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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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醒醒!”
就在那个东西要和光芒一起从裂缝中挤出来之时,钱宝儿猛地被人摇醒。
剧烈的头疼瞬间消失无踪。
钱宝儿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宋景桓那张脸,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书生脸上透着一丝担忧。
“书呆子,你看什么呢?”
“你做噩梦了。”宋景桓轻声道,像是怕声音大了吓着她似的。
钱宝儿眨眨眼,她依稀记得她做了个梦的,怎么一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她做了什么梦来着?
可是,任由钱宝儿苦思冥想,也想不起半点痕迹。
罢了,不过就是个梦而已。
她蠕动了发干的双唇,睨了宋景桓一眼:“我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你这般看我,我会以为我是得了绝症。”
“胡说。”宋景桓眸色微沉。
呃,她开玩笑罢了,他咋还较真儿了呢?
钱宝儿郁闷,“书呆子,你今个儿吃错药了?”
她就是睡了一觉,书呆子就转性了,这比他让他娘亲重新生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兄弟还快。
对于她这副天塌下来都大无畏的模样,某殿下心累,叹道,“你烧了一天一夜了。”
钱宝儿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头,结果就扯到了右手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亲娘,这么疼!
谁偷袭了我!
“你是烧了一天一夜脑子给烧傻了么?你这手伤了,要休养好长时间才能好起来,不许再乱动了,否则穆然也帮不了你。”
宋景桓连忙按住乱来的她。
钱宝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什么“钱宝儿你个猪头”,什么“钱宝儿你脑子进水了么?”之类的通通都用了一遍。
这宝贝手手万一残了,以后的人生可怎么办啊。
早知道她就不逞能激怒那个小姑娘呢。
以后对这种有功夫并且随身携带利器的小姑娘要保持绝对距离以策安全!
“以后想干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别再拿自己开玩笑了。”宋景桓拧了块手巾给钱宝儿擦了擦脸,皮笑肉不笑道。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这么坑自己,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呃……
书呆子这话有歧义啊。
钱宝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这个话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么?”
宋景桓的手顿了顿,斜眼儿睨着她,“是谁故意激怒人家,惹得人家面子上挂不住气急败坏最后动刀子的?”
钱宝儿干笑:“……反正,一定不是我。”
“还装傻。”宋景桓无可奈何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她的脾气我也是知道一二的,她被人气成那样生平仅见,宝儿,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了?”
这个书呆子果然发现了。
这就很尴尬了。
咳咳……
钱宝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佯咳两声,挤出笑容道:“她看上去就像是高官家的千金,我哪儿敢气她呀?她不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么?”
“嗯,她的确是高官的千金,而且是一个职位很高的官,我可以告诉你,你把一个郡主给惹了。”
“啥!郡主?!”
这个篓子捅的有点大。
钱宝儿的那点小心思被人看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本着人不要皮天下无敌的原则,她便厚着她二十年有余的老脸,抬头挺胸理直气壮道:“难道只准她在背地里几次三番对付我算计我,就不准我算计她?这是哪家的道理?”
宋景桓眉头微微一扬,眼底闪过深浓的笑意。
很好,钱罐子这我就算做错了我也理直气壮的气势到哪儿都不会吃亏。
她这个人什么时候也不曾吃亏过。
钱大小姐左手一拍胸口,气势汹汹道,“我钱宝儿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姑奶奶我以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就是想让她长记性吃教训,以后离我远远地,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所以,让她吃教训的结果就是你差点一条手臂都废了?”宋景桓皮笑肉不笑。
钱宝儿干干傻笑,“……这不是意外嘛,谁成想这姑娘随身还能带着凶器,而且也怪你腿短,跑太慢。”
宋景桓被她气笑了,“所以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可不是!”钱宝儿愈发的理直气壮了。
“要不是你成天招蜂引蝶我,哪里需要这么费劲地给你清理那些狂蜂浪蝶,你知不知道处理烂桃花是很麻烦的。你瞧我,本姑娘为了你的安生日子把自己都给搭上了,你好歹说句谢谢,非但不谢我,竟然还有脸怪我。你这人要脸不要的?”
“可是,你我是夫妻,斩掉这些烂桃花不是娘子的分内之事么?”
呃,他难道听见她和那个柳姑娘的对话了?
不可能啊,明明离了至少三十步那么远。
宋景桓冲她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听见了。
钱宝儿石化当场,风中凌乱。
比遭雷劈还惨。
“诓你的,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见她那难以置信的脸色,宋景桓笑笑改了口,“我猜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
这样都能猜到她对那个小姑娘说了啥。
以后与他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否则她那点小心思全被他看穿了,可就丢人了。
她怎么好意思承认她这么费劲想让那个姓柳的小姑娘撤退,就是因为她的私心。
她已经喜欢上他这件事,才不要告诉这个书呆子呢。
“娘子不是说,我没有对你说谢谢么?为夫诚然认为,娘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一句单薄的谢谢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那你,是想怎么样?”
