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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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浴缸里微微蠕动的纳兰无术尖叫不止。我的手臂有意无意的触碰她们的乳房,可是毫无快感,有的只是厌恶。我甩开她们的满是汗渍的手,随便每人给了一耳光,终止了她们扑上来的冲动。而在转头时,我发现纳兰无术坐的椅子上有寒光一闪,像是根针头,与此同时纳兰无术已经完全浸没在粪汤中,只剩下两只手在无意识的试图抓扯住救命的稻草。我屏住呼吸盯着那一双沾满黄褐色浓稠液体的手,无论如何伸不出手去,又转头看椅子上的那点寒光,犹豫片刻竟鬼使神差的向椅子伸出手去。
正在这时,王敬跟了过来,也发觉情况不对,他略一犹豫立即有所行动。我以为王敬会把纳兰无术从粪便中捞出来,但是我想错了,王敬选择了把浴缸砸碎。黄褐色的液体顿时倾泄而出,蝇群嗡嗡的扑向扩散的粪便。我连连后退,退到了台子的另一边,两位女行为艺术家躲在我身后探头张望,钱宇举着相机冲进来,一脸莫名兴奋。我感到王敬的行为很不妥,不管纳兰无术是死是活,他都不应该破坏第一现场。社区保安也终于磨磨蹭蹭的出现了,王敬立即命令他们把已露出头部的纳兰无术转移到开阔的地方,还有给他清洗干净。社区保安们的脸憋的紫胀,但不得不听众王敬的命令。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了,转身跑到能够呼吸的地方,拼命的呕吐。我不认为纳兰无术可能幸存,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他的生命力真的比蟑螂还要强悍。
十几分钟后,王敬过来告诉我纳兰无术死了,从表面看死罪是窒息。
“你觉得他怎么死的?”
“虽然死因是窒息,但我总感觉他最后那几下像是喝醉了酒,没有有效自救能力。你怎么看?”
我本想看王敬是不是绣花枕头,却没想到他观察细致过人,而且还把球踢了回来。
纳兰无术在浴缸中的最后动作确实可疑,其实从他站起前就已显出异象,不过那会所有人的目光应该都集中在两位裸女身上,甚至我也是,从而忽视了这些细节,直到纳兰无术站起落进粪汤中,到王敬赶到看见他最后的挣扎,还有王敬砸碎浴缸救人,其实这一切处处都显得诡异。我隐隐感到,王敬也许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单纯,更不会像唐风说的那样一无是处,那唐风为什么不用他?难道是因为唐风看出他迟早有一天会发迹?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唐风的性格,更应该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才对,为什么会处处排挤王敬?这事决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王敬转头避开我的眼睛,而我头心则掠过一丝疑云。
“尸体冲洗干净了?咱们过去看看。”
我提议,王敬点头同意。
我让钱宇把胶卷取出给王敬,他在现场拍到很多第一手资料,我的数码相机没给他,等再拍些可疑之处后再把sd存储卡上交。
纳兰无术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但仍有股恶臭挥之不去,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双唇发紫,面部肌肉僵硬,这症状像是酒精中毒。我拍了十几张照片后,忽然发现纳兰无术的眼角渗出血水,然后鼻孔、耳朵都发现血迹,我忍着恶臭用笔尖拨开他的嘴,红褐色的液体顿时溢出。七窍出血,像是中了剧毒。我又拨开他的眼睑,发现纳兰无术本已经散大的瞳孔见光后忽然缩小,他居然还活着!
“快叫救护车!他还活着!”
我猛的站起大喊,王敬一愣,像是没听明白我说什么,钱宇已经掏出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好一会王敬才缓过神来似的跑到纳兰无术身前检查,但显然没摸到脉搏,又查看瞳孔,之后立即开始心脏按压,甚至人工呼吸。我连退三步,胃痉挛,酸液不停上涌,虽然没吐出来,但眼泪却已经溢出。
四周围观的人群更多了,真不明白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沾一身晦气。
我擦拭泪痕,端稳相机对准急救中的王敬拍摄,然后又想起马桶坐垫上的那点寒光,转身跑过去查看。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我用笔尖挑起坐垫,发现一个圆形压痕,圆心处有一个更深的印痕。我略一思考,立即想到注射器。会是谋杀还是自杀呢?我拍照后捏着鼻子在现场查看,没有发现注射器的踪迹。我闭上眼睛重新回忆,纳兰无术起身,然后倒在浴缸中,那应该还在身上或是浴缸里,不过浴缸碎了,地上的粪便又已经被保安冲洗干净,大概找不到什么东西。
回到纳兰无术身边时,王敬已经停止急救,在一旁呕吐,脸色腊黄。
“怎么样了?”
我问,王敬刚张嘴又吐了。钱宇告诉我说死透了,纳兰无术呼吸道里都是秽物,王敬这回算恶心到家了。过了会王敬向我招招手,示意到一旁说话。
“你叫人清理现场的?”
