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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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干什么,根本不会有人看,他表现出一副根本不稀罕太子之位的嘴脸,那些人就会放过他了么?简直脑子有病!”
……
杨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五殿下骂骂咧咧的他也像是全然没听见似的。
五殿下骂完了也不解气,“唰”得收回折扇,一把便将扇子扔的老远!
这鬼东西谁稀罕!
不就是一把破扇子!
他越想越气,便跳起来指着屋顶怒骂道,“司徒烨,我才不稀罕你的恩惠!我才不稀罕你给的一切!”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好了!”
骂声歇斯底里,可依稀传不出清平王府去。
……
柳府里倒是平静。
二公子回来之后说他要娶个民间女子,他爹黑着脸许久,但也没阻止他。
但是那位泼辣的小郡主足足在家禁足三个月,至今还不能出门。
“二哥,你说就让她这么关着,不放她出来,好么?”
柳二公子拍拍自家五弟的肩膀道,“如今三殿下回京了,还是别让她出来了,免得在这风口浪尖再生事端。”
三殿下,柳某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还希望能帮上殿下的一点点忙,日后还望殿下在考量到舍妹时,稍微能想起今日柳某的这一点小忙。
……
宁王府里,穆然转了转眼珠子,思虑半晌,忽然就看了韩恕一眼。
韩恕微微皱了眉,他又迅速转回来,盯着宋景桓道:“你的意思是,是柳家那位二公子的杰作?”
“嗯。”
宋景桓应道,并不再作解释,而是吩咐韩恕道,“韩恕,让杨熙即日起贴身保护夫人,记住,要寸步不离。”
“倘若夫人出了丁点意外有半分闪失,你们俩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了。”
“是!”
……
夜深人静,宝玉阁寂静无声。
钱宝儿翻了个身,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一脚踹了出去,正好踢在了宋景桓的掌心里。
三殿下忍俊不禁,“钱罐子,你这睡相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睡梦中的钱宝儿像是听见有人在说她,嘟囔了一句:“不服打架啊!”
说着还撸起袖子准备干仗。
但下一刻,又翻了个身,抱着专门给她做的羽枕咬了一口,“我的大鸡腿……”
“我的银子……死书呆子,你说好的,要百倍还我的银子呢?”
三殿下哭笑不得。
做梦都不忘了吃。
更不会忘了银子。
她还真不愧是钱罐子。
宋景桓慢条斯理褪下外袍,生怕弄醒她,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钱宝儿便像是有感应似的,八爪鱼似的缠了过来。
“书呆子,你还敢看别的女子,姑奶奶阉了你!”
三殿下的下面一紧,赶忙拉住她乱来的小手。
随即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睡梦中的钱宝儿不知怎地,自己就凑了过来,覆上薄唇“啵”地狠狠亲了一口。
睡着了也不忘调戏他。
不愧是他的钱罐子。
宋景桓凤眸中尽是温柔笑意,张开双臂便将钱宝儿揽在了怀中。
“宝儿,原本我不希望将你卷入这纷争中,不过,既然你我都已经身不由己,那就只能辛苦你陪我一起在这权力漩涡之中走一遭了。”
……
于是,钱宝儿一觉醒来,没找到原本应该每日守着她起床的书呆子不说,杨熙就从每日一身劲装示人的女护卫变成了贴身伺候她的丫鬟。
风驰电掣雷厉风行的女侠客忽然间就成了端着盆热水慢条斯理地走进房间,恭恭敬敬向她欠身行礼的小姑娘。
这个落差,有点儿大。
“夫人,您这会儿是要传膳,还是先去见主子?”
钱宝儿眨眨眼,招招手让杨熙凑近些,杨熙不明所以地把脑袋给凑过去了,钱宝儿的额头就贴了上去。
“也没发烧啊。杨熙啊,你怎么就穿成这副模样了?”
杨熙:“……”
夫人,人家是正经八百奉了主子的命来保护伺候您的好不好?
人家也喜欢劲装的嘛,可主子说要当贴身丫鬟比较有说服力啊!
我有什么办法。
钱宝儿戳了戳她的小酒窝,又说道,“其实咱们家杨熙也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你以后就这么穿着吧。”
“小姑娘多穿穿裙子是好事,整日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虽然是很酷,但也很累不是。”
杨熙:“……”
夫人,您大概是史上出尔反尔最快的人。
没有第二。
绝对第一。
钱宝儿:“你也别愣着了,传膳是吧,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弄点,我这会儿饿得一头牛都能吃进去。”
杨熙:“……”
夫人,您昨儿个只是进了宫一趟,怎么像是去逃难回来的?
