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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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的门槛怎么变这么大了!它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我的鼻子……”
哇哇大哭,不忘了揉揉自己发疼的鼻子。
宋景桓拿她毫无办法,替她把鞋子穿好,衣裳摆正,系带也给系好了,便横打将她给抱了起来。
转身时还不着痕迹地与穆然还有韩恕交换了个眼神。
眼看着宋景桓要往房间走,钱宝儿大喊一句:“我要尿尿!”
演戏要演全套才行啊。
“好。”宋景桓轻笑出声,抱着她往茅厕那边走去。
韩恕忙举着油灯送过去,然后又识趣地退回来。
穆然看了看亮着灯的方向,又看着韩恕:“你觉得你们家夫人……”
“穆神医是想说夫人会不会是在偷听?”韩恕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穆神医以为呢?”
穆然耸耸肩,“你们家主子都不担心不追究,我有什么所谓?”
反正隐瞒身份的人不是他,会被发现的人也不会是他。
韩恕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夫人若是偷听了,不是应该小心翼翼地躲开才是么,怎么还会搞出这么大阵仗。”
穆然摇摇头忍不住道:“你果然还是太简单了,偷听了的人,未必就有隐藏自己的本事。”
不过韩恕说的也有道理,即便隐藏不了,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摔成那个惨状。要不然就是这位夫人太会演戏了……可是吧,演戏的话崴脚不是更好用?
嗯,三殿下这位夫人真叫人看不透。
……
钱宝儿苦着脸自己扶着门进了茅厕,随即狠狠地甩上了那个门。
隔开了宋景桓,她便松了口气。
幸好她机智,摔倒的时候把外裳的系带都解开了。
钱宝儿啊钱宝儿,你不愧是太平镇第一恶霸,鼓掌鼓掌。
半夜折腾了这么一出,钱宝儿的睡意也去了大半了,回屋里点了灯一看,鼻子都摔肿了,脸颊还有一块都给蹭红了。
钱宝儿往镜子里一看,心疼得不得了。
差一点就毁容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万一要是毁容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哇”地一下就哭了。
宋景桓轻轻摸了摸她头顶,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不哭不哭,毁容了我也养你。”
“我才不信,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都是骗人的……呜呜……”
钱宝儿说哭就哭上了,职业装哭二十年,哭得是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楚楚动人,梨花带雨。
“胡说,怎么会是骗人的呢?”虽然打小就见惯了她这套把戏,可真看她哭,还是心疼。
心口像被什么揪着的滋味,很不好受。
“谁说不是,钱老头不还说我娘走得早,他这一辈子就对我一个人好,可他怎么样,不是转头就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么?”
她原本是假哭,可越想越伤心,不知怎地就真哭上了。
宋景桓心一横,说道:“明日还要去镇上,不早点歇息的话,明早就起不来了。”
钱宝儿怔住,她的哭声一顿,立马就钻进了被窝里。
等躺下才发觉外裳还穿着,又坐起来剥下外裳丢开,粗鲁地抹了一把眼泪又钻了回去。
宋景桓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摔那么重,哪里摔疼了没有?”
“当然有啊,我脚就是被那个门槛绊到才摔倒的嘛,膝盖疼死了。”钱宝儿不以为然道,说着自顾自闭上眼睡去。
却有一双手掀开被角,缓缓爬上她的脚踝,她一惊,蓦地睁开眼。
“别乱动,你脚踝淤青了一块都不晓得要说的。”宋景桓一个凌厉的眼神关切,钱宝儿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她双唇蠕动了一下,弱弱地道:“……其实,脚趾头更痛一点。”
宋景桓便索性脱了她的袜子,踢到柱子的脚趾头都肿了,他一碰钱宝儿便疼得“嘶”了一声。
他又把她的裤脚往上撩了一点,膝盖也整个都淤青了。
宋景桓面色一沉,朝着外头道:“穆然,拿点消肿化瘀的药膏过来。”
这会儿穆然穆神医还和韩恕站在书房门口等指示,三殿下这么一唤,穆然便心知肚明了:果然,还是他的夫人更重要些。
钱宝儿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就在她屏住呼吸快喘不过气来之时,便听见了敲门声,宋景桓随即起身,她蓦地大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深深吸口气,继续装睡。
宋景桓背后仿佛是长了眼睛的,轻笑了一声,低声嘱咐了穆然几句。
穆神医往里探了一眼,走时给了宋景桓一个眼神:“你没救了!”
宋景桓却不以为然,取了药便关门退回来,替钱宝儿上药推拿。
钱宝儿一开始是不敢睁开眼,后来不知怎地,兴许是书呆子的动作太轻太柔了,舒服得她整个人都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71章 神魂颠倒乐不思蜀
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天大亮。
钱宝儿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睁开眼正好看见窗外一片大好的春光,心情顿时也大好。
等一下,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会儿……
说好的一早去镇上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
“啊!”
