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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内有恶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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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樊少爷的脸皮也不晓得是什么做的,这回硬是把身子也半挤了进去,幸好他这侍郎府一向人迹稀少,看不到他们这幅尴尬的场面,否则,他可是要被樊老将军追着砍的。
  “ 其实我这人也不错,谢大人考虑一下吧,我是说真的。”
  他心突突就跳了起来,差点站不稳了,喉咙更加发干:“ 樊将军,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大家都是同僚,彼此还是留三分薄面的好。”
  樊林也急了,“ 我是说真的,谢大人——你昨晚不挺听话的吗?”
  “ ……” 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 你喜欢的是男人吧?” 樊林低声循循劝道,贴在他耳畔,“ 樊家子弟都很不错,谢大人一定得试试。”
  他知道樊家子弟个个金贵能干,他光肖想就觉得是罪过,哪敢再做他想——不光樊家,朝中美男众多,礼部的林大人样貌是他最喜欢的款式,御林军的邓将军那头美发也让他暗中失神过,当朝的秦丞相高华的气质也让他垂涎很久——
  但又能如何,他谢启只有这个心,他的胆子顶多支撑他去小倌馆花钱买鱼水之欢。
  谢启手间没有用力,松开门栓,嘲讽地看着青年:“ 那敢问樊将军,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青年沉默,卡在们中间的手随之也松了下来。
  谢启心里莫名一凉,狠声道:“ 如果樊小将军有需要,南馆就在那边,出门左拐不送,如果你图新鲜觉得断袖好玩,那我也看在樊老将军面子上劝你一句,玩火终自焚,望好自为之。”

  吠吼第六声

  六
  露水做成的情缘禁不起太阳一蒸,散得比什么都快。
  日子还是照过的,只是他心里难免凝起一个隐秘的疙瘩,看着碍眼,越又不忍除去。
  这几日京城出了件十分离奇的案子,城东梁太尉家的公子在新婚之日被人在房里砍了脑袋,虽然太尉公子那脑袋最后在太尉府里的鸟窝里找到了,可惜犯人至今未明, 此事太过离奇短短几日便滋润了京师百姓们苦闷又压抑的心灵,成为茶余饭后最佳的话题——
  皇帝还亲自吩咐他,定要将此事好好彻查个清楚,来龙去脉杀人手法爱恨情仇一定也要秘呈上去, 当今圣上还十分自满的初步推断,这事,八成是情杀。
  好吧,他是不明白圣上的愉悦是从何而来的, 但他会尽力体谅并满足大家的求知欲。
  谢启停步于正值丧期的庄园前,那匾额四周吊挂白绫,白灯笼也悬在大门两旁,吊丧的人士络绎不绝的进出着,当中有人认出他,难免露出鄙夷之色,避他如蛇蝎, 谢启眼观鼻鼻观心,脸色依旧, 撩袍进庄后,便直接让仆人带路去案发现场。
  他是刑部的中流砥柱,进刑部的大案子几乎都是经过他这双手——但这好像并不能为他的仕途增加更多的砝码,刑部尚书今年也已六十有三,下一任尚书……他略路不愤地握紧拳头,眼露不甘,比起另外几个八面玲珑口中抹蜜的同僚,他的希望还是渺茫了些。
  与他同期中举的秦敛,已是当朝丞相,他们两人当年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进殿朝圣的时候秦敛不过在他一步之前,半臂之距。
  十年过去,两人却早已天差地别。
  房间里还维持着前几日案发时的凌乱状态,但也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今天俗事想多了,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来那么多次太尉府,每次都匆匆办案,竟忘了给亡者上一炷香,他不信鬼神,但也希望冥冥中那可怜的太尉公子能保佑他办案顺利。
  这样一忖思, 便折返回灵堂里, 夕阳西下,本该空荡无人的灵堂里却还站着一人。
  他脚步一顿,暗暗叫苦,那背对他站着的人正是害他他心口长巨瘤的元凶。
  青年听见脚步声,也回头一看,顿了顿,朝他苦笑道:“ 谢大人,你来了。”
  他颔首,上前捻香祭拜,诚心希望太尉公子早日缝好脑袋,再找个好人家投胎——最关键的是,保佑他尽早破案吧,当今圣上还急着看他的洗冤录呢。
  “ 我今日是来查案的,樊将军你……”
  樊林负手而立,看着那牌位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眼露悲戚,轻柔道:“ 梁泷与我一起长大,情如兄弟。”
  他脸色一肃,瞅了青年一眼,低声道:“ 樊大人放心,这案的犯人我定会找出来。”
  他不懂安抚,但这种承诺大概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君子一言,不诺则已,一诺必值千金,他谢启别的本事没有,但诚信尚在。
  青年忧郁不展的脸,让他莫名的发疼。
  樊林慢慢抬头,嘴角微扬,俊美逼人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 是,我替梁泷谢谢你了,谢大人办案我放心。”
  一句放心,让他有点飘飘然起来,胸膛都在膨胀似的。
  突然间,樊林脸色剧变,捂着自己心口,没有只字半语便轰然倒地,面目僵得骇人,谢启被这突变吓的回不过神来,跪在地上摇着青年,口齿不清,吓得话语打结:“ 樊将军——你怎么了?”
