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问仙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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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雄嘿然一笑道:“战事吃紧,以前的门卫是老兵,已经被派出去了。这几个是新兵,在这里也就装装样子。”
薛不语道:“多谢兄弟引路,不知如何称呼!”
丁雄道:“薛道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某叫丁雄,以前薛道长在府中暂住之时,我见过道长!”
薛不语点头道:“原来如此!”
丁雄向薛不语拱手说道:“道长,我还有公务要办,就不在这里陪道长了!告辞!”
薛不语谢过,丁雄转身去了城门口。
未几,那门内跃出一青袍老者,仙风道骨,须发皆是灰白。
望见不语,哈哈一笑,大步来到薛不语面前。
薛不语定睛一瞧,大喜,上前拜倒,道:“七师兄,一向可好?”
来人正是五福观道长莫轻,他一向在幽州附近游历,听闻冰封帝国大举入侵,便来到漠城,护佑幽州。
薛不语感受到莫轻体内蓬勃的生机,喜道:“七师兄,你已是不屈境了?”
莫轻呵呵一笑,用手轻轻一抚微须,满面红光道:“哈哈,碰巧碰巧。”
两人正在亲热叙旧,莫轻一拍脑门,笑道:“你看看我这脑子。”
说罢侧身,右臂往门里一伸,道了声请。
薛不语连称不敢,两人互相客套着,谁也不愿意走在前面,你推我,我拉你,就这么使着太极小推手,进了城主府。
两人在大厅分宾主入座,小厮献上香茶,薛不语问道:“师兄,不知五福观可好?”
莫轻一笑,道:“前段时间小猛来过,说师父、师兄弟们一切安好,不需挂念!
这多亏了常城主早已洞察冰封帝国的狼子野心,去年便在延隋镇驻扎了二十万大军。
前段时间也打了几仗,镇守将军贺毅指挥有方,打的冰封帝国东军落荒而逃。”
薛不语得知敌国还未攻入幽州,顿感轻松,笑道:“没想到这贺毅将军倒是个栋梁之才。”
莫轻轻轻吹了吹茶叶,呷了些许,将茶杯放在一边,赞叹道:“末世出忠良,乱世出英雄!
贺将军得此机会,以后说不准会平步青云,一飞冲天的!”
薛不语点头道:“时也,运也!人生无常,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他心头一动,问道:“七师兄,你现在已经入了不屈境,是不是该回山拜见师父了?”
莫轻心中何尝不想回山,只是碍于曾经向师父说过因修道无门,要下山返俗,如今若要回去,面子上、心里头甚觉羞愧!
薛不语见他面带愧色,低头不语,安慰道:“师兄,有空回来看看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莫轻惨然一笑,道:“好!”
“薛道长,你来了!”
一道犹如洪钟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薛不语暗笑一声,这常城主永远都是人影未觉音先至。
他与莫轻站起身迎出去,见常浩消瘦了一圈,但精神气还算不错。
常浩许久不见不语,猛然一看,见他白衣飘飘,恍若神仙中人!
常浩不觉心生向往,笑道:“薛道长,某观你似乎又有不少长进!”
薛不语道:“哪里哪里,常城主过誉了!”
三人入座,谈起青龙帝国形势,常浩便愁眉不展。
此时冰封帝国大军入侵,扬威军在延隋镇遭到强力阻击,但是帝国北部横海军将我翔龙军击溃,目前翔龙军在宁朔固守,还有一路冰封帝国的王牌军冰封军团,击败凤鸣军,如一柄钢刀直插帝国腹部,现在连云郡外集结,凤鸣军龟缩在连云城内。
西方烈焰帝国虎视眈眈,一旦青龙帝国露出败像,就会参与进来,分一杯羹,到时,国家危已!
为盯防烈焰帝国,大将军贾忠已派遣玄武军区驻守。
眼下,外敌环伺,内忧重重,稍有不慎,便一败涂地了!
第94章 形势危急难当头 化外之人还入世
常浩皱着眉讲完形势,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两目悲怆。
沉声道:“若是司马老宰相还在位,马焱上将军还在的话,这群宵小之辈又怎能翻起风浪?”
薛不语神情有些凝重,他自问对这个帝国并无多少感情,但百姓何罪,要无辜遭受这场涂炭?
眼下危机重重,自己只是一介修士,又怎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场局势?
常浩摆摆手,将这些在心头萦绕的烦心事放到一半,看着不语,“哎!提这些干什么?薛道长远道而来,不如在此多待一段时日,我还有不少问题想要请教!”
薛不语一摆手,面有焦虑,客气的说道:“常城主过谦了,以常城主之手段,想必已有退敌之法,薛某洗耳恭听!”
常浩长叹一声,道:“我哪有什么退敌之策,若是有,我早用上了!”
莫轻见两句话又回到了这个问题,心中暗暗好笑。
常浩这段时间为国事操劳,憔悴了不少,便在一旁宽慰,“城主不必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我幽州稳若磐石,其他地方我们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薛不语起身告辞,二人苦留不住。
临行前,不语诚恳的对莫轻说道:“七师兄,有空回来看看!”
