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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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桓漫不经心道:“你们的父亲会选择悬梁自尽或者自刎,都是因为他们之间犯了错,要为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以死谢罪,好以此来保全家人。你们若是希望余下的家人能安生过完下半辈子,就别再追查,否则,老天爷也帮不了你们。”
张岚心气得一拳挥过去,却没能打到宋景桓便被韩恕给拦下来了。
她只能空口白牙地骂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爹?我爹乐善好施,总是帮助穷人,你凭什么在他身后这么诋毁他!你安的什么心!”
方依若也道:“我爹总是给穷人施医赠药,还给乡邻修桥铺路,他做的都是好事!你凭什么说他犯了错!”
“行善是积德,但更是为了赎罪。他们做过的事情,他们心里清楚,我心里清楚,而你们不清楚。”
宋景桓似笑非笑,眸中寒意恕�
“我不会因为你们父辈的事情便为难你们两个小姑娘,今日会来,也只为了说清楚这件事。既然他们两个人已死,我也不会再为难他们的家人,只望你们好自为之,别再生出事端。”
说完这话,宋景桓便牵着钱宝儿的手往外走。
方依若和张岚心仍不死心地要追上去,却被韩恕冷着脸拦了下来。
“我劝你们别再纠缠我家主子,否则他若改了主意,只怕死的就不止你们的父亲,而是连你们的三族九族都不能幸免!”
第74章 原来他有喜欢的姑娘
“你!”方依若气结。
张岚心却不是好惹的,瞪着眼睛作势与韩恕对峙,“你凭什么这么说!姓宋的以为他自己是谁啊,他害死了人就不用负责么?!”
“若依照你的说法,害死了人便要负责,那你们方张两家都得死,一个人也活不了!”韩恕冷着脸,语气更冷。
张岚心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舌头像是僵硬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韩恕既然开口了,不说完岂有住口的道理。
“你们不明真相,我家主子不会怪罪,但若是继续纠缠,我还是那句话,小心你们的三族和九族!”
“你们的父亲所做之事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你们若是还想保全家人,还是尽快举家搬走的好,免得落入什么有心人之手,届时就真是自取灭亡了!”
留下这话韩恕也扬长而去。
雅间里只余下方依若和张岚心二人傻在原地。
良久。
“我不信我爹会干坏事。”方依若坐在地上哭,“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我爹是好人。”
“我也不会相信的,我爹那么好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干坏事!”张岚心十分笃定,“我爹的死,我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要去报官!”
“我也去!”
……
宋景桓拉着钱宝儿出了酒楼,却没有上马车,沿着街走着。
穆然跟在他们后面几步之遥处,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出声,远远看着,心想:三殿下真是越发的心慈手软了。
走了好长一段,钱宝儿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顿住脚步问宋景桓道:“书呆子,你恨那姓方和姓张的那两位老爷么?”
“谈不上恨,只是厌恶。”宋景桓轻描淡写。
他的语气之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高高挂起。
“为什么呀?他们的死,难道真的与你有关么?”
宋景桓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噗嗤”就笑出了声儿,“娘子你想到哪里去了?虽然他们会自裁,都是因为心虚,更是为了向我表示,只要不连累家人,他们可以以死谢罪,但这是他们在为自己造的孽恕罪,与我无关。”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还是,他们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钱宝儿不傻,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宋景桓此时的笑有多违心。
他发自内心笑时,眼睛都在发光。
“姓方和姓张的,当年与别人一起罗织罪名,陷害我母亲不贞,害得她蒙受不白之冤,我父亲不信她,她伤心欲绝,最后以死明志;他们更曾与别人联手,给年仅十岁的我下毒,我险些就活不过十岁了。后来,他们又去对付我喜欢的姑娘,不惜痛下杀手。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可恶?”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那般惨痛的经历?
钱宝儿眼里泛着泪光,紧紧握住了宋景桓的手,“所以,你的母亲在你十岁时,就被他们给害死了?”
“嗯,虽然他们不是元凶首恶,却也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那你爹对你好不好?”
宋景桓摇摇头,“你说,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的孩子,他还会重视么?何况,他的孩子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可你娘是清白的呀!”
“谁信呢?”
宋景桓的三个字便让钱宝儿哑口无言。
谁信呢?
心口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得一抽一抽的。
钱宝儿张臂就抱住了宋景桓,“你那个时候很难过对不对?”
