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封疆+1番外 作者:尉浮生(晋江vip2013-01-23完结)-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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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侯带着重兵来接应我们啦!”她刚喝饱了血,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出去,人人听得清楚明白。
本来濒临绝境的长安兵胸中重燃希望,各个奋勇杀敌呐喊:“冠军侯领军来接应了,剿灭叛军!”
刘陵身处寿春军后方,亦是留神到一切变化,听到容笑如此叫,惊得花容失色。
正在慌神,太子刘迁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姐姐莫慌。”而后朗声叫道:“寿春军听着,那不过是长安人虚张声势罢了,霍去病此次是偷跑来的淮南,如何能够调兵遣将?这是疑兵之计,大家千万别中计了!你们速速拿下李广利,莫被他给跑了!”
霍去病将两军的叫声都收入耳内,听刘迁如此说,唇角露出一丝微笑,使个手势,身后的亲兵依命大喊:“寿春城已破,不信你们看,城内火光四起,正是汉军在城内清剿叛军余党!若有人肯缴械归降,侯爷会既往不咎,放你们回城与家人团聚!”
寿春军依言一望,果见远方有隐隐的火光腾起。
突听寿春军的队伍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好啦,起火啦,我父母妻儿都还在城中!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众兵皆是一般担心家眷,听有人率先说了出来,于是各个应道:“是啊,我也想回去看看。”
容笑听这中年男人声音古怪,举目一眺,正见两个熟悉的身形。
那两个人的面孔虽然陌生,但从身材上看得出,一个是式鸾,另一个不用
说,自然是师父夏侯。
虽不知他们是何时混进来的,但既然在此,定是霍去病有了退敌的良计。
喜完又忧,拿眼一望刘迁,心道,到底该如何护他性命?
刘迁恰好也正瞧她,二人视线相对一霎,太子自马背上站立而起,两袖在夜风中徐徐款摆,从容道:“莫听奸细胡说,寿春距离此地甚远,便是真的起火,这里也是决计看不清的。他们就是想扰乱我方的军心,各位不可中计!别忘了,若此战告捷,父王定会给大家厚赐加爵!”
容笑本来没想到距离一说,此刻听他一点拨,不由暗暗叫苦:“的确如此,这么说来,去病定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若寿春军心稳定继续攻击,大家都难逃一死。去病孤身犯险,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寿春兵士觉得太子言之有理,又想起会有厚赏,方才有些慌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重新握紧武器,便要再次冲杀上阵。
见方才的攻心战挫败,夏侯一挑眉毛,低头在式鸾耳边又说了几句话,于是众人又听见个不同的男声道:“什么加官晋爵?王爷到底同意不同意出兵,咱们还不知道呢!我们一直只见到翁主和太子,何时见过王爷说要围剿汉军?若此事并非王爷的主意,我们大家伙只怕要人头落地!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此刻城破家亡,我就连见爹娘的最后一面都不能够了!”
此话越讲越是悲伤,听得淮南人都是心有戚戚。
刘迁冷笑一声,俯身捞起旁边一个兵士被配的弓箭,弯弓搭箭瞄向式鸾,喝道:“奸细,还不吃我一箭!”
箭如电光,去势如虹,眼见式鸾躲无可躲,容笑骇然捂嘴。
夏侯亦没料到刘迁反应如此之快,毫无准备中一把将式鸾推倒,自己的胸膛却迎上了飞矢!
☆、145陇上横吹霜色刀:对抗
出人意料的;刘迁的箭力竟达百步,一下便贯穿了夏侯的盔甲,将他的左胸给射了个前后通透。
夏侯鲜血横流,痛得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式鸾吓得跪在地上抱住他,手臂僵硬;就连压低的嗓音都颤了:“师尊,你、你怎么样了?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您怎么会受伤?”
