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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三殇 作者:十色红血(晋江2014-10-01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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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回山顶,月明星稀。远远地,我便看见江郁站在风中等我,他的眼里如往常一样的平淡,见到我时,眼里多了一抹喜色。
  我走近他,看着他。他的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袖子里的解腕尖刀冰冷无比,锋利无比,透着丝丝寒气。下一刻,我把这把刀没入江郁的胸膛。
  一寸一寸逐渐深入,地上开出红色的花,我听到开花的声音。爹爹,我说过会好好孝顺你。为你杀了害你之人,你可会高兴?黄泉之下,奈何桥边,你安息。
  “阿翘,为什么?”江郁满眼震惊,不可置信。
  “我将一颗真心交到你手里,你却将它打碎了。”我听到我冰冷的声音响起,然后抽回尖刀。我转身,一声钝响落地,我头也未回的走了。
  走下雁回山,宿歌在那里等我。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喉间一热,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我倒在宿歌怀里,不省人事。
  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已,梦里我杀了江郁,他死了,被我杀的。
  可是梦醒过后心里便空了,那里仿佛失去了跳动。我从床上坐起来,找我的心。床上没有,床下没有,院子里也没有,我的心去哪儿了?
  “阿翘,你找什么呢?”是宿歌,他过来了。我哀求的摇着他的手,求他:“我的心不见了,求你帮我找找。宿歌,心不见了……疼……”
  “江郁死了,心也没了……”我揪着自己的头发,纠结痛苦。一边想着为爹爹报了仇,一面又,舍不得。是的,舍不得啊,他死了,谁为我绾发?谁为我做一桌子的药膳?又有谁为我撑伞?可是,他杀了至亲的人。
  宿歌扳着我的肩:“阿翘,你的心好好的在你的身体里。”他的目光灼热沉痛,执起我的手覆上他的胸口:“阿翘,感觉到了么?我的心只为你跳。阿翘,你不妨爱我淡薄,但求你爱我长久……”
  没有了,没有可以像江郁那样,让我爱的那么浓烈,那么长久。
  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日子渐渐的久了,心里便不再那么痛了。转眼已过深秋,我的身体连从前都比不上了,越来越弱。江郁的那些药膳也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无人做得来,只好又是一日三餐不离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药,竟不哭了。
  江郁做的那把伞依旧留在这里,我撑着它去找宿歌,想要他陪我去外面走走。
  “少主,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您就想用这区区一千两就把我打发了么?”这是素素的声音,自从我和江郁在一起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此刻,她在宿歌的书房里。
  “不过是要你把江郁从阿翘身边弄走而已,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怎么有脸站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宿歌的声音依旧温柔。
  只听见素素有些愤愤的说:“少主,林家的家业为什么会到了你手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缘由了。你杀了老爷剜了他的心,再嫁祸给江郁。呵,真是一箭双雕。你明知道小姐的娘是江郁的姐姐,你却不告诉小姐,让她毫不怀疑的信了你的话,去杀了江郁……”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她说,宿歌杀了我爹爹。手里的伞应声落地,我顶着灼人的阳光往回跑。
  身后宿歌追了过来。
  我的母亲叫江芷,江郁说他有一个无血亲的姐姐过世,还留下一个多病的女儿,我怎么会没有想到这里呢?江郁他什么也没做,可我杀了他。那把弯刀没过他的胸膛,一定很疼。阿翘,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阳光几乎把我□□在外的皮肤灼伤,宿歌一把把我扯进屋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相信此时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为宿歌,他的眼睛里充斥的恐惧,他在怕什么?他连爹爹都杀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宿歌默然,看着我:“阿翘,我的确做了许多错事”讲到这里他顿了顿“我是义父捡来的一个孤儿,什么也没有。我知道你喜欢江郁……可有些事,越清晰越受伤,我一日一日的告诉自己,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可那一天你说要嫁给江郁,义父又疼你,定不会经不住你苦求,我头一次害怕极了。”
  “我怕,我不仅会失去林府,还会失去你……”
  “可这就是你要杀了我爹爹的理由,让我杀了江郁的理由么?”我无力的靠在门上“宿歌,你放过我吧”我对他说。
  他果真走了。我想,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爹爹死了,这便不是我的家,我应该去找爹爹和江郁,或许,他们都在等我。
  火势蔓延的时候,我有点害怕,万一江郁见到我恨我怎么办?毕竟,是我杀了他。铜镜里映照,火光冲天,在我身后燃烧。这一场火,算是了结,所有的爱与恨,都让它随风而去。
  我倒在地上,临睡前,似听见有人唤我的名字。
  “阿翘”那人轻声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镜花水月一场空

