的帮闲文人,时不时的作些文章给自己歌功颂德,以制造舆论。林和之流之于江贯,恰如陈布雷,张道藩等流之于蒋介石。江贯在早了不知几千几百年就想到这一点,的确难的。
不得不说,江贯能以一个太监身份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手握重权稳如泰山,且不惧高处不胜之寒,确实有他过人之处。
既是门客,就会不时地清谈一二,熏香茗茶,诗酒风流,也好附庸风雅一番。如此一来,与江贯见面的机会就不算少了。
大舆朝的铁律,太监不可识字。入得宫的,均是十岁以下的孩童,可偏偏江贯不一样,据说他入宫之时,已然成年,是娶过妻的。还大小是个秀才,多少也算得有些功名在身。
有功名的人,就算见官,公堂之上都是可以不跪的,却不知怎的,落到了当个太监的地步。
我跟踪了那林和一个月有余,自从他第二次跨入陆紫的房间之后,我就一直在暗地里跟踪着他,以上这些,有近一个月来收集的信息,亦有圣隐堂的暗报。
这一个月内,林和在江贯面前帮闲凑趣儿共计五次,可见是个很受江贯喜爱的人,他前日所说,倒也非虚言。
万事以谨慎为上,当江贯第六次找林和与众门客宴饮吟诗的时候,我在半路将他打晕,拖进了一条小巷子,扒了他的衣服换上,又带好面具,将人扔给一旁的陆紫,说:“这人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陆紫笑了笑:“我会好好招呼他的。”眼中的狠厉与阴贽之色一闪而逝。
我拍拍他的肩,道:“我走了,若顺利回来,定会将你的未来也一并带回。”
陆紫突然伸过手来抱了抱我,很快就松开了,有力的拥抱:“一定要回来!”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我闪身出了那阴暗的小巷,金色的夕阳洒满的熙熙攘攘的街道,晃的人,有些眩晕。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有个mm说,耽美小说里基本能上的台面的都要耽美一下。雨今天又雷了…………
但素!但素!人家就是控制不住想要给他们配对的欲望嘛!我文里的孩子,都素亲生的!人家希望他们都得到自己的幸福。
这也充分体现了本人强烈的保媒拉纤儿的变态欲望。
钱钟书先生就曾经说过,母爱与做媒的欲望,是女人的两大天性。
某雨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现实中迄今为止未见过活生生的小攻小受,蕾丝边倒见过几对。所以只好拿自家孩子开刀,YY个够本儿啦~~~~
PS:俺们教授最近不知咋的了,居然要求学生来讲课……俺不幸分到了清代版本学这个大块头。既然学生讲,那我们还要教授干吗呀………………
真是怨念!
so,教授这种极不负责的行为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俺要忙于准备课程,更新就…………
咳咳,那什么,大家都明白了吧。
呵呵,顶着锅盖跑…………
鸿门宴
鸿门宴江贯府中的宴饮,甚是豪阔,席开玳瑁,宴设芙蓉,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唯一少的,就是女人。
太监的身往往是不健全的,连带的大多心理变态。自己不能人道,自然也就见不得别人男欢女爱。
既妒且恨,在阴暗的角落里。
江贯派头不小,门下食客虽说不上三千,但也有一百七八十人。
我跟踪林和日久,早已对于他相熟的几人了然于心,当下见了面就和气一团的打个哈哈,抱拳作揖,勾肩搭背,一路相携入了席。
正是一轮新月初上柳梢头时,晚春的熏风拂面。等众人在席间坐定,还不见江贯的人影,但个个均躬身敛息的坐定,不敢高声谈笑,摆出一付付眼观鼻,鼻观心的嘴脸。
看得出众人对他甚是畏惧,可见江贯这阉竖御下之严。
直至席上的檀香燃了太半,江贯方花团锦簇的来了。
他看去约是五十上下,瘦削的身材,中等个子。皮肤一如所有太监般的白皙光滑,朦胧的夜色中,竟看不出他脸上的皱纹。一双眼睛倒是慈眉善目的眯着,但却依旧挡不住内中深敛的一丝阴狠。
花白的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子,横插一管碧绿的玉簪,浓黑的丝袍上,衬着同色的碧玉带。
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虽说挂着一丝笑意,但积威甚重,始终令人无法逼视。
江贯入得座来,先举了一樽酒,立起身来说了些场面话,如美酒嘉夕,才子齐聚一堂,吟诗作赋,算得上是风流佳话一段之类,直比作王羲之等的兰亭之宴。
我忍着鸡皮疙瘩,脸面上努力闪烁出感恩戴德仰慕万分的神情,举酒饮尽。
江贯放下酒樽,夹了一筷菜,这边厢刚说了一声:“请”,就见一个穿小太监服色的童子抄着双手,小碎步跑了过来,在江贯耳边说了几句话。江贯双眉皱了皱,放下筷子,立起身来道:“诸位,少陪片刻,还请莫要拘束,尽欢而散。”
说毕,拢着袍子径自去了。
我今日本是打探消息而来,并不打算在这百余人的席上发难,遂与左右打着哈哈左饮一杯酒,右夹一口菜。
金杯玉露,龙肝凤脑,却食不知味。
我一面饮着,一面运功将酒气逼出,不一刻就满头大汗。在江贯府这个虎狼之地,决不可有一时半刻的不清醒。
我敬了左手边的肥胖男子一杯,自己亦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心念忽然一动——上次师傅他们行动失败,究其原因,是在江贯的内室见到了皇上,惊奇之下,自乱了阵脚,方才事败。
这次呢?江贯在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谁才有这力量,几句话就让他连夹到手上的菜都来不及吃便匆匆而去了呢?
二皇子赵昀平远在西北边陲,并未回京,自不会是他,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崇熙帝了。
师傅他们忠君思想甚重,或许会因怕伤及旁边的皇帝自乱阵脚,但我不会。
这是个机会,虽说皇帝如若果真在此,护卫定会加倍严密,但同理,大部分兵力会去保护皇帝,江贯此时就出现了难得的空挡与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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