杀猪一般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打破了上午的宁静。
“书呆子,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钱宝儿气急败坏地奔出门,火急火燎就连鞋子都没穿。
结果出来到门口一看,宋景桓、韩恕、穆然三人都在门口。
“怎么鞋子都没穿就出来了?”宋景桓松了口气似的,忙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抱着她进了房间。
钱宝儿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等被宋景桓给放在床上了,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一下,这都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你突然间大叫,我还以为你出什么状况了呢,可你倒好,女儿家家的,鞋子不穿,就这么衣裳不整地跑了出去,被别人瞧见了不该瞧的,你以后怎么办?”
钱宝儿:“啊?”
“没什么。”宋景桓叹了口气,“不穿鞋就跑出去,脚不疼么?明明昨天晚上才弄伤了脚趾头和脚踝还有膝盖的,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话虽有指责的意外,话里话外却全都是关心。
他说着,把钱宝儿的裤脚稍微挽起来一点,查看了她的脚趾头和脚踝,确实红肿都消了,淤青也散了一些。
宋景桓还想看她的膝盖,钱宝儿连忙按住他的手,“没事了,膝盖不疼了。”
说完这话,她一团浆糊的脑袋才想起来她急急忙忙跑出去是要干什么,“我以为你看我没睡醒就抛下我自己跑了,不带我去市集了,谁知道你们三个人竟然在门外鬼鬼祟祟地盯着我。”
宋景桓忍不住好笑,“你昨晚不是半夜起来把自己摔了个七荤八素,今个儿你好不容易睡得这么香,我怎么忍心叫醒你?即使要去市集,也会等你醒了再去,谁曾想你这么沉不住气。”
钱宝儿撇撇嘴,心里一阵别扭,这气氛不知为何有些怪怪的,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书呆子今日是吃错什么药了么?
还是她昨天晚上摔的那一跤把脑袋给摔出了毛病?
她怎么觉得,今日的书呆子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但这话她不敢当着宋景桓的面说,抿了抿嘴,说道:“我哪儿知道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就跑了。何况,赶集不是都要赶早么?”
宋景桓像是看出了她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仍像没事人一般道,“赶集才赶早,咱们又不是去赶集,怕什么晚,何况咱们还有马车呢。吃完早饭再去也不打紧。”
是吧?
这么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
钱宝儿细细回想了一下她冲出门时看见的那一幕,宋景桓眉头微蹙,穆然脸色带着凝重,连平常老是面无表情的韩恕,也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他们,一定是在商议什么事情,只是不方便让她知道。
也或许,就是昨天半夜里她不小心听见的那个话题的延续。
钱宝儿心念连转,很快就将自己的这一番心思都收藏起来,若无其事地说道:“那我洗漱一下,早饭做好了吧?”
“早饭都好了,就在锅里热着,要不要给你端进来。”宋景桓笑着说道。
钱宝儿忙说:“不用不用!我好手好脚的又不是走不了路了,你去忙你的吧。”
宋景桓便没再坚持,只让她小心点就出去了。
若是搁在平日里的话,书呆子恐怕非要给她把饭都喂完了不可,今日意思了一下便走了,这说明他此时的确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耽误不得。
钱宝儿若有所思地穿戴好衣裳,自己去打了水漱口洗脸,又去了灶房解决了早饭。
她弄完这一切回来,就见书房的门还开着,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宋景桓和穆然在对弈,倒是韩恕就站在宋景桓身后,抱着剑像是在防备随时会出现的贼人似的。
但是他们谁都没说话,好奇怪。
难不成他的要紧事,就是和不靠谱的穆神医下棋对弈?
钱宝儿耸耸肩,转身便走。
刚迈出去两步,便听见穆然的声音说道:“你还是要尽快回京才行,你走了一个月,宫里宫外的那些个人就都已经按耐不住了,你再不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回京?
宫里宫外?
钱宝儿脑子里恍然有根线“咔”地一下断了,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赶紧往屋里走。
亲娘啊,娘亲啊,这个书呆子搞不好还是皇亲国戚。
事情大条了。
老头子,亏你还自诩自己走南闯北做生意阅人无数,竟然会被人给骗了,这回好了,你女儿是真真实实被你给卖了。
书呆子要真是什么皇亲国戚,就尴尬了。
钱宝儿在房间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来回的走,都快把自己给转晕了,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对策。
最后气馁地索性一屁股坐回木板床上去,长长叹了口气。
“娘子,你收拾好了么?”宋景桓说着话推门而入,钱宝儿随即紧张地耸了起来。
宋景桓愣了愣,“你这是做什么?”
