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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北京城的明朝往事(全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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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潜匦胨馈K牡艿苤炱铑诒槐嵛J王,三个月后就死去了,传说他是被宫中的一名太监勒死的。这一场大清算对当时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产生丝毫影响,与靖难之役时天下生灵涂炭的情景不可同日而语。然而,朝堂之上血雨腥风,夺门新贵纷纷粉墨登场,一时之间,希旨取宠者都以于谦为攻击目标。作为夺门之变表面上的最大受益者,英宗也许并不是那么兴奋。 

  后来的英宗,对南宫岁月依然难忘,即位之后多次故地重游,并对南宫加以扩建。浓浓春花中,这是胜利者对龙兴圣地的留恋;萧萧秋风里,这是饱经沧桑者对过去的追忆。而时时萦绕他心间的,恐怕更多的还是对高耸宫墙的反思,与对变幻世事的感慨。在这样的心境中,他释放了被囚禁数十年的建文帝的儿子建庶人,他废除了惨无人道的人殉制度。梅花香自苦寒来,南宫,使英宗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不凡的岁月。
  入清后,南宫之地先是成为“睿亲王府”,多尔衮在这里呼风唤雨;后来被改作吗葛喇庙,崇祀大黑神文殊菩萨,成为缎匹库的组成部分;再后来,就被称作普渡寺了。再后来……
  时至今日,南宫之地经历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只有那些成荫的古树不曾改变,依然借着清风为脚下的大地送来阵阵清爽。穿越时空,不知英宗是否也惦记过这缕不绝的清香。(樊铧) 

  在繁华热闹的王府井大街北面不远处,有一条非常不起眼的胡同叫东厂胡同。这条今天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胡同,几百年前的明代却是另一番景象,当时人们唯恐与这里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谈之色变,避之惟恐不及。因为这里是宦官统领的侦缉机构东厂的所在地。
  在明代成化年间(14651487年),北京除东厂外,还有一个宦官管辖的侦缉机构,设于明代的灰厂,即今天府右街中段向东北倾斜的地方,因与东厂在位置上东西相对,被称为西厂。西厂也是个令朝野厌恶和恐怖的所在,它的兴衰与明宪宗及宦官汪直有直接的关系。
  这里先要澄清一个误解,就是无论东厂还是西厂,乃至后来刘瑾设立的内行厂,其领导者和成员都是宦官。而明代与东、西厂相同性质的还有锦衣卫,锦衣卫是由军士组成,其成员中没有宦官。厂、卫,构成了明朝的特务系统,它是封建集权的一个具体表现和手段。洪武十五年(1382年)朱元璋为了更多的了解社会情况,设立锦衣卫,主要负责侦缉,包括国家大事和民间琐事,为皇权服务。永乐十八年(1420年),成祖朱棣在锦衣卫外,另设东厂,因设于东安门北而得名。正德年间,权阉刘瑾奏设内行厂,自领之,职权更广,虽锦衣卫、东厂、西厂亦在侦缉范围之内。终明一朝,西厂、内行厂存在时间不长,而锦衣卫、东厂则至明亡。西厂虽然存在时间不长,但它的兴废与成化年间的政治状况有着密切的关系。
  宪宗即位之初,朝官与宦官斗争激烈。宪宗之前的英宗十分信赖宦官,可以说明代宦官干政实由英宗朝开始。宪宗前期宠信太监王振,乃至轻信其言贸然亲征为蒙古瓦剌部所俘,过了几年的阶下囚生活,史称“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他的弟弟代宗坐上了皇帝的宝座。瓦剌为了制造矛盾,将英宗送回。幽居数年后,英宗乘代宗病重之际在太监的帮助下复辟成功,因此他并没有吸取土木堡的教训,依旧信赖宦官,由此引起朝臣的极大不满。宪宗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即位的。登基不久,就不断有朝臣上奏章规劝皇帝要疏远宦官,以防止宦官干政,然而宪宗不为所动。
