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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紫玉钗-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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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王爷道:“师姐如此挑拨你我,不杀她如何成事?” 
  济生一皱眉道:“你怕了?若是心中无鬼,你怕一个将死之人做甚?” 
  三王爷尚未回答,邓华清已经如同爆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师妹,当年我爱上大师兄,但他眼里除你在容不下别人,我嫉妒你,便和暗恋你的四师弟一同挑拨你和大师兄的关系,你那日见到的一切不是真的,是四师弟将大师兄灌醉,我趁机装扮成你的样子来到他床前,却叫四师弟去找你来照顾大师兄。大师兄醉酒之余没有发觉我的易容之术,将我看成了你。师妹,请你相信我,大师兄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济生有些难以置信,她望向李济民,心中百感交集,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李济民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发妻,陪伴自己这许多年,自己一直认为是红颜知己的女人,一阵被欺骗的愤恨忽然涌起心头,若不是她,也许小师妹早已然成为他的皇后,他微微张开口,悲愤地欲怒斥邓华清。 
  但是他忽然就看到了邓华清那双绝望的眼睛,眼眸中尚有一丝希望闪烁,那是为他在争取生的希望,李济民忽然住了口,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心如死灰了。 
  邓华清却没有住口,接着道:“师妹,你不是也还爱着大师兄吗?你这般千方百计想要害死大师兄真的只是为了二师兄报仇吗?你不过是在怨恨大师兄把你抛诸脑后,你真正恨的是大师兄对你的抛弃。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济生暗藏在心底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骤然被邓华清说出,她一下子懵住了。 
  邓华清已是满脸泪水,她拼命抹了一下脸颊,嘶声道:“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啊。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才知道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幸福,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每每听到他念你的名字,我的心都如同刀割一般,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皇上,不,大师兄,”她转过头,直视着李济民道:“都是我的错,现在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我弥补不了我的罪过。以前我总想着只要我真心地爱你,全心全意对你,我就可以让你幸福,我就可以少一点罪过,至于欠小师妹的我只有下辈子再还,可是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只有感激之情,我无论如何代替不了小师妹,” 
  邓华清转回头,对着济生道:“今天我把真相告诉你了,我把他还给你,还给你!”她凄然笑着,嘴角忽然流出一缕鲜血,接着半撑着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一切突发而来,李济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在邓华清说出“还给你”时就听出了邓华清的话外之音,如果在平日他完全可以阻止邓华清自尽,但此时他却中了毒全身无力,他眼见着邓华清扑到在尘埃中,冰冷的心忽然波涛汹涌,眼前浮现的不是梦中小师妹俏生生的身影,却是夜深时为他做夜宵的邓华清,天寒时为他披衣的邓华清,烦恼时软语劝慰他的邓华清……与邓华清度过了点点滴滴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忽然醒悟,他原来爱的人是她,他爱的人其实是她! 
  李济民大叫了一声:“不!”猛然向前一扑,跌倒在邓华清身旁,揽起邓华清,却见她已含笑而终。 
  济生怔怔地看着一切,忽然无声地笑了,泪水滂沱,喃喃道:“师姐,你真厉害,就算死了也不肯放弃他,你这般牺牲,既救了他的性命,却也将你的影子深深刻到了他的心里,以前你得到了他的人,我至少还有他的心,而今你将他的心也带走了,师姐你好算计,好算计!!”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苦苦经营,全心全意地复仇,可到头来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她应该怨恨谁?她该向谁报仇?笑话,一切都是笑话! 
