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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硝烟散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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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就凭我!”陈卅拍拍胸脯,“就凭咱这一身本事,到哪儿都饿不死!”
  “你有钱吗?”
  “这天下哪里没有个土财主?你放心!他们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走到哪里咱都饿不死。”
  “行!”徐文远什么也不说了,“你自己一路保重吧!”说罢,将头一蒙不再言语。
  “兄弟我告辞了!”
  “你先等会儿!”徐文远在被子里嚷道,“顺便麻烦你老兄把我从哪儿搬来再送回到哪里去……”他重重打了个哈欠,“真他妈的困哪!”
  霉运当头的于大小姐在徐文远被人“绑票”的同时,经过家人的营救走出了北平监狱。她一边走一边痛骂陈卅是“土匪、臭流氓”。
  得知于小姐身份的警察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猜想这位大小姐盛怒之下,会不会将怒火转嫁在他们当中某些人的头上。不过还好,于家并没有刻意去找那些小喽啰的麻烦,于慧的二哥于孝明只是对警察局局长说句“下次注意”而已。于大小姐走后,警察局局长像模像样给了手下一记大嘴巴,并狠狠地骂了句:“连于小姐你都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 
九
  于大小姐返回闺房之后,卧床休息了一个星期,随后陪着韩柏该发传单发传单,什么事儿都没耽误。陈卅的“阴影”很快走出了她的世界,她又变得活泼动人起来。如果有人好事儿问她陈卅是谁,恐怕她要想上一会儿,才能想起那个被她嗤之以鼻称为“土匪、臭流氓”的关东胡子。
  陈卅趁着夜色摸进了东郊一间日本人开设的洋行,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解决掉值班的日本职员,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以后就这么办,”他暗自想道,“即能抗日又能换来实惠,一举两得。”
  拧开库房的锁,用手电向里面照去。基本上一箱箱全是鸦片,数量多得惊人,能毒死一个日军甲种师团的步兵联队。“看来路费得另打主意了。”好容易摸到了几盒罐头,在临出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被墙角的纸盒箱牢牢吸引。剥开外包装,从中取出了一个纸包,陈卅掂了掂打开一看,是专门供应军官的上等日本巧克力。
  “巧克力?”陈卅掰下一块塞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还别说,小鬼子整的东西就是个精细。”
  离开洋行之前他并没有善罢甘休,一把大火就让东郊的日本守备队忙活了整个通宵……
  后来发生的事情比较具有戏剧性。一心想投奔共产党的陈卅,却因为逃亡路上的一件小插曲,令他人生的轨道上稍微拐了一个儿弯。过涿州的时候,一辆从胡同里被牵出的马车引起了陈卅的注意:“装的是什么?怎么车辙印压得这么深?”多年为匪的习惯,使得他心痒难耐,不假思索便情不自禁跟了上去。至于投奔共产党等等诸多打算,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这辆大车说起来也是奇怪,乌篷车厢被裹得严严实实,表面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家眷要出远门。可是在“业务”比较熟练的陈卅眼里,这疑点实在是太多。装个把家眷的大车不会显得如此沉重,另外,七月初的天气,哪家大户不是在车厢安上纱窗,如此捂得严实必定有鬼。另外,车把式也不对,一瞧那身板和上下车的动作,分明就是位身怀绝技的高手。最重要的是,这辆大车不走官道,而是躲躲闪闪直奔荒郊野地。
  “再干一票,就算老子黑吃黑给共产党弄点‘拜山礼’啥的。”陈卅是彻头彻尾把共产党看成了“同道中人”。也难怪陈卅有如此想法,在当时那种社会条件下,又有几人能够了解共产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不过,这种“胡子世界观”却造就了陈卅一个显著特点,那就是打仗爱占点小便宜。
