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5552-水龙吟 >

第2章

5552-水龙吟-第2章

小说: 5552-水龙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余七既是卫冲属意的门客人选,真要打伤了他,恐怕也难交代。卫缺反复沉吟,眼见余七一步步逼上前,汉子兀自趴跪在地,益发不忍:“也罢!拼着与二哥反目,总不能袖手旁观。”大咧咧往街边一坐,从怀里摸了枚铜钱,甩手掷出,正中余七肩头。    
    余七猛然回顾,街边诸人慌忙逃散,只剩卫缺盘腿席地,胡乱哼着小调,将另一枚铜钱一上一下抛掷着。余七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回头迈步,忽然后脑勺一痛,又被铜钱丢中,气得转身低吼:    
    “三少!你待怎的?”    
    “也不怎的。铜钱离手,谁知便往你脑袋上飞去了,干我什么事?”卫缺懒惫一笑,“也罢,看来这钱是跟定你啦。要不,你把剩下的四十八文钱全拿回去,就当是那位兄弟输了给你,大家两不相欠;要不,我只好放铜钱一文一文的去找你,七爷这财发得头破血流,怕也不光彩。”    
    余七咬碎钢牙,指节捏得格格作响,忽然大吼一声,抡拳扑向卫缺!    
    卫缺就等一个动手打人的借口,假意避开,嘴里哇哇大叫:“反啦反啦!谁去找我二哥……”趁周围乱成一团,左掌轻托,一个箭步蹿进余七怀里,右肘顶出,用的正是余七偷袭黑汉子的那招“屈肘穿心”。他满以为这一手能将余七打倒在地,却见余七身子微晃,肘捶处如中败革,就这么顺着左胁擦滑而过;两人贴肉相搏,眨眼间连换二十余手,卫缺手腕生疼、渐感不支,大惊:    
    “这是‘春蚕折棉手’!二哥……几时指点过这厮的武功?”    
    “春蚕折棉手”是传自淮阴剑派的拳脚功夫,卫冲钻研极深,远在秋枫桃也门其余技艺之上。余七新学乍练,虽无内功根底,然而仗着膂力过人,却也打了个风风火火。“三少要打,老子奉陪!”他嘴里酒酸浓重,涨红的面孔笑得狰狞。卫缺暗暗叫苦:“今日若然打倒这厮,少不得要闹到二哥那里去。”正待寻隙反击,忽听一人大叫:    
    “慢着!”    
    众人愕然回顾,竟是那名黑脸汉子。


《水龙吟》 第一部分第一回 芦花春晓(4)

    卫缺借机一挣,反被余七推得踉跄倒退,腕臂酸麻,忍不住挥手:“老兄,你血都呕了一地啦,干脆别起来了罢?”黑汉子摇摇头:“凡……凡事总有先来后到。还有一拳。”慢慢起身,伸手抹去血渍,细目里神光凝然,映着锅底似的扁平面孔,恍如一对乌铜灯。    
    余七冷笑:“摆什么架子?老子正要找你!”拳合于腰、坐马沉胯,口里吁吁进纳之余,胸口却微微凹陷,整个背脊顿时拱了起来。卫缺识得厉害,连忙对黑汉子挥手:“快闪开!那是我家的‘一字冲城马’!”语声未落,余七箭步双跨,快得只见腿影交错,身体便像弹子般向前射出;“踏踏”两声,正拳中宫直进,捣向黑汉子的心口!    
    卫缺的二哥卫冲看中了余七蛮勇,点拨过几手外门功夫,以发挥其过人的膂力。这招出自卫家“百花散手”的“一字冲城马”虽非绝学,却是其中少数运使内力的招数,只要劲力击实了,非但筋骨摧折,更能震伤脏腑;便是侥幸不死,也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威力绝非外门套路可比。    
    黑汉子倒飞出去,刚好摔入背后那伙舵工群里,舵工们被撞得横七竖八,顿时骂声不绝。    
    “他妈的,黑炭头!敢撞你老子……”    
    “哎哟!疼死我啦!哪个混蛋压我?”    
    “你个王八蛋的……起来、快起来!”    
    “爷爷我的手……哎、哎唷喂呀……”    
    卫缺本想冲上前救人,却在余七得手的瞬间,看到了奇妙的画面。    
    ——黑汉子双掌一并,恰恰接住了拳头。    
    接住拳头没啥了不起的,内力不是有形有质的东西,练出火候时,隔山能打牛、隔墙能熄灯,区区一对肉掌挡得住什么?黑汉子却在接拳的瞬间微微一转,偌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纸鸢,顺着旋转之力抛甩出去,这股拳劲在半空中抵消了一半,剩下一半则由那群倒霉的舵工承受。    
    这种借力打力的招式也很常见,各门各派多半都有一两手。问题是:他不但没有正面抵抗拳劲,还顺着拳劲加了点力道,这是化解螺旋劲的不二法门。    
    卫家拳的“一字冲城马”与别家不同,有着欺敌的名目与外形。    
    这一招看似正拳的套路经过精心改良,正是不折不扣的螺旋劲!    
    (有意思。)    
    卫缺不由得停下脚步,重新审视从人群里爬起的黑脸大汉。    
    “你打完了三拳……”黑汉子口舌不甚灵便,一吞唾沫,对余七竖起三指:    
    “现在,轮到俺了。”


