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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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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宝儿心里干笑了两声,她这哪儿是道歉呀,她根本是无常来索命的吧。
  “……村长,我看道歉就不必了吧。你看你家闺女也不是很愿意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钱娘子,梦莹真的是来给你道歉的。”村长忙按住他家闺女,不容拒绝道,“丫头,还不快向钱娘子道歉,之前的事情你还嫌闹得不够大么?!”
  “爹!我凭什么道歉!你好歹也是个村长,怕她做什么?!”
  王大姑娘一下挣脱了他爹的钳制,一脸怒容地瞪着钱宝儿,活像钱宝儿上辈子欠了她银子没还赖账跑了似的。
  “你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养出你这么不成器的闺女儿了!”
  王梦莹被她爹一堆就炸毛了,“爹,她害得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手画脚你也不说要替我出口气,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生的!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不清不白不能见人的关系么?!”
  钱宝儿闻言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她钱宝儿长这么大以来被泼脏水泼得最惨的一次。
  这姑娘眼睛怕是瞎了,居然说她跟这个半只脚都进棺材的村长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不仅眼瞎,她连脑子都不好用。
  这口气她要是还能咽下去,她就不叫钱、宝、儿!
  “村长,我本想说,你家王姑娘若是肯开口认个错我也就原谅她了,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名节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你家闺女仅凭着自己的好恶,便如此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往我这个清清白白的妇人身上泼这等脏水,更是将我与我家相公的名节都踩在脚下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家相公以后还怎么踏入仕途?她若是不在全村人面前向我道歉,这件事,没、完!”
  丢下这句,钱宝儿再不多看他们父女俩一眼,转身便走。
  这等气势,岂是用不怒自威便能形容的。
  眼瞎白痴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知之明都没有。这要是她的闺女,她早就掐死扔沟里了,还留下来祸害人,她站那儿都脏了地方。
  王梦莹还在她身后指着她冷笑:“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自己与宋秀才有娃娃亲,要是没有这娃娃亲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混账东西!”
  村长盛怒之下,一巴掌扇在王梦莹脸上。
  “啪”的一声无比响亮。
  王梦莹半边脸都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爹,“爹,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她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了,还是你真的与她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第64章 吓死她好继承她的遗产
  村长气得又一巴掌挥下来,但终究是不忍心打她,愤愤甩回去。
  “你还不嫌丢人么?!枉你也是读过圣贤书明事理的女子,你这么多年都把书读狗肚子里去了,你瞧瞧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我这教出来的都是什么闺女儿啊,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了。丢人啊——”
  村长捂着心口,失望至极,转身便走。
  王梦莹在她爹身后狠狠跺脚,“凭什么,凭什么连你都替她说话!她一个外人你们为什么都要维护她,你们处处维护她,就因为她命好嫁给了宋秀才所以她就是好人么?!要不是她命好,要是嫁给宋秀才的人是我,你们也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
  可是,并没有人会回应她。
  她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块,愤愤扯下来一桠树枝。
  “你……也讨厌她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梦莹猛地转过头去,身后一脸畏畏缩缩的姑娘看着很眼熟,她想了想,“你……是,那个胖婶儿家的三儿?”
  “是……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王梦莹盯着她,说完蓦地想起了什么,眼神顿时凶狠起来,“你刚才偷听我们说话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胖婶家的三儿抱着怀中的包裹,像是怕极了王梦莹会对她怎么样似的怯生生地连退了两步。
  “我是要去给我娘送东西,路过这儿的……”
  “你给你娘送东西能路过这儿?你可别骗人了!”王梦莹一脸冷漠地冷笑道,“你这话要是骗骗那个路都不认识的外乡人也就罢了,这村子我比你待的时间还长,我会不知道路怎么走?我看你是专门来看宋秀才,但是怕被人说,才偷偷摸摸假装自己是路过的吧。”
  三儿咬了咬下唇,可怜的抬起眼眸看向王梦莹……
  因为被村长和他家闺女王大姑娘闹了一场,钱宝儿心里很不爽,便折回了私塾里。
  孩子们还在背着上回她跟来上课时背的《千字文》,齐声读者“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钱宝儿掩嘴打了个呵欠,就坐在廊下的窗台下,靠着墙便打起了盹。
  恍恍惚惚里又做起了梦。
  梦里又是小时候上私塾的事情。
  课上她睡得正香时遭先生提问,一脸茫然地站起来,根本摸不着头脑,小胖子帮她作了弊,最后两个人都挨了罚,被先生罚到门口罚站。
  结果站着站着她又给睡着了……
  “宝儿,醒醒。”
  钱宝儿正梦到她靠着软乎乎的小胖子在打盹时,忽然被人唤了一声,无论是梦里梦外都被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一看,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就在她面前放大,吓得她惨叫一声弹起来,宋景桓眼明手快忙退了一步她才没撞上。
  “娘子,坐在门口睡容易着凉。”书生轻言浅笑,笑眯眯的凤眸写满了宠溺和温柔。
  钱宝儿缓过神来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每次都用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方式出场,书呆子分明就是想吓死她好继承她的遗产。
  小娃儿们不知何时也都围了过来,半大不小的孩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钱宝儿:“师娘,你是怀娃娃困得坐在这儿睡着的么?”