  济生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只笑得泪流满面,直不起腰来。 
  俯身在地的泽福和太子妃简新桐早已吓傻了,而此刻一干诵经的僧人早悄无声息地将众人包围起来,李东宪望向三王爷李济业,只待父王一声令下,在场的几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三王爷李济业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表情在李东宪看来似乎有些高深莫测。于是李东宪也只是静静等待。 
  但是三王爷却动了,他缓缓伸手揽向济生的削肩,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济生没有反抗,任由李济业将她拥到怀里,接着忽然软软倒了下去。 
  李济业微微叹了口气,将右手从济生的睡穴上挪走,拦腰抱起济生,才低头对李济民道:“皇兄,今日之事也非我所愿,希望你不要怪我,皇嫂既然已经去了,你就与她在黄泉之下相见吧,至于小师妹,我会代你照顾她的。” 
  李济民微微抬起头,目光凌厉,仿佛要将李济业射穿,饶是李济业身经百战,也禁不住微微侧头避开了。 
  李济民忽然叹道:“三弟,上天对你不公,但你要对天下公正,我们李氏家族不能因为内哄而让天下人受苦,你明白吗?” 
  李济业微微一怔,忽然惭然,李济民此时仍然记挂的是天下百姓,而他自问没有这样的胸襟,他忽然觉得老天的安排其实是有道理的,他们兄弟三人中有谁比大皇兄更合适做这个皇帝呢?如果当初自己不曾做出背叛,也许现在不会是这样手足相残的情形。 
  但是这想法只在脑中一闪,李济业立刻回到眼前,眼前形势已是如此,他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郑重地点头道:“皇兄你放心,我会对得起天下百姓的。” 
  李济民颔首,却没有收回他如电一般的目光,接着道:“告诉我,是不是皓儿早就回不了京了?” 
  李济业低声道:“对不起,皇兄。” 
  李济民微微笑了,笑容里满是看破世事的沧桑。“也好,我们一家团聚,也免得朝中大臣在起争端。宪儿也算是个人才,你要辅佐好他。至于芙儿和那宫女,”他转过头看向卧倒在地的泽福和简新桐,道:“你要如何处置?” 
  李济业当然知道这简新桐不过是宫女萼朱假扮的,生死微不足道,而泽福却是个火爆蹄子,做事不经大脑,于是他微微摇头道:“对不起,皇兄。” 
  李济民收回目光,半合上眼睛,紧紧拥住邓华清,不再言语。 
  李济业微微叹气,狠心闭上眼睛。 
  李东宪得令,双手一摆,众僧人一同出手,手掌殷红,掌风阵阵,席卷而来。 
  李济民静静等候,脑海中却闪电般浮现当年师傅耐心地教二弟血蝠掌的情形。 
  “血蝠掌修行不易,惟有二弟那般性子坚韧之人方能习得。今日死在此掌之下,也算为兄将性命还给你了吧。” 
  一阵银铃声忽然轻轻响起,温柔却有力地接连不断,“叮叮叮,叮叮叮……”伴随着闷闷地身体跌倒撞地的声音传入李济民的耳中。 
  李济民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烦闷欲吐,他极力睁开双眼,一下子惊呆了。 
  清风微微吹动,四周松涛阵阵,一个黄衣女子临风而舞,双手五指之间分别缠绕着几串银光闪烁的铃铛,随着那女子双手微微颤动,正发出一阵阵铃声。而她脚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僧人,李东宪早跌倒在地,连三王爷李济业也半跪在地,正苦苦挣扎。 
  李济民眼中一片湿润,模糊中他仿佛见到了当年师傅教小师妹铃舞时的情形,那也是这样的一个艳阳天,飘动的彩衣,模糊了他的眼睛,是那时起吧,小师妹的身影映入了他的心田。 
  渐渐地眼前的黄衣女子与小师妹溶成一体,李济民蠕动了一下嘴唇,用听不见的声音叫道“小师妹……”头中一阵眩晕,他终于倒了下去!一瞬间,他闪电般地浮现出邓华清的话语,“皇家将有大难,”“皇家尚有生机。落在一女子身上。从卦象看来,此人与皇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却非皇家血统。最重要的是,此人最近好像身陷囹圄,刚刚解足不久。”那时他与华清都认为泽福就是解危之人,原来他们都错了,这女子却是新桐,当时并不是身陷囹圄,刚刚解足,而是感了风寒,刚刚病愈。原来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只是华清,他的华清,却再也回不来了…… 
  三王爷李济业拼劲全力抵抗着脑中一阵阵的眩晕,他不能相信,就在一切即将大功告成之际,那个假太子妃忽然飘身而起,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几串银铃。 
  他立刻知道不好,师傅当年使用铃舞的威力他当然知道,只是这铃舞要配合铃香才会奏效,没有中铃香之毒的人是不会对铃舞有反应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嗅到了铃香,更不知道这女子如何会跳铃舞,她明明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一个被自己看成已经死了的人! 