宋景桓也不动,就任由她这么抱着,低低在她耳边轻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何况,我也已经不是十岁的我了,你不用为我难过。”
“哦。”
钱大小姐敷衍了一句,抱得更紧了。
街上人来人往。
他们的时光却像是静止了。
所谓神仙眷侣,一双璧人,也不过如此吧。
韩恕驾着马车追上来,被穆然拦住了。
“这会儿你家主子正享受着呢,你上去打扰他不是找死。”
韩恕默。
穆神医又自顾自念道:“论无耻和不择手段我只服他司徒烨。”
韩恕继续默。
……
钱宝儿和宋景桓就那样不知抱了多久。
直至钱宝儿主动退开,甩了甩胳膊,道:“手酸死了。”
宋景桓一脸的失落,“原来娘子嫌弃我。”
“对啊对啊,我可嫌弃你了。不是说那个姓柳的公子在茶馆儿等着我们,茶馆在哪儿呢?”
钱宝儿东张西望,末了才瞧了他一眼,“咱们今个儿来,不就是要带他去提亲的嘛,可别耽误了正事。”
“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宋景桓又恢复了好好先生的模样。
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钱宝儿本想甩开他的手的,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只是看宋景桓的目光,又复杂了些。
原来书呆子是有喜欢的姑娘的。
姓方和姓张的对他喜欢的姑娘痛下杀手,那他的心上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吧。
母亲在自己年少时被害死,长大了心爱的姑娘也被害死,他还能放过方家和张家的那两个小姑娘,他的心也真够宽容了。
若换了是她,恐怕早已恨不得让这两家所有人都给她母亲和心上人陪葬,一个不留吧。
他真的有心上人啊。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她要怎么比?
……
茶馆和酒楼离的不远,就隔着一条街。
宋景桓带着钱宝儿过来时,茶馆已被人给包下来了,跑堂的小伙计在门口拦下他们不让进,说是有客人包场,不再招待其他的客人。
宋景桓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冲里头喊了一句:“柳乘风,你的架子倒是不小,还要我进去拜见么?”
“不用不用!”
话音落,里头便奔出来一个俊逸的年轻男子。
这人也是生得俊俏好看,但他和穆神医的俊朗不同,和书呆子这种盛世美颜更不一样,而是儒雅之中透出些富贵人家的贵气,又像是当过官的,有一股官威在。
总之,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大人物。
钱宝儿打量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多看了宋景桓两眼。
她忽然觉得,书呆子的气势内敛的有点厉害。
就像在酒楼时一般,他冷着脸的模样很吓人,可这会儿他在笑,又令人觉得牲畜无害。
“三公子,我哪儿敢让您久等啊,三公子里面请。”
富贵人家的大人物对着宋景桓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钱宝儿还有些不适应。
宋景桓也不理会他,径自搂着钱宝儿入内。
茶馆里十分清幽雅致,很难想见一个乡下小镇能有这般规模的茶馆。
宋景桓挑了个雅间坐着,柳乘风便在边上站着,穆然进来就自己挑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也只有韩恕与他一样是站着的了。
柳乘风一双眼睛在钱宝儿和宋景桓身上来来回回,最后落在了钱宝儿的身上,似乎是别有深意道:“三公子,不知这位是?”
宋景桓薄唇一勾,不以为然地冷笑道:“少在那装模作样的,还不过来拜见夫人。”
“是,三公子!”
柳乘风一脸狗腿地上前向钱宝儿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拜见夫人。”
钱宝儿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一脸茫然了,但眼前这个人,委实令人费解。
而且这长相瞧着还有点似曾相识。
她托着腮打量了柳乘风半晌,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他,也姓柳?”
“嗯。”
姓柳。
而且长得还眼熟。
钱宝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说这个人怎么瞧着这般眼熟呢,敢情是有渊源啊。”
宋景桓笑着嗯了一声,“娘子的眼力自是不会差的。”
钱宝儿闻言咧嘴笑了。
知我者,书呆子也。
穆然:“……”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你们要打情骂俏是不是先解决了正事再说。
柳乘风倒是沉得住气,又打量了钱宝儿一番,才说道:“舍妹对夫人若有得罪之处,柳某在这儿代她道歉,舍妹自小被宠坏了,做事没轻没重,请夫人海涵。”
“柳二公子倒是会说话,一句道歉一句海涵就想将这事儿给圆过去?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我家夫人岂是令妹可以放肆的?!”
无需宋景桓开口,韩恕已经代劳了。
板着脸的韩侍卫气势凛然,瞧着就不太好惹。
柳乘风面不改色,郑重其事道,“三公子,舍妹年幼不懂事,她若是做了过份的事情,我这个兄长也要负有很大的责任,三公子若是要惩戒,乘风愿意替舍妹领罚。”
“那她谋害夫人,致使夫人重伤,柳二公子也能一力承当?”穆然敲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柳乘风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落在了宋景桓那里,但又不自然地很快转开,“她,当真做了那等事情?”
