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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张之洞评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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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全集》,卷二百十四,书札一,与张幼樵。
  ②《全集》,卷五,奏议五,《请停分发折》。
  ①《全集》,卷四,奏议四,《裁革公费馈送折》。
  ②《全集》,卷五,奏议五,《裁兔科场支应片》。
  ③《全集》,卷八十六,公牍一,《札藩司通饬永远裁禁陋规》。
  ④《全集》,卷七,奏议七,《请明定报销饭银折》。

 
第二节 清理财政
  张之洞履任后,发现山西“非匾乏之患,而弊混之患”。省财政自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至光绪八年(1882年),竟然三十三年从未彻底清查。许多巨额款项,如咸丰年间的军需报销、善后各款,仅财面差额,就达数百万两。财政如此混乱,治晋从何谈起。之洞决心彻底清查陈年旧帐,专门设立清源局,调清正廉洁的马丕瑶等主其事,自任监督,明订《山西清查章程》二十一条,分会计、拨款、筹防、报销、善后、交待、裁摊、工程八大类,分别清查。之洞明白,一省之财政,竟然三十余年乱麻一团,必有大小墨吏作祟其间。他将清查库款与整肃吏治结合起来,明令光绪九年正月初一前后交接的官员,二十天内交待清楚,补还欠款;光绪八年以前交接的官员,一月内查清。现任各官交接,限十日内交待完毕。所有亏空,一律由当事人负责。
  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工作,终于完成清查计划。三十余年的糊涂帐显出清晰眉目:
  省藩库原存银:二百一十八万余两;
  新收银:一万五千五百二十三万余两;
  开出银: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一万余两;
  实存银:七十二万余两;
  各种欠款:一百五十二万余两。
  在盘清库底的基础上,之洞又制订诸种财政措施,总以纾民困、劝农商、实国库、杜中饱为宗旨。他派员清勘全省田亩,编制鱼鳞图册,查出各地隐瞒土地近二十万亩,革除“或耕无粮之地,或纳无地之粮”,“弱者扑责包赔,黠者隐匿飞”的弊政。晋省“摊捐”名目多达十七种。“摊捐者,凡关系一省公事用度而例不能销则科之于州县者也。……州县无从取办,或移甲就乙,暗亏正供,或剜肉补创,苟且称贷,即使批解如额,固已力尽筋疲,亦惟有私证勒派受贼鞫狱以取偿于百姓。”①更不合理的是,不少捐派沿行多年,捐科己废,而捐银照摊。如晋省向以潞绸贡赋京师,现在潞绸生产多已停止,而运费、差费却依旧下摊。之洞设立“清源局”。区别情况,确系正当的捐税,于厘金正税内开支,贡运物品,多以实征改为折色;不合理的摊派,一概革除,总之“使州县之力宽然有余,而后下不至以朘削者累民,上不至以亏挪者累国。”②晋省另有一苛政,为差徭。“所谓差徭者非役民也,乃敛民财也。”官吏乱设关卡,以差徭名义,勒索过往车马,交钱始得放行。“以致外省脚户不愿人晋,外县车骡不愿人省,远近行旅目为畏途”。之洞下令裁减差徭,“严定应差章程,不准差员滥支,总之不取民间一钱,不扰过客一车。”③在清查历年库款时,查出各省赈晋灾民款项银二十二万余银,之洞令以其于碛口等地建仓储粮,丰籴欠粜,平抑粮价,打击奸商。他还嘉奖万泉县左兆熊,于河西陕境购谷填仓,“以署事之员能知备荒急务,深为可嘉,……较之推延支饰,坐视腾踊,后悔无及者相去远矣。”④①②《全集》,卷五,奏议五,《裁抵摊捐折》。
  ③《全集》,卷四,奏议四,《裁减差徭片》。
  ④《全集》,卷二百一十,公牍二十五,《批署万泉县左兆熊买谷还仓》。

 
第三节 禁戒烟毒
  鸦片,曾是西方资本主义殖民者用以撬开中国国门的工具。林则徐虎门销烟,打击了侵略者的凶焰,却无法扭转清廷腐朽衰败的大势,也未能杜绝鸦片的流入。两次鸦片战争,都以中国的惨败而告终。咸丰八年(1858年)十一月,《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五款规定:“洋药准其进口,议定每百斤纳税银三十两”,从此鸦片贸易合法化,烟害更加横行无忌,流毒全国。