  钱宝儿:“我……”
  这些熊孩子要用一个话题说到什么时候去?
  她老脸一热,掷地有声道,“别闹,我没有怀娃娃,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再胡说打屁屁了。”
  “师娘娘害羞了!”那个叫小彩的姑娘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老江湖姿态,两只小手往胸前一横,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钱宝儿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彻底败给了这些孩子,气呼呼把宋景桓拖走了。
  她家相公还一脸不以为意道:“孩子们天真烂漫,没有恶意的。”
  钱宝儿曰:我当然知道孩子们天真烂漫没有恶意,有恶意的明明是你,你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你说,你是不是对本姑娘有别的企图?
  宋景桓摊了摊手,一脸牲畜无害的模样煞有介事道:“娘子不是早就知道的么?我对你的企图,就是你我能早日成为真正的夫妻,届时夫妻一体齐力同心,咱们种几亩薄田,养几头猪,再养些鸡鸭,最好再生一群胖娃娃……”
  “停!”
  钱宝儿老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
  “书呆子你大白天说这么羞耻的话你都不害臊么?”
  “还有更羞耻的,我们也可以光做不说。”
  钱宝儿:“……你你你,你无耻!”
  “乖,有些私房话要回家再说,在这里会教坏孩子的。”某殿下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私塾,钱宝儿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可以钻进去算了。
  这个书生这般不正经,一看就是个假书生!
  不过,被书呆子这么一打岔之后,她好像忘了原来想跟他说的是什么了。
  脑子里就像是被什么卡了一下,知道有件事想说,但一时半儿就是想不起来想说的是什么。
  也罢,等想起来再说便是了。
  生来就乐天的钱大小姐转头便将其他不愉快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私塾下课时已经是巳时末了。
  孩子们齐刷刷站起身,整整齐齐向宋景桓鞠了个躬,“我们下课了,先生。”
  得到宋景桓的应允之后,便抱着自己的书和手札兴致冲冲跑回家了,奔出私塾时,还都喊着:“回家吃饭咯!”
  钱宝儿默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肚皮,她也饿了呢。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景桓还在收拾东西,说实在的,这个书呆子瞧着弱不禁风的,而且对她特别无耻特别无礼,可他对外人还是挺好的;明明应该是个出生高贵的显贵子弟,说不定还是个王孙公子,但他当个教书先生还当得有模有样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环境下才能教育出他这般的性格。
  在她看着宋景桓发呆时,宋景桓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放下袖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徐徐朝着她走过来温柔笑道:“饿了吧,回去给你做饭吃。”
  “宋大秀才,容我冒昧问一句,您老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在这个小山村里当教书先生,拉着我一起粗茶淡饭粗布麻衣,你图的什么呀?”
  “图的你呀。”
  宋景桓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想和娘子你过普通人的生活,男耕女织,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就好。”
  他这个假书生平日里不正经惯了,他突然正经起来,钱宝儿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愣了愣,“你是说,你放着富贵公子哥的锦衣玉食不要,跑到这小山村来洗衣做饭都是为了我?!”
  “嗯,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附属顺带的。”
  钱宝儿眨眨眼,还有附属顺带的?
  她诚然觉得书呆子这话是话里有话,弦外有音。
  宋景桓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进了怀里,
  “要不然,娘子以为为夫给几个人洗衣做饭过?”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仿佛有什么情愫在流动。
  钱宝儿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口“怦怦怦”跳得骇人听闻,心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的心脏里面莫不是装了一头蛮牛?
  “有、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钱宝儿心虚地推开他,忙退了两步。
  这个距离太近,宝儿吃不消啊。
  宋景桓好笑地打量着她,一步步向她走来,钱宝儿忙又往后退了两步。
  突然“嘭”地一下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哟!谁啊,走路怎么不看……”钱宝儿后脑勺一阵发疼。
  蓦地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一声类似呻吟的哀嚎:“主子恕罪,韩恕并非有意冒犯。”
  韩恕?