……
虽然这么说,但杨熙还是老老实实去传了膳。
照着夫人的吩咐,准备了只鸡,猪脚炖的慢,这会儿厨子还在催着火呢。
杨熙伺候着梳头洗漱之后,饭菜也就上来了。
一大早夫人非要吃得油腻,杨熙也拦不住。
钱宝儿喝口汤,再咬一口鸡腿,再吃口白米饭,人生圆满了。
她吃的正开心的时候,忽然顿了顿,抬头看了杨熙一眼,“杨熙,你们家主子一大早去干嘛去了,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杨熙像是被问住了,“这个……”
第101章 五殿下
钱宝儿见她吞吞吐吐,随即托腮作严肃状:“你怎么还欲言又止的,你家主子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杨熙连忙道:“不是不是,主子绝非如此,主子一早出去办事事情了,吩咐杨熙要照顾好夫人。”
钱宝儿哦了一声,似乎将信将疑的。
就在这时,那个叫沈括的少年便进来了,一脸严肃的对着钱宝儿道:“夫人,主子找您去花厅,有要事相商!”
他那严肃的表情吓得钱宝儿差点就噎住了。
光是想到昨日发生的那些事,她的小心肝就一颤。
她也没再吃了,赶紧擦擦手就跑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可到了花厅一看吧……
花厅里怎么还多了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这个人啊……
生得就与宋景桓有那么好几分的相似。
一看就是亲兄弟。
有血缘关系的血亲。
想当初他就站在一堆死人堆里,冲她笑得风轻云淡阳光明媚:“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救你的。”
救人?
一动手就血流成河,这也叫救人?
钱宝儿光是想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都爬起来了。
当然,他这会儿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手里头也还是把玩着他拿把画着水墨画的古扇。
穿的是一身银白色的袍子,用的是上等丝绸裁制,袍子从前襟到大袖上,依旧是大幅绣工极其精美的刺绣,护领是极为珍贵的妆金质地,袖口以银线滚的边,腰带是镶嵌了蓝宝石的玉带,下摆也是银线收的边。
他脚踏的是一双与袍子同等材质同样颜色的靴子,连绣花都是同款,财大气粗的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钱宝儿将他好一通打量,又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宋景桓。
宋景桓这会儿只穿了身简单的鸭卵青色袍子,松松垮垮的也不系腰带,发冠也从昨日的玉冠换成了逍遥巾,若不是他一身矜贵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贵气,简直就是个普通的穷书生。
与这个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穿在身上的人一比,她家相公简直质朴太多。
钱宝儿莫名生出了一股自豪感。
钱宝儿提着裙摆,大步跨进了门槛,淡淡瞥了那股骚包的人一眼,笔直朝宋景桓走去,“相公,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
一直跟着他的那个骚包的,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也在,那日就是这个人一出手杀了破庙里的人。
杀人不眨眼,简直可怕至极。
她咽了口唾沫,假装没看见那个杀人凶手。
宋景桓笑了笑,冲她招招手,很自然便牵了她的手,“刚回来,就让沈括去请你过来了。”
钱宝儿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杨熙说你一大早就去办事去了,怎么就回来了?还把这个瘟神给带回来,沈括还大惊小怪说的好像天塌下来似的。”
宋景桓闻言看了沈括一眼。
沈括心虚地连忙别开眼去:主子没有看我、主子没有在看我、主子真的没有在看我。
宋景桓轻轻揉了揉钱宝儿的头,没事人一般指着骚包的五殿下,“那日你不是问说这个人与我是什么关系么,今日正好碰见他,就带他回来与你见见。”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也是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钱宝儿哦了一声。
就见宋景桓冲那边那个骚包的汉子也招手唤了一声,“还不见过你嫂子。”
那个人像是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与钱宝儿作了一揖,“三嫂子好。”
钱宝儿就像没看见他似的,诧异地问宋景桓:“这还真是你家兄弟啊?”
“回三嫂子的话,臣弟司徒骧,排行第五,三嫂子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老五。”上道的五殿下自顾自解释道。
宋景桓也并没有替他说话的打算。
钱宝儿却还是一副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问宋景桓道:“他们唤你三殿下,你家的弟弟,我是不是也应该称呼一声‘五殿下?’”
“若是你的话,喊他老五,他也不敢不答应。”宋景桓笑着说道。
虽然语调轻缓,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以及十分笃定的自信。
五殿下又翻了个白眼,极其不愿意道:“是,三哥说的是!”
钱宝儿的严肃脸随即土崩瓦解,咧嘴拍他的肩笑道:“老五,幸会。”
五殿下那个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钱宝儿心里头畅快极了。
这便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一解当日被抓被囚之气。
五殿下走后,钱宝儿拉着宋景桓陪她又回去继续吃去。
刚刚出了一口恶气,她这会儿的胃口别提多好了。
只可惜菜都差不多凉了,只好都拿回去重新热一热。
钱宝儿便趴在桌上望着宋景桓,“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就动他不得?”
“他可是让他手下的人当着我的面就杀了那么多人的,证据确凿。”
宋景桓笑笑摇摇头。
“我说的不对么?还是说,因为是皇子是王爷就可以杀人不偿命?”钱宝儿激动地坐起来。
宋景桓仍是一副笑模样,不疾不徐拉住她,“他手上有一面高祖皇帝所赐的免死金牌,当今陛下也奈何不了他。”
钱宝儿愣愣地啊了一句:“啥意思?”
