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殇 作者:十色红血(晋江2014-10-01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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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头去找传说中的薛绾柔,看到她时,却不禁心中一动。真是个极难得的美人,肤如白雪,颜若星辰,只是脸上表情很是嚣张。她一袭黑衣坐在椅子上,一只脚不甚规矩的放在矮凳上,双手悠闲的捧着茶杯。
“两位嫂嫂,要闹等大哥回来,别让下人看笑话!”罗云生冷冷道,众人被他身上的寒气唬得不敢作声,悄悄的退下去,各司其职。
“看在云生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放你一马!”薛绾柔跋扈的冷笑一声,我余光瞥见她的手,上面布满了茧。唔,这是双拿剑的手,可我听说薛绾柔是不会武功的。
谢瑶和薛绾柔互瞪了几秒,纷纷离去,薛绾柔从偏门离开。我看见偏门前站着一个裹满黑纱的人,似乎是个女子的身形,只是她的脸被黑纱裹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尽管的的远,我却闻到她身上浓重的哀伤。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是谁?”我扯了扯罗云生的衣角。
“她叫无心,是嫂子将她带回来的。”他说的嫂子是薛绾柔,忽然他发现自己正在和我废话,冷笑一声:“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等的伤养好了就赶快离开。”
他的意思是要留我住几天,我心头小小的激动了一阵。但看他不停的皱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罗家庄被闹得鸡犬不宁,你以为我笑得出来?”罗云生挑眉“我只是纳闷,大嫂从前那么温柔娴静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变了样。”
温柔娴静?我想起刚才的薛绾柔,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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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与薛家是世交,两家都从商,富甲一方。罗泽七岁的时候随父亲访薛家,见到了彼时才七岁的薛绾柔,对她一见钟情。
唔,这大抵便是罗泽额风流体现,才七岁啊,就晓得暗恋人家小姑娘。比如我十岁的时候,就还在山沟沟里摸泥巴。
但罗云生说了,薛绾柔从前温柔娴静,最是规矩的人。罗泽前前后后跟她表白十余次,她都无动于衷。罗云生送的花和小礼物,她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不得不说罗泽死缠烂打的功夫到了极限,他刚过了十八,就上薛府提亲。薛绾柔只对她说了一句:“婚姻大事自古父母做主,媒妁之言。”
这亲是定了,可薛绾柔喜不喜欢又是另一回事,罗泽很是气恼,正想法子让薛绾柔如何死心塌地的爱上他时,薛绾柔的成人礼到了。
薛家的女儿习舞,薛绾柔从小就在为成人礼准备。她不负家族,一舞倾城。当天晚上,罗泽手持玉笛吹出为她所编的乐谱,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兼上罗泽长得又人模狗样的的,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绾柔见了人模狗样的罗泽之后,终于动心了。
再后来,就是我所知道的。薛绾柔嫁给了罗泽两年后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又突然回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听罗云生断断续续说完,感慨不已,也如他一样频频叹气、皱眉。
罗云生:“你叹什么?”
我说:“我叹岁月是把杀猪刀,化腐朽为神奇,化温柔为野蛮。”
罗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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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事总不能如人意,第二天罗泽回来了,谢瑶死了。她全身上下尽是鞭痕,脸上也被人用刀划花,惨不忍睹。
罗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他身上气场与罗云生截然不同,真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可他对谢瑶的死无动于衷,一点点悲伤都没有,好像死的不是他的夫人。
但死了人终归是要惊动官府的,众人疑来疑去怀疑到薛绾柔身上。只有她,平日最看不惯谢瑶,俩人昨天才大打出手。
“我知道,不会是绾绾”罗泽微微笑了笑,看向薛绾柔。可薛绾柔的眼里冷的如腊月寒霜。我有些疑惑,不是说薛绾柔爱罗泽么,现在我是半分感情也没从她眼里看出来,到时看出了一些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呵,庄主这些蜜里调油的话,真叫人恶心。”薛绾柔讥笑一声,十分的不屑。罗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温柔的笑着。
“咳咳……”那个叫无心的女子又出来了“绾柔,怎么可以这么对庄主说话?”她的语气里稍稍斥责,经过我身边时,她不小心踩到裙摆向前栽去。我连忙扶了她一把,可手一触到她的手腕我便有些发愣。
无心慌忙推开我,重心不稳的我倒在罗云生身上。罗云生接住我,然后又一脸嫌恶的推开我。
“多谢”无心礼貌的对我一颔首。我头脑有些发涨,刚才我无意触到她的脉搏,她的脉息微弱的几乎摸不到,她是个将死之人啊!
罗泽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这下他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这位姑娘是?”
“她叫莫言,我请的客人”罗云生将我拉到他身后,紧紧的瞪着我,我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
“既是客,便多留几天,待吃了罗家庄的喜酒再走。”罗泽温柔的声音稳稳响起。,我心里一惊,薛绾柔也是,她问:“什么喜酒?”
