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能有什么坏心思-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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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殿主之命?有何凭证?”温先生冷冷地问道。
王琪怒道,“他用传音石与我说的,传音石之音听过便会消散,我怎会有凭证?区区小事,难不成我还要他写个手信来不成?”
“那就是无凭无据了?”温先生眯起眼,阴气沉沉地一笑,“林殿主刚刚入京,不先去找他的恩师大长老,却去找秦左使,你不觉得奇怪么?都到这会儿了,你还想把罪名扣在林殿主头上,简直其心可诛!”
第四百四十七章 装得差点过头……
王琪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一切。
不由龇牙裂目,额头青筋一根根绽起。
声嘶力竭地吼道,“原来……原来你们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先是利用我将秦左使引到草舍,借官府的手除掉他。
然后、然后又反指我是叛徒,便可顺理成章地再将我除掉!如此一来,京城朱雀殿从上到下,就都在你们手里了!”
几个好手见状,便立即上来,将王琪的双手缚到身后,开始擒他。
王琪眼中噙泪,忽地直起身来,仰天长啸,“哈哈哈,想不到我堂堂圣学会,竟已奸人当道、沦落至斯!我死无妨,可我真替忠心耿耿的秦左使、替那些为我会大业捐躯的弟兄们,心寒哪!”
温先生仿若一个机械人,即便王琪如此呼号,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反应,此人生性凉薄在会中是出了名的,很多人看到他都会不寒而栗。
“既然你替他们心寒,那等你下了阴曹地府,当面与他们心寒吧。”
温先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又看了眼屋中乙、丙两科的档头,同样阴沉地说道,“两位,王琪出卖秦左使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这意思,是想让他们做“污点证人”,指证王琪了。
却不想,赵俊生和李立都只是还以冷笑!
温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若看到了两个试图对抗大象的蝼蚁。
“既然如此,那你们大抵是同党了。”
冲手下挥了挥手,温先生冷声道,“一同带走,好好拷问!出卖同门者,为十不赦之第一罪,当去其手足,再行斩首!”
说完,他便冷笑一声,大袖一挥,出了门去。
刚踏出门槛,他就发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跟前,差点便与他迎头相撞。
温先生惊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一步。
到底是横惯了,一看有人竟敢挡他道,顿时怒骂道,“何人……”
但是下一息,他便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
他猛地瞪大了眼,又往后退了一步,向来阴沉的脸上,终于无法遏制地浮起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你、你……你出来了?”
来者,自然就是秦源。
秦源此前一直让阿大趴屋顶偷听呢,听了这么多,再结合张将军线人所说、荀馥刚刚问来的那些,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是林淮三和大长老的计划。
当然,这位永远面瘫脸的温先生也有份。
既然确定了,那就该算算总账了。
秦源微微一笑,对温先生说道,“怎么,我能出来,你不高兴么?”
温先生沉吟了好几息,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高兴啊,怎生会不高兴呢?呵呵,秦左使的命可真大呢!”
此时,王琪、赵俊生、李立三人看到秦源,无不大喜,纷纷要冲上来相迎,却又被温先生手下按住了。
秦源指了指三人,说道,“温先生,他们三个,还不放么?”
温先生不屑道,“秦左使虽然侥幸逃脱,可他们三个依旧有出卖你之嫌,带走不对么?”
秦源差点被气笑。
“你说他们三个出卖我,是因为草悦茶社里有人说,我提过是王琪让我去那的?为何我不记得?你觉得,我跟一个茶社的小二说这些,有必要吗?”
“呵呵,兴是秦左使贵人多忘事呢?”温先生不阴不阳道,“怎么,我身为枢密使,受大长老委派调查此事,你有异议?”
秦源终于黑脸了。
当时就一个健步挡在门口,冲温先生凝声冷笑道,“呵呵,大长老最大了是么?我就问你,今天你是要当着我的面,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要致我的兄弟于死地是吗?”
这话出口,秦源已经如同饿虎,眼中的杀意再也隐藏不住。
他这个性子,通常不会来这种杀气外露,虎躯一震的戏码。
但是今天,他刚刚提拔的手下,在明显被冤枉的情况下,如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带走,那今后这朱雀殿之中,谁还会跟着他混?
温先生以及他屋内外的八个手下,看到秦源这副样子,无不心头一怔。
但随即,温先生又心头一喜。
大声道,“秦源,你敢以下犯上,对抗大长老?”
心里默念着,小子,你有种就出手!只要你出手,就是以下犯上、残杀同门之罪,哪一条我都能将你就地正法!
秦源哈哈一笑,唰地从纳石抽出长剑。
随即,脸上阴沉如水,伴着冰冷的杀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枢密使长期以来,唯大长老之命是从,藐视我会总舵主。此番又狐假虎威假借大长老之令,颠倒黑白、残害手足,本使今日欲阻之。若有拦者,以同党论,就地……格杀!”