“恩,不过只清理地面的粪便,太臭了,简直要人命。”
“我觉得,你这么做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
“纳兰无术的死不是谋杀就是自杀,谋杀现场的第一守则是不破坏现场,那些粪便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线索。”
王敬有些发呆,好半天才突然醒悟过来,我在怀疑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那你呢?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这个第一个冲进第一现场的人在碰坐垫,别告诉我你是头晕站不稳!”
王敬的反应过于激烈,有些超出自尊受挫的范畴,而且他提到了坐垫,这反而使他的嫌疑更大了。不过,我又不是警察,管这些干什么?我耸耸肩,没再说话,只是心中想到,与王敬还未可能的友谊宣告夭折。停了片刻,我看到王敬仍一脸忿怼,大概是觉得冤屈吧,单从给纳兰无术做人工呼吸讲,他的勇气就是我不可比的,再说我为什么要无端怀疑一个警察呢?
头有些痛,我试着转移话题。
“纳兰无术是中蛇毒死的,不是窒息而死。”
“有什么根据吗?死的这么难看,脸都皱成一团了……我觉得像是酒精中毒,而且在给他做人工呼吸时我闻到有酒味。”
“恩,从表面看确实像酒精中毒,也符合酒精中毒,但别忘了他还有七窍出血的现象,这不是酒精中毒能解释的。”
王敬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又喝了几口纯净水漱口。
“不用担心,以我经验看像是蛇毒。在口腔黏膜、胃黏膜无溃疡症状的情况下,大部分蛇毒口服是无害的,因为蛇毒是属于蛋白质毒素,易被酶或胃酸分解,不但无毒,而且会对人体产生壮阳的功效。但蛇毒从血液进入人体的话,就算是只破了一点皮肤,沾上蛇毒都会很麻烦。如果人为行凶,将蛇毒直接注射进血管,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死亡。说到注射,其实大部分药酒,特别是用剧毒蛇类新泡制的药酒,都可以作为杀人的最佳凶器,只要注射很少的量就能导致人体神经麻痹,甚至死亡。而验尸时却很容易与酒精中毒弄混,因为症状非常相似,不同之处只是谋杀和意外的分别。再说纳兰无术,大家都看到他在那里坐了十几分钟后才发作,到刚才才真正死亡,所以我觉得使他致使的是药酒,只是做为凶器的注射器不见了……”
王敬的脸色又有些难看,我觉得这个问题再说下去他该翻脸了,于是再次转移话题。
“对了,忘了告诉,纳兰无术和我说他是月夜魔的知情人。”
我把图书馆的事还有今天纳兰无术和我说的话都原原本本的告诉王敬,他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样的神情让我感到亲切,同时有一丝悲哀,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纳兰无术和月夜魔的关系就由你转告唐风吧,我就不再多说了。”
“嗯,不用你提醒。”
王敬的口气不善,我心中苦笑,友谊是不可能了,茅盾倒是建立了。
再转头时,纳兰无术的尸体已经盖上一块从附近酒吧借来的台布,只露出一双腿。我又想起他这次行为艺术的主题,爱的回归,仍不可理解。纳兰无术的死疑云重重,或许这正是他所渴望的吧?作为一个艺术家不甘于平凡的死亡方式,古怪不可理解。
<三>人无外财不富
纳兰无术的死可谓惊世骇俗,不到下午已经传遍整个镇西市。
出了影响如此恶劣的案子,唐风居然没有亲到现场,难道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滞住了他的脚步?也许是某领导下来视察工作吧?我的猜想从王敬那得不到证实,他只说唐风已经派人来接手,他的责任只是给我和钱宇做笔录。我注意到在说到纳兰无术与月夜魔的关系时,他停笔了。这个细节让我疑惑,本能的不安。
下午回到报社,传达室的老张突然探头出来叫住我。
“上午有个姓许的女娃打电话找你,我叫她打你手机,她说你手机关机了。”
“噢,知道了,谢谢!”
我面无表情的说,心中却一片温暖,是许兰啊,那般的牵挂。
“喂,是小丽呀~~~”
钱宇在一旁戏闹,我脸上一红,没理他,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发现没电了。电池是昨天刚换上的,尽管二十小时开机,但没有理由没电,看来是又坏了。国货应该支持,但质量总这样实在叫人郁闷。
回到办公室给许兰打电话,电话那头许兰的声音有些抖,她担心楼下的高老太会对我不利,还听说文化街的行为艺术表演死人了,我当时在现场,所以心里怕的很。我正在奇怪许兰怎么知道这些事,主编庄不非出来了,安慰了几句后挂断电话,庄不非已经在我桌前站了一小会,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大发雷霆,而且还一脸古怪的笑容。
“小耿,是你女朋友吧?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美人,以后有时间带过来玩吧!”
“嗯,有机会的。”
我嘴上说,心里不停咒骂这个没安好心的老色狼。
“那个月夜魔的稿子,很好!要是你每回都这么写多好?你省力,我也省心。还有,上边发下话了,要报道一下今天发生在文化街的案子,我估计是要转移一下长胜门股民闹事的影响,注意导向,一切以安定为重。我给你一个版面,算特刊,补下周二被月夜魔顶了的专栏。你还有两个多小时,赶快写吧!”
