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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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儿:“……”
咱们家那个小破院子就那么一丁点大,你先弄来一个韩恕,接着又加塞了个穆神医,如今还要加两个人?!
确定有地方住?!
“娘子瞧着似乎不是很想他们住过去?”
钱宝儿生生忍住到嘴边的那句:“对啊没错。”
改口道:“怎么会呢?他们好歹是伤员,可是,既然他们是为了村民们而受伤的,不是应该住到村民家才妥当么?”
“他们两个少年郎血气方刚,要是被哪家姑娘给盯上了,日后岂不麻烦?”宋景桓回以微笑。
这就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钱宝儿一时语塞:“那你也不能啥人都往家带嘛,我好不容易挣了十两银子,你被给我一口气败光了。”
说到底,还在心疼钱。
她果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娘子放心,这十两银子我帮你保管,日后十倍奉还。”
“不行,百倍!”钱宝儿冲他伸出十个手指头。
谁知宋景桓想也不想,便握住了她葱白般的纤纤玉指,“成交。”
钱宝儿咋舌!
她的条件这么过分他居然能答应,书呆子莫不是传闻中的人傻钱多?
那敢情好啊。
她脑子里已经脑补出满屋金子的画面了。
顿时心花怒放。
……
当然,到最后那两名受伤的侍卫也没住钱宝儿的小院子去,她被某人给摆了一道,那两个伤者被杨熙和穆然送走了,说是在这山茶村里,他们还有那么一处两处“秘密基地”。
钱宝儿:“……”
宋景桓,我怎么就上了你一个恶当?!
……
韩恕遵照宋景桓的吩咐,将那个少年送回。
他骑着马把少年仍在马背上,就这么颠簸过去。
来到村口,便有人来迎。
韩恕把人带下马来,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马车里,娇俏的少女探出头来,冲着少年唤了一声:“五哥!”
少年顿时就怂了,干脆利落地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少女看着韩恕,问道:“为什么是你把人送回来?”
韩恕面无表情道:“郡主,三殿下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今日主子让韩恕将五公子送回来,顺便转达主子的吩咐:傍晚时分,在村口,夫人要见你。”
少女原本听说是三殿下的吩咐时,还暗自窃喜,但听到夫人要见她,脸色都变了。
“你们家殿下可真够有趣的,你们家夫人想见,本郡主就要见么?!”
她说完,她五哥就拽了拽她的袖子,“凝月,那位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凝月甩开她五哥的手,韩恕仍是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殿下的吩咐,请郡主傍晚时分准时在这边等候夫人大驾光临。”
说完,骑上他的马便调转方向回去了。
“该死的!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柳凝月狠狠捶了一记车厢!
烨哥哥,那个女人到底是哪里好,她到底有哪里是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思为她的!
她家五哥见她如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个夫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
临近傍晚,已到了约定时分。
宋景桓把钱宝儿送了过来,远远便能看见村口那边已经有辆马车在等着了。
钱宝儿停住脚步,拉住宋景桓道:“待会儿我们女儿家要说悄悄话,你不许靠太近偷听!”
“娘子说笑了,为夫像是那种人么?”
钱宝儿摇摇头,随即道:“你就是!”
三殿下无言以对。
柳凝月没在车里待着,早早候在车旁,左等右等,她想等的人,却在还有十几步开外就停住了。
钱宝儿非要让她家相公站那边等不准靠近,还信誓旦旦道:“难不成她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动手动脚?”
三殿下指了指天色:“不是光天化日!”
“反正我谅她也不敢。”
“好吧。”
三殿下的座右铭是:娘子说的要顺从。
宝儿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所以,柳凝月只等到昂首阔步而来的钱宝儿。
她从柳凝月身边走过,不作停留,只给了她一个眼神,“我们去那边说话。”
柳凝月是不服气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便快步跟了上去。
钱宝儿走了十几步才停下,这里距离宋景桓所在的地方够远的了,相信他想偷听也听