  半梦半醒,我依稀见到了江郁,他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不过神色苍白了一些。我以为我在做梦,揉了揉眼睛,他仍旧在这里。
  “我是死了的,所以见着你了是不是?”我想起我在林府放的那把火,也许我现在是个死人,所以见到了江郁。
  江郁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阿翘,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他掌心的温度刚刚好,十分温暖舒适。
  我睁大眼睛;泪珠子落了下来:“可是那一天我把刀□□你身体里,有好多血,流了好多血……”我忍不住握着脸“江郁,终归是我对不住你。”
  “我可是医术高超的大夫,我不会死的”江郁吻上我的眼睛,湿热的唇让我脸上一烫,他长叹道:“没有什么对不起,只有爱与不爱。阿翘,即便是你真的杀了我。也没有关系,谁叫我这样喜欢你。”
  这辈子,只要还可以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就足够了。
  江郁带着我在山中隐居,一幢小茅屋,屋外种满了泽兰。我坐在软烟罗制成的罗帐中,一睁眼就能看见开得极茂盛的泽兰花,看到泽兰中的江郁对我微笑。
  夜晚的时候,我们坐在屋外看星星,他找牵牛星我找织女星。他说那一颗星星是牵牛星我就偏说那不是,他说哪一颗不是我就偏说他是,然后他便和我辩论。每回都辩不赢他,就每回赌气不理他,非得他顺着我的意思,无可奈何的说一声“是”我才展颜笑开。
  江郁还给我做许多稀奇古怪但却很好吃的东西,比如炒百合、糖醋红莲、清蒸梅花……
  我们还一起去树林里抓萤火虫,他用帕子给我做萤火虫灯笼,摘下一株佛桑花插在我发髻边。似笑非笑的叫我“月下仙子”。
  只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开始还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心痛的频率越来越多,脸色越变越憔悴,直到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郁,我要死了是不是?”我极为平静的问他“你不用骗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全都知道。”
  江郁果然不吭声了,片刻后,他告诉我:“因你娘是魅,你爹是人,所以你生下来就是阴气极重,心脏缺窍。寻常人的心事红色的,而你的心,由魅的灵石形成,是透明的玲珑心。前段时间我在你的饮食中加了我的血,可以滋养你的玲珑心。不曾想中间除了那一档子事,治疗中断,如今……”
  “如今,已是药石无灵……是不是?”我喘着气,胸闷连连。
  江郁只是紧紧抱着我,他用力的抱着我,连指尖都开始颤抖。我晓得他在怕,这几天夜里,他时不时的起来将耳朵贴在我的胸前,听我还有没有心跳。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我不想让江郁难过,不想他因为我痛苦,可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江郁,我死了的话你可以娶别的姑娘,我不生气的。”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玩笑的口吻与他说着“这样的话,没有我你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好,我记下了。”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心头渐渐苦涩,他若真娶了别的姑娘,我会伤心,会难过。
  “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别的姑娘在你身旁。”
  “好,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江郁的下巴搁在我发心,痒痒的,许久许久,我看到一滴晶莹从他下颊滑落。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奄奄黄昏,太阳就要落山了。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落日,我扯着江郁的衣角央他:“带我去看看落日,那一定很美。”
  他为我把长发挽起,在发间别了一朵新鲜的泽兰,然后抱起我朝山头走过去。我躲在他怀里,没有光的灼热,只有他怀里的温暖。
  红得似血的夕阳,是我从不曾见过的。我眼前迷雾蒙蒙,只有一团似火的云霞在晃动。我想,我真的要死了。
  “阿翘,你要记得珍惜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许踢被子;难过的时候不许将眼泪憋着;吃饭的时候不许挑食……”江郁说的这些,理应是我要对他说的。
  “我知道有一种灵芝草可以治好你的病,我去帮你采它。”江郁的声音竟多了一丝哽咽“阿翘,你睡吧,等醒了变什么都好了。”
  江郁许是在安慰我,这样想着,我便真的安心的睡着了,很安心的睡着了。
  可是我忘了,江郁是从不骗人的,我果真一觉醒来什么恶都好了,连阳光都不再惧怕。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天地间享受阳光的气息,看绚烂彩虹下的泽兰花。
  我再也没有见过江郁,一次都没有。他突然消失,就像人世间再无这个人一样。可是小茅屋里和我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男人,那个站在泽兰花丛中微笑,为我绾发的男人,他真真实实的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这个人,叫江郁,是我的心上人。
  江郁失踪后,我便搬去了汲水的小镇,我在那里建了一间小茅屋,在茅屋的周围种了许多泽兰。这样如果有一天江郁经过这里,就会看到我种的泽兰,就会知道,阿翘这个傻姑娘,在等他。
  “以你在这里等了十年?“阿西听完我的故事,颇有些震惊,或许他无法理解我对江郁的执着。
  “是的,我等了十年也没有等到他“我低下头怔怔的出神”也许,江郁他喜欢上另一位姑娘,留下我去娶她也不一定;也许他现在活得很好,夫妻恩爱,子女成群。我只要知道……“我只要知道他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就够了。
  阿西有点怜悯的盯着我:“万一江郁死了呢?”