“看来你家五弟回去也没能好好与你说说。”宋景桓终于出声了,说着话给钱宝儿递了杯茶,“娘子,累了一早上也该渴了吧,这家茶馆最出名的便是他们的龙井,清香怡人,你也试试。”
钱宝儿眼角余光瞥见柳乘风的恋色在宋景桓的笑容里僵硬,便伸手接过了宋景桓递过来的茶。
第75章 书呆子的身份
那位姓柳的姑娘若真是个郡主,她的兄长,也必不会是寻常之辈,却在宋景桓的面前如此恭敬谦卑,小心翼翼。
书呆子的身份……
成迷。
钱宝儿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又想起了从酒楼出来后宋景桓说的那番话。
有什么身份,是足以让眼前这个很可能是世袭家族的世子小侯爷都必须毕恭毕敬的?
还有之前她无意间听见的宋景桓和穆神医他们的对话,说的什么宫里宫外,难不成……
是皇子?!
钱宝儿喝进去的那口茶刚要咽下去,一个念头蓦地闪过脑海,茶水生生卡在喉咙里给倒呛了回来,呛得她咳嗽个不停。
“怎么了?”宋景桓一边递上手帕,一边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喝个水怎么还呛着?”
钱宝儿咳得停不下来,拼命摇头。
简直要了老命了!
那个想法太可怕。
不行不行,不能胡思乱想,简直要命。
“烫到没有啊?”
宋景桓瞧她涨红了脸,还以为她是有其他的状况,钱宝儿说不出来话,摇摇头示意,赶紧又喝了一口茶。
好不容易才顺了气,“可呛死我了,这茶怕是与我犯冲!”
宋景桓笑笑不作声,用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的茶渍,拿起桌上的一盘子糕点递给她,“吃点不犯冲的。”
钱宝儿干笑,心虚地把整盘糕点收归自己旗下,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宋景桓,他,不会真是什么皇帝的儿子吧?
思及此,钱宝儿又看了看柳乘风的脸色,这位柳二公子一直观察着宋景桓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安。
“三公子,舍妹她……”
“今个儿我心情好,不想提她,柳二公子你也别提。”
不等柳乘风说完,宋景桓便出声打断道,“咱们还是聊聊,你去提亲的事儿。”
穆然这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令妹出手的那一刀险些废了夫人的一条胳膊,这件事三殿下暂且不想追究,所以,你也别上赶着让殿下追究。否则,后果你是清楚的。”
柳乘风不再言语。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一切听凭三公子的安排。”
钱宝儿静静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宋景桓与柳乘风并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谈的是宋景桓给柳乘风说了门亲事这种琐碎事情,但钱宝儿还是觉得,她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但她又不能找借口溜走,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是在听,实则是不断往嘴巴里塞糕点。
等他们说完,那两盘糕点也就剩下两个光盘子了。
宝儿后知后觉,意识到吃多时,又灌了两杯茶。
心里默默嚎了一声:难道我今天出来一趟,就是为了来买几匹料子,外加吃东西的么?
答案是:也就差不多吧。
他们在茶馆儿待了大约有半个时辰,该说的都说完了,也就启程回去了。
出发时钱宝儿才瞧见,那姓柳的竟然准备了满满两车的东西,什么绫罗绸缎,还有什么珠宝玉器,以及其他的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钱宝儿倒是见怪不怪了,她家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见多了不稀罕,但要是带到了山茶村,那想必是要引起山崩地裂般的震动的。
钱宝儿不确定地拽了拽宋景桓的袖子:“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你不是希望能趁机把胖婶家那个三儿也一次性解决了么?正好,一起解决了。”
钱宝儿:“……”
我其实就是那么随便一想,也是随口那么一说,你真的不用这么在意的。
可是……
这话好像晚了。
柳乘风领着他的小厮们,带着两大车东西,还不知道打哪儿叫来了一个派头不输给他的年轻小伙子,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钱宝儿他们的马车走在前面,她探着头往回看,脑子里勾勒出了一副惊天动地的场景,然后就打了个冷颤。
她想都不敢想啊。
这个书呆子真不愧是大人物,出手就是大手笔。
她算是看出来了,此人,惹不起。
恐怕想躲都躲不起。
钱宝儿就这么忧心忡忡了一路。
回到村子时,村民们果真就与她想象中的一般,有人夸张地大叫,不一会儿全村都知道了,老少爷们全都来了。
那些奶孩子的小媳妇抱着孩子都出来围观,生怕错过了好戏。
村长这回可是大大地长脸了,村民挨个都与他道了一遍喜,而主角王梦莹王大姑娘,不好意思地戴起了面纱,明明心里暗爽到不行,但表面上还是要作出害羞的模样以应景。
柳乘风一到村子里简直有如鱼得水,一改在宋景桓勉强谨慎小心谦卑恭敬的模样,抬头挺胸,侃侃而谈,面对谁都是一副有问必答的好好先生模样,但无形中又端着架子,叫人不太好靠近。
果真是传闻中有钱有颜又有才的绝佳如意郎君。
钱宝儿盯着王大姑娘看了半晌,从她那双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出了:非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