  成化十二年(1476年),宫中出现黑眚,据说这是一种能走动的不明物体,当时被认为是一种妖异。而且这一年妖人李子龙和太监韦舍勾结,私入大内。事发后,宪宗非常害怕,愈发想知道宫外的情况,于是派御马监太监汪直改装易服出外私访。汪直颇有做特工的潜质,出外侦查近一年竟无人发觉。宪宗十分满意,决定设立正式机构。于是在成化十三年(1477年)设西厂,由汪直提督厂事。
  汪直原为万贵妃宫中的太监。万贵妃得宠于宪宗,汪直因此得到了皇帝的重视和信任。他生性狡猾,为人阴险。南京镇监覃力朋进京进贡往回时,竟然用百艘船载私盐,而且一路上耀武扬威,骚扰沿途州县。武城县典吏刚直不阿,要扣下私盐。要知道,明朝夹带私盐可是重罪。覃力朋无法无天,指挥手下将武城县典吏打伤,还杀死了一人。汪直侦查到此事,将覃力朋抓捕。虽然后来覃力朋侥幸逃脱,但宪宗通过此事认为汪直是可以惩奸除恶的,愈发宠信。西厂在他的指挥下,京师边镇、南北要道、各府州县都有他的眼线,虽老百姓家里吵嘴打架、鸡鸣狗盗等琐事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目。百官的生活也在西厂的侦查范围之内,如官员犯罪追赃,西厂将其家门封闭,或者乘夜越墙而入,大肆搜索财物,有时辱打拷问,甚至剥去命妇衣衫。全国上下,人人自危,虽公侯不免。汪直出行之时,随从甚众,公卿都得避让。
  西厂设立不久,朝臣不堪其苦,交接上书,弹劾汪直,请求罢去西厂。宪宗对百官的反对不以为然,认为“用一内臣,焉得系天下安危!”然而朝官坚持不懈,阁臣也接连上书。在强大的压力下,宪宗只好同意罢去西厂,但并没有处置汪直,说明他在静待时机。一个月后,宪宗借口监察御史戴缙上书赞扬汪直,重开西厂,仍由汪直统领。再次提督西厂,汪直更加嚣张,疯狂报复朝中大臣。请罢西厂的大学士商辂、兵部尚书项忠等数十人或遭罢官或被斥为民。朝野上下虽义愤填膺,却无人可以改变。 

  汪直在西厂有两个得力干将,一个是韦瑛,一个是吴绶。吴绶主要负责参谋文书工作,史书上称他“貌陋而心险,颇通文移,善词翰。”韦瑛是汪直在西厂里最大的鹰犬,经他手兴起的冤案不计其数。他常自称得密旨,擅作威福,欺善扬恶,无恶不作。建宁卫指挥杨晔,是以前少师杨荣的曾孙,被人诬告,逃到京师他的姐夫董玙家中。董玙为了这件事请求韦瑛帮忙,韦瑛表面答应,背地里却向汪直告密。汪直随即逮捕了杨晔和董玙,严刑拷打,动用了酷刑,把他们的骨头都打断了,昏死多次。最终杨晔不胜其苦,胡乱说把钱放在了他叔父兵部主事士伟的家中。汪直没有请示宪宗,直接将士伟抓捕入狱,并抓了他的妻子子女。结案时,杨晔死在了狱中,士伟被罢了官,郎中武清、乐章,行人张廷纲,参政刘福等人无故被卷到了这宗案件中。
  朝廷中一些品行不端的大臣借机投靠到汪直的门下,最有名的是王越和陈钺,人称“二钺”。王越,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一次,他竟然因献媚汪直而与他人争风吃醋。尚书尹旻等人想要谒见汪直,知道王越为汪直所喜欢,事前询问王越见汪直时是否需要下跪。王越义正词严:“有六卿跪人事乎?”然后先进去通报。尹旻多年在官场中历练,这次多了个心眼,派人悄悄窥探。只见王越自始至终跪在汪直床前,最后叩头而出。汪直出来后,尹旻先跪,其他人随之而跪,汪直大悦。事后,王越埋怨尹旻等人违约,尹旻微笑着告诉他是因为看到有人下跪,自己只是仿效而已,王越无语。陈钺,右副都御史并巡抚辽东。此人贪婪而狡诈,手下将士偶有小过就罚马,当地马价腾贵。汪直曾到他的军营中,陈钺郊迎蒲伏,厨传尤盛,并大肆贿赂,深得汪直喜欢。他知道汪直喜欢军事,就献计要立些军功可以巩固汪直在朝中的地位。