  “不会的!”我的声音骤然提高,把握自己都吓了一跳“才十年,他不过三十四岁,怎么可能会死!你不要红口白舌咒他!”讲到这里,我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不由低了音:“抱歉,我太敏感了。”
  “没有关系”阿西的隐踪蛊已经炼好,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装着一只透明的蛊虫,阿西滴上自己的鲜血。闭眼凝神半刻,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皱起了眉。
  我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如何?找到他的踪迹没有?”
  “我……没有找到江郁的气息。世间,已没有了此人。”阿西脸上有些不忍,大抵他也在同情我。
  嗓子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过了许久,才听到自己失魂落魄的声音:“不是的,不可能……江郁不会死。”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的,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捂住眼睛,我对阿西说:“你把我的心拿去吧。”
  阿西再次摇头,他道:“你说你的心并非人心,而是一颗透明的玲珑心,根本不能炼制长生蛊,你走吧,我不要你的报酬了。”
  一声尖刀没入皮肉的声音,如同那一年我亲手将解腕尖刀刺进江郁的胸口时,那样沉重刺耳的声音:“这颗心,于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你拿去不拘做个什么药引也好……”
  江郁,奈何桥头,你可有等我?
  眼前迷雾拨开,我仿佛回到那一天初见江郁时,他绾起我的长发,为我别上簪子,他说:“姑娘家理应把头发绾起来才好看。”
  江郁,如果可以,我愿意不惜一切去交换,去换我们一个来生。
  阿西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可见到林翘那颗心时,他着实有些愣住了。哪里是什么透明的玲珑心,分明是一颗鲜活红色的人心。
  脑中闪过什么,他猛然想起《巫蛊典籍》上记载:所生玲珑心者,心脏缺窍,冰莹剔透。然宿主终生不得触阳光,否则自燃身亡。欲改变现状,需得以健全人心与其换之,但换心之人必死。
  风吹来,阿西脸上尽是惘然。
  ————一殇(玩)
作者有话要说:  

  ☆、两女相争

  月黑风高夜,我再次潜入了罗家村寻找碧云珠的下落。
  我叫莫言,是天师莫问的玄孙女,一直随爷爷隐居在大荒山上守护者莫家世代相传的碧云珠。可是半年前,碧云珠失踪了,我下山后多次用罗盘寻找,罗盘上显示方位却是罗家庄。
  “你这女人,怎么又来了?”浓黑的夜幕中响起一道冷冽淡薄的声音,我心中暗叫不好。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罗家老二——罗云生。
  第一次溜进来,我被罗云生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第二次,我被罗云生轰了出去;第三次他直接把我扔了出去。我头皮发麻,不晓得他又要如何对付我。
  “二爷,我并非无缘无故闯入庄中,只因我那碧云珠确确实实在贵庄之中。”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解释。
  夜幕之下,罗云生的那张脸,比白天还要臭。成天板着个冰块脸,仿佛人人都欠了他钱似的。只听他冷哼一声:“罗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那颗什么破珠子,没人稀罕。莫姑娘,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让在下请出去?”
  我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倏地,脚下似乎踩着了什么,脚踝上传来一阵剧痛。低头,脚边一条小蛇正丝丝吐着杏子。
  一翻白眼,我直挺挺的倒下去。我发誓,我恨蛇。
  **
  翌日一清早,我略好了些,罗云生就开始给我下了逐客令:“如果莫姑娘已无碍,就请自行出府。”
  我立即捂住眼睛嘤嘤假哭:“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昨晚被你家的蛇咬伤了现在头还痛,你居然要赶我走!”
  罗云生:“不是伤了脚么,你头有什么可疼的?”
  “毒液扩散了嘛!”我的辩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罗云生还想说什么,忽见一个小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二爷,不好了,两位夫人又打起来了。绾柔夫人还把瑶夫人打伤了。”小家丁说。
  罗云生皱了皱眉,我看着他,心里想起外界的传言。罗云生的大哥罗泽,也就是罗家庄现任的庄主,他三年前娶了一位夫人,叫薛绾柔。不过婚后两年薛绾柔突然失踪,据说罗泽伤心欲绝还闹着要去出家。哪知不过两个月,罗泽就娶了谢太尉的独生女谢瑶。不过我前段时间听人说,薛绾柔忽然回来了,我还以为是谣传,不想竟是真的。
  只听到罗云生不耐的声音:“大哥呢?”
  “庄主出门了,明日才回来。”家丁面对冰冷气场的罗云生,打了个寒颤。
  罗云生也不及安慰我,只是迅速的跑去花厅,我拖着裹得如粽子的右腿一瘸一拐的跟了去。还没走进花厅,我的耳朵就开始发麻,女人的尖叫、丫鬟的劝阻以及瓷器被摔碎的声音络绎响起,纷纷钻入我的耳朵里。
  “二弟,你管管这个疯女人!她就是一个疯子,连杯茶都要和我争!”如蔷薇花一样好看的女子冲到罗云生面前,脸上犹带了鲜红的巴掌印,她想必是罗泽后来娶的谢瑶。
  我偏头去找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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