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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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皓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个生死之交!他就这么重要,为了他你什么都不顾。”他忽然大喝了一声道:“来人!”
门外守侯的众宫人太监闻听此言呼啦啦上来一群,齐齐跪地。
但听李东皓道:“从今日起,你们给我看好了,如果皇后再擅自离开,朕就要了你们的脑袋!而你,萼朱,”他径直走到萼朱面前,伸指捏在萼朱的下颌上将萼朱的头抬了起来,端详着冷冷道:“朕就让你做个官妓如何?”
萼朱花容惨变,不及说话,新桐已然大怒道:“你这算什么,有事直管冲我来!为什么扯上他们?”
李东皓冷冷道:“朕是皇上,朕喜欢怎样就怎样!”
新桐暴跳如雷,一怒之下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暴君!”
李东皓勃然大怒,伸手向新桐脸颊扇去,新桐本能退后避了开去。
李东皓怒上加怒,接连几掌排出,新桐却不惧怕,莲步轻摇,轻巧避开。
一时间殿内人影重重,俱是李东皓与新桐的身影。
众宫人早吓呆了,几个尚懂得见机行事的太监悄悄跑了出去,直奔了泽福公主的寝宫,向内通报出了大事。
雪花依然不紧不慢地飘洒着,室内暖炉暖暖地燃着。
泽福懒懒地卧在床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一只白色的狸猫,苍白的玉面上表情有些凄然。
双成在一旁静静候着,她早见惯了泽福这一副表情,并没有上前劝慰。
自从上次祭祀遇袭之后,泽福一回宫便是这般消沉。开始双成以为泽福不过是惊吓过度,过几天就会好,况且太医也说无碍,所以双成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至此之后泽福便全然转了性子,经常长吁断叹,连皇上来看她也没有以前那般撒娇磨人的种种举动。
而且皇上看来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便散了。然后皇上再也没有来过,听说是皇后那里闹得凶,皇上忙得焦头烂额。
双成把皇上与皇后闹矛盾的事当成大事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了泽福,本以为泽福会高兴一阵子,谁知道泽福听过之后只淡淡一笑,便不言语,弄得她空欢喜一场。
她实在摸不到头脑,也只好不言语。私下里她曾怀疑泽福是否吓傻了。但这个在她看来十分大逆不道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吓得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双成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点吵,她看了一眼尚在沉思中泽福公主,悄悄退了出去。
门口处几个宫女正拦着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只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放肆,正没找落处,忽然见到双成从内间出来,如同得了救星一般,叫道:“双成姑娘,出事了。”
双成识得这个小太监姓杜,算起来可以说是她的同乡,但是命运却远远不及她,她刚入宫不久就被泽福挑中做了贴身的婢女,而小杜子却一直在最低层做着杂役。直到皇后进宫,才被分到皇后的寝宫当值。不过见他这般惶急,难道是皇后那里出了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双成喝了一声:“放他进来!”
众宫女应声退开,小杜子才急急忙忙几乎是跌进门来,他气咻咻地道:“双成,不好了,皇上和娘娘打起来了。”
双成一惊道:“什么?”之前双成也听说了皇上和皇后之间闹得很不开心,却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她忽然眼珠一转,心中一笑,才不慌不忙道:“皇上和娘娘打起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杜子一怔,道:“当然是来请公主去劝劝了。”
双成道:“这倒奇了,这关公主什么事?而且公主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搅。”
小杜子还待说什么,忽然醒悟过来,他在宫里时间不算短了,宫里有些事也看的七七八八,这泽福分明是在看皇后的笑话,他居然还跑到这里求援,真是急昏了头了。
小杜子想明白这些,苦笑了一下,刚要告辞,猛然看到大殿之内一位曳地蓝裙,云鬓半掩的少女缓缓踱出,他微微一怔,接着跪了下去。
双成忽然见了小杜子这般举动,也是一怔,以为小杜子居然以跪相求,开口道:“你不必跪我,想见公主是万万不能的。”
猛然身后一个女声柔柔道:“双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算计,以前的你可是忠厚老实的很呢。”
双成一个哆嗦,转身跪下,道:“公主,奴婢知错了。”
泽福张开口,待说什么,忽然又住了口,微微叹了口气。又想了一下,自语道:“少不得要走一趟了。只是皓哥哥他……”她眉头紧锁,不再言语,举步便走。
双成忙吩咐宫女取来斗篷,为泽福披上。跟着泽福一路来到了新桐的秀雍宫。
一进秀雍宫,泽福微觉得奇怪,本以为这里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没想到竟是静悄悄的。寝宫的大门紧闭,右面一个窗子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如何弄出来的。她不由得问道:“这怎么了?”
宫女太监在门外跪了一地,却没人敢吭声。
泽福一皱眉头,抬眼看到了众人中的萼朱,认得是新桐的贴身婢女,便道:“萼朱,到底怎么了?”