莫轻一怔,明白他说的是回山,心中不由有些酸楚,点头应道:“知晓,九师弟一路小心。”
薛不语疾驰而去,先赶到张家庄,但见人心惶惶,各家各户都在收拾行装,准备去漠城避难。
薛不语径直前往司马家,只见柴门紧闭,门前荒凉。
从门缝中瞧去,院内桃树依旧,只是光秃枝杆,再无临行前的生机。
他心中牵挂司马清,轻轻启了门环,在外等候。
过了一会,只听屋门“吱呀”一声,便是司马清那温柔的声音响起:“谁呀?”
接着便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司马清来到门前,再问:“谁呀?”
只听门外男子低沉的声音:“是我。”
她猛的抬头,从门缝向外望去,只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黑发在秋风中飘扬,一袭白衫不染尘埃,剑眉斜飞,眼似星辰,不是薛不语却又是谁?
连忙打开柴门,却未迈出去,只是傻傻的看着他,眼圈微红,眼泪便似珠儿一般在眼眶里打转!
薛不语心中疼惜,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司马清。
只觉怀中的人儿浑身轻轻颤抖,不停啜泣,心中更是心疼!
一年两面,两面隔一年!
司马清紧紧抓住薛不语的衣角,生怕他从怀中飞了!
两人温存片刻,听见小月的声音,连忙撒手,两张脸都是通红。
小月依然是那么活泼,脸上永远是那副俏皮的笑脸,仿佛两国的大战离她很远似的。
看见薛不语,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几人进屋,薛不语一眼看到司马胜躺在床上。
发须早已苍白,面色已不复往日的红润,皱纹已经爬满枯槁的脸,整个人都是病恹恹的。
薛不语连忙坐到床头,探身低声问道:“老宰相,您这是怎么了?”
司马胜看到薛不语,面色欣喜,用手强撑着床边想要坐起来。
司马清连忙扶着他靠在床头。
司马胜还未答话,小月在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常城主来过一次,跟老爷说了一些国家的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司马胜一双浊眼,看着薛不语问道:“小语,你从外面回来,想必已经知道不少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
薛不语叹息一声,将常浩告诉他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司马胜听完,面露悲戚之色,心情沉痛,眉头间已拧做一团。
“想不到帝国已到生死存亡之境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一把抓住薛不语的胳膊,急切道:“不语,朝中之事你可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政令?”
薛不语茫然的摇摇头,道:“这些事我一概不知。”
司马胜颓然松手,跌靠回床头,叹息道:“冰封帝国竟敢入侵我青龙帝国,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若是马将军还在,这群宵小之辈想要入侵,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言罢,垂暮老人竟嚎啕大哭,为国家!为自己!为马焱!还有那遭受战争荼毒的百姓!
几人连忙安慰,服侍司马胜睡下,悄悄的来到院外。
薛不语道:“清儿,小月,国事紧急,此地我也不能多待,你两照顾好老宰相,我先回山一趟,看师傅怎么说!”
司马清俏脸一白,焦急道:“这就要走?”
薛不语心中不忍,握住她的柔胰,轻声道:“清儿,我也想在这里与你长相厮守。
但眼下国难当头,冰封帝国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等此次大难过去,我定与你相守。”
司马清轻轻啜泣点头,道:“我知道你心系国家,也不愿你在这里空费时光,浪费大好年华!
你有你要做的事,有你要走的路!”
说罢,臻首靠在不语肩旁,道:“我只想你记着,无论何时,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薛不语心下感动,眼圈微红,虽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话到嘴边,终是变成了一句话。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皇天后土,皆可为证!”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小月看的满脸通红,早已逃进了房间。
薛不语唤出岩豹,立身其上,呼啸而去。
司马清站在柴门台阶下,目送薛不语越走越远,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背影。
却见那白衣飘飘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在苍黄的天地间,朦朦胧胧,如梦如幻,不觉又湿了眼眶。
薛不语骑着土豹,在宽阔的大路飞速前行,自金华山前,竟无一个百姓。
他跳下坐骑,收了神通,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五福观赶去 。
只见两旁树上枯枝烂叶,被风吹得不停摇摆,树下是厚厚的枯黄树叶,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略显凄凉。
薛不语赶回观内,院子里的香炉禅香袅袅,柏树虬枝盘结,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切如常。
他心中稍安,来到青岩院外,高声道:“弟子薛不语求见!”
里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莫嗔的脑袋嘻嘻笑着从门内探了出来。
薛不语躬身道:“三师兄,别来无恙!”
莫嗔哈哈笑道:“你可回来了!快进来,大伙正商量事情呢!”
不大的房内,青岩坐在上首,几个弟子规规矩矩的站列两旁,只是独独不见薛猛。
薛不语向青岩,师兄们问好后,站在队尾。
青岩道长头戴纯阳冠,一袭黑袍,看起来气色不错。
他看了薛不语一眼,微微一笑,继续讲到:“我已与冰封帝国苍云岭苍灵观枯柏子道长商议过了,兵阵之事修道之人不可介入,杀伐太重。若过多沾染,于仙途有大碍!”