罗泽的目光几乎温柔得快把人溺死,他说:“绾绾,如今你回来了,我们自然要补办一场婚礼,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回来了。”
薛绾柔脸上渐生两团红晕:“可我们三年前不是已经拜过天地了么?”
“你最爱罗棠花,我曾向你许诺给你一个罗棠花的婚礼,可偏偏那一年旱灾,所有的罗棠花都枯死了”罗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却又不敢碰她“我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实现。”
我不晓得薛绾柔有没有被感动,反正我是有些泫然,真是个好男人啊好男人。不过我们似乎都忘了——谢瑶才刚死,貌似对她,有些无情啊。
是夜,薛绾柔房中一片漆黑,并未点灯,但里面确确实实有两个人。坐在床上的黑衣女子是无心。而薛绾柔竟像一个孩子靠在她腿上,神情有些迷茫。
“谢瑶……你真的没有杀她么?”无心沙哑的声音响起,薛绾柔清脆的声音如同一只黄鹂鸟:“我真的没有杀她!”
俩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薛绾柔突然道:“怎么办?罗泽要和我成亲。”
“成亲就成亲啊!”无心有些脱力的捧起她的脸:“我的小女孩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己的家么?嫁给罗泽,你就有了家,有了家人。”
薛绾柔眼前泛起一层水雾,猛然大哭:“可是他要娶的是薛绾柔,我只是,他从来不认识,也不知道的……一个陌生人。”
无心轻轻的拍打她的背,两滴清泪从她脸颊滑落,重重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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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口渴,我骨碌碌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找凉茶喝。偷偷摸摸搞到一壶凉茶,正准备回去时,却看见薛绾柔正从下人房出来迎面碰上黑纱蒙面的无心。
“你还是……”无心才说了三个字就喘成了一团。
“我不过是在为你报仇,她们曾经那么对你……”
许是我闹出的动静有点大,薛绾柔说到一半停下来,突然偏头看见了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干笑两声,举起手里的茶壶:“口有点渴,去厨房寻壶茶来的。我看你们两个刚刚好像在吵架,是出了什么事?”
听我如此说,薛绾柔好似送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带了无心匆匆离开。
虽然有些古怪,我却懒得追究 。独自回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对着月亮喝茶,借着今夜有些明亮的月光,我看清手中的茶壶竟然是玉做的,阿弥陀佛,真是土豪之家。
“你倒悠闲”罗云生不知何时跑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大氅,站在夜色中,她竟也有几分清高傲岸的气质。说真的,他们罗家的基因真好。
罗云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默然不语。
我喝了一口茶,乖乖,心都快碎了。一壶普通的凉茶,里面倒放了决明子、雪灵芝、万年参十几种药材。不过雪灵芝只能晒干药用,泡在水里就什么药效也没有了。我忍不住问道:“干嘛把雪灵芝泡在茶里,不是浪费了么?”
“其实雪灵芝可放可不放,只是不泡在茶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罗云生若有所思的盯着茶壶,然后道:“大抵是少了烧钱的快感。”
一口水堵在喉咙里,险些把我哽死。我的娘诶,真是个败家子,想我在大荒山时,喝一口山参茶,都心疼得掉眼泪。
“你伤好了吗、”罗云生话锋一转,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不是要赶我走的节奏吧?其实我盘缠早花光了,不然也不会赖在罗家不走,况且碧云珠也还没有找到。
我低着头,蹑嚅道:“其实我伤一点儿都还没好,许是那蛇毒太厉害,我这两天浑身都疼……夜里都疼得睡不着……”
罗云生低低笑了,打我遇到他以来,他就一直是冰块脸。我这还是第一次看他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仿佛天上的星星在他面前就失去了光彩。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况且大哥也留你吃喜酒,你现在是罗家庄的客人”罗云生的笑也是一闪而过,我一眨眼,他又变得冷冰冰的。
和他东扯西聊说了半天,原来最开始要问的一句反而忘了。于是说到一半,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罗云生淡淡瞟了我一眼“我睡不着在我家院子里走走碍你道儿了?”
我立即八卦的凑过去:“睡不着?看你这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该不会是想女人了吧?”
罗云生无奈的扶额:“莫言,我觉得你除了思想龌龊点,脸胖了点儿,个子矮了点,眼睛小了点,其他一切都还好。”
我说:“你除了嘴毒了点,脸长了点,其他一切也都还好。”其实他是很标准的一张方形脸,不长不短,不肥不瘦刚刚好,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我脸哪儿长了?”罗云生恨恨的戳着我的脸。
“横看竖看,我都觉得长”我笑眯眯的盯着他:“你啊,是‘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到腮边’!”
“你!”罗云生气结,过了好半天,他好笑的摇摇头:“我跟你计较什么?”