  赶车的汉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似乎也发觉了有人尾随,神不知鬼不觉,他悄悄掏出了德国造的二十响镜面盒子炮……
  
  第2章
  赶车的汉子将马车停靠在一片偏僻的树林旁。他跳下车,拎着手枪直奔陈卅而来。陈大胆笑呵呵迎上去,一脸的不在乎。
  “妈个巴子的!敢在老子头上黑吃黑!”赶车汉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抬手就要开枪。
  “叮咚”一声,从陈卅腰间飞出一道寒光,二十响的盒子炮被一把钢爪死死钳住。没等壮汉反应过来,手腕一松,手枪脱手而出。
  陈卅右手掂着盒子炮,笑嘻嘻地瞧着他。
  “朋友哪路?请报上名号?”壮汉拱手客气地问道。
  “别整那些没用的,行啦!你该干吗就干吗去。”陈卅摆手示意他靠边。
  “朋友是东北老乡?”壮汉抱拳斜举在右肩。
  “东北人没错,是不是老乡那得先看看货。呵呵!爷们今天手头有点紧儿,借个仨瓜俩枣就走。放心!绝不会吃独食连锅端。”陈卅说着走向大车。
  壮汉也没拦着,无奈地看着陈卅,眼神虽说有些失落,但表情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陈卅嘴里哼着“宋老三”,伸手去挘С迪崃弊印A弊拥故呛芮崴傻乇幌破穑墒谴映迪崂锷斐隼匆话丫得婧凶优冢黄恍闭枚ピ谒夹摹�
  陈卅愣住了。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住枪管,成了斗鸡眼。
  “别动!姑奶奶的枪可是爱走火!”一见他手脚蠢蠢欲动,车厢内传出娇柔的嗔怒声音。
  “好说!好说……咦?好听!好听!这声音真好听,像个仙女……”陈卅的胆子不知是怎么长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浮想联翩。
十
  “滚上来!”车厢里的女人又道,“姑奶奶想看看你这杂种,是不是吞了熊心吃了豹子胆!”
  “哎!好咧,您稍等。”陈卅沦为阶下囚却不失风度,把枪丢还给身后壮汉,迅速爬上马车。
  “您有啥吩咐尽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这个人哪……咦?”陈卅注视着姑娘,惊得目瞪口呆。
  十六、七岁的她,耳畔梳着两把小刷子,白皙瓜子脸,大大的杏核眼。一闪一闪如同秋水皓月般的流波泛着寒光,再配上直挺的小鼻子和忽隐忽现的酒窝,简直让人又爱又怕。
  “嘴倒是挺贫,看什么看?再看,姑奶奶就挖你的狗眼!”一掰盒子炮的机头,姑娘大声嗔道,“举起你的狗爪子!”
  陈卅无奈,“扑哧”一声,双手穿透了乌篷车厢,蒲扇似的大手爆晒在阳光之下。
  “胆子不小啊!歪主意居然打到姑奶奶的头上了?看什么看?”姑娘用枪管点着陈卅的额头,气得银牙紧咬。
  陈卅望着面前这位姑娘,显得哭笑不得。他双眼死死盯着姑娘的脸,眼睛里却泛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温馨:“我在梦里见过你……”
  “不许说疯话!”姑娘从靴筒里拽出了匕首。
  “我能放下一只手吗?就一只!”陈卅恳求道。
  “别跟姑奶奶玩什么花活儿?你想干什么就直说!”
  “帮帮忙,能帮我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吗?”
  “噢?你要干吗?”姑娘放下匕首,一手持枪一手伸进陈卅怀中,“没想到你还挺有货,藏着两根金条。”
  “哎哟!不是那个,你再好好翻翻。”
  “还有什么?”姑娘从陈卅的怀中掏出了纸包。
  “打开来瞧瞧!”陈卅苦笑道。
  “这是什么?”姑娘瞧着手里那褐色的东西有些好奇。
  “是巧克力。”
  “巧克力?巧克力是啥东西?”
  “你尝尝就知道了。”陈卅紧盯着姑娘的脸,胸口慢慢涌出了一阵温热,这种感觉美得他想哭。
  “你耍什么把戏?是不是想给姑奶奶下药?”姑娘警觉地看着他。陈卅张大嘴巴,示意她先掰一块给自己尝尝。
  “好吃吗?”陈卅瞧着面前舔着手指头的姑娘,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好吃……”姑娘放下手枪,从纸包里又取出一块。
  “慢点吃,都是你的。”
  “嗯!谢谢……”姑娘点着头,刚把巧克力放进嘴巴,突然她“咦”了一声叫道,“到底你是肉票我是肉票?吃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谢你做什么?”