钱宝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忙深吸了口气,咧嘴一笑道:“我在等你忙完喊我呀,不是说好今天要去市集的么,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
“怕什么,好东西不怕晚的。”
宋景桓说着冲她招招手,钱宝儿便老实巴交地凑了过来。
马车已经套好,就在院门外候着,驾车的韩恕,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穆然穆神医也要一起去,他这会儿已经骑在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背上,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特别风流特别倜傥。
钱宝儿盯着他看了看,随即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嗯,就算那个不靠谱的穆神医穿得再帅,也没有她身边的这个书呆子这般丰神如玉、眉目如画。
“书呆子,你投生成个汉子真是可惜了。”钱宝儿由衷地赞叹道。
马背上的穆神医闻言一怔,险些要栽下来。
宋景桓的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轻描淡写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我可以当作是赞赏。”
但若是别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穆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景桓,没想到这个最恨别人说他长得好看长得漂亮的龟毛男人,居然这样都能忍。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司徒烨他到底能为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宽容到什么地步!
不行,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挑起来了。
要知道,三殿下在军中待了多年,他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和冷酷无情。这个疯疯癫癫的姑娘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居然能把咱们堂堂的三殿下给迷得神魂颠倒乐不思蜀?
他对她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钱宝儿被穆然盯得有点发毛,浑身不自在,踩着凳子迅速钻进了马车里。
宋景桓上车时也看了穆然一眼,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穆然撇撇嘴:至于么,我不就多看了你家夫人两眼,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我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韩恕冲穆神医摇摇头: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请自求多福。
穆然:“……”
坐马车去镇上的速度自然比第一次走路去要快上几倍不止,钱宝儿在马车里颠簸了好一段儿,颠着颠着就睡过去了。
直到马车猛地一下停下来,钱宝儿迷迷糊糊醒过来,抹了抹嘴边的哈喇子,“怎么了,到了么?”
“没到。”宋景桓含笑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再睡会儿。”
钱宝儿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擦哈喇子的动作,老脸不禁一热,“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没有……”
“嗯,没有流哈喇子,我什么都没看见。”宋景桓笑着应道,从善如流。
钱宝儿双手捂脸,恨不得从窗口就跳下去了。
丢死人了。
这时,韩恕在马车外回禀道:“主子,夫人,路上阻路的木头清走了,可以走了。”
“嗯,出发吧。”宋景桓应道,说完转头一看,钱宝儿已经面壁思过去了。
难得她还知道不好意思。
也真是稀奇。
宋景桓也不好宽慰她,毕竟女孩子家心思重,他越说她说不定反而越纠结。
所以,宋景桓斟酌了一下,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今日咱们去镇上,除了要去市集上逛逛,采购些东西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办。”
“什么事呀?”钱宝儿面对着车厢闷声道,什么事这么严肃还非要挑出来特别说一说。
“你还记得自己当众说的,要替村长家的王大姑娘说亲的事吧,既然把海口夸下了,总要兑现承诺吧。”
钱宝儿一愣,忙转回来,“你的意思是说……”
“嗯,柳公子今日会在镇上的茶馆等咱们,届时跟咱们一起进村。”宋景桓一眼看透她的疑问,微微一笑。
钱宝儿不自觉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幅一个翩翩公子与王梦莹站在一起的画面,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第72章 这一波干醋来得猝不及防
不行,那个画面太违和了!
她只要一想到钱宝儿忍不住觉得,村长家那个姑娘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糟蹋了一个大好的有为青年啊!
钱宝儿搓了搓手臂,“书呆子,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会害了人家呀?”
“你是担心那位王大姑娘嫁过去之后受委屈么?不至于,姓柳的对女人自有一套,不会委屈了她的。”
“不是啊,我是怕那个柳公子受委屈。”
宋景桓话音刚落,钱宝儿忙不迭纠正道。
都说好姑娘嫁给了不门不当户不对的汉子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柳公子若是娶了王大姑娘,算不算一把仙草插在了……牛粪上?
呸呸呸,王大姑娘虽然交横跋扈了点,
宋景桓的脸色蓦地一沉,“娘子竟然有空操心起别的男人来了。”
仿佛是在说:“你对我可没这么上心过。”
钱宝儿:“啊?”
这一波干醋来得猝不及防。
宝儿表示吃不消啊。
“你都没见过那姓柳长什么样子就对他这么上心。”某殿下一脸吃味,打翻了好一个大醋坛子。
钱宝儿尴尬地挡着半张脸,“咳,那个……我这不是怕因为我们一时心里不爽想给那王大姑娘一个教训,就坑害了无辜嘛。这也违反了我钱宝儿一贯做人做事的原则,我心里有点不安。”
宋景桓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一副委屈的模样道,“你担心他受委屈做什么,说不定他自个儿就愿意受这委屈呢。”
钱宝儿:“啊?”
还有人愿意受这种委屈的?那个姓柳的公子家大业大,放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