萼朱显然被吓得不清,愣愣地看着泽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娘娘她……走了……”
泽福听得糊涂,心中一怒,刚想训斥,又见萼朱失魂落魄的样子,倒也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半晌没人回答。她一咬牙,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狼藉,纱帘散落,绣枕锦被到处都是。
李东皓静静地坐在桌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拒人千里之外。
泽福冷冷地打了个寒战,忽然觉得这个李东皓陌生无比,一时间就呆住了。
两人就这般在殿内对峙了半晌,李东皓忽然冷冷笑了一声,吓得泽福哆嗦了一下。她听出了其中的杀气。
没有说话,李东皓忽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将泽福晒在当场。
泽福一阵心惊,脑中轰轰地响起来。
双成悄悄走进来,只见泽福呆呆地立在大殿内,害怕起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公主!”
泽福没有理睬她,仍然怔怔地,半晌才惶然道:“出事了,要出事了。”
第29章 请罪
深夜,已是夜深人静,简府书房之内却仍是闪着烛光。
碧晔踮着秀足悄悄趴到窗前,舔湿手指将窗纸戳了个小洞,向内看去。
书房内,简夫人坐在书案前,没有言语,只是对着烛火发呆。而简中信却在房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间或看一眼简夫人,而后又一拂袖,重重叹气。
半晌,碧晔候的有些不耐烦了,正待悄悄起身退开,忽见简中信道:“夫人,事到如今,不能再由着小桐胡闹了。我现在就带小桐进宫向皇上请罪,你去把小桐叫来。”
简夫人豁然起身道:“不行,你没见到小桐逃回来时的样子吗?小桐原本是个爱笑的孩子,可是自从嫁入皇宫,我就从未看她笑过。你我就这这么一个女儿,现在你想叫她回去,那不是叫她再入火海吗?”
简中信被噎得半晌无语,许久才叹气道:“小桐受苦,我这个当爹爹的怎么会不心痛。可是难道你能留她一辈子?别说她是皇后,就算是当日她嫁入平常人家,没有丈夫的允许,也不可以擅自回来。如今她闯下这般大祸,一旦皇上怪罪,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简夫人呆了呆,才道:“难道除了送小桐回去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简中信苦笑道:“如果有其他办法就好了。而且现在就算送小桐回去也不能保证就一切平安无事。我只希望皇上仍然在意小桐,”他忽地摇摇头又道:“不,还是希望皇上不要太在意小桐的好。”
简夫人一怔道:“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简中信苦笑道:“皇上之所以这样对待小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小桐自小在寺里长大,缺少管教是不争的事实,但更重要原因却不是这个,皇上是在嫉妒啊。小桐心里有苏瑾,这一条就足够他们两人受的,如果小桐肯将苏瑾放下,至少在表面上放下,皇上也不会这般暴戾。小桐,她关心苏瑾用错了方法啊。”
简夫人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颓然坐下道:“这该怎么办?如果当初小桐不曾入宫……”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声苍老的男声道:“碧晔,你在这里做什么?”
窗外咣当一声,好似有人撞到了窗棱上,接着是碧晔慌里慌张的声音,“没什么,是小姐,哦,不是小姐……”
简氏夫妇对视一眼,方才说话的人正是简府的管家简德,平日一向稳重,什么事情能让他深夜这般焦急来书房呢?
不及细想,门口已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简中信起身开门,只见简德一头是汗,一见简中信急道:“老爷,宫里来了一个太监,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简中信一惊,道:“这么快!”
简夫人也跳将起来,惊恐地看向简中信。
简中信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无奈道:“该来的躲不了,夫人你先回小桐那里,我去前面看看。”
简夫人只急得叫道:“老爷!”却见简中信头也不回地去了。她呆立半晌,猛然发觉碧晔尚在门口畏畏缩缩地跪着即不敢走,也不敢说话。于是叹气道:“你是来探探老爷口风的吧。”
碧晔只吓得伏地不起。
简夫人叹气道:“罢了,罢了,该来的的确躲不了,你扶我去看看小桐吧。”
前庭,简中信急匆匆赶到,却见一个身着暗色斗篷的男子端坐在厅中,斗笠遮住了脸庞。而几个太监正在那男子身后候着。
简中信惊疑不定,试探着问道:“请问……”
男子探手摘下斗笠,简中信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皇上!”
