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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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平白给那个书呆子占了便宜了。
可是,她如今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也罢。
她这个人本就没有多强烈的贞洁观念,退一万步讲,她与书呆子的关系,也是国家认可的,正儿八经的夫妻。
所以,她还要在意什么呢?
钱宝儿这么一想就豁达了,心里头毫无负担。
抓着衣裳往身上,动作利落地都不像个姑娘家。
头发也是越来越不好收拾了,她索性将头发一分为二,编成了两个麻花辫,也不管其他,就这么出门了。
宋景桓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她出来,把手一洗便迎了过来,“朝饭在锅里,煮了猪肝瘦肉粥,补血的。”
钱宝儿本来兴致盎然,可一听见是“猪肝”,脸上神采顿时全无,“我都已经吃了半个月猪肝了,能不能求放过?”
“你之前受了伤,失了血,总是要补回来的。”宋景桓义正词严,不容置疑。
“……”钱宝儿蔫儿。
这个固执的书呆子也是招惹不起啊。
半个月如一日重复的食物,任谁都要吃腻了,好在书呆子手艺好,也不知他是从何学来的这些个花样,虽说都是猪肝,但花样也总在翻新。
钱宝儿翻着白眼,但实则也没少吃。
这大抵就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钱宝儿猛地摇头甩去脑子里奇怪的念头,钱宝儿,你可是太平镇钱家的大小姐呢,出了名的能(彪)干(悍),怎么能这般因为吃的就出卖了自己的节操呢?
呸,节操又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么?
……
钱大小姐陷入了自己的天人交战。
宋景桓捧着本书在看,见她一会儿一个表情,嘴角浮起宠溺的笑容。
她一定不知:她此时的模样有多惹人怜爱。
饭后钱宝儿又怂恿者宋景桓去将棋盘拿出来,说是要休闲益智,结果,宋景桓边看书边与她对弈,仍将她杀的片甲不留。
钱宝儿在心中长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啊。
日头不断攀升,这会儿已是巳时,祠堂里应该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钱宝儿掐着时间让宋景桓带着她过来,刘婶一见着她,退避三舍。
“钱娘子,你还是不要来帮忙了。”
她一脸尴尬的就差说:你不要越帮越忙。
昨日就是因为她去解了个手,结果就害得大家什么都没得吃了,这件事她至今还愧疚着呢。
王梦莹也是在的,见着钱宝儿与宋景桓一道出现,暗暗剜了钱宝儿一记眼刀子,装作一副好心的模样道:“钱娘子,你还是不要来了,这里有我们大家伙便足够了。你说是吧,宋秀才?”
说着不忘了冲宋景桓抛个媚眼。
宋景桓却自始至终都不曾看她一眼,一双精致美艳的凤眸一直盯着钱宝儿看。
谁知道钱宝儿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正经八百地胡说八道:“又不是我想帮忙的,明明就是我家相公说我一定要过来。”
说着扭头冲宋景桓眨了眨眼,宋景桓便配合地道,“你昨个儿不是见过他们做了么,再笨不至于连照做都不会吧。”
宋景桓状似嫌弃道。
钱宝儿被他这话气得险些吐出一桶老血。
死书呆子你说谁笨?!
就算是演戏也不带这么往人痛处踩的!
原本其他人也都是要说话的,但宋景桓这么一说,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纷纷看向王梦莹与刘婶。
刘婶一直都是掌勺的大厨,看她是自然的;至于为何看王梦莹,自然是看因为她是村长家的千金了。
钱宝儿眨了眨她清澈干净的大眼睛,认真地望着刘婶道,“我知道该怎么办的,相公说了,照着你们教的做,便不会出毛病了。”
刘婶见她这一本正经的神色,加上一双大眼睛无辜透彻,她也就不忍心拒绝了,只好勉强说好。
“你昨日瞧见我们都是怎么做的,你照着做一遍。”
钱宝儿看了王梦莹一眼,怯生生地郑重问道,“真的要全都照着做一遍么?”
刘婶道:“没错。你做一遍我瞧瞧,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真学会了。”
哦。
钱宝儿郑重点点头,学着昨日瞧见的,拿口小锅,往里加水,往灶里头加柴火,切菜切葱姜蒜等等,更是边做边解说,连昨日哪样东西是谁切的,菜是哪位大婶大娘洗的,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个重现现场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比如加个柴莫名其妙就弄了自己一脸灰,切个菜,切了一半都跑到地上了。而且,她根本不认识她自己切的是个什么东西。
效果不是很好,但步骤倒是照着一步一步来了。
刘婶屡屡想说话,又若干次将话给吞回去了。
这第一次下厨的姑娘她见多了,可记性这般好,下厨又下得这般糟糕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虽然过程很糟糕,但终归是将东西都洗干净放进锅里了。
就在刘婶松了口气之时,就见钱宝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眼前能看见的辣椒酱油盐通通倒进锅里。然后像模像样地舀了一口来偿,随即扯着嗓子尖叫道:“钱娘子,你是打破了盐罐子么?”