  成化十七年(1481年),汪直与东厂太监尚铭发生矛盾,为其被罢黜埋下了伏笔。尚铭,掌握东厂权亦盛,但因久在汪直之下心中早已不满。一次,尚铭因功得到皇帝的厚赏,事先并没有让汪直知道。汪直见他在皇帝面前出了风头,恐其超越自己,大为不快,把尚铭叫来痛骂一顿。尚铭自然十分气愤,便暗中派人侦缉汪直的隐私。时机成熟后,他把汪直泄露宫中秘密和勾结王越的事向宪宗告发,宪宗因此也对汪直有了防范之心。
  汪直被废,据说还与一个叫阿丑的小宦官有关。阿丑,擅长演戏。一天,他在宪宗面前装醉。旁边的人见他在皇帝面前无礼,便喊“皇帝驾到”。阿丑不为所动,谩骂放肆如故。忽然有人说汪太监来了,阿丑急忙避开,边走边说“今人但知汪太监也”。他又模仿汪直的样子,操两钺来到宪宗面前。钺,古代的一种兵器,样子很像斧头。有人问他干什么,他说:“我将要起兵,就凭借这两柄钺。”又有人问他是什么钺,他说:“王越、陈钺也。”宪宗听后微微一笑,稍稍明白了。
  成化十七年(1481年)秋天,宪宗以边境有警,派汪直前往宣府监军。击退敌军后,汪直请求班师回朝,但宪宗不许,令他前往大同,但把军队都调了回来,汪直已知不再为宪宗宠信。成化十八年(1482年),朝臣开始再次上书请罢西厂。由于宪宗不再宠信汪直,于是西厂再次被废,汪直则被安置到南京御马监,不再被起用。
  如今,西厂的遗址虽已荡然无存了,但发生在那里的事情则已载入史书,引起一代代人的思考。 (许文继) 

  明武宗是中国历史上非常奇特的一位皇帝。他富有戏剧性的一生和一个地方紧密结合在一起——豹房。今天的北京地名中仍有豹房的名称,但那并不是武宗所建的豹房。也有人认为今天东华门外的报房胡同才是当年武宗日夜淫乐的场所,只是由于时间久远豹房音变为报房。当然,更多的学者相信武宗兴建的豹房原址就在皇城的西苑太液池西南岸,临近西华门的地方,即今天的北海公园西面。西苑太液池,今中海、南海、北海三海,明代统称为太液池,在西苑内。
  弘治四年(1491年)九月二十四日,大内传出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这声音不但代表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而且使得举国欢庆,因为他是明孝宗和皇后张氏的嫡长子。孝宗欣喜异常,取其名为朱厚照,希望他以后能照耀后世,五个月后就将其册封为皇太子。此前三朝,皇帝皆非皇后嫡出,像朱厚照这样既为嫡子又是长子的情况在封建礼法社会中是天然的皇位继承人。
  据说朱厚照孩提时“睟质如玉,神采焕发”,性情仁和宽厚,颇有帝王风范。加之张皇后的另一嫡子在三岁时意外夭折,孝宗自然对他宠爱有加。八岁时,在大臣的请求下,朱厚照正式入阁受讲,接受严格的教育。年少时朱厚照以聪明见称,据说前天讲官所授之书次日他便能掩卷背诵。数月之间,他就将宫廷内繁琐的礼节了然于胸。孝宗几次前来问视学业,他率领宫僚趋走迎送,娴于礼节。
  弘治十八年(1505年)五月,孝宗因误服药物而驾崩。这样,朱厚照就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明朝从此进入了朱厚照即明武宗的正德朝。武宗即位伊始,还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天子。然而,正是这样一个被朝野上下寄以殷切希望的皇太子在君临天下后随之摇身变成另一个人,成为历史上最有争议的皇帝之一。有人认为他荒淫暴戾,有人认为他荒诞无耻,有人认为他追求个性解放,有人认为他追求自由平等。总之,不管孰是孰非,他并不是那种可以简单评价的人,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颇具争议的人。