绣楼,简夫人携着碧晔静悄悄地踏上来,推开门,新桐仍然卧在绣床上。只是没有了哭泣之声。
简夫人悄悄来到床前,探身一看,却见新桐已经睡着了。她微微叹气,心中烦闷,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新桐早已惊醒,却没有起身,仍然静静俯卧在床装睡,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当然不是她先前能预料到的。私下里她有些后悔,这般不顾一切跑回家来,会给爹和娘带来怎样的灾祸她无法可知。只是当时……
暴怒的李东皓,撕破的衣衫……一幕幕情形又浮现眼前。
她泪水又不禁沿着紧闭的眼角流下来,虽然与理他这样做是没什么不妥,她已经是他的妻,可是她不要这样他泄愤一般强行掠夺,她不是他泄愤的工具。
惊怒之下,她不顾一切逃了出来,全然没有考虑后果。只是现在该怎么收场?
新桐忽然发觉简夫人悄悄走了出去,接着小小惊呼了一声,但马上噎了回去。
新桐吃了一惊,正待起身一看究竟,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悄悄走上绣楼。她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但那脚步声已经来到房前,接着跨进房来,直到床前。
新桐死死地闭上眼睛,浑身肌肉紧张得微微抽搐。她预备着一旦这人对她无理,她就再次逃跑。
来人却没有预料的举动,只是缓缓坐在床边,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对不起!”
新桐的泪水忽然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尽力克制着不发出抽泣声。
那人却如同没有发觉一般接着道:“以后朕不会再这样对你了,朕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朕,朕会一直等下去,哪怕是老了,头发白了,也要不了你了,朕也还是会等下去。”他顿了一下,又道:“朕知道你自小便没有受到过平常女子的教育,而朕却爱你这般不拘礼教,胆大妄为的性子。今天却为了这些怪你,是朕错了,以后朕不会用这些东西约束于你。以后想看苏瑾,你便去吧,只是不要明目张胆,朝中哪些大臣可不是像朕这般好相与的……”
新桐忽然“呜”地一声大哭起来,李东皓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扳起新桐的削肩,柔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然岳丈岳母大人又以为我欺负你了。”
新桐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鼻涕眼泪涂了满脸,她一边用李东皓的袖子用力擦,一边抽抽啼啼道:“就……就是……你……欺负……我……”
李东皓将新桐揽在怀里,柔声道:“好,朕欺负你,都是朕不好。你啊,羞也不羞,都是皇后了,还像一个孩子。”
新桐忙着擦脸,顾不上回答,她忽然停下来,一种久违的温馨从内心深处渐渐弥散而出,那是每每受到委屈时,在东流怀中哭泣时的感觉,她怔怔地看着李东皓,眼睛一阵湿润,表哥,是你吗?是你在天之灵吗?
李东皓却被新桐忽然停下的哭声吓住,他急急地晃了一下新桐道:“小桐?”
却见新桐忽然扑到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泪水再次汹涌地流了出来。
这一次,李东皓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不再言语了。
窗外,简氏夫妇相视一看,不约而同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阳光暖暖地洒进了屋子,新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映眼而来是一抹烟霞般的床纱,暖暖的颜色让新桐觉得好像回到了家中,她闭上眼睛,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猛然间新桐忽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她像鲤鱼打挺一般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四处看了一番,却发觉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晕晕乎乎地回忆着,傻傻地对着桌上正吐着袅袅香烟的瑞兽铜香熏说道:“难道是我做梦吗?”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碧晔跨进门来,笑吟吟道:“小姐,你终于醒了。”而后又忍俊不禁道:“不是做梦,皇上昨晚真的来过,只是今儿一早就赶着早朝去了,还留话说让小姐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新桐早羞红了脸,骂道:“小妮子,偏你耳朵这么尖,不该听的都听见。”
碧晔笑着伺候了新桐洗漱,又用了早膳,才到简夫人房中请安。
简中信去上朝还未回来。简夫人见了新桐自是欢喜,母女俩体己话聊到半晌,简夫人忽然道:“碧晔年龄也不小了,我打算给他找个人家了。”
新桐吃了一惊,回头看向身后的碧晔,不由的回道:“娘,碧晔还小……是不是……”
话音未落,碧晔已经跪了下来,道:“碧晔全凭夫人安排。”
新桐吃了一惊,叫道:“碧晔!”
碧晔抬起头,面上波澜不惊。
新桐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娘,我先带碧晔回去了,这事儿过两天再说吧。”
简夫人看了二人,叹了口气,道:“去吧。”
新桐也不多话,带了碧晔就走,径直回到绣楼。
进了屋,新桐尚未说话,碧晔先一步跪了下来,道:“小姐,不必劝我,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
新桐皱眉看着碧晔,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碧晔看着新桐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道:“小姐,碧晔知道你一心想为我好,可是碧晔不过是个奴婢,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好了,又何必痴心妄想,给自己图增烦恼呢?”
新桐迟疑道:“可是龙行他……”
碧晔忽然打断了新桐地话道:“小姐,这和龙少爷没关系,碧晔认命。”
新桐看向碧晔有些发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阵难过,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龙行带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