说完自己的小脸都纠结成一团了,“相公,怎么会这么难吃?”
刘婶一脸呆滞和震惊。
所有人也都惊呆了。
“钱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钱宝儿无辜地咬咬下唇,指着那位优雅的王姑娘说道,“她昨天就是这么做的。”
王梦莹脸都白了,“我,我没有……你们别听她胡说。不是我,是她……”
在场的大婶大娘们个个都看得真切。
这宋秀才家的娘子一看就是从未下过厨的人,根本连葱姜蒜都分不清楚哪个跟哪个,根本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刘婶恍然大悟,“我说钱娘子昨日都只在旁边看着,递个水,最后怎么会自作主张去放调料的。原来……”
其他的大婶大娘们也纷纷露出“我懂了”的眼神。
王梦莹就更慌了,“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有,你们别听她胡说……”
钱宝儿两手拽着裙子,半耷拉着脑袋,全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我、我又做错什么了么?”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宋景桓将她拉到怀里。
明知道她是在做戏,他却见不得她如此委屈的模样。
“那个,你没做错什么,不过下回做菜可不能把什么调料都往里倒了。”刘婶一脸的尴尬,“宋秀才,对不起,是我们……”
“我家娘子若是不追究了,我自然也不会追究。不过,这件事还是要交给村长,秉公处置才好。”
钱宝儿马上就追问一句:“追究什么?昨日他们都说是我害的大家没汤喝的,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嗯,大家都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那就好。”钱大小姐一脸“我放心了”,靠在宋景桓怀中小鸟依人般。
但事实上,她只是快忍不住笑出来。
大婶大娘们都不好意思去看钱宝儿和宋景桓,钱宝儿已经快憋不住了,她扯了扯宋景桓的衣襟,“我煮的东西那么难吃,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依你。”
宋景桓拥着钱宝儿徐徐走出了祠堂,他们身后,王梦莹一张脸从涨红转青,最后在刘婶等人的注视下,又渐渐转了白。
“刘婶,你听我说,不是我……”
“王姑娘,我对你很失望。宋秀才说的是,这件事还是交给村长处理比较好。”刘婶重重叹了口气,再也不愿意看她了,说完也转身就走了。
眼看着刘婶走出了祠堂,王梦莹蓦地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了上去,“刘婶,你不能告诉我爹——”
山茶村无大事,一点小事就能成为全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在所有人还就“宋秀才家那个娘子饭都不会做,还害得大家一起倒霉遭殃一起没饭吃”这件事持续讨论热烈讨论之时,又一个重磅消息从天上砸了下来——
那就是,害得大家一起倒霉的居然不是宋秀才家的娘子,而是村长家的梦莹姑娘。
这可惊呆了一干吃瓜群众。
有人说:“这不会吧,梦莹姑娘可是村长家的闺女,平日里下厨女红都是一把好手,哪儿能犯这种错误?”
知情者便站出来说道:“你们可不知道,村长家的梦莹姑娘偷偷喜欢宋秀才,她自己不能嫁给宋秀才,就嫉妒钱娘子,故意陷害她的。”
“天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梦莹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平日里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还做这种事,心肠也太坏了!”
“可不是嘛,这以后谁家还敢娶她呀,宋秀才不娶她,她就要报复宋秀才的娘子,这得亏了宋秀才么看上她,要不然家里还得了……”
……
第63章 看你干的好事!
有了王梦莹姑娘的牺牲与奉献,钱宝儿的那点小事都没人愿意议论了,轻而易举——翻篇。
回去的路上,钱宝儿认认真真严重正经地采访宋景桓:“书呆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对那个王家姑娘不太好?”
宋景桓微微一笑,在她扎着麻花辫的脑袋上揉了揉,“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什么不对的。”
“你不觉得我很坏么?”
“那你会因为看别人不顺眼就陷害她么?”
钱宝儿腰杆一挺,“当然不会!”
宋景桓两手一摊,“那不就是了。”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钱宝儿随即又道:“那你挖了大坑来诓骗于我,日后我再回敬于你的话,也应该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算过分吧。”
宋景桓像是想到了什么,凤眸中闪过笑意,“不算过分,应该的。”
从祠堂回来大概半个时辰后,村长便上小院儿来了,拎着一大块猪肉和两把青菜,说是赔礼道歉来了。
他来时,钱宝儿正与宋景桓在棋盘上杀的你死我活,钱宝儿眼看着就又要输了,村长在门口一喊,她手抖棋子下错了地方,结果对面的宋景桓反倒托着腮笑道:“娘子也有误打误撞的时候。”
钱宝儿回头往棋盘上一看,亲娘啊娘亲啊,她居然,居然赢了!
这个村长简直就是她的福星!