  孝宗病逝前一天,他把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召至乾清宫暖阁,委以托孤的重任:“东宫聪明,但年尚幼,好逸乐,先主辈常劝之读书,辅为贤主。”孝宗的担心是有原因的。 传说武宗的生辰为申酉戌亥,连如贯珠,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十分相似;而且当年张皇后梦白龙入腹而生朱厚照。按照传统的说法,白者乃主西方,为兵象。武宗生而好动,自幼贪玩骑射。孝宗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为太祖朱元璋一样文武兼备的旷世圣君,所以对武宗骑射游戏颇为纵容。如今武宗登临龙庭宝座,凭借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不用装样子给别人看,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不久,他废除了尚寝官和文书房侍从皇帝的内官,以减少对自己行动的限制。为皇帝而设的经筵日讲,他更是以各种借口逃脱,根本就没听几次。后来连早朝也不愿上了,为后来嘉靖、万历的长期罢朝开了先河。诸位大臣轮番上奏,甚至以请辞相威胁,但小皇帝口头上说“知道了”,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大臣们也无可奈何。可见少年武宗之顽劣。
  武宗在与朝臣斗争得同时,却受到了“八虎”的蛊惑。“八虎”是指八个人,确切的说是指八个太监,包括刘瑾、马永成、高凤等,其中以刘瑾为首。刘瑾为人阴险狡猾,想方设法鼓动武宗玩乐,每天进奉鹰犬狐兔,还偷偷带武宗出去逛,哄着武宗高兴,因此很受武宗的宠信,并逐渐的掌握了大权,号称“立地皇帝”。
  正德三年(1508年),武宗的心思已是禁城的高墙所挡不住的了,他不甘宫内枯燥的生活,索性离开了禁城,住进了皇城西北的豹房新宅。豹房并非是武宗的创建,是皇家豢养虎豹等猛兽以供玩乐的地方,蒙元时期已有此风气。另有虎房、象房、鹰房等处,房又称为坊,如羊坊、象坊、虎坊等,北京至今尚存此类地名。
  豹房新宅始修于正德二年(1507年),至正德七年(1512年)共添造房屋二百余间,耗银二十四万余两。豹房新宅既非养豹之所,又非一般意义上单纯游幸的离宫,而是武宗居住和处理朝政之地,所以有人就认为它是当时的政治中心和军事总部。豹房新宅多构密室,有如迷宫,又建有校场、佛寺等。武宗每日广招乐妓承应,荒淫无度。豹房之内,美女如云,但武宗似乎仍不满足,令左右广为进献。武宗风流好色,甚至强抢孕妇。其实武宗强占孕妇,另有一番打算。原来武宗虽阅女无数,但无一儿半女。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生育,于是就想借此瞒天过海,却最终为大臣所阻止。正德九年(1514年)正月十六日,宫中元宵节放烟花,不慎失火,殃及宫中重地乾清宫。武宗见火起,没有下令扑救反而跑到了豹房观看,谈笑风生,顾左右说:“真是一棚大烟火。”世间还有这等皇帝!要知道乾清宫是内廷三殿之首,象征着皇帝的权利和尊贵的地位。 

  豹房新宅中除乐妓之外,还有武宗的义子钱宁、江彬等人。武宗在短短的十几年间,曾收有一百余个义子,甚至在正德七年一次就将一百二十七人改赐朱姓,真是旷古未闻。在这些义子中,最为得宠者为钱宁、江彬二人。钱宁,本不姓钱,因幼时卖于太监钱能而改姓钱。其性狡诘猾巧,善射,深得好武的武宗所喜欢。豹房新宅的建设,钱宁出力甚多。据说武宗在豹房常醉枕钱宁而卧,百官候朝久不得见,只要看到钱宁懒散的出来,就知道皇帝也快出来了。江彬,原本是名边将,骁勇异常。在镇压刘六、刘七起义时,身中三箭,其中一箭更是射中面门,他毫无惧意,拔之而再战。因军功觐见时,他于御前大谈兵法,深合武宗意,遂被留在身边。有一次,武宗在豹房内戏耍老虎。谁知平日温顺的老虎突然性情大发,直扑武宗。武宗忙呼身旁的钱宁救驾,钱宁畏惧不前,倒是江彬及时将老虎制服。武宗虽然嘴上逞能说:“吾自足办,安用尔?”心里却是十分感激。此后,江彬逐渐取代钱宁而得宠。武宗更是毁京城中豹房西侧的鸣玉、积庆二坊(今厂桥、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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