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顿时一片死寂。
而就在这时,只见院中其他房间纷纷打开,又有十余个朱雀殿员冲了出来,将秦源团团护在当中。
这些人旁听已久,早已知道事情原委,眼下一个个都郁气当胸、怒不可遏,一听秦源要动手,登时热血翻涌,都冲了出来!
有人喊道,“我会苦大长老久矣,今日一战,或可以我等之血唤醒众家兄弟,共伐此贼,亦不快哉?”
王琪、赵俊生、李立三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连忙齐齐大喊。
“秦左使,切勿冲动!此刻动手,就正中了姓温的奸计了!”
“对啊秦左使,还有诸位弟兄,我等虽死无怨,你们活着才能替我们报仇!”
“秦左使,李立给你磕头了,你的恩情我做鬼不忘,但你一动手,就必死无疑了,求左使切勿动手!”
温先生此刻,却是越发喜从中来!
此子竟愚蠢如斯,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杀他呢,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机不可失!
于是他赶紧说道,“好,好得很!朱雀殿左使秦源,不服大长老调令,兼蓄意谋害本枢密使。依本会律令,格杀勿论。来呀,拿下!”
因为知道朱雀殿殿员都修为不错,所以温先生带来的八名手下,个个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其中三个还是四品!
而他自己,则早已是三品下阶的大宗师了!
所以此刻,温先生只想发笑,他认为自己从未见过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那八名好手得到温先生的命令,都冷着脸,各自掏出兵器。
有儒家的春秋笔,有音家的古琴、有食家的勺子……花色繁多。
但随即,他们就发现眼前猛地一晃。
紧接着,就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温先生皱了皱眉,淡淡道,“竟是雾阵?”
不屑地一笑,只见他大袖一挥,身后立即出现了一道金光。
金光之中,乃是一条玉笛。
原来,他是音家的人,而那玉笛便是他的大宗师意笛。
瞬息之间,意笛便流淌出袅袅笛音,音色纯净而空灵,仿若让人置身于阳光明媚的山谷之间,远眺山河湖泊万里。
这笛音一响,浓雾便在几息之内迅速退去。
不得不说,用音家来对抗墨家的雾阵,效率比剑修要高,这或许也是一种功法相克。
雾散,温先生不禁大笑道,“呵呵,区区……”
然而,刚刚说出两个字,他的喉咙就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随后,双眼暴凸、脸部肌肉一阵微颤。
他发现,自己的八个手下,此刻竟然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院子里,鲜血从八具尸的脖子喷涌而出,渐渐汇成一条小溪,沿着青石地砖的缝隙中静静地流淌!
每具尸体上,只有脖子处一道伤口,整齐划一。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袭上温先生心头!
瞬息之间连杀八人……这,这当真是他这个年纪的修者能办到的?
此时,雾区之中的朱雀殿员,由于没有享受到笛音的增益,所以依旧处在雾茫之中。
没有被人看到的压力,秦源就放开了手脚。
此刻,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温先生,一步步向他走去。
吟霜剑,泛着嗡嗡的声音,也冒着阵阵寒气。
温先生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脚尖一点跃至空中,于此同时指挥那意笛化作一道金光,朝秦源呼啸而去。
秦源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影,瞳孔之中只有温先生的身影,根本就没看那意笛。
凭那玩意儿就想伤自己,真的不是儿戏么?
秦源轻轻一抬剑,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将意笛斩成两截。
但他的身影丝毫没有迟滞,眨眼便跃至温先生跟前,一剑捅穿了他的胸膛。
温先生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双手不甘地挣扎了下,随后便从空中跌落。
大宗师,自己可是堂堂大宗师,竟、竟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废话。
他那三品下阶,离秦源的三品中阶,本就隔着一条鸿沟。
加上秦源有仙气,就更是形同云泥。
还有,音家更擅长辅助,直接对战本就和墨家相差甚远。
种种叠加起来,他能反抗成功才怪!
温先生跌落之后,并没有马上死去。
握着胸口的剑,他愤恨地看着秦源,气若游丝地说道,“你……敢杀我!总舵主,咳咳,总舵主都不敢杀我,你……”
秦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随即便拔出长剑。
又一个转身,背对着温先生,他淡淡道,“总舵主不敢杀的人,我杀!总舵主不敢查的案子,我查!总之一句话,总舵主管得了的事情……咳咳,当然总舵主管。我们朱雀殿,行的便是总舵主不便行之事。”
我擦,差点装逼过头了,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温先生终于瘫倒在地,头仰望着星空,依旧喃喃着。
“大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秦源收剑入鞘,又淡淡道,“大长老,迟早会去找你的。”
说真的,只要突破气池境,除了那些修仙者,以及剑奴、尚牙、一品剑豪、一品剑霸这些顶级强者,其余的,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此一时彼一时!