说罢他跑回去睡觉了,时候却是不早了,我伸伸懒腰,一回房就抱着枕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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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一大清早吊嗓子,足足八个分贝的高音几乎把我耳膜震破。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许多丫鬟都往下人房里涌了过去,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也不知道罗家得罪了什么人,似乎又有人死了,死者是一个叫红珠的丫鬟,好像是谢瑶的侍女,她是被活活吓死的,心脏破裂。
“你家里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哦?”我好奇的碰了碰罗云生,他瞪了我一眼,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罗家无仇,最近几天事多,也许是因为住了你这个扫把星。”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的背后
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乖乖的闭了嘴。县衙的仵作检查完后确认是昨天夜里死的,肝胆破裂,是因为惊吓过度。围在这里的小丫鬟们纷纷打了个寒颤,连冤鬼索魂这种话都编出来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有冤魂缠着她!”薛绾柔冰冷的声音传过来让我微微一愣,我猛然想起,昨晚她和无心去过下人房。
“昨天有什么人来过这里?”罗泽低声问老管家。
我这人天生少了一根筋,一句话脱口而出:“昨晚我见到薛……”
我那个“薛”字刚出口,薛绾柔突然打断我,指着我说:“我昨晚看到她来过这里,还鬼鬼祟祟的。”
得,恶人先告状了。我直着脖子,大声道:“我昨晚只是来厨房找碗茶喝,不信你问罗云生,他昨晚还和我聊天来着。”
众人的眼光刷刷刷落到罗云生身上,罗云生淡然无波的眸子紧盯着我,里面深不见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温温吞吞的开口:“昨晚莫言的确和我在院子里聊天,不过只有一小会儿。她之前干了什么,之后又干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也无法为你作证。”
人说透心凉透心凉,从前我不知是何滋味,如今我倒是领悟了。昨晚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我同罗云生在一起,我哪还有时间去吓人!吃饱了没事做么?
我看着罗云生,罗云生也看着我,我说:“你不信我。”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是肯定,我肯定的同他说,罗云生,你不信我。
“我们相识不过短短几天,我连你来历都不清楚,为什么要信你?”罗云生冷冷说道。他说得一点都不错,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死皮赖脸的赖在他家,本来就很可疑,他不信我也正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难过,想哭。我宁愿天下所有的人都怀疑我也不愿罗云生不信我。大抵是因为,我有一点点,喜欢他。
眼睛发热,我感觉里面有什么在沸腾。爷爷说过,想要不哭,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抬头;第二,闭眼。于是我此刻照做,果然就没有了,眼泪,它们全都流到了心里。
因为薛绾柔的突然指证,这里的官差便要带我走。罗泽反倒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安慰我:“莫姑娘放心,只是调查而已,等到真相出来,自然还姑娘一个清白。”
我狼狈的被押走。罗云生视而不见。我仰天长叹,老天爷你也太不仁慈,我这一娇滴滴小姑娘竟也有被关在牢里的一天。
因为只是嫌疑犯,我只是被关押起来,并没有受什么苦但牢里的日子定是无聊的。因我如今也吃不准薛绾柔到底要干什么,她摆明了是怕我把她说出来,于是来个恶人先告状。只是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连一个小丫鬟她都容不下,难道只是因为那个叫红珠的丫鬟是谢瑶的人?莫非&我心头一惊,谢瑶当真是薛绾柔杀的?可毕竟没有证据,而罗泽又花了些银子让这桩案子压下来,所以我也只是猜测。
“小哥,过来一下。”我极力笑得妩媚,对守牢的狱卒招手。那位长着龅牙的小哥走过来,问我:“有什么事?”
“小哥,看在我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个忙啊?”我笑容可掬的冲他跑了个媚眼,守牢的小哥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忙一把拉住他,把我身上的最后一个金诛让给他,龅牙小哥这才眉开眼笑:“说吧,什么事?”
“麻烦你去给罗泽的夫人捎一句话,就说……”我勾起唇角笑了笑“我知道碧云珠在她那里。”
小哥拿人钱财,自然要帮人办事,他答应下来,麻利的跑出去。我轻轻笑了笑,再破草席上捡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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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佩服我的聪明才智,那样一句胡诌的话竟真的把薛绾柔招了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终于收起了平日跋扈的伪装,有些可怜的看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薛绾柔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竟然真的相信了那句话,我是该说她天真呢还是该说她蠢呢?
我不着声色的接过她的话茬:“你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可以不指控你,但是你必须要放我出去,还要把碧云珠黄还给我。”
薛绾柔想了想,点头道:“放了你没问题,你本就是无辜的人,是我冤枉了你。只是碧云珠我不能给你。”
“这么说,红珠那个丫鬟真的是你给弄死的?”我倒不曾想薛绾柔的话一套就出来。薛绾柔脸上神情变得极度不自然:“是……可是我只是想吓吓她,哪知她这么不中用,竟然被我吓死了。”
我不吭声,许久,罗泽的声音响起:“我起先不信,可是绾绾,真的是你”罗泽的声音带着无尽悲痛“为什么呢,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