  青年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樊林——你醒醒,樊林——” 他定下心神,估计是青年犯了什么病,只好对着门口大喊:“ 来人!把大夫叫过来,快!”
  刚刚还一直紧闭双眼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臂,快如急电,两眼爆睁,凶光端恶。
  “ 我的头在哪里?”

  吠吼第七声

  “ 我的头在哪里?”
  谢启脑袋发懵,一屁股就坐在地板上,被眼前的人咳的说不出话来。
  青年似变了个人,杀气阴寒,抓着他的手越发的用力,讨债鬼一样的口气:“ 我的头在哪里?你又是谁?”
  他不信鬼神……不信鬼神的……他现在知错,会不会太迟了些呢?
  灵堂里似有阴风,吹得白幔乱飞,挽联上的字也随风扭曲,像青年恶狠的俊脸。
  樊林呢——那樊林去哪里了?
  “我——我——我乃庆国刑部侍郎,奉皇上旨意查你的案子——” 圣上,您的名号好像驱不散恶鬼啊,谢启膛目结舌地看着那个抓着他手臂的人,努力保持诚实守信纯善良民的模样:“ 梁——梁公子,您的脑袋还在那里——我已替你找回来了,说来我与你也算是同僚,既然是同僚——”
  “ 既然是同僚,那你就把头借给我好了。”
  青年阴沉沉的笑了笑,手慢慢滑上他冰凉发颤的脖子间,抚过脖间隐隐可见的血脉。
  他只是一介书生,哪有恶鬼力气大,谢启痛苦屏息着,对方灼热的鼻息喷打在脖上,慢慢张开的嘴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噗嗤……” 埋在他肩上的青年忍不住似的笑了,脸上阴煞气慢慢散去,笑不可止:“ 谢大人,你可当真了,太配合了点啊。”
  谢启猛地张开眼,面色剧变,“ 你在骗我?”
  樊林两手抬起,做忏悔状,笑意里带着孩子气:“ 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嗯……就是想吓吓你。”
  “ 你竟然在亡者面前玩这种把戏,你——” 谢启单手按着自己的胸膛,依旧噗通乱跳着的心让人说话都带喘,厉声斥责道:“ 你玩的太过火了点!”