“以身相许。”
“咳咳!”
钱宝儿成功被她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我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某书呆子对于她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笑眯眯地把手巾丢回水盆里,随手端起桌上的那碗药来,“你该喝药了。”
钱宝儿被扑鼻而来的苦味熏着,直捂住鼻子,“……你刚才说那个小姑娘是个郡主,是真的?”
“自然。”宋景桓浅然笑道,往床内侧挪进去一些,单手扶着钱宝儿坐起来,“药一定要喝,否则你这伤好不了。”
钱宝儿要哭,左躲右闪地却发觉她被困在宋景桓怀里了,根本无处可逃。
“乖,把药喝了。”
钱宝儿一脸的“我拒绝”,死死咬住牙关,“这药这么苦,你确定我和你没仇?”
“怎么会没仇,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咱们要不是有好几辈子的恩怨纠缠,这一世哪儿能成为夫妻。别动,乖乖把药吃了,吃了药你想知道什么我的就都告诉你。”
“你当真?”
“苍天可鉴。”
宋景桓信誓旦旦。
钱宝儿就冲着这句话,心一横捏住鼻子,咕噜噜几口便把整碗药都给吞进肚子里了。
那个苦味,简直从牙齿苦到肠子里。
钱宝儿牙齿都在打颤,拼命地咽唾沫,突然口中一股甜意,宋景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她口中塞了一颗蜜饯。
这下才算把苦味冲淡了些许。
“我药也喝了,你说话要算话,那个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我自然说话算话。”宋景桓满意地笑了笑,扶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她父亲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异姓封王,位高权重,她本人也有郡主的封号,所以,你这回是把大人物得罪了。”
异姓王,她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钱宝儿只能傻笑。
“你当时跟她讲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时,就没想过她兴许是个不好惹的?哪怕她一时被你给唬住了,万一她事后反应过来,要来找你麻烦呢?”
钱宝儿干笑一声,拉着他的手豪迈道:“怕什么,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顶着呢?”
她说得这般骄傲,这般自豪,三殿下顿时受用无穷。
“娘子放心,就冲着你这句话,为夫也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的。”
何况,这次钱罐子被伤了,这件事岂能就此作罢?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说这句话,你就打算在她再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不管我了!书呆子你这人有没有良心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我没打你屁股你都算是客气的了,你倒还有理了你。”
等一下,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
钱宝儿愣了愣,她怎么觉得,她睡了一觉烧了一天,醒过来书呆子整个人都变了呢?
但是,不等钱宝儿研究出个究竟,某殿下又恢复了高冷,“好生养伤,再拿自己冒险乱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58章 难道是要搞事情?
宋景桓一个冷冷的眼神瞟过来,钱宝儿不禁一阵恶寒。
还是话唠的书呆子可爱一点。
这个高冷话不多的类型消我等凡人受不起啊。
与他待久了怕是要折寿。
钱宝儿咽了口唾沫,马上就找到了绝佳的借口:“……那个,我饿了。”
“我想吃饭。”
某书呆子面无表情道,“饭没有,只有粥。”
“为什么!吃粥跟不让人吃饭是一样的!”
从小就不爱吃粥的宝儿姑娘义愤填膺。
“我强烈要求吃黏稠的粥。”
“不行。”
然而她家相公铁面无私,毫不犹豫地残忍拒绝,“等你好了再说。”
钱宝儿顿时蔫儿了。
等她好起来得是猴年马月啊。
“那我也要吃粘稠的粥。”
“钱宝儿,你是孩子么?”
宝儿姑娘大言不惭:“我就是啊!”
不服打架啊!
宋景桓竟然无言以对。
他自动忽略了她的要求,就出去了,回来时手上多了碗粥。
他扶钱宝儿坐起来,一口一口地喂给她,钱宝儿深深有种她已沦为三级残废的即视感。
但又能如何,谁让她这会儿是个伤员。
一口一口地喂,一碗粥也很快见了底,钱宝儿舔了舔粉色的唇瓣,突然问道,“书呆子,别人高烧了一天一夜起来不是应该都嚷着喝水,而且浑身臭汗么?我怎么一点儿不觉得渴?”而且感觉身上还挺香?
这是个什么情况?
“口不渴自然是我喂你喝的水。”
喂……
他喂?!
“你,你拿什么喂的?!”
她昏迷不醒,他怎么喂的?
“娘子以为呢?”
她以为?
难不成是嘴对嘴……
那个画面太羞耻了!
钱宝儿捂脸。
那他是不是还给她擦洗身子了?
啊啊啊,这种画面更羞耻啊!
