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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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点被蛇咬!
在棒槌旁边经常有钱串子守护,这事情被说得挺玄乎。
放山人认为棒槌有灵性,都不直接叫人参,认为一旦有人说出人参二字,它会立马从地底钻走,不留任何痕迹,一样的玄乎。
关于棒槌旁有钱串子守护这事儿,吕律还真听人细细分析过。
大概意思就是,棒槌的生长环境比较阴暗、温润,少强光直射的环境,这也是钱串子喜欢呆的地方;
再者,棒槌夏季开花,结的参籽转红后,对一些老鼠、松鼠、小鸟之类的小动物非常有吸引力。
守在这样的地方,钱串子很容易就能捕捉到猎物。
棒槌年份越大,棒槌结出的参籽也越大,这也使得大的棒槌旁边,盘踞的钱串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听上去都很有道理。
至于具体是不是这样,吕律也不想深究。
今天碰到这事情,无论是说棒槌有灵性还是其它原因,他都信,因为意味着是一笔不少的钱。
这土球子蛇,那可是标标准准的毒蛇。
土球子蛇,学名乌苏里蝮,通常又被叫做草上飞、七寸子,最常听的叫法还是土球子蛇,在长白山、小兴安岭一带特有的一种毒蛇。
大概是身上斑纹暗褐色像泥巴,隐蔽性极强,又喜欢蜷缩成一团,很像一团土球的缘故,才有了土球子蛇的名字。
这可是会以其它小蛇为食的凶猛蛇类。
吕律见过,有人用这种土球子蛇泡药酒。
还听闻过有人用这种蛇泡药酒一年有余后,打开药酒瓶子,被泡着的土球子蛇活起来咬伤人的例子。
不过,这对吕律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守着的是棵棒槌。
刚才差点被蛇咬这事儿,也从侧面证明了索拨棍的重要性,若是有索拨棍在手,用来拨弄草叶,就完全能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这深山老林里,要真被咬上一口,那之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通常来说,土球子蛇的毒性并不是很强,但眼前缩成一团守在棒槌旁边的这条钱串子,有一米多长,这是有些年限的的钱串子了。
有毒的钱串子,年限越长,毒性往往也越强,有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被土球子蛇咬伤致死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这也让吕律暗叹自己刚才好运气。
他没有继续去动这棵棒槌,将凑过去准备去撕咬土球子蛇的五条猎狗叫到一旁,不让它们靠近,这要是把棒槌弄坏了可不好。
放山人在山上碰到钱串子,哪怕被咬了,也不会去动这钱串子,而是给钱串子让道,让其自行离开。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手头除了半自动和随身带着的侵刀,也没工具摆弄,只能等着明天再来。
天亮后光线好,制作一些工具后才好操作,避免弄伤棒槌,泄了里面的精气。
别的不说,同样品级的棒槌,受损的和完好的,价钱上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是需要相当小心注意的事情。
哪怕只是一根极细的根须也不行。
他将枯树上的两个猴头菇摘下来,然后领着元宝他们返回帐篷边。
远远地,吕律看到陈秀清神色凝重在四处张望。
陈秀清在看到吕律回来后神色才变得轻松:“律哥,这天都快黑了,咋那么久才回来,你要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吕律冲他笑了笑。
知道看不见人会急,这就是难得的关心。
“没事儿……看到几个猴头菇,一时间来了兴趣,多找了一会儿。”
吕律冲他扬了扬手中用草茎穿成一串的蘑菇,然后朝坡下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
陈秀清也赶忙跟了过来,帮着在河边将蘑菇洗了,拿回去烧汤。
一顿饭吃完,两人钻进帐篷里合衣躺下,枪就放在旁边竖着。
有元宝它们在帐篷门口守着,在这深山里,多了一层保障,让两人都能安心休息。
“清子,连着骑了三天马,现在感觉怎么样?”吕律问道。
“我没问题,身上已经没那么酸疼了,腿上的肿也好了很多。”陈秀清笑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是好马了,看看追风,我自己跟在后边,看它跑得那么平稳,都不怎么抖动,还那么听话……价钱还和我那匹一样,羡慕啊!”
“行了,这样的马不容易碰到,想那么多干啥……晚上的时候警醒点,这是深山里边!”吕律提醒道。
“律哥,要不我起来守夜吧,随时把火烧着,有野物也不敢轻易靠近。”
陈秀清坐起,主动说道。
“没必要,有元宝它们呢,火也不用烧,对一些野物而言,它们是比较畏惧火,可是对某些野物而言,却意味着有火的地方就有人……
总之,烧个火堆,也不见得就全是好处。如果今晚一切正常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咱们明天不走了,就在这里。”
吕律说完,起身吹灭燃着的明子。
明子燃火照明是不错的东西,可是随着火焰飘飞出来的黑色烟灰也不少,炸得噼里啪啦的,吕律开始考虑,得去弄上几把手电筒,带着在山里照明也方便,到时候往顶上一挂就行。
“明天咋不走了?”