  太过火了——他的心都在被乱火灼烧到七零八落,差点就拼不拢了,不过是一夜情缘——为了一个还算陌生的人失态到这种程度,简直就像是——
  他气得手指打颤,挥开青年要扶他的手,樊林吃了鳖,皱着脸委屈道:“ 梁泷不会跟我计较这个,他生前就喜欢热闹玩笑,哪会生气呢。”
  谢启狼狈从地上站起,拍着袖上沾染着的香灰,拱手冷笑:“ 那樊将军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甩袖离开,还没出大门又被樊林给拽住,硬是拉到灵堂外头的花丛间。
  青年低下头,双臂压着他抵在树边, 似笑非笑道:“ 谢大人替我担心了吧?”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闻得到青年衣料上那股松香味,烫在脸皮上,一阵辣热。
  “ 樊小将军,你太孩子气了。” 他正色瞪视。
  樊林不惧他伪装出来的怒意,双手按在他两肩之上,热度就像可以传染似的,从层层衣料里电到皮肤上,他立刻心猿意马地抿住嘴。
  樊林却没看他,直接将脑袋抵在他肩上,埋得深深的,弯曲的背脊不经意地颤着。
  “ 对不起。”
  “ 我和梁泷这么玩惯了,一时改不过。” 那声音沉了下去,“ 谢大人,我做了无聊事,你觉得我烦吗? ”
  “…… ” 他一直想把手放到青年的背脊上,但是想到两人的身份和陌生度,于是硬生生半空斩断,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会尽力将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梁公子一个真相。”
  樊林声音顿沙,红着眼猛的抬起头,发泄似的一拳击中他脑侧的树上,顿时树叶惊落,他沉默地抖掉头上的叶子。
  比他还失态的青年早已没了刚才灵堂里淡定自若,全力逼压痛楚的青年难免就露出几分凄悲之态,也不顾手指皮肤间被树渣刺出血,赤着眼看他,咄咄逼人: “ 一个真相,又值得了多少——值一条命吗?”
  他镇定道:“ 是不值,但我能所做只是如此,樊大人可以憎恨犯人,但别抗拒事实。”
  这种被牵连而来的怒气并没有让他恼火,反而觉得微妙的亲近起来,惨了,他掩额嘘气,谢启啊,你是不是活的太过了点啊?
  谁叫樊林生气的时候那模样是那么的合他胃口,像忍着痛又自己添爪子的小毛狗,简直让人全身发软,两眼发直。
  青年搂着他的肩膀,支撑似的靠着,就像当时那个夜晚里,他们也曾经这样靠着,头颈相依,不分彼此。
  既陌生又甜蜜的感觉,几近爱恋。
  花丛深处往外望去,还可隐约瞧见灵堂黑沉沉的边角,在树影婆娑,花影交织下, 几个婢女托着银盘从丛外姗姗而过,那股脂香顿时逼得他冷汗直出,越发按紧青年的背脊, 只怕一个声响就会被人察觉到。
  “ 谢大人,你紧张了啊。 ” 平息住胸膛起伏,樊林懒懒挂在他身上,神色还有些恍惚但也于平时相差无几, 青年沉默好一阵后, 忽然口无遮拦道:“ 你怎么跟传言里差那么多呢?”
  樊家公子啊,还是太年轻了点,沾着些许皇家子弟的放恣骄傲,喜笑怒骂凭其所好。
  “ 传言里又是如何?” 他明知故问。
  “ 谢大人待人并不凶恶,还是谢大人只对我这么忍让?”
  谢启心口巨跳,立刻推开青年,青年的这句话倒让他顿时清醒,他对樊林的过于忍让并不是出于本意,只是在一场场交锋中次次落败,樊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他莫名沈醉。
  最关键的是,樊林对他那些无语遮拦的玩笑话,像利刃一样挑拨开他坚硬了十年的外壳,在南馆□的隐晦经历绝对算不上美好的经历,像如今这般光明正大的撩拨,他哪里有本事拒绝。
  不是本意,那就只能是本性了。
  “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直接的让他胆颤。
  樊林被推开后就靠在树边,如今盘腿坐下,撑着自己脑袋,反问:“ 谢大人是嫌我说话直?”
  怎么会是嫌弃,他扭头试图逃避,口气僵硬:“ 你知道就好,同僚间还是保持——”
  话音未落,青年就把他扯低,唇猝不及防地就堵了上来,热情的厉害,青年亲着他的耳朵,热乎乎的气一直绕在边上,他闷着不说一句话,只有脸红的厉害。
  “ 我们距离还不算近吗?” 樊林的话有点让人遐想翩翩,脸上摆出遍地的委屈,青年道: “ 我也不是对谁说话都这样,谢大人不也是这样吗?”
  他已经窝囊的爬不起来了。
  “ 不……不一样的。”
  樊林的样子很认真: “ 那哪里不一样?”