夏侯摆摆手;轻声道:“无妨,我要装死,你一会儿这么说……”
式鸾忙把耳朵凑过去;听清之后一点头,夏侯立刻把脑袋歪到一边,那副惨样看起来的确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式鸾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用假声嚷道:“太子被人说中心事,便要杀人灭口么?可见王爷对此是不知情了,可怜我这兄长为翁主姐弟浴血厮杀,还要枉送性命!他家中还有六十岁的老母和六个月大的孩子,呜呜呜,真是好生可怜!便是王爷做了皇帝又如何,我的家眷都在淮南,难道还真的能去长安做官么?王爷若是做不了皇帝,定会被处死,我又何苦陪葬?不管谁说什么,我是定要回城同家人在一起了,顺便葬了我兄长!”
说完,想起素日里太子对自己的友善,心里亦是惴惴,暗道:“殿下,今夜真是对不住,美人与您,奴婢只能尽忠一人。以后若有机会,奴婢定然当面谢罪!”
寿春兵士听“他”情真意切,不由得不信。有人想起家中老小还在等着自己平安回去,突感此战不知所谓,于是丧气道:“这位兄弟说得是,胜如何,败又如何?我的家总是在淮南。”
渐渐的,附和声越来越大,刘迁刘陵对视一眼,知道大势不妙,却不肯束手待毙,于是由翁主发令变阵,再发进攻。
然而此次并非人人都肯听从号令,有那胆大的,双手高举兵器走出阵外,向霍去病道:“冠军侯所说可是真的?若我投降,真肯饶我性命?”
霍去病一把抽出怀中匕首,朗叫道:“玄武在此,如君亲临,陛下面前,岂敢戏言?只要尔等缴械投降,本侯保你平安回城!”
话音一落,登时有三五兵士弃械跑将过去,经过霍去病等人身边时,果然无兵相拦。剩下的兵士立刻变得嘈杂起来:“是真的,他真肯放我们回城,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军心一溃散,无人可力挽。
刘陵本想将逃兵一一射杀了,却被刘迁伸手拦住。
翁主眼神绝望地看着弟弟:“霍去病那小子孤身而来,难道就这样被他不明不白地战败么?”
太子眸色黯然,低语道:“我们并非败给他,我们败给的,是淮南军士的思
乡之情。难道姐姐还不明白?淮南百姓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战乱。你可用荣华富贵一时怂恿,但他们非好斗之人,被人一挫,士气便没了。这与汉军同匈奴之战不同啊,汉人和匈奴人之间是白骨累累的血债,只要是个血气男儿,便会拿起武器与之争斗,就算丢了性命也毫不可惜!长安军同寿春军之间有什么恩怨呢?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与地利都在姐姐手中,但偏偏霍去病占了人和,所以才会有此刻的局面。他瞧战局瞧得极准,是以才敢孤身犯险,又派人潜入我部用言语多方挑拨。如此有胆色之人,他日必成汉庭股肱,名留青史,就是败在他手上,也没什么好沮丧的。同样,姐姐就算赢了李广利那种鼠辈,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人生难遇一敌手,何况姐姐有我相陪到最后……”
刘陵深深地望他一眼,羞愧道:“对不住,迁弟,是姐姐连累了你。”
刘迁噗嗤一乐,摇摇她的手:“少说肉麻话!听说你的弓马练得也不错啊,今天不如就让弟弟开开眼界?”
刘陵有些诧异:“你还想再战下去?”
太子远眺容笑的身影,淡然道:“隐忍了一辈子,与其病死在床榻之上,我宁愿战死沙场!”
陵翁主脸上动容:“弟弟,我从来不知,你原来是这样的人。”说毕,爽朗一笑:“不错,我一介女流,竟能战死沙场,岂非快事一桩?而且我们还有这许多忠心耿耿的兵士在此,并非所有人都弃你我姐弟而去,能同他们死在一处,此生亦非冤枉!不过,弟弟,来世我要做个男人,正大光明地同你一争储君之位!”
刘迁微微一笑:“来世?姐姐,怕你不能够了,因为来世我要去做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再不做什么储君了!”
手中长鞭一抖,高声叫道:“众人听着,谁若此刻还想退出就快些走吧!否则再过一刻,便是我淮南军死战的时辰!”