……
因为钱宝儿受伤的事,那位凝月郡主第二日便撤走了,走前她到宋景桓的小院子门口,却被韩恕他们拦住了去路,不得前行,不得已才离开的。
她离开时红着眼眶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因为柳凝月那位小祖宗离开的关系,小小的山茶村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里。之前因为猛虎下山而受伤的村民都陆续痊愈,宋景桓那两个“远房亲戚”也是恢复神速,很快便活蹦乱跳的了。
小村庄里的人就像忘了这么一件事似的,该种地种地,该绣花绣花,谁家的日子都照过,只有钱宝儿每日要待在她那张破木板床上躺着。
那个书呆子哪儿都不许她去,还美其名曰:养伤。
外面大好的春色,钱宝儿心向往之,一颗心已经飞进了山间田野里,自由奔跑。
可惜,人却被困在这个小破屋子里。
这日子过了不过七八日,她便要抓狂了。
不,是已经抓狂了。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大好的午后,惊天地泣鬼神般的鬼吼鬼叫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韩恕看了看发出吼叫声的房间,又看向他家主子,“殿下,夫人这么憋着真的没问题么?”
“嗯。她差不多该憋坏了。”某殿下平静道。
韩恕心里暗想:夫人要憋坏了您还把我关房间里不让她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他家主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不按套路出招,他也是看不懂。
“啪”的一声,棋子拍在棋盘上,韩恕回神一看,他又被将军了。
“与我下棋还敢走神。”他家主子瞥了他一眼,“看样子你可比我还关心夫人的状况。”
“不不不,属下不敢!”
韩恕连忙站起身。
“属下就是觉得夫人怪可怜的。”
跟小动物似的被人关起来,能不可怜么?
“她可怜?她这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某殿下板着脸,瞧着像是生气了,“前两日刚好一点便折腾自己,她要是一日不闹,她估计都要改姓了。”
韩恕蓦地想起前两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没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
前两日钱宝儿的手伤刚好些,能下地走路了,宋景桓前脚出了门,她后脚就溜出来,像是被困得太久了,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新鲜得很什么似的。
厨房里那块砧板她惦记很久了,每次宋景桓都不让她碰,这会儿宋景桓不在,她可算找着机会了。
砧板还放在灶台上,她想也没想伸手那么一提,结果砧板太重从灶台滑了下去。
重量也迅速压了下去。
钱宝儿拉都拉不住,整个人都跟着扭了过去,她随即,她就听见“咔嚓”的一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书呆子,我的腰……”
得,手还没全好,又把腰闪了。
好不容易能下地了,又得接着躺。
钱宝儿欲哭无泪。
她家相公沉着脸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手受伤了你就不能老实待着么?一天不闯祸你是不是就不叫钱宝儿?”
“谁知道那个砧板那么重的,我明明是好意要帮你收拾东西!”
躺着不能动,钱宝儿也就剩下一张嘴了。
宋景桓把她这张嘴给缝上的心都有了。
于是,索性把她往床上一捆,让她动都动不了了。
当然,这也是穆然穆神医的吩咐,夫人不是把腰给扭伤了么,得固定住好恢复。
然而,屋里头那位压根儿不理会这些。
“宋景桓,书呆子,你再不把我放出去,我就跟你绝交!”钱宝儿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话音落,门便从外头推开了。
宋景桓站在门口,负手而立,长身如玉。
磁性低沉的嗓音徐徐道:“你再闹,三日后就不必去集市了。”
三日后,集市?
钱宝儿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是说,集市?”
“老实躺着,好了就带你去玩儿。”
钱宝儿瞬间就老实了,一动也不动。
宋景桓摇头失笑,关了门退出去了。
院子里,信鸽凌空飞下来,韩恕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信件递给了宋景桓。
“是苏州城里来的信。”
宋景桓嗯了一声,展开信件浏览了一番,瞧完便将信件收进了袖中,吩咐韩恕道,“你去把穆然叫回来。”
某个在河边玩的不亦乐乎的穆神医突然就被喊回来,心里极其的不爽,进书房时仍臭着脸不说话。
宋景桓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穆然进来时他正好写完。
宋景桓搁下笔,把写好的东西递给他,“有事要你去苏州跑一趟,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穆然在瞧见宣纸上的内容时,之前的一脸不爽一扫而空,眼睛还亮了亮,“三殿下,您老终于想起来您下江南是为什么了。”
宋景桓嫌弃之:“你话真多。”
“是是是,我话多,可我的话还有更多。”穆然吹干了宣纸上的字,叠好便收进贴身的衣襟中,“事情若解决了,就意味着您要带着这位夫人进京,京城里宫里都是些什么角色你心里是清楚的,你确定你家这位不会被生吞活剥?”
宋景桓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