  “是啊?为什么要谢我呢?”陈卅望着姑娘,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怜爱。
  “还有没有?”姑娘问道。
  “还有一包,我说过,这些全是你的。”不知是心疼巧克力还是感慨自己的“不幸”,陈卅拼命挤着眼泪。
  “嗯!这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掉什么猫尿?憋回去!姑奶奶最烦男人哭哭啼啼,一点男人样儿都没有。”
  “姑奶奶!”陈卅眨了眨眼皮,“麻烦您能不能帮我揉揉眼睛,进灰了……”
  彻底南辕北辙了。这辆大车押着陈卅这个被绑来的肉票,穿州过府,一直向北驶去。姑娘灵巧润滑的舌头不停地舔着巧克力,看得陈卅心痛不已。
  “你总贼兮兮瞅我干什么?”姑娘面色不愉。
  “请问掌柜的,贵寨是否是坤寨(指匪首是女性的绺子)?”陈卅问道。
  “谁告诉你是坤寨?大当家的是我爹!”姑娘没好气地回道。
  “你爹?冒昧问一句,令尊是哪一位?”
  “我说你别那么酸好不好?想问我爹是谁就直说,拐弯抹角别不别扭?”
  “是是!请问你爹贵姓?”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很别扭?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嗯?”
  “是是!”陈卅不敢再言语。两个人就这样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可是没多久,陈卅突然又道,“妹子!”
  “谁是你妹子?”
  “噢噢!少掌柜的,有一句话我不知该问不该问?”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憋着!没工夫搭理你!”姑娘白他一眼,继续钟情于巧克力……
  “冒昧问一句,贵寨缺不缺人手?”陈卅色迷心窍,早把投奔共产党的事情抛诸脑后八百里了。
  “你想靠窑?”姑娘撇着嘴,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干吗的?”
  “我?”陈卅挺直腰板,自豪地回道,“关东的‘三江、四海’你没听说过吗?我就是人称‘四海’的陈大胆!”
十一
  “你是‘四海’?”姑娘先是一愣,随后冷笑道,“你还好意思报自己的名号?”姑娘指了指关东方向又道,“你们大掌柜辛辛苦苦创下的报号全叫你败坏了。做个败家子也就算了,居然还丧尽天良把老当家的活活崩成了血葫芦……”
  “那能怪我吗?”陈卅赶紧接过话题为自己辩白,“谁叫这老东西没事打人家新媳妇的主意?坏人名节,剐了他我都不解恨!”
  “人家新媳妇关你屁事?”
  “胡子也不能胡来呀?再说了,咱们总不能不讲规矩吧?”
  “你倒是讲规矩,弄得关东十几个绺子要点你的天灯,治你个以下犯上。”
  “那是他们没事找事,你当他们真是想替老不死的报仇?他们那是借机会想吞掉我们‘九路军’的地盘。嗨!可怜我那几个弟兄,至今生死不明,唉……”
  “现在没人敢收留你,你还是自己另找活路吧!”姑娘心直口快。尽管态度冷漠,不过对这位号称“四海”的陈卅,还是投去了赞许目光。
  “你看啥?”陈卅不满地问道。
  “看你咋地?你就不能看吗?”姑娘伸手摸向手枪。
  “我告诉你,我陈大胆容忍你是有限度的,你上关东打听打听我……”
  “我早就听说了,”姑娘“嗤”了一声说道,“都说你陈大胆管直(枪法好)讲义气会带弟兄,至死也没有一个弟兄背叛你是吗?你那么有本事怎么还落到姑奶奶的手里啦?”
  陈卅默然无语,一脸尴尬。
  “告诉你陈大胆,落到我‘火凤凰’的手里,你就是条龙也得给我变条虫!”姑娘不屑地说道。
  
  “火凤凰?你是青山背凤三凤大当家的掌上明珠,人称‘关东火凤凰’的凤凰?”