  山西历来烟患严重。各县州府,遍植罂粟;士农工商,俱嗜烟毒。”四乡十人而六,城市十人而九,吏役兵三种几乎十人而十矣”,无怪乎之洞人晋不久,便感叹“晋患不在灾而在烟”①,他将禁戒烟毒,提到振刷民风政俗的高度:烟毒”耗民元气,各省患之,晋为尤甚,欲振中国之贫弱,必以此为大端。……今欲革历年锢习,非痛加拔除不可。”②他三番五次严令各属禁种罂粟,“傥敢故违,责成乡保社首据实禀官,概令拔毁,照例惩办,决不姑息,如乡社徇隐不报,书差得钱包庇,绅富讼棍抗违煽惑者,从重治罪,地方官私收亩税及查禁不力者严参不贷。“③又颁布《禁种罂粟章程十条》,晓谕官民,一体知行。他制订“先膏腴而后硗确。先腹地而后边厅,责之于乡保,毋徒付之于吏胥,遏之于播种之先,毋徒毁之于扬华以后”④的实施方针,严督各州县实行。对禁办有功者,明令表彰;承办不力者,”摘去顶戴”。之洞深知晋省烟毒弥深,不少刁民、奸商、墨吏从种。销罂粟中大发横财,现在断然绝其财路,阻力一定很大。因此,当保德州报告罂粟已“净绝根株”时,他表示“成效太易,尚不敢信,务当随时亲往,逐亩履勘拔毁,本部院仍当遣人密查,以定虚实。”①考虑到种烟之民的生计,之洞晓谕各属,视其地宜,“教之种桑、种棉、种麻、种兰、种蓣、种菜子、种花生,以敌其利。”对于已染烟毒成瘾者,之洞“仿李鸿章天津设之戒烟局。延医购药,以冀广起沉疴。”对于官吏中“有嗜好废事”者,“分别撤任停委,勒限戒断,许令自新”,对于兵勇吸毒者,“勒限戒断,不俊者汰黜”,学校诸生则由“学臣随时董戒,冀以渐摩观感,徐收移风易俗之功。”②张之洞对于烟毒,一向深恶痛绝。前此,他于四川学政任内撰《輶轩语》,便有告诸生“戒食洋烟”一条,“世间害人之物,无烈于此,此事乃古今奇变,不可以常情常理论者也,伤生耗财,废事损志,种种流弊,不忍尽言”。本着这种认识,他于抚晋期间,雷厉风行禁烟戒毒,取得显著效果,各地种植罂粟的田亩锐减,或十去六七,或十去八九,有的地区“一律净绝”。“瘾君子”纷纷赴“省城戒烟局就医购药,络绎不绝。”后此,他于湖广总督任内撰《劝学篇》,又专辟《去毒》一节,痛陈烟毒“废人才、弱兵气,耗财力”,“而废害文武人才,其害较耗财而又甚焉。志气不强,精力不充,任事不勤,日力不多,见闻不广,游历不远,用度不节,子息不蕃,更数十年,必至中国胥化而为四裔之魑魅而后己。”足见张之洞对鸦片之祸的痛恶之深,显示出一种强烈的民族忧患意识。
  ①《全集》。卷二百十四,书札一,与张幼樵。
  ②《全集》,卷七,奏议七,《陈明禁种莺粟情形折》。
  ③《全集》,卷一百一十九,公牍三十四,《禁种罂粟片》。
  ④《全集》。卷四,奏议四,《禁种莺粟片》。
  ①《全集》,卷一百一十,公牍二十六。
  ②《全集》,卷四,奏议四,《禁种莺粟片》。

 
第四节 转向“洋务”
  张之洞抚晋两年半,“清宫累,历廉洁。苏民困,核蠹弊,除吏奸”,其上任初期的举措,俱本“儒术经常之规,绝不敢为功利操切之计”①。这种指导思想是他自京官清流一以贯之的。然而,晋省贫弱病困的严酷现实,特别是他诸般兴革无不遭遇重重阻拦,举步维艰,又使他隐隐察觉到”圣经贤传”提供的方略甚难奏效,从而启变通陈法,改弦更张之思。正当此时,他从省府文档中,看到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给前任山西巡抚曾国荃的条陈,对其提出的开矿、筑路、兴学等“西化”方案颇感兴趣,便召见李氏,请闻其详。
  李提摩太(1845—1919),英国浸礼会教士,同治九年(1870年)来华,先后在山东、东北等地传教。与十九世纪来华的大多数传教土一样,李提摩太并不单以布道为自己的全部职责。“争取中国士大夫中有势力的集团,启开皇帝和政治家们的思想,是李提摩太的格言和指导原则。”②他利用传教、赈灾之名,游历各地,频繁接触清廷要员。光绪二年(1876年),他在济南会见山东巡抚丁宝桢,光绪六年,先后在太原会见左宗棠,在天津会见直隶总督李鸿章,推行其“西化”方案。光绪三年(1877年),李提摩太以赈灾名进入山西,多方搜集社会政治经济情报。他详细调查山西各地银元与铜币比价的差异、粮价起伏、难民人数等情况,还“随身携带了一个袖珍无液气压表、沿途测量了地形的高低度”①,绘制地图。在晋期间,李提摩太多次会晤巡抚曾国垄,提出“以工代赈”的救灾建议,进而拟定开矿产、兴实业、办学堂等大规模“西化”山西的计划。曾国荃虽然对李氏的赈灾“慈善”活动表示赞赏,赠与“功碑”,但对其“盗窃中国人的心”②,又颇怀疑惧,对其提出的“西化”方案,也冷落一旁。