其他人出家时间已长,于凡俗并无过多牵挂,点头称是。
但是薛不语年方二十五,正是热血沸腾、血气方刚的年龄,如今国难当头,他又怎能置之不理。
他脑袋里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不禁问道:“观主,咱们不上阵,那若是他们不顾一切,杀伤我方兵卒,或是暗害军官,难道我们就不管不顾吗?”
莫狂见薛不语反问师父,怕师父怪罪不语,连忙喝止:“大胆,观主的钧令你听不懂吗?”
薛不语认错,但还是梗着脖子偷偷抬头看着青岩道长。
老道长修道多年,也是道德高深之辈,怎会与薛不语计较!
他见薛不语修为虽然上来了,但年龄小,很多事还看不开,于世俗也有不少牵连。
但修仙向来也是见机行事,随遇而安,所以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
莫岩暗道,小语此刻一心记挂青龙国百姓,担心他们收到残害,却不懂在仙道看来,冰封国百姓也是凡人,其余诸国百姓同样是凡人,凡人眼中有国,仙道眼中无国界,只有气运!
他并未苛责薛不语,只是笑着这莫狂说道:“无妨。莫狂,你且退下。”
莫狂躬身领命,退在一旁,只是用眼神暗示不语,示意他莫要多讲。
薛不语把脸撇到一边,装作不知,气的莫狂牙梭子直痒痒。
青岩道长见薛不语满脸不服,道:“小语,仙道漫漫,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便是我,也不敢轻易踏足两军阵前,你知为何?”
薛不语满脸疑问,不觉抬起头问道:“观主,以您老通天修为,视万军为无物,岂会有危险?”
青岩面露苦涩,无奈的摇摇头,道:“傻孩子!我这修为在你眼中也是算的上高深,但是在真正的仙人眼里,与那些凡夫俗子无异,如同蝼蚁。”
薛不语茫然不敢相信,头脑里一片乱麻,只是痴痴傻傻的望向前方椅子上端坐的观主。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可以在人间界横着走了,比他道法不知高深多少倍的青岩道长,竟然说在真正的仙人眼中,他们这些人也只是蝼蚁。
有心反驳,却不知从何讲起,因为真正长生不死的仙人,就算是青岩道长也没见过!
第95章 深林遇意外
青岩继续说道:“滚滚红尘,凡夫俗子欲望太多,难以自制,迷失本性,只知追求欲望,堕入轮回!
我辈修道之人既有幸脱离凡俗,置身事外,实乃天幸!
你若欲再入凡间,插手两国大战,沾染煞气,岂不是放着坦荡仙途不走,偏要去那泥污的凡尘受苦?”
薛不语唯唯诺诺,口中称是。
虽然有些明白,但一想起归来途中见到的流亡百姓,一想起他们悲惨无助的表情,便如万箭攒心一般。
令他心神不宁,难以忍受。
低头思索半天,实在不忍凡间百姓受此无辜之灾,他咬咬牙道:“观主,不知那两军阵前有何诡异?”
青岩见他心中自有主张,终是放不下军队胜败,暗叹一声,也不在规劝,以后种种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见他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便将军阵之事缓缓道来:“两军对垒,杀气冲天,煞气遮空蔽日。
这煞气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无异于毒障,修为越高,毒性越大,并且煞气与修士体内灵气相冲。
轻者功法难以施展,修炼受阻,重着煞气入体,玷污神魂,或入魔,或身死道消。”
说罢,淡然望向下首薛不语。
薛不语心中焦躁,忧急如焚,但若贸然插手,后果太过严重,他也承担不起。
顿时脸上青白不定,苦苦思索。
这时,莫狂走出一步,向青岩躬身说道:“师父,此次冰封帝国来势汹汹,莫涵师弟得知心神不宁,已于前日下山去了!”
青岩点点头,沉声道:“我已了然。他本是皇室贵胄,国难当头,我已料定他不能静心修道了。”
说罢,话锋一转,道:“大战一起,生灵涂炭。
我辈虽不在意谁输谁赢,但天下百姓不可不顾。
尔等可下山救助百姓,也略尽我辈情谊。”
众人面色一滞,随后便明白师父苦心,这是要他们下山在这乱世当中磨砺心志,当下醒悟,齐齐道声:“遵命。”
青岩又叫过不语,道:“我知你心系青龙帝国,也罢!这里有两粒避煞丹,一粒便可助你百日不受煞气侵染。
你服用一颗,另一粒带给小猛。”
薛不语满脸欣喜,上前接过,道:“多谢观主!”
又一愣,满脸不可置信,问道:“观主,你的意思是小猛已到两军阵前?”
青岩道长黑着脸道:“正是。前天我从冰封帝国归来途中,便见他急匆匆赶往延绥方向,想必是帮兵助阵去了。”
老道长有些来气,这两个傻小子竟给自己添乱,有心不理,又怕这两个好苗子遭遇不测。
要知道,因为青尘的关系,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