我预想到纳兰无术的死会变成新闻,也幻想过由我来写,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已在心中打底稿,但没料到的是真的由我写,而且这么急。其实这本是钱宇的新闻,我写似乎有些不妥。我疑惑的扭头看钱宇,他正和值班编辑说事,只是眼角余光不时瞥来,傻子也看得出他在等机会和主编谈。我避开钱宇询问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安,甚至惭愧。
“看什么呢?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总走神?快写吧,赶不出来可别怨我没跟你说清楚!”
“噢,没什么。”
我最烦庄不非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但也无可奈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平等很难维系,人与人间总会分出高低贵贱,或是我嚣张,或是你嚣张,没有例外。我是如此憎恨庄不非,正说明我潜意识中不也一样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吗?那我与庄不非又有什么区别?
我被自己瞬间的念头骇住,再次走神。
庄不非摇摇头走开了,钱宇立即过来问情况,我如实相告,他有些发呆,过了会又安慰我说不怨我,这事他早料到了,毕竟跟月夜魔有关,也算是我的独家报道。钱宇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过了会想到一个早该写的新闻,倒适合钱宇。
“晚上别急走,和我去做个采访。”
翻开散乱的稿件,昨天在忘在桌子上的香烟还在,一旁的烟灰缸中有支吸了两口就被掐灭的烟,大概是值班编辑点燃后发现是受了潮的假烟,于是才没拿走。不过笔筒里明显少了支派克笔,虽然已经用旧了,但他的这种做法让人恼火。这个值班编辑叫刘厚义,是从外面招进来的,据说是某领导的亲戚,辈分还不小,但素质极差,整天感觉良好对报社所有姿色稍好的女同事献殷勤,对所有男同事指手划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皱眉盯着正在启动的电脑,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弹出支烟点上,霉味依旧呛人。当记者当成我这样落魄的也少见,钱没赚到,良心还日夜受着煎熬。我又皱了会眉头,还是决定不再想这些事,专心赶稿子。我写的很顺,不到一小时就写完了,正遇上丘虹从校对室过来,就请她顺便送到主编那里。这个时候凡经过丘虹手的稿子,比其他人推荐的还容易过关。果然不到十分钟丘虹就出来说过了,可以开始排版。其实我估计没什么问题,所以早在排版了,丘虹出来正好请她带回去校对。等丘虹走后编辑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钱宇和值班编辑都不在,庄不非仍旧把自己关在主编室,世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在嘶哑的叫喊,仿佛互相间有说不尽的话。我凝神静听了会,思绪又回来今天发生的案子上,纳兰无术的死实在太古怪了,他臀部有针眼,但种种迹象却表明他是自杀。我深吸一口烟,耳边似乎又响起他的话,每一句都话里有话。我突然想起纳兰无术给我的那根头发,他是在提示我什么吧?
一根头发会有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突然想起一个在鱼东市时的中学同学,高萌萌,她那时的成绩很差,但谁都没想到她后来竟然能考上镇西医学院,而且顺利毕业当了外科医生。我记得有一回同学聚会时她拉着我的手说将来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她,因为我是她中学时的暗恋对象,是永远的初恋。高萌萌当时喝多了,但她的眼睛却告诉我她没有开玩笑,可惜中学的我整天发呆,而且眼里只有孔凡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过曾有其他人喜欢我。
高萌萌就在镇西市,也许在把纳兰无术的头发上交前,可以先到高萌萌那化验一下。想到这我立即给高萌萌所在的科室打电话,没想到她居然已辞职,找出她的手机号打过去,她说她开了家诊所,在和平路74号。走出报社,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了。我给钱宇打电话,告诉他晚上七点在天天渔港见面,又给豪都酒家的老板打电话,约好采访时间,并暗示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电话里唐经理心领神会的笑,笑的我感到一阵恶心。
在讥讽他人的时候,其实我也早已开始堕落了。
和平路74号是一个叫‘心心兽医’的宠物诊所,我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找错地方。我清楚的记得高萌萌是人科的外科医生,怎么会开起宠物诊所?而且开在居民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只隔一条马路,在楼群内侧,平时买冰镇的散装啤酒时还会路过,但从没注意到。真没想到高萌萌离我这么近,却仍旧和从前一样只是默默的陪着我,没有任何暗示。
站在宠物诊所门前,我有些犹豫了。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临街的窗上映出高萌萌的脸,不一会她就出现在门前。
“快进来吧,我又吃不了你。”
高萌萌比上一次见到她时开朗了许多,剪短了头发,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我几乎立即就被她感染了,放下心中杂乱的念头,跟随她进了屋。
“你不是外科医生吗?怎么突然当起了兽医?”
“我早改行了,看人脸色哪有看动物好啊,它们不会骂你,你也不用干昧良心的事,是不是啊小四?”
高萌萌抱起一只眼睛明亮的白肚黑身的小黑猫问,那只小黑猫眼睛盯着高萌萌认真的叫了声,高萌萌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一时看的有些发呆,以前从没发现她的笑容竟如此的美。
“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谈心的吧?”
“噢,对,我是想请你帮我鉴定一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