明明都快追上赵团青了,反倒停下来,陈秀清有些弄不明白。
“在这里,明天咱们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赶紧睡吧!”
吕律说完,翻身侧躺着,不再说话。
他担心自己告诉陈秀清发现棒槌,这家伙会一夜睡不着。
就连他自己,也在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很快,吕律就发现自己想的是对的了,陈秀清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响,反倒是他自己,脑袋中还想着发现的那棵大棒槌,一直处于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陈秀清正在煮着小米饭,火堆旁边用细棍子插了些蘑菇,在火边边烤边吃。
蘑菇这东西,在火边一烤,很容易就冒水软化,略微撒上些盐,就能成为很鲜美的东西。
见吕律从帐篷里钻出来,陈秀清赶紧起身,冲着吕律笑道:“律哥醒了……”他说着随手递过来一串烤蘑菇。
吕律也不客气,接过来一边吃着一边提着枪往小河边走。
在山里,枪随时放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便于遇到突发情况,随时拿起来应对。
吕律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该这么做,现在已经渐渐成了习惯了。
到了河边,一串鲜美的蘑菇也已经下肚,他扫视周围,确定没异状后,将半自动竖靠在旁边的一棵桦树,蹲在河边掬水洗脸,顺便含了些在口中,没带牙刷,只能用指头把牙齿擦擦。
洗完后,吕律整个人感觉清醒了很多。
随后,他在周边转了一会儿,找到棵被人砍断的已经干掉的核桃楸枝桠,用侵刀修理后,带回帐篷边的草地上坐着,用刀开始削制抬棒槌的工具。
没有那一套抬棒槌的好东西,只能是自己用木头仿制签子。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完好无损地将这棒槌给抬出来。
陈秀清在一旁忙着做饭,这两天的后勤工作,一直做得挺好,哪怕身体再怎么酸痛,也没有出过任何一句怨言,这给吕律省了不少精力。
见到吕律拿着侵刀削木头,他好奇地凑了过来:“律哥,你这是干啥呢?”
“我削点小工具。清子,昨晚上有没有做梦?”
昨天晚上那棒槌在吕律脑子里翻滚了不少遍,他心里也没少猜测,最大的好处就是,心情总算是稳定下来。
“我……我做梦了!”陈秀清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吕律一看他那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往下问了。
这家伙十有八九又是梦到燕子了。
真的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日!
吕律也只是按照自己所了解的一些参帮规矩问一下而已。
参帮的人上山寻棒槌,每天早上,老把头都会问一问参把郎梦见些什么,就是为了从他们的梦中看看有没什么吉兆。
以陈秀清那梦法,估计也不是啥好兆头,还不如不说。
他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做饭吧,吃了饭,我带你去抬棒槌。”
“棒槌?”陈秀清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问道:“律哥,你看到棒槌啦?”
他忽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一直着急去找赵团青的吕律会说,今天不走了。
“昨晚上出去看到一个!”吕律笑道。
“几品叶?”陈秀清追问。
吕律摇摇头:“我没碰过它,具体几品叶也还没断定,至少四品叶。别兴奋过头,抬棒槌是细活,马虎不得。”
吕律说到这,又开始想那些吉兆。
参帮上山寻参,人数上有严格的挑选,都是单数,再加上抬到的棒槌,变成双数,应了好事成双的兆头。
而现在,他和陈秀清是两个人,再加上棒槌,按照那种说法,不是吉兆啊。
想到这些的时候,吕律微微摇了摇头。
对这些规矩,他说不上信,但又觉得应该信。
不管怎么说,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
不知道为啥,他想到这些的时候,还真有些心慌慌的感觉。
只希望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第271章 抬棒槌
吃过早饭,在吕律做好那些工具后,太阳早已经爬上山头,洒下温热了。
两人将马匹也牵了跟上。
发现棒槌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几百米远,吕律担心将马留在这里会出状况。
只有呆在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的范围内才能让人安心。
追风吕律不用管,放心的在周围采食,吕律只需一个口哨就能召回。
陈秀清的马就不行了,必须得拴上,生怕它发疯,一溜烟跑没影,还得人去找回来。
到了地方,吕律第一时间去看了被他推倒的腐木,在枯枝草叶间,那棵棒槌还鲜活地长着,叶片上甚至还有晚上蓄积的露水,看上去俏生生的,清新脱俗,还很润。
让吕律意外的是,那条钱串子也还在。