  “……” 他这又答不上来。
  “ 我想和谢大人在一起,谢大人你现在有心上人吗?如果没有,就给一个机会给我好不好?我不会夺人所好—— 况且, 朝廷里还有比我英俊的人吗?”
  他脸皮一抽,看着青年的剑眉朗目,微皱着的鼻梁也很直挺,脸部线条硬朗漂亮,身姿比例也漂亮,的确……论英俊,朝堂上也无人能比。
  “ 论样貌精细,林大人比樊小将军你要强,论气质风华,秦丞相朝中第一人,论稳重,樊老将军胜过小将军你八万里——论自信,樊小将军的确乃天下第一人。”
  谢启攒足力气,端出自己的冷颜冷目,反击道。
  樊林果然脸黯淡了,愤愤不满地搭耸着脸,指责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吃着碗里望锅里的,有我还不够吗?我爹他哪是稳重,那是老了没精力了。”
  养儿如此……他真想替樊老将军掬一把辛酸泪啊。
  樊林的手臂扣着他的腰部,唇舌交战中两人都有点失去控制,不觉间就弄出了些响声,谢启抓着青年的领口,毫无气节地提醒:“ 会被人看见——”
  青年不耐烦地解着他的腰带,嘟哝:“ 看见就看见,有什么大不了。”
  有什么大不了——是啊,顶多就削官浸猪笼——且慢,男人的好处就是节操并不值钱,他们大庆律法里似乎对断袖格外的宽容啊,就算被看到,也顶多被人指着背脊骂几句,再者他谢启被骂的还少么?
  “ 灵堂——灵堂还在——” 这样欢淫着真的很对不起亡者啊,他试图驱散刚才还没散尽的余惊,青年奔放的动作让他脚趾都为之打抖,用力卷曲至痉挛。
  樊林似是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皮,安抚着:“ 这点事他不在乎的。”
  是是是,这帮京城子弟们什么放浪事没做过,是他蔽塞落后了。
  青年用力进入的时候汗水就一滴滴的落下来,像眼泪一样烫人,背部被草刺着,他恍惚间感觉到青年在摸他的湿发,怜惜又真爱,就像上次那夜一样。
  樊林将他翻过去,两人背贴着胸膛,姿势亲昵,他隐约听见樊林用因为□而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不会在乎的啊。”

  吠吼第八声

  七
  “ 大人,要现在提犯人上来吗?”
  “ 不用,直接在牢房里审即可。”
  一步步拾阶而下,沿路跳跃明灭着的烛火在他脸上交织出诡秘阴暗的阴影,谢启负手漫步,头也不回的吩咐问着后面年轻的侍郎:“ 现在那四人状况如何?”
  新来的侍郎天性纯良心思也细腻,他有意栽培,也算是……还那一药之恩吧,不得不说那祖传的痔疮膏真的是十分灵验,他估计如今要家中常备才行。
  “ 回大人,那四人现在情绪稳定,也习惯了这里。”
  “那你觉得,这四人谁嫌疑最大?” 他故意问。
  新人喃喃道:“ 属下……还看不出来,他们的供词并无漏洞。 ”
  狱卒为他们打开最底层的大门,铁锁相撞声像阴魂一样久久晃荡不散,他走到最尽头的牢门间, 平声道:“ 越是牢固的供词越是不能轻易相信,人的话要是可以信,那这世间也就太平了。”
  “ 大人的意思是——”
  他扬扬手,坐在狱卒搬来的软椅上,背脊挺直,眼厉如电,冷据地审视着牢中那四个正跪着男人。
  牢中的时光是胶状的,缓慢流逝着。
  谢启却不急,审犯人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那跪着的四人琢磨不透他的视线,逐渐已有人露出不安惶恐,跪久的膝盖也明显颤抖起来。
  他将细微之处皆看在眼里,不动如山,冷肃如常。
  “ 大人——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啊——”
  谢启俯望被迫跪着的人,声音冷似寒冰无情至极,力求与这阴寒的牢房配合无间。
  “ 十日前,梁家公子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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