  钱宝儿揉着发疼的后脑勺转回去,就见韩恕单膝跪在地上,脑袋都快磕到地上去了。
  可怜的韩恕,就这么替她顶了锅。
  要不是韩恕来得这么及时,她都怀疑书呆子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流}氓的事情来。
  虽然韩恕的出现解救了水深火热的她,她不应该幸灾乐祸,但是钱宝儿实在没忍住。
  “出什么事了?”宋景桓倒是没生气。
  韩恕迟疑着起身走到宋景桓身边说了两句,宋景桓的眉头微微一敛,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寒意,当即吩咐韩恕道:“即刻去将村长找来,我去家里等你们。”
  “是!”
  话音落,韩恕便像来时一般,又消失了。
  “出什么事了么?”钱宝儿左看右看,一头雾水。
  “回去再说。”宋景桓并未解释,拉着她的小手便往家走。
  钱宝儿一双清澈澄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她想对宋景桓说什么了。
  要不韩恕来这一出,那个得寸进尺的王家姑娘的事情险些就被她给忘在脑后了。
  “书呆子,我有件事……”
  钱宝儿张嘴说到一半,又想起来,书呆子让韩恕去把村长叫过来的话……
  她顿了顿,才又说,“书呆子,方才韩恕说的,是不是那件事?”
  宋景桓与她四目相对,交换了个眼神后微微一笑点了个头。
  心照不宣。


第65章 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那个王大姑娘的效率倒是真真儿地高啊,这么快就闹到将消息都传进书呆子耳朵里了。
  凭她的手段和本事,这会儿村子里想必已经沸腾了吧。
  “娘子就不担心那些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么?”
  “怕甚?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真能将那些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话四处去宣讲,到最后事情搞清楚了,丢人的也是他们家。”
  于她何干?
  “再说了,他们若是敢当着我的面骂我,不是还有你在呢嘛。”
  男人就是用来做挡箭牌的,否则还要他何用?
  宋景桓好笑不已。
  这会儿村子里就如钱宝儿所料想的那般,王大婶在东边、胖婶在西边儿,一人一句,你唱我和,村子里头都已经沸腾了。
  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比如说:“村长竟然与宋秀才家那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小娇妻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比如说:“看着挺老实的女子竟然是个狐狸精?连老头子都不放过!”
  比如说:“宋秀才一表人才,生得那般俊俏,怎么就瞎了眼娶了那么个什么都不会还不检点的女人?”
  舆论之精彩,堪比戏台上唱着的一出大戏。
  村里面最八卦的当属胖婶与王大婶,这两位要是知道点什么小道消息,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让全村乃至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足可见这二人的传播能力和杀伤力破坏力。
  ……
  当然,钱宝儿是无缘亲眼见识这一幕了。
  以她家相公护妻护短的程度,根本舍不得让她受一星半点儿的委屈,更不可能让她当面接受这般的侮辱。
  所以,村子里讨论得昏天黑地之时,钱宝儿已在她自己家里捧着饭碗美滋滋吃着白米饭和香喷喷的炒猪肉。
  明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食材,可无论是什么东西,一到书呆子手里头他总是能变着花样翻新,做出各种足以令人咬掉舌头的美味。
  钱宝儿心中暗暗想着:再这么下去,即便她的心舍得离开宋景桓,她的这条舌头也离不开书呆子的这双巧手了。
  她好像彻彻底底被这个假正经的书生给迷住了,可怎么办啊?
  钱宝儿的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幅极其美好的画面,宋景桓坐在树下的躺椅上,她坐在他的腿上,微风吹来,满架蔷薇一院香。
  他们深情对望,眉目间浓浓深情化不开,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眼看着就要亲上了……
  “主子,夫人,村长到了。”
  关键时刻,韩恕的声音忽然想起。
  钱宝儿脑子里的那个画面便向是“泡沫”一般,啪地一下碎了一地。
  她老脸微热,扶额不敢去看对面的宋景桓。
  丢人,太丢人了!
  她居然吃着饭都能走神,还脑补了一出和这个假书生卿卿我我的画面。
  钱宝儿,你怕是要完。
  “请村长进来。”
  “是。”
  “娘子,你怎么了?”待韩恕出去了,宋景桓便状似不明所以地问道,说着话却将她遮住半边脸的爪子给拎下来,分明是有所图谋,“娘子的脸这般红,莫不是方才想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胡、胡说,我钱宝儿是那种人嘛!”
  宋景桓未出声,而是用他璀璨夺目的笑容表达了他此时的心情。
  钱宝儿只希望此时此刻有一块遮羞布可以挡在她面前才好。
  宋景桓的笑容明媚,那一双漆黑如玉的凤眸更像是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想法似的,她此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羞得无地自容。
  “不、不许看了。”钱宝儿双手捂脸,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宋景桓低低笑了声,见韩恕与村长走到门口,便迎了出去,“村长,咱们书房里聊吧。”
  “我不能听么?”
  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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