虽然说实力悬殊太远,一直输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能赢一把也是很能令人振奋的。
她此时便是这般的心情。
就冲着这一点,钱宝儿本来不想理会村长的心情一下就雀跃起来,拎着裙摆便开门去了。
“钱娘子,打扰了。”
“不打扰,村长你来得正好!”钱宝儿兴高采烈道。
“什么?”村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钱娘子这般高兴是为何。
钱宝儿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村长里边儿请啊。”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却也不往里走,就像是被定在那儿似的,“钱娘子,我们家丫头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我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礼道歉,这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哦,原来村长知道他女儿的德行啊。
不过,既然是他女儿做错了事,也该是他女儿自己来道歉才是。
钱宝儿板着脸,一丝不苟地道,“村长,虽说你是王姑娘的父亲,也总有老话说,养不教父之过,但王姑娘也是个大姑娘了,她做错了事要道歉的话,还是让她自己来吧,您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我哪儿能接受您给我道歉。”
“……钱、钱娘子?”村长想不到钱宝儿会有此反应,提着猪肉和青菜要递给钱宝儿的手僵在那儿。
钱宝儿微微一笑,“至于您的东西,小女不能收,您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您若是要来家里做客喝茶尽管来,若是要道歉,那就请回。”
素日里看起来呆呆的姑娘突然板起脸说出这么一番话,村长心里头是诧异的,但想到之前胖婶她们说的一些话,便又觉得,似乎本该就是如此的。
村长又往宋景桓那边看了看,“宋秀才,你看……”
“村长,这件事的当事者是我家娘子,她说如何便如何。”某秀才摆弄着棋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钱宝儿生怕村长不能理解,还重重点了个头以加强效果。
村长没办法,叹了口气便告辞了。
送走村长关上柴门时,钱宝儿忍不住惋惜地叹了一句:“可惜了那么一大块猪肉了,要是红烧做成饺子馅,还可以做出很多花样呢——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宋景桓整理着棋子,拨冗瞧了她一眼:“这会儿追出去还来得及。”
“才不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们姑娘家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哪儿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不就是块肉嘛,她迟早也能挣回来。
反正书呆子欠了她好几笔巨款呢,一个十两银子回以百倍,两个十两回以百倍,她坐着躺着做都便能数钱,还怕买不起一块猪肉么?
村子里经历了王梦莹故意陷害的事情之后,村里人也不好意思来抓钱宝儿的壮丁,村子里农忙最忙的几日很快就过去了,也就不需要再在祠堂里煮大锅饭了。
村子里的私塾又照常上课,钱宝儿为了不自己在小院子里被闷死,而宋景桓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生怕她一转头就丢了找也找不到,便仍带着她到私塾。
那个叫小彩的小女娃一见着钱宝儿,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娘娘,你什么时候生弟弟啊?”
钱宝儿脸上一阵发热。
生弟弟这种事情好像不是随口说说就有的吧。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怎么生啊!
“师娘娘,你脸红什么?你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个小小的弟弟了?”
钱宝儿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可以钻进去,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书呆子,管管你的学生啊。”
小彩被她这炸毛一般的动静惊着,受到不小的惊吓,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先生,“夫子,师娘娘是生气了么?”眼眶红红的,都像是要哭出来了。
她家夫子摸摸她的小脑袋,一本正经道:“师娘娘不是生气,她是害羞了。”
小姑娘一听这话,顿时破泣为笑,“那师娘娘就是真的要生小弟弟了?!”
钱宝儿瞪着宋景桓:“……”你个死书呆子,你能不能不要故意误导小孩子。
“小彩,不是这样的,你听师娘娘……不是,你听我说,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没关系的,小彩都明白的,娘亲说刚有了小娃儿不能随便对别人说。”小女儿一脸正经,分明就是个“我什么都懂”的成熟表情。
后面那一票的小鬼头竟然还跟着附和:“就是说,我们都明白的!”
你们明白什么呀。
简直越描越黑!
宋景桓手里握着本书笑得温和,如春风拂面。
钱宝儿只想脱了绣花鞋砸他脸上:死书呆子,看你干的好事!
……
有了师娘这个话题之后,小娃娃们上课也不好好听了,钱宝儿索性寻了个理由跑出去,她还没出门,就听见某书呆子在背后编排她:“师娘只是害羞了而已。”
钱宝儿险些被私塾大门的门槛被绊倒了。
害羞你个头啊!
钱宝儿不认路,也就不敢走远。
她走了十几步,便瞧见村长和王梦莹父女俩并肩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村长瞧见她,便激动地挥了挥手,“钱娘子!”
村长喊着话便拽着他家闺女王梦莹往钱宝儿这边来。
钱宝儿本想转身走的,但瞧着村长那热切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了,只能干干笑了笑。
“丫头,还不快给钱娘子道歉!”
“我不!”王姑娘被她爹拽过来,脸色比谁都臭。阴着脸活像有谁人欠了她百八十万两银子似的,恶狠狠凶巴巴瞪着钱宝儿,像是恨不得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