  但在此时,铃声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一下下,叮叮叮如同清澈溪水缓缓流过,如同暖暖的阳光洒遍全身, 
  李济业挣扎着抬起头,他不甘心地在心中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他重重地倒了下去,怀里仍然紧紧地抱着济生。 
  远远地,尘土飞扬,黄旗飞舞处,大队人马直奔太庙而来。   
  第28章 激化   
  元庆十八年,十月初一,周文宗率众前往皇陵祭祖中遇血蝠门余孽伏击,皇后邓华清、三王爷李济业及其子李东宪先后遇害。幸得太子李东皓率兵及时赶到,才击杀血蝠门余孽,救回周文宗及太子妃简新桐,泽福公主邓玉芙。 
  一月后,周文宗哀伤过度,让位于其子李东皓,史称周孝帝,自己出家至皇家寺院,从此不问世事。 
  新皇登基,天下大庆。 
  雪花飘飘洒洒,充斥天地之间。京城郊外,十里亭处,几个红衣人在大雪之中显得分外醒目。 
  几人静静站立许久,当中一个梳着少妇发式的女子才开口道:“师父,你真的要走吗?你知道父皇他是很爱你的……” 
  那被称为师傅的中年女子悠然看向远方,微微摇头道:“我和他注定有缘无份,二师姐的死带走了他的心,如今我和他之间还剩下什么呢?回想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我有负恩师当年的教诲,如今我对人世也没什么眷恋了,只尽我所能为天下人办些事吧。”她微微笑着,转过头说:“小桐,你不必担心我,有龙行和凤鸣陪着我,我不会闷的。” 
  说着话,中年女子爱惜地抚上身旁一个红衣少女的秀发,道:“我不会再让他们去听命于什么人了。而且,近日我就让他们成亲,也好了我一桩心事。” 
  凤鸣大羞,娇嗔道:“师父!”而一旁的龙形却立刻喜形于色地开口道:“多谢师父。” 
  新桐也喜道:“如此甚好,不过可惜,”她立刻换上了一幅惋惜的表情,道:“我喝不到师弟师妹的喜酒了。” 
  济生微微笑道:“难道你还看不透这些俗礼吗?只要你心意到了,喝不喝有什么区别呢?” 
  新桐躬身道:“师傅教训的是。” 
  济生扶起新桐,慈爱地把新桐额前一缕秀发抿到耳后,看了看,忽然道:“小桐,你不怪师父骗你吗?你其实真的是简氏夫妇的女儿,我一次到京城刺杀皇上时藏身于简家,发现了重病的你居然与为师长的如此相似,为了报仇,我才救你性命,小桐,你真的不恨我吗?” 
  新桐道:“其实我入宫后不久在一次偷听到父皇和三王爷的对话后就对师父你的话产生了怀疑。三王爷把我安排进宫只是为了扰乱父皇和母后的心,他怕我知晓内情,对他不利,急急地借太子和苏大哥出宫的机会将我调出宫,却更加深了我的怀疑,所以出宫前夜,我偷回了家,与爹爹进行了彻夜长谈,就知道了师父言语不实。可是,师父,” 
  新桐顿了顿,直直地看着济生道:“当年不是师傅救我,我早就夭折,我的命是师傅给的。这许多年来师傅对我疼爱有加,教我武艺医术毒术,没有师傅,那里有我。况且,师傅真的只是为报仇才救我吗?” 