  “算你招子够亮。”姑娘面色阴沉,继续专注着巧克力。
  “妈个巴子的!这是啥世道?”陈卅叹口气,皱起眉默默想着心事。
  一路之上,凤凰的香舌始终没停,巧克力吃了一块又一块。陈卅不敢打扰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只有百无聊赖地哼着“宋老三”。
  “喂!”凤凰伸出笔直修长的小腿踢了踢他。
  “叫我的大号很费劲吗?”
  “我问话你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难道我跟你很熟吗?”
  “还没有人敢这么驳斥我!”
  “没有吗?”
  “没有!从来没有!”
  “那好,就算从我开始吧!”陈卅闭上了眼睛,“我说妹子,我这手举了快一天了,你能不能让它下来歇歇?”
  “不行!”
  “凭啥?你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别人可以,你却不行!”
  “为啥?”
  “在关东谁不知道你陈大胆手黑?”
  “可我从来没对女人下过手吧?”
  “那也不行!谁知道这回是不是从我开始?”
  “咱俩就这么没缘分?”
  “挺有缘分的。”火凤凰掏出匕首,在陈卅的眼皮上比划了一下说道,“我就是送你上路的人!”
  陈卅这边也是时运不济。出了长城,来到塞外,他那双举得又麻又木的手才被允许放下歇一歇。
十二
  “你怎么不回青山背?”陈卅问道。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皮痒?”凤凰就是凤凰,三句话中能有两句是带着火气。
  “我上辈子没欠你钱吧?”陈卅问道。
  “也许吧!”凤凰冷冷说道,“谁知道你上辈子到底做过什么亏心事?”
  二人没再说话。陈卅明白,以凤凰的脾气,自己说的越多恐怕遭的罪也就越多,闭目养神反而是消灾避难的最佳选择。
  陈卅不再理会凤凰,凤凰也变得安静起来。她手托香腮坐在车辕上,秋水般的明眸望着九天皓月,如若银星闪烁。
  鸟虫低鸣的大草原,清新芬芳的野草香,燕山之巅那一轮孤悬的明月,牧人低沉嘶哑的马头琴声,一位梳着两把小刷子的美丽姑娘……
  陈卅闭着双目,心里魂牵梦萦那对“小刷子”。
  凤凰将箔纸叠成了仙鹤,轻举着“仙鹤”对着皎洁月光,鼓起鲜红的小嘴温柔地吹动……
  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
  陈卅爬出车厢,伏下身从路边随手摘下一朵野白花,“送给你……”陈卅咽咽尴尬的唾液,猛然握住凤凰的纤纤玉指,一阵温滑柔腻隐隐透过掌心。
  凤凰的纤指轻轻一挣,星眸充满了盈盈笑意。
  “你真漂亮……”陈卅喃喃自语。
  “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儿?”
  “我喜欢……真的,我……我就想和你说:我……喜欢你。”
  “是吗?”凤凰轻巧的双手折着纸鹤,歪着头静静地思考。
  “你咋不说话?”陈卅急切说道,“我会永远永远照顾你,保护你,永远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是吗?”凤凰继续折着纸鹤……
  “你不觉得和我是一见如故吗?那是上辈子缘分哪!”陈卅再次紧握凤凰的手,可是凤凰又再一次悄悄挣脱。“是吗?”凤凰微笑着,笔直浑圆修长的双腿,垂在车辕一荡一荡,手指轻拂,将那枚纸鹤丢出好远。“可是我和你没有故,也不觉得和你有什么缘,而且……”她抬头遥望满是星斗的天空,淡淡说道:“弄朵花糊弄我是没用的,我并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我只喜欢手里的枪!
  邀月、听风、慢行,陈卅的心已完全沉浸在大草原的宁静之中。凤凰解开绑在小刷子上的头绳,让一头秀发随风而舞。
  “凤凰……”陈卅看得心旌摇动,如痴如醉。
  凤凰笑了笑,缓缓举起了手枪,静静谛听着大自然的和谐音。过了片刻,她向身旁壮汉点点头,壮汉停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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