《水龙吟》 第一部分第二回 开府纳客(1)

    余七面色丕变。他一拳能击破绿瓦大缸,方才那手“一字冲城马”更是平生罕有的力作,谁知这黑炭头像个没事人儿似的,居然越打越精神,不禁背上微汗,酒又醒了几分,突然生出些许怯意。舵工里有几个识机的见情形不对,上前拽着黑汉子的臂膀,连拉带扯,故意挤蹭碰撞:    
    “胡说什么呢,黑炭头!分明讨打!”    
    黑汉子闷挨了几下,终于明白是围殴,蓦地仰头大喝,身旁两名舵工应声摔飞,接着一阵“哎哟”呼痛,又有数名舵工倒地。    
    卫缺心想:“这下倒好,省了本少爷的力气。”却见黑汉子使的套路极其怪异:双拳紧握,在体侧微微拉开,起手呈一个拙重的“介”字型;攻击时平举两臂,肘腕绝不弯曲,双拳左回右旋、上下捶打,两臂始终都是一直线,简直就像僵尸一样;模样虽然滑稽,腰胯的扭转却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强横劲力,打得众舵工东倒西歪,趴下的全都一动也不动。    
    眼看手下倒得差不多了,余七奋起余勇,吼得震天价响,飞跨大步,迎面又是一记冲城马!黑汉子握拳举臂,忽然横里一转,就这么背贴着背转到了余七身后,右拳正中背心。余七收势不住,向前扑倒,劲力到处,竟被掀得连滚几圈,围观的街坊纷纷让出道来,任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余七挣扎欲起,“呸”地吐出满嘴血沙,抬见十尺之外,黑汉子双膝微弯,仍是摆出“介”字型功架,微带口吃:“还……还有两拳。”余七十指插地,刨了满掌黄土,张大嘴喘息着,吐不出半个清楚字句。汉子听不清他说什么,挪前些个,微微弯腰:“啥?”半晌无有回应,又走近两步,余七忽然一扬手,打了他满眼黄沙!    
    “还弄不死你?”    
    趁着汉子捂眼,余七狞笑暴起,忽然一把铜钱迎面掷来,打得他连退两步;便只须臾,黑汉子脚跟立稳、揩眼揉身,一双铁膀子由下而上、由左而右,眨眼连捶十余记!余七的躯体仿佛就黏在黑汉子的拳上,绕着汉子周身翻转,刷刷刷地扫开漫天烟尘;黄沙影里,鼻青脸肿的余七轰然跌出,黑汉子跨着余七的身子仰天虎吼,似要咆尽胸中积郁。    
    “饶了他吧!”    
    卫缺及时赶到,一把抓住汉子醋钵般的铁拳,摇头:“你已经赢啦,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杀人。”黑汉子一怔,狰狞的黝黑面孔顿时松缓,放开余七的衣襟,慢慢起身,脸上除了汗水污渍,还有着说不出的茫然与颓唐。    
    卫缺把满地铜钱用衣摆兜起,连同尘沙一股脑儿塞到黑汉子手里,又从余七的衣囊里数了一百文钱。“愿赌服输,一百五十文捡回一条命,很便宜啦。这事我不同我二哥说,但愿你学了教训。喂!你们几个!”唤来几名受轻伤的舵工,打发了些买酒钱,连同余七等一并带走。    