身周的亲卫兵士齐声应喏:“愿为淮南粉身碎骨,绝不背弃!”
剩下的五千军士跟着振刀呼叫:“愿为淮南粉身碎骨,绝不背弃!”
“好!霍去病,现在两军人数相当,我给你两盏茶时分重新整顿人马,就让我们用真本事来对敌吧!鹿死谁手,还言之尚早!”
“殿下,你倒是好气魄!本侯能与你为敌,亦是幸事一桩。长安军士听着,还记得汉营中所操练的离阵么?四十人一队,即刻变阵!”
命令一出,长安军士动作迅捷变换。
霍去病携带亲兵驱马加入队伍,列在军队最前方指挥,任凭一杆“霍”字
旗在北风中呼啸翻卷。
两员亲兵在队伍中奔驰传令,不消一会儿的功夫,汉军精神大振,军容肃整,与方才李广利所带之兵全不似一伙人马。
李广利在队伍里瑟缩退后,生怕霍去病和容笑会来寻他的晦气。
身边之人先前都见到他独自逃窜贪生怕死的模样,除了近身亲卫等十人,没有第十一个兵士肯给他好脸色。
他讪讪地站在最后,区区十一人凑不成小队,也就无法编入霍去病的大军。
容笑没工夫理会李广利,此刻见霍去病独立阵前,忙趁机策马趋近,在他身后轻声问道:“嬗儿在哪,由谁照顾?”
霍去病早听到她的声响,却连头都不回,冷冷道:“本侯的儿子自有本侯操心,无须旁人过问!”
容笑一呆。她以为他肯回来,就是原谅了自己,没想到他只是为了汉军安危。
心底酸楚难当,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有闭上嘴巴,默立别人身后,等待下令。
突然忆起一事,再往远处张望,发现夏侯和式鸾的人影都不见了,知道他们方才是趁乱逃走了,放下心,长呼一口气。
霍去病耳朵尖,听见她的气息,背着身子沉声道:“容美人又叹什么气?哦,本侯知道了,莫非是在为你的太子感慨万千?既然如此勉强,何必还站在此地?过去同太子并肩战斗该有多好?我汉军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
容笑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声音也冷了下来:“想去救朋友性命的心情,就这么难以明了么?若我真的过去那边,你是不是还要用箭射我?”
霍去病怒意翻涌,终于回过身来,叱责道:“朋友?长安与寿春现在势不两立,你居然还敢将他当做朋友?此战一了,你知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多少家族被牵累其中?自己糊涂就不要连累我儿子!想去就过去吧,对待敌军,没有什么情面可言,我的箭不长眼睛!”
容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跑到刘迁身边,对着霍去病大叫一声:“有本事射中我啊,姓霍的你个混蛋!”而后再哈哈哈大笑三声,充分展示自己对他的蔑视与恼恨。
然而,忍着脾气想了又想,这个时候不是斗小气的良机,淮南军毕竟实力不弱,一会儿谁胜谁负很难预料。
但心里的怒意如何忍得下,于是咬牙切齿道:“我偏不过去,你这条小命是我刚刚救回来的,我可不想它这么容易又丢在这里。”
霍去病瞪大眼睛盯住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谁稀罕你救了?就
算没你,我也不会死的。你一会儿还是看好自己的小命吧,少胡吹大气了!”
容笑没料到他这样忘恩负义,重重地一顿长戟,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不喂你了!”
霍去病一怔,脸色突红。
容笑心里纳闷:“喂个药,尼玛个混蛋脸红什么?”
转念一思,蓦然想起夜里哺乳哺错了人一事,立刻面红耳赤,小声骂一句:“色鬼!”
霍去病不甘示弱,也是红脸低声道:“女色鬼!”
刘迁站在远处,只能看见他二人交头接耳,状极亲密,却听不见说什么,心里不乐,朗叫道:“冠军侯,给你的时辰也够了吧?我可要攻过来了!”