  正当李提摩太失望之际,张之洞接任晋抚,又着召见,李氏自然喜出望外。他向之洞详陈己意,并在省城太原组织演讲会,每月聚会一次,李提摩太亲自登台向各官绅学士演讲天文、地理、声光电化、医药卫生等西方近代科学知识,并现场演示磁石吸铁、氧气助燃等简易实验,使与会者对“泰西新学”惊叹不已。李提摩太还单独向之洞讲解最新“别西墨炼钢法”。这一切,对于从来只接触中国传统经史典籍的张之洞和其他官绅,不啻打开了一扇新知识的窗口,有茅塞顿开之感。通过与李提摩太的接触,之洞对“西技”、“西艺”开始有了初步认识,这正是他从清流派转向洋务派的契机。
  张之洞对于“洋务”,早有所闻。抚晋之前,清流派对洋务派的种种抨击,之洞也往往参与其间。但是,他本人对于洋务派的直接批评,多集中于李鸿章等主持的妥协外交,而基本未涉及洋务派在各地兴办的近代企业、军事设施、学校教育。履晋任不久,他在给张佩纶的信中还说:“如蒙朝命洋务亦许与闻,下采荛,则当抒其管蠡,不致后时发议,徒为不切题之文章也。”①这就是说,他对于洋务、西学,本无顽固派那种深恶痛绝的极端排斥态度。同时,他对于“师夷长技”,早有论述:
  塞外番僧,泰西智巧,驾驭有方,皆可供我策遣。近年西人著有《防海新论》一书,经上海道译出刊报通行,于外洋战争,防外海、防内河种种得失利钝,辨论至详,……拟请先购数十部发交东三省,一面令沿海各督抚向上海多购,分发诸将领。细心讲求,触类引申,必有实效。
  正因为具备“师夷长技”的思想基础,又加上山西百业凋敝,振刷维艰的政治实践的刺激,特别是李提摩太西学技艺、“西化”方案所给予的启迪,张之洞迈出了向洋务派转化的第一步。
  清末官僚演变为洋务派,几乎无一例外地受到西方殖民主义者的直接推动。六、七十年代洋务派的头面人物奕诉称赞英人赫德(1835—1911)“处事和谐,言谈审慎,机智而又老练”④,任其为海关总税务司,实际上将赫德看作自己的“洋务”老师。八十年代洋务派的后起者张之洞聘李提摩太为顾问,指导山西洋务事业的初兴,亦属此例。
  光绪九年(1883年),张之洞令于省垣东门内新买金姓房屋,设立洋务局。并札司局,“延访习知西事,通达体用诸人,举凡天文、算学、水法、地舆、格物、制器、公法、条约、语言、文字、兵械、船炮、矿学、电气诸端,但有涉于洋务,一律广募,或则众美兼备,或则一艺名家,果肯闻风而来,无不量材委用。”①并印制《延访洋务人才启》,“分咨各省”。之洞希望以此来补救“三晋表里山河,风气未开”。洋务人材匮乏的困境。他还派员向津、沪等地购买“所有新出关涉洋务各书”。
  之洞将李提摩太“西化”方案中的兴办实业条款付诸实施。他令洋务局“试造新式机器,不得吝惜工料”,刻即筹款,赴江浙地雇募机匠,在上海“购买外洋新式织机农器数种前来以为嚆矢”②。
  山西冶铁业历史悠久,但在“洋铁”冲击下,日渐衰疲。且当时“土铁尚沿旧例,不准出海”,更遏制了山西铁业的发展。之洞多次致电总署,要求重振晋铁,“请变通成例。改由天津出海,以轻成本。”③光绪九年(1883年),张佩伦奉使山西,之洞与之议论:”购洋铁非计,宜于晋省炼铁成条。供洋局之用。”④并于次年初,开始筹备有关具体事宜。后不久,之洞奉调离任,此事因而中辍。但之洞兴办民族钢铁工业的宏愿却以此萌生,并于两广、湖广总督任内切实操办,终于演成雄踞亚洲的汉阳铁厂的壮举。
  发展交通,是“洋务”的重要内容,对于众山壁立,素称闭塞的山西来讲,尤其如此。之洞于晋抚任内,打开北向、东向两条通道。晋北潞安、泽州两府(今山西长治、晋城一带)旧有孔道北出太行,宋代以后,渐为棒莽所塞。之洞令民工依循故道痕迹,伐木焚草,拓宽路面,削平险阻,克日竣工。此外,之洞以晋“独力认办”,修通山西榆次什贴镇起,至直隶获鹿县土门口止的三百八十余里公路。此路穿越崇山峻岭,尤以四处最为险峻,故以“四天门”为统名以括之。沿途“巉岩峻坂溃岸长滩遍地皆是,连属不绝,无处无险,无村无工”①。之洞令平定知州蒋拱辰逐段勘验,调士卒劈山填谷,于光绪十年(1884年)四月竣工通车。编练新军,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洋务大吏的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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