  济生訇然心惊,她看着新桐,眼前却浮现了当年小长安的音容笑貌,这么多年了,她几乎记不得自己亲生女儿的模样,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长安的样子,哪个又是新桐的样子,其实她早已将小桐看成了自己的亲骨肉啊。她忽然一阵激动,将新桐拥在怀里,泪水滚落了下来。 
  两人相拥许久,一旁的凤鸣几乎掉下泪来,转身伏在龙形肩头抽泣起来。 
  新桐心潮澎湃,许久才平静下来,正待劝慰师父几句,却听得师父极快地在耳边说到:“多多小心。”与此同时,手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新桐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合拢,两人对视了许久,看到了彼此眼中许多东西。 
  半晌济生才道:“我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新桐点头,拜了一拜,目送了济生等三人踏雪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她才转身足尖一点,飞驰而去。 
  新桐一路飞奔,回到宫中,还未进秀雍宫门,但见萼朱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几乎要和她撞个满怀。 
  新桐一旋身,让开萼朱,同时伸手一拉,将萼朱拉了回来,喝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萼朱几乎跌的四脚朝天,她转的有点头晕,半晌才看清新桐,又慌又喜地跪下来道:“娘娘,你可回来了。叫奴婢们好找。” 
  新桐皱眉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我去送人。” 
  萼朱道:“可是……”她忽然住了口,整个地跪拜了下去。 
  新桐一皱眉,回过身,李东皓赫然站在身后,正目光阴冷地看着她。 
  不待她说话,李东皓便道:“张口闭口便是我,我,我,动不动就只身跑出去,哪里有一个皇后的样子?” 
  新桐为之气结,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向内走去。 
  李东皓静立不动,直到新桐与他擦身而过时才一把拉住了新桐的手臂,冷冷道:“没有回答我的话就想走吗?” 
  新桐用力一挣却没有挣开,但觉得李东皓的手指扼的更加用力,痛得她有些冒汗,她怒道:“放开!” 
  旁边一干宫女早吓得不知所措,齐齐地跪下来,喊道:“皇上!” 
  李东皓目光一寒,喝道:“都给我退下!” 
  众宫女不敢多说,纷纷退下,萼朱担忧地看着二人,暗中叹气,也退了下去。 
  两人冷冷对视,谁也不肯退让,半晌李东皓先开口道:“你让朕放了你师父,朕也做到了,你还要怎样?” 
  新桐冷道:“那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父皇的意思。” 
  李东皓一窘,心中却更恼怒,道:“你不要以为立了功就可以这样不分尊卑,朕是皇上!” 
  新桐“哼”了一声道:“不敢,是皇上有先见之明,事先商议好在小莲蓬山上演了一出把我气走的好戏,瞒天过海骗过三王爷的奸细,暗地里却叫我火速回京替换了萼朱,才能危急时刻破坏了三王爷的诡计。我不稀罕这劳什子功劳,可是你别忘了,要不是苏大哥扮成你的样子在大路回京吸引三王爷的伏兵,你不一定有命活着回来。现在苏大哥还在床上躺着,你却不肯让我去看他一眼。” 
  李东皓怒道:“苏瑾受伤朕知道,那自有太医去看。你是皇后!你随便去看一个臣子,成何体统?” 
  新桐道:“皇后不是人吗?我本来就是山野女子,不懂什么体统,我也不稀罕什么三从四德,我只知道苏大哥伤重得很,我知道他也想见我。我也不是随便看人的,苏大哥和我是生死之交!” 
  李东皓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个生死之交!他就这么重要,为了他你什么都不顾。”他忽然大喝了一声道:“来人!” 
  门外守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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