若无那般自信,他今日会当场杀一个大宗师么?
第四百四十八章 魂音
温先生嘴角流出大股大股的鲜血,但嘴中仍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安静下来,然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无边无际的夜空,再没了呼吸。
秦源见他已死,便收了雾偶。
王琪、赵俊生、李立以及其他十余个朱雀殿的弟兄,即刻恢复了视野。
随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楞在当场。
借着墙上昏暗的灯笼,他们看到地上躺着九具尸体,其中八具都是一剑封喉,而传说中的大宗师温先生,则在胸口有一个大窟窿,血还在滋滋地往外冒。
朱雀殿员无不是身经百战的精英,见惯了大场面,但毫无疑问,这一刻是他们人生之中所见过的,最为震撼的一幕。
仿若,看到了一出神迹。
此九人……当真是秦左使一人所杀?
不可能,这不可能,若是须臾间便能杀这九位高手,那秦左使得是何等修为?
他才十六七罢了!
但越是想着不可能,每个人的眼里,对秦源越是充满了敬畏。
秦源也不想对他们解释太多,只是淡淡道,“把尸体收了。自今日起,大长老和林殿主之命,我京城朱雀殿一概不奉,懂了?”
声音不大,但若闷雷绕耳,让每个人都心头一震。
秦左使,这是要与大长老公开决裂了啊!
自三长老失踪之后,大长老独揽大权,并且以肃清三长老余孽为名,捕杀了大批会内兄弟,人所共知。
可以说,他完全没有将年轻的总舵主放在眼里!
会中弟兄自然对大长老多有不满,但因为总舵主和二长老都对此保持沉默,所以也无人敢挑头对抗。
秦左使,可能是第一个!
在场的都不是蠢货,也知道只要秦左使挑头,必然能得到总舵主和二长老的暗助!
加上秦左使方才瞬息之间连杀九人,又曾屡立奇功,可见其勇武谋略都在上乘,自不是头脑发热逞一时之快。
他未必不能成事!
王琪神色凝然地想到这里,胸膛压抑已久的一腔热血顿时波涛翻滚。
当即单膝一跪,双手平肩一拜,大声道,“属下唯秦左使马首是瞻!只愿左使带我等,早日清除奸佞,还我会朗朗乾坤!”
其他人一看,也当即同行大礼,齐声道,“唯秦左使马首是瞻!”
秦源回头,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坚定的眼神。
心念蓦地一动。
问,“若是我败了,你们便是会中叛徒,且无一可活,难道不怕?”
却听赵俊生平静地回道,“会中苦大长老久矣!再这般下去,圣学会必将分崩离析,五百年来无数先贤为之前赴后继之大业,亦将付诸东流!倒不如搏此一把,便是身首异处,也不枉来人间一场!”
“然也!”王琪、李立跟着说道。
秦源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就是为理想赴死的决心吧。
于是说道,“如此极好。先把尸体收了,任何人来问,就说温先生不曾来此!剩下的,无我号令,你们不得擅动!”
“属下遵命!”
秦源稍作沉吟,觉得既然已经动手,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林殿主还没有防备,今夜就去杀了他!
至于大长老,现在自己可能还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摇人的话,就会暴露自己是圣学会的人,那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主意打定,他正要纵身越出染坊之际,却忽地发现,温先生的尸体竟猛地放出一道青色的异光,随即朝东南方向飘去。
那道异光,似乎夹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
“杀我者,叛贼秦源也!”
秦源大惊,在场众人亦无不大惊!
秦源想起来,这似乎是音家一种特殊的技能,叫“魂音”。
那些上了大宗师的音家死前,可以利用最后的正气,凝结魂音,向三千里内的地点发送最后的传音。
从异光的方向来看,它似乎就是奔着总舵主所在的院落去的!
到时,所有在那座院落中的圣学会高层,全部都会听到!
而这是温先生的死前遗言,没有人可以否认其真实性,如此一来,自己残杀同门的事就会被公告天下,到时候哪怕总舵主心中暗爽,可能也不得不依照会规处置。
秦源头皮一阵发麻。
这姓温的可真特么的够阴的啊,死了都不消停。
此时,王琪说道,“秦左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兄弟们陪你一起去面见总舵主,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他听!总舵主和二长老都是明白人,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
王琪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立即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跟着去。
秦源略一思忖后,说道,“总舵主若有对抗大长老之力,又岂会韬晦至今?若是你们跟我去,大半要没命。都在这好好呆着,把这些尸体收敛好放一起,我自有办法!”
说罢,秦源便纵身跃出围墙,来到染坊外的街上。
随后一阵快跑,直奔总舵主所在小院。
必须尽快找到总舵主,否则被大长老抢了先,就解释不清了!
此时,小院之中已然人影攒动,如临大敌!
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