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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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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
  几人都不再多说话,闷着头吃饭,都想着尽快动身。
  从苇河开始进山,单是在路上,前后就已经花了四天时间,这都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了,都盼望着能有些收获,心里不急,那是假的。
  传说棒槌成精,声音大了会吓跑,这是大伙都不说话的原因之一,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说话容易分心,做不好事儿,而且说话声容易招来野兽。
  这是一项非常细致,且需要很有耐性的事儿,专注才能有更好的发现。
  早上马匹都喂过,元宝它们也吃饱,帐篷这里倒也不需要人留人看守,而且,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以蒋泽伟的腿脚,也寻不出多远。
  所以,本被安排负责端锅(做饭)的陈秀清,也能参与进来。
  通常来说,寻找棒槌的地方,就以宿营的地方为中心点,每天换着方向搜寻。
  压山的时候,一帮人要排开阵式,叫排棍儿,按顺序排成一排。
  把头居中,为头棍儿,是最有经验的人,负责队伍的走向和发号施令、把握搜寻节奏。
  排在中间的为腰棍儿,一般为初把郎(新手)。
  排在两边的则为边棍儿,这也需要有经验的人,以便兜住队伍,防止走散。
  这队伍排好后,人与人之间,相距丈许,每个人都在一丈的跨度间呈之字形缓慢寻找,相互之间的索宝棍,甚至能碰触到一起。
  放山人讲究“宁落一座山,不落一块砖”。讲的就是仔细的搜索。
  想着到处乱跑碰运气,可没有选定的地方仔细搜索来得实在,当然,这相当考验把头的水平。
  吃饱饭后,蒋泽伟对人手做了安排:“清子和赵家爷们,你们俩为腰棍,吕律和康波为边棍!”
  说这话的时候,蒋泽伟扫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到吕律身上。
  “这样不太妥当!”
  吕律细细一想之后说道:“我觉得梁大哥和赵大哥为边棍,我和清子为腰棍,这样距离你近一些,有啥情况,也好帮忙防着点。”
  原本不该质疑身为把头的蒋泽伟的安排,但那样的做法,在吕律看来,确实不太稳妥。
  吕律不想蒋泽伟在这一路上出任何意外,想要安稳地带回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守护着更好些。而且,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也是经常赶山的老手,这一点上,应该问题不大。
  知道吕律是出于好意,蒋泽伟冲他笑了笑:“那就这么安排!”
  事情说定,几人将马匹拴在树上,吕律也将元宝留下来看护着,各自的枪也都挎在身上。
  无法保证这样的地方就不会再有人来,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得小心带着,尤其是枪这等凶器。
  放山人有规矩,住宿的窝棚里(炝子)里放的食物床铺之类,有路过的放山人,如果有需要,可以在里边取用,能住宿。
  这等深山,人心更是难测,昨天才碰到过起黑票的人,万一武器之类留在里面,反倒成为挟制自己的工具,那可不会是啥好事儿。
  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一行人各自取了插在地上的索宝棍,蒋泽伟则直接用他的拐杖,前往靠近下边山沟的地方,一字排开,开始朝上,仔细拨草前行。
  这林木间,长满密密麻麻的杂草、藤蔓、小树和灌木丛,其间又掉满枯枝落叶,一眼看去,满目葱郁,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寻找一棵隐藏其中的棒槌,跟大海捞针似的,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儿。
  几人缓慢地用索宝棍拨开杂草,挑开藤蔓、枯枝,仔细搜看灌木丛间的缝隙,都在寻找着那一丝丝的可能。
  每个人一边搜寻,一边将身边的小树或是灌木枝条折断耷拉着,打着拐子前行。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标识出探寻过的地方,避免重复搜寻,也是返回时的标记。
  这片山林大着呢,能让蒋泽伟几人麻达山的地方,不能不注意。
  一时间,幽静的林木间,只剩下穿行时,草叶和枝条刷到衣物的唰唰声,还有索拨棍拨弄草叶时,绑着的铜钱上发出的碰撞声。
  吕律也在细细的搜寻着,不时一条条不知名的虫子被惊出,有蛤蟆跳动,有钱串子游移。
  再看看其他几个人,手中的索宝棍都拨动得很勤快。
  大树遮掩着小树,小树遮掩着杂草,这样的潮湿环境中,又是另一番精彩和另一番更为诡秘的危险。
  一整个下午,一行人没有丝毫收获,一直低着头弯腰搜寻,感觉腰都麻木了。
  中途休息过两次,听到蒋泽伟在树干上敲了三下后,这是回去的信号,都朝着蒋泽伟汇拢过来。
  天气渐晚,林中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不适宜再找下去。
  再者,盯着这地面搜寻那么长时间,一个个都眼花了。
  那感觉,比追着野物撵还累人。
  晚上回去后休息,陈秀清忙着打水煮饭,吕律等人则忙着喂牲口或是帮忙拢火。
  被栓了一天的马匹,在这林子中也算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天,都有些暴躁不安。
  元宝等几条狗更是闲不住,周边到处被刨得不像样。
  晚上的吃食弄的很简单,小米饭外加盐豆子,简单对付,都早早地躺下休息。
  事情并没有像做梦那样进行得很顺畅。接连两天下来,都毫无收获。
  几人都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都把心静一静,棒槌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话,那棒槌也就不可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了,兴许明天就能找到呢?”
  吕律在晚上闲聊的时候安慰几人:“上山抬棒槌,就得耐得住性子,越是急躁,越容易错过,放山十天半个月,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儿,相信蒋大爷的判断,这地方肯定有,而且一定是大货。咱们准备充足,能呆不少时间。”
  听到吕律这么一说,都沉静了很多。
  “明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留下来端锅,折腾两天,实在受不了……终究是老了,不得不认!我留下来经管下牲口,一天天的拴着,单是喂点料也不是事儿。”
  蒋泽伟叼着烟斗,刺鼻的烟味在帐篷内弥漫,他不停地锤着自己的双腿,苦笑着说:“我看你们索宝棍都翻得很勤快,配合得都挺好,就由你们自己去找了。记得找到棒槌的时候来叫我一声,再过一次抬棒槌的瘾!”
  “你这身体,我倒是相当佩服,你看看整个秀山屯和洄龙屯,怕是就没有人在年纪上了七十,还能跟我们一起进山折腾那么多天的……明天好好休息,找到了棒槌,一定叫你!”
  这确实是吕律的真心话。在这种年头,这么大岁数,像蒋泽伟这么硬朗的人确实少见。
  “好……好!”
  见吕律答应,蒋泽伟显得很高兴,嘴中叼着的烟袋锅,吧嗒吧嗒的抽烟声,变得越发欢快。
  梁康波也抽旱烟,在明子微弱的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两人口中喷出,满帐篷弥漫的烟雾。
  赵永柯、吕律和陈秀清三人多少就有点受不了。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蛇虫鼠蚁不敢靠近。
  好在,两人抽完烟后就停了下来,早早地睡下。
  天亮的时候,早早地吃过早饭,四人换了方向,朝着斜上方一路搜寻。
  几人都正值青壮,在搜寻的时候,速度加快了很多,几天下来,几人的熟练度都提升不少,速度加快,可不代表不仔细。
  小米做饭简单易熟,扛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蕴藏的能量也在快速被榨取。
  眼看日渐西斜,林中的光线再度变得昏暗,一天时间很快结束,又到了回去的时候,毫无收获,让四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提着手中的索宝棍,在旁边一棵柞树树干上连敲了三下。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都靠拢过来。
  陈秀清却只是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又回头继续在地上拨弄着草叶。
  吕律离他最近,见他还很不甘心的样子,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叫道:“清子,回去了。”
  陈秀清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偏着脑袋在草丛中看,后来干脆蹲了下去。
  “清子,咋了?”
  平日里一叫就动,今天却是有些不听话,挺反常啊,吕律不由再次问了一声。
  “律哥,我不确定……”陈秀清回头看来,挠着头:“我怕说错了。”
  吕律愣了一下,几步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发现在陈秀清扒拉的一蓬杂草间,有一棵两个分叉的棒槌,他顿时笑了,高声喊道:“棒槌!”
  听到这话,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变得狂喜。
  赵永柯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问道:“什么货?”
  “二甲子!”
  吕律笑着说道:“总算是开眼了,清子,这次记你头功,要不是你,咱们明天可就换方位了!”


第302章 树叶包饭地下埋
  放山的规矩,压山时发现棒槌叫“开眼儿”,开眼时必须喊山,高声喊:“棒槌!”
  听到有人喊棒槌,同行的必须要有人问:“什么货?”问话叫接山。
  喊山人得如实回答是几品叶。
  吕律拿了索宝棍在旁边的树干上敲了两下,然后将索宝棍插在那棵二甲子旁边。
  压山的时候不准乱喊话,如果谁看见什么东西喊出来,那就得拿着,就即使看到蛇突然蹿出来,惊叫一声钱串子,也得拿着。
  压山的时候如果看花了眼,喊山之后发现不是棒槌,这叫做喊诈山,那样的话得立即回炝子,给山神爷老把头磕头谢罪才能继续压山。
  陈秀清在看到这棵二甲子的时候,不敢乱喊,就是怕喊诈山。
  直到吕律过去确定了,才喊出来。
  陈秀清没少被吕律说过,他倒也听话,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巴。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吕律甚至还听到他说梦话念叨这些规矩,就怕自己做错,那是相当的用心。
  这样的人,吕律没有理由不好好待着。
  现在,吕律看着陈秀清,甚至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不愧是能梦到老太婆的人啊!”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地笑道:“多梦梦老太婆挺好!”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围过来,看着那棵二甲子,也是相当高兴,纷纷说陈秀清鸿运。
  他们也听到吕律说了这句话,但不明白吕律的真正意思。
  只有陈秀清自己懂,吕律其实是在说他老是梦见燕子这事儿,他红着脸,冲着吕律憨笑着挠头。
  几人都相当高兴,别看只是一棵没多大价值的二甲子,但是这二甲子,对于放山人来说,意义非凡。
  因为,往往发现二甲子,那就意味着周边有大棒槌。
  棒槌的繁衍靠种子,通常一个族群生长扩散开来,有二甲子,那就有很大可能在周围有更高年份的棒槌存在。
  这也是二甲子为什么被叫做“开山钥匙”的原因。
  发现二甲子,那是需要烧香磕头致谢的。
  但眼下天色已暗,不适合再寻找或是抬棒槌。吕律插下索宝棍,取了棒槌锁在二甲子上系好,拴在索宝棍上。
  这棵二甲子,无疑给四人都打了强心针,精神振奋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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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几人又拿起索宝棍在周边翻找搜寻,脸上难掩的喜色,吕律微微笑道:“咱们回去吧,明天咱们再来,叫上蒋大爷。回去的一路上,做好标记,可不能走岔了。”
  别人担心棒槌成精会跑,知道咋回事儿的吕律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作为把头,吕律发话了,几人自然跟上。
  一路打着更明显的拐子、砍着树皮返回,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这一天搜寻下来,走的路可不少,等几人能看到帐篷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昏暗的林木间,能看到帐篷前火光闪动,蒋泽伟在做着什么。
  元宝它们在觉察到吕律的气息后,早已经飞跑着迎了过来,围着吕律欢跳扑腾,就连黑嘴也是这样。
  赵永柯看着自家的黑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反而一个劲地冲着吕律扑跳、打转,像是根本就没看到他的样子,赵永柯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我家这黑嘴,这是叛变了呀!”
  吕律伸手逗弄着几条狗,在他们脑袋脖子上揉了揉,冲着赵永柯笑道:“再养一个就是!”
  “再养一个估计也叛变!”梁康破哈哈笑道。
  赵永柯愣了一下,冲着梁康波翻了翻白眼:“我直接养个大的,到时候拿下这元宝!出一堆小崽子!”
  “还是得叛变!”陈秀清傻笑:“元宝是母狗。”
  赵永柯一下懵了,也伸着手挠着头发。
  “要真能养一条拿下元宝的公狗,那肯定不得了!”
  元宝这样灵性的狗,也不知啥样的公狗才配。但吕律相信,真有那样的狗,估计也相当厉害了。
  “走吧……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饭香,不知道蒋老爷子今天做些啥!”
  吕律耸了耸鼻子,快步朝着帐篷边走去。
  “大爷,今天晚上吃啥啊,大老远就闻到香了。”陈秀清吞了吞口水,笑着问道。
  “今晚吃叶包饭!”
  蒋泽伟笑着指了指下边。
  在临近出水的老树旁边,另外有个火堆,浓烟滚滚。
  “叶包饭?”
  吕律突然好奇起来,他还真没听说过。
  “咱们放山辛苦,我寻思着,每天都是小米子和盐豆子,再加上点野猪肉和蘑菇,天天汤锅,接连吃了几天,吃常了也吃够了,大伙吃饭也都不欢实,就给你们换换口味,这是以前学来的一个老法子,做出来的饭菜挺香,我也来惦记着。”
  蒋泽伟笑呵呵地说道,在几人将索宝棍插在帐篷旁边的时候领着几人往下边走:“今天回来得挺晚,大家伙应该早就饿了,走走走,我那叶包饭,也应该可以了。”
  放山有个规矩,端锅的做啥吃啥,就是把饭做糊了或是做夹生了,也得吃下去去,啥话也不兴说。
  大伙吃饭不欢实,端锅的心里也不好受。
  当然,吕律他们所吃的这些东西,其实比绝大多数人要丰盛美味得多,就即使在家,也不过如此。
  之所以吃饭不欢实,主要还是因为接连几天没有收获的原因。
  蒋泽伟当然看出这一点,所以弄了点新鲜玩意儿,也是想调剂下气氛。
  几人随着蒋泽伟到了下边的一个洼拉兜里。
  一大股浓烟冲天而起,弥漫在林木枝叶间。
  看着这阵势,吕律不由笑了起来:“大爷,你这么弄,要是被人看到,都以为咱们麻达山了。”
  浓烟,是放山人的一种信号。
  大的浓烟是放山人在麻达山以后的求救方式。小的浓烟,多是端锅人打的火堆,告诉自己参帮或是别的参帮的人,这里有人。
  蒋泽伟新打的火堆,湿柴噼啪直响,浓烟冲天,怕是两里地外都能看见。
  “没事没事儿,天晚了,也没啥人看得见!就给大伙换换口味,平时可没这种闲工夫。”
  他知道吕律的意思。
  既然浓烟是信号,若是有人在山里,那就容易看到,也就有可能招来心怀不轨的人觊觎。
  蒋泽伟提了棍子,在火堆里一阵扒拉。
  吕律看到,火堆下边有一块石板薄片,将石板揭开后,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一汪水,就在这水坑中,有二十多个用柞树叶包着,以草叶仔细捆扎的东西。
  他不由心中暗叹:这倒是一个在荒野没工具做饭时的一个好方法。
  火烧热了石头,石头烫开了水,水煮熟了树叶里包着的饭。
  这奇特的土埋树叶包饭的做法,相当的聪明。
  不只是吕律,蒋泽伟、赵永柯和陈秀清也同样觉得稀奇。
  蒋泽伟先从滚烫的水坑里拿出一个叶包饭,解开捆扎的草叶,叶片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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