一个皇子,有高祖皇帝给的免死金牌?
这是什么神操作?
她都没听说过。
宋景桓也就耐心的解释起来,“免死金牌原本不是给他的,是给大秦开国功臣李家的。不过,后来李家人渐渐不再为官,也就没落了,最后一个李家后人,便是老五的亲生母亲,免死金牌也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他的手上。”
“也因为这个原因,打小旁人就不敢惹他,他的脾气也不好,看谁不顺眼动辄打杀,性格乖张的很。”
钱宝儿眨眨眼,像是听懂了,又像是越发迷糊了。
书呆子的意思是说,一个得了高祖皇帝所赐免死金牌的皇子,为所欲为,任性妄为?
看谁不顺眼就杀谁,看谁想打想骂,都随心所欲?
要这么说,这天底下还有王法没有?!
这般一想,钱宝儿便激动了,“书呆子,那免死金牌上面有说免责么?”
宋景桓难得道“那免死金牌背面刻着,凡李家后代嫡传子孙,凭此永世不为皇权王法所戮。”。
“陛下也拿他没辙,但他也因为这件事,他大抵有些愤世嫉俗,总觉得别人是觊觎他的免死金牌。”
钱宝儿愣了半晌。
半天才听,明白宋景桓话里的意思是:那个五殿下就是个被迫害妄想症的二狗子。
做梦都都觉得旁人要害他,所以每每都先下手为强。
细思极恐。
钱宝儿摸摸自己的脖子,“那时候他没有一刀宰了我,是不是因为我命大?”
正好这时候杨熙与厨娘将热好的菜都给端上来,宋景桓给钱宝儿递了双筷子,柔声笑道:“兴许他是觉得与娘子投缘呢?”
投缘?
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五殿下?
还是算了吧。
她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陪着钱宝儿用过了早膳,宋景桓转头便又走了,走之前倒是交待了杨熙要寸步不离跟着夫人,一步不许离开。
钱宝儿深觉得她如今就是一个犯人似的,还不如一只笼中鸟金丝雀呢。
以前书呆子成天围着她转,她还觉得烦,恨不得一巴掌就将他给扇出大山去。
如今衣服不用他洗、饭不用他做、收拾家里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干了,就连陪着她的事,都能被杨熙代劳,他人却不怎么出现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
难怪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恐怕侯门深的不是宅子,是人心吧。
钱宝儿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若无其事问身边的杨熙道,“杨熙,京城的大街是什么样儿的?你带我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吧。”
杨熙一脸错愕:“啊?”
钱宝儿托腮试探了一句,“是不是还要请示过你们家主子才行?”
杨熙点点头,但又连忙摇摇头,“为了夫人的安全,是要请示的,不过主子未必会同意。”
钱宝儿:“……”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转转而已。
唉……
此时的书房中。
有大半日不见人影的韩恕终于出现了,单膝跪在宋景桓身后几步之遥处,“三殿下,负责主审江南官场舞弊案的两位大人都平安抵京了。”
宋景桓闻言嗯了一声,“你辛苦了。”
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窗边徐徐转回头来。
“不,韩恕不辛苦,能为主子办事,是属下的荣幸!”韩恕答得坚定笃定,掷地有声。
宋景桓打量了韩恕一眼道,“你是猜到今个儿杨宽会随着老五上王府来,才请命去城外接那两位大人的吧。”
韩恕闻言顿了顿,没否认。
宋景桓便笑了,“行了,你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属下告退。”韩恕磕了个头便退出去了。
宋景桓看了一眼韩恕离去的背影,目光很快又落在他手中的账本上面。
江南官场可是一潭深水。
看似死水无波,底下却是暗藏汹涌。
第102章 打群架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来来往往的行人个个扬眉吐气,昂首挺胸,精神面貌也都相当好,仿佛身在天子脚下,就有一份自豪感似的。
要说的话,天子脚下总归是不一样。
钱宝儿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这样瞧着新鲜、那样看着也新奇,总是要多看几眼,多问几句。
杨熙亦步亦趋,寸步未敢离。
那些个小摊贩见钱宝儿衣着不凡,一瞧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身边还带着个一脸严肃的丫头,说不定是个保镖呢,这人铁定不好惹。
便也都对钱宝儿客客气气的,有问必答。
钱宝儿逛了好一会儿,回头咧嘴冲杨熙笑道:“天子脚下连卖东西的小贩也这般热情,可真稀罕。”
杨熙委实没好意思说:夫人,这都是因为您的打扮,旁人一看就知道您非富即贵,哪儿敢对您不客气?
天子脚下的百姓见多了达官显贵,尤其是这些做生意的,惯是会察言观色,是富是贵他们虽然一眼看不穿,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钱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