霍去病忙停住和容笑的顽语,凝神道:“殿下果然是个君子,请放马过来吧。”
刘迁于是从刘陵手中接过令旗,命手下一千人纵横分列,扑杀过去。
霍去病军刀一指,伸手亲卫会意,击鼓为令,先头二十队呈大大的倒V形冲了过去,待与对手相接之时,突然两翼急行,变为W形,将敌军分割开来,使其左右不得呼应。
刘迁在后面看得清楚,赞道:“汉军果然配合有度,令出即行!”
刘陵有些慌乱,问道:“现在怎么办?”
刘迁含笑道:“他切割我左右两肢,我就不能切他么?”于是战旗一飘,令被围困之人义无反顾向前猛冲,眨眼便冲破了汉军的封锁,使其由W的包围之势变为各自为战的川字型。
霍去病赞许颌首:“反应倒也不慢。”手一拍,身后亲军鼓声立变,前面冲出去的先头部队并不恋战,由三个方向穿出敌阵,绕走出去,后续部队重新杀出,仍旧使用上次的方法。
刘陵讥笑道:“霍去病来来去去就这一个阵法,弟弟,你仍旧像先前那样破敌便可了!看来他也没什么本事!”
刘迁想了想,沉吟着说:“这回我们却冲不过去了,因为我们的人曾被围剿一次,上次已然是全力厮杀,此次遇到初次上阵之兵,力不如人,怕要吃亏。”
果不其然,这次再强攻,却只有左翼突围而出,右翼被汉军斩杀殆尽。
霍去病又做手势,汉军仍旧绕路杀出,后续再上。
如此反复三次,刘陵骂道:“我明白了,那个霍小子是用精兵来抗衡我们的疲兵,再逐个击破。”
刘迁点点头:“如此,便只有用人数压倒他了。”于是摇动旌旗,命众队一齐进攻。
淮南军士先前被斩杀了一
些人,此刻群情激愤,各个奋勇当先,恰在此时突敌的长安军士以寡敌众,能活着突围的人少,战死刀丛的占了大半。
霍去病神色凝重,又做令语,汉军听从指挥,且战且退。
刘陵大喜,亲率众军杀上长安军的据地。霍去病的面容越离越近,她正暗喜得手,突听身后传来汉军的嘶吼声:“莫走了翁主和太子!”
心中一惊,回头一望,正看见有汉兵自后面如利刃般插入自己的队伍,不由惊叫道:“这些汉军是哪里来的?”
☆、146陇上横吹霜色刀:箭雨
刘迁勒住马缰;恍然大悟:“姐姐,我明白了。原来方才进攻的汉军使的是个障眼法,让我们误认为他们已然回转,其实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护主力绕到了我军后方,令我们腹背受敌;首尾不能兼顾。”
刘陵这才反应过来,森然冷笑:“霍去病好生狡诈;我今夜一定要杀了他!迁儿,后面的部属乱成一片;你快去指挥,这里有我。”
太子忧心忡忡地看看翁主:“姐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强攻不可得……”
刘陵偏脸看看星空,长睫上带了几片飞雪:“迁儿,姐姐理会得。”
刘迁点点头,刚要驱马而行,宽袖蓦然被翁主攥在泛白的指尖。
只见她眼波温柔地看着自己,轻声道:“这辈子有你做手足,姐姐就算不能入主未央宫,也别无遗憾!”
方才沾染的雪瓣此刻被她的体温暖成了水滴,犹自挂在卷翘的浓睫上,看起来倒像欲落不落的泪珠,晶莹剔透,折射星光。
刘迁微一发怔的功夫,翁主已经松了手,又用佩刀在马臀上用力一击,喝道:“快走!”
说着一使眼色,命左右跟上保护。
刘迁暗觉不好,想驻马回头与姐姐并肩战斗,奈何战马痛得发了狂,没头没脑地钻进交战两军的空隙向外狂奔,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包围圈的外沿。
心急之中,他单手撑住马背,飞身跃下,谁料被追上来的翁主亲兵给团团围住:“太子不可,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