    “各位街坊这便散了吧!”吩咐完毕,卫缺拍去衣尘,笑着打了个四方揖:    
    “今天可是好日子,趁早忙活去,晚上别忘了上庄里,咱们一块比比酒力。”    
    众人见三少笑开,俱都松了口气。    
    “三少这么说啦,大伙儿都散了吧!”    
    “今晚三少做东道哩!有谁敢不去?”    
    “三少!去年就您醉得快,比啥呢!”    
    卫缺笑啐:“呸!你便这么看得起我?先别撂狠,今晚便知分晓!”惹得全场大笑,无不欢喜离去,片刻已走了大半。茶馆里的孙秀才见看客回笼,呷了口清茶润润嗓,牙板入手。卫缺远远望见,大声叫道:“孙先生!今儿还说不说李存孝或王彦章的段子?”旁人多口,抢着说:“孙先生说春日里刀兵不吉,改讲唐明皇杨贵妃的段子。”    
    “没意思!娘们听的玩意儿。”卫缺有些意兴阑珊,忽然笑道:“我今天这一节书,孙先生也给说一说罢。”孙秀才笑道:“嗯,那就来个‘北汉子误入南乡,当道犯险;莽三少重作冯妇,回家挨揍’如何?”    
    “去你妈的!”卫缺又好气又好笑,手摇折扇,回头冲黑汉子一笑:    
    “你虽赢了彩头,怎么说我也是东道……也罢!我请你喝酒吧,老兄?”    
    卫缺领着他走进长街另一头的酒铺,唤掌勺打了两斤梨花春,置上杏干肉脯,黑汉子却有些畏怯,似不惯与锦衣华服同列,低头垂手,蜷在长凳一角。卫缺也不在意,提壶斟了两杯,径自举筷大嚼。汉子偷望半晌,好不容易才拿起筷箸,腹中忽一阵空谷闷雷似的蛙鸣,悠长回荡,惊得举座侧目,纷纷回头。    
    卫缺持筷一比:“去去去!瞧什么?我打完架肚子饿成不成?”众人赶紧陪笑。    
    “再切五斤牛肉,来些蒸饼、荷包白饭,下饭的姜豉炒肺随你摆布,只许多不许少。”从怀里拈出一贯钱,交给掌勺的老汉。老汉打趣:“三少忒有兴致,合着摆酒来啦?”卫缺笑道:“是啊!提前给你贺贺家喜,今年准添个胖小子。”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哎哟!真是多谢三少金口啦。”    
    热汤热菜一沾唇,黑汉子再也把持不住,起先还能一口接着一口,到后来干脆抄起饭菜往面上一合,筷箸飞转,稀哩呼噜全送入嘴里,眨眼便堆了满桌层叠如塔的油腻碗碟。卫缺手里拿着酒盅,看得两眼发直,下巴都差点掉在桌上,半晌甩甩脑袋回过神来,几乎想起立鼓掌。    
    两人四目偶对,汉子锅底似的扁平大脸一红,全身僵住,带着满腮饭粒肉汁,讷讷地放下碗筷,刚好整桌的饭菜到此全吃了个精光,半点都不浪费。“谢……谢谢你的钱。”


《水龙吟》 第一部分第二回 开府纳客(2)

    一顿饭只花了一贯钱,对堂堂玄牝庄的三少爷来说简直不是回事,卫缺却不免好笑:“请吃饭的是我,怎的却感谢我的钱?”这话简直就跟称赞女孩子“你的衣服好漂亮”差不多。忽一转念:“啊,不对!他说的是我扔余老七的那些铜钱。”笑着挥手:“没什么,我想教训他很久了,只不过今日刚好碰上。话虽如此,那个余老七是我二哥的手下,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对了,老兄怎么称呼啊?”    
    “小人姓滕,单名一个贵字。”    
    “我叫卫缺,叫我三少行了。”卫缺指着满桌狼藉,“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三……三天。”    
    “三天?了不起。让你吃饱了再打,只怕真要闹出人命。”卫缺啧啧称奇:    
    “也罢。你新来乍到的,可有什么打算?”    
    “俺……来替恩人办件事。办完之后……”    
    滕贵摇摇头,神情又黯淡下来。    
    “会游水不?”    
    一瞬间,卫缺的容颜与船老大、余七,甚至整个芦花荡的街集码头紧紧叠合,在滕贵脑海里砌出一个冰冷疏离的形象。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异乡,意味着某些生命里十分重要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却永远也无法在他处居停。    
    安史之乱后一百五十年来,由唐季到今日的石晋王朝,北方兵祸从无一日间断,杀得中原民不聊生,常常是行出长安、晋阳等大城百余里之外,仍不见有半户炊烟,史称“自怀、孟、晋、绛(州名,河南、山西、陕西一带)数百里,州无刺史,县无长令,田无麦禾,邑无烟火”,悲惨更逾炼狱。像滕贵这种青壮汉子,尚能离乡背井,向南投奔吴越、南唐等国,更多走不了的妇孺老弱都成了填沟塞壑的饿殍,残破的身躯迤逦千里,在黄沙滚滚的大地筑成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赤芜。    
    尤其石敬瑭以一介胡裔,仗着契丹的帮助才得以建立新政权,南方汉人均引以为耻,对北方益起轻视之心。滕贵一路行来,只觉得越往南方风光越是明媚,人心却也愈加冰寒,处处受到莫名的排挤欺侮,一城走过一城、一村换过一村,渐渐陷入一个充满敌意的陌生异域里,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或许,抛弃故土的人就该他漂泊一生。滕贵想。    
    “也罢,凭你这一身本领,原不必往水里讨生活。”    
    卫缺突然接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咱们虽然只有吃饭打架的交情,可我向来不爱拐弯抹角,交浅言深,请你别见怪。我瞧……你不像是汉人。”滕贵面有难色,犹豫了半天,见他不似怀有恶意,才吞吞吐吐地说:“俺爹是沙陀人,从前在代州天子底下干事,后来打仗断了腿,才从‘横冲都’里退下来,被派去应州屯垦。”    
    滕贵口里的“代州天子”,正是中原后唐帝国的明宗李嗣源。    
    李嗣源是晋王李克用的义子,曾经当过代州刺史,麾下有五百精骑,名为“横冲都”,即使在号称天下无敌的沙陀骑兵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兵团,被誉为“沙陀铁卫”。李嗣源驾崩后,沙陀铁卫一分为二,分别由养子李从珂与女婿石敬瑭率领,直到石敬瑭向契丹借兵夺取天下之后,才又复归于一。    
    卫缺双目一亮:“你爹是横冲都的?难怪你根底忒好。我久闻沙陀铁卫大名,从没机会开眼界。你的武功是你爹教的?是沙陀铁卫的直传么?有什么名目?”    
    滕贵摇头。    
    “俺爹死得早,撇下俺娘儿俩,俺从小就下田,没学过功夫。”    
    卫缺哪里肯信?举筷连敲桌板:“你不说就算啦,何必推搪?”    
    滕贵连连摇手:“真是没学过,俺不过天生力气大些。”    
    “我问你,”卫缺叼着筷子,指尖蘸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十字,“你见过有人打架两只手像棍子似的,弯都不弯一下么?要说是随手比画,我可不信。”    
    滕贵松了口气,笑着说:“原来是这个,俺给三少说一说。”    
    原来滕贵与母亲在应州相依为命,石敬瑭起兵太原时,向山西诸州征兵,滕贵的亡父领有“横冲都”的军籍,既属沙陀铁卫直裔,岂有余幸?头一个便被征调。当时滕母重病无人照顾,滕贵不肯从军,县里拉军丁的官长开口索讨免役钱五十两,他又交不出来,硬是被安上了手铐脚镣,以逃兵的罪名押送太原。滕母忧急攻心,竟因此猝逝。    
    滕贵浑浑噩噩入了太原城,先挨足五十军棍,打入大牢,同时受刑的囚犯们有大半捱不过这五十记“杀威棍”,被打得股肉糜烂,当堂咽气,就地拖出掩埋。太原大狱外头掘有一个一个三丈见方的并排竖坑,哪坑投满了尸体,便教新来的犯人铲土填平。有些年老病弱的动作稍慢,押囚的军校就从脑后一铲打落,胡乱踹进坑里,新唤一囚前来替补,左右看守的兵士尽皆大笑。    
    滕贵也不知被关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