吕律不得不用随手修理成的棍子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棍子是用干的比较直的核桃楸修理出来,只是当成临时工具用一下,还配不上当索拨棍。
索拨棍的作用不是那么简单,对于选料做工也很有讲究。
这钱串子也是凶猛,在棍子碰触到它的时候,居然只是一下子将脑袋抬了起来对着吕律,在吕律第二次碰触它的时候,闪电般地咬在木棍上,咬了一会儿后,终于放开。
元宝几条狗围在旁边,呜呜地冲着它凶着,大概是意识到了危险,它脑袋放低,贴着地面,顺着草丛缝隙游向一旁。
元宝和四条狗崽要追,被吕律叫住,任凭钱串子走远。
陈秀清早已经凑在枯枝蓬旁边看,当看到被那些枯枝树皮掩盖住的棒槌枝叶后,他就明白吕律为啥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几品叶的缘故了。
学着吕律的样子,他也拿着根木棍,轻轻拨动着周围的杂草,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吕律将木棍在距离棒槌四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插上,并用石头敲了敲,保证插稳。
陈秀清手头的那一根,也被吕律接过来,在另一侧插牢。
两人动作缓慢地用侵刀,将那些簇拥在上面的藤子、杂草一点点地割掉,接下来是将棒槌茎秆盖住的枯枝和树皮碎块一点点拿掉。
随着棒槌的分叉一点点露出来,两人一直期待无比的心也开始砰砰乱跳。
“三品叶!”陈秀清高兴地叫了出来。
看着棒槌茎秆上的三个分杈,吕律缺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分叉不均匀,偏着看了看分叉缺口那边,吕律一下子笑了起来:“清子,你说错了,是四品叶!”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吕律大喜过望。
那茎秆分叉处,明显有一个脱落的分叉疤口。
陈秀清也跑过来看了下,激动得连连点头。
吕律稍微再将棒槌茎秆下的树皮杂物清理掉一下后,看到已经被腐烂的第四根分叉,应该是被掉下的树皮打落的。
四品,这也是难得的大货了。
没有棒槌锁(挂铜钱的红绳),吕律只能让陈秀清从猎囊的中取出蛇皮口袋,抽下编织细线,然后缠绕在棒槌茎秆上,拴在两根棍子上。
棒槌锁,说是用来锁住棒槌不让它逃跑,其实目的是为了稳定茎叶,防止在抬棒槌的时候,歪倒,损坏芦头。
如果是在传统的抬棒槌过程中,索拨棍和棒槌锁,此时扮演的,就是固宝的作用。
棒槌,就是宝!
“休息一会儿吧!”
吕律绑好后,自己在一旁坐下,如果不是戒烟了,这时候他真的很想给自己接连点上几根,好好地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平生第一次碰到棒槌,就是四品,而且,这还是赵团青的乌力楞活动过的地方。
谁会想到,这棒槌藏得那么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藏得那么严实,也轮不到吕律啊!
嗯……这叫缘分。
陈秀清也激动地坐到一旁,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些谨小慎微的动作,用了他很大力气一样,尽管如此,眼睛依旧不时瞟着这棒槌。
人参生掌状复叶,轮生。视人参叶片论年限多寡。
种子种下去以后,长出来的幼苗,也就是一年生,只有三片小复叶,称为“三花”;
第二年长出后,为五片小叶复叶,称为巴掌。巴掌,对应数字五,五跟无音近,放山人在碰到这种人参的时候,通常为了图吉利,不会进行采挖,留待以后。
三年生两杈,每一杈上生五片小叶的,称为“二甲子”,因为像鹿或是狍子的两只角,更准确的说应该叫二角子。
也就是到了第三年,人参才会开花结果,产参籽。
到了第四个年头,生发三个杈,因为跟灯台相似,叫“灯台子”或谐音“登台子”。
第五年的时候,参有四个分岔,称为四品叶。
到第六年的时候,参有五个分岔,称为五品叶,也有长出六个分杈复叶的,叫做六品叶。
长到第六年以后,这叶杈数不再有变化。
所以,通常在看到六品叶的时候,就是大货了。
当然了,人参具体生长多少年,还得从芦头上来数,也不能单纯从叶片上来看。
这还是说的人工种植管护的园参。
真正的野山参,可没法长那么快。
它们生长的环境在大自然中,不像园参或林下参那样有人工管护保障水肥的情况下长得快。
它们得跟周边的杂草树木抢夺为数不多的养分,生长极其缓慢。
差不多得五年以上的野山参才仅长出一枚三花复叶,五到十年的时间才勉强能长成巴掌;十年到二十年,才长成两杈的二甲子,放山人称它为“开山钥匙”,意味着这是找到了大货的线索,并且附近很有可能有许多棒槌。
人参开花结果,一部分果实被动物吃掉或是带往别的地方,一部分没被发现的,脱落下来,随雨水冲刷或是其它情况影响散落周边,长成新的棒槌。
正是因此,周边就是非常值得好好寻找的地方,很有可能还有别的大货。
因为,野山参会因为动物碰触或是一些异常情况断了茎,这样的情况下,野山参往往会休眠一两年甚至数年,才又会萌发出新茎,继续生长。
情况非常特别。
这也是吕律在估摸这是棵四品叶棒槌的时候,跟陈秀清说今天不走的原因。
要知道,这样的野山参,长到三十年后才能成为灯台子,五十到八十年才能达到四品叶。
积蓄那么多年的精华,这也是野山参的珍贵之处,太难的了。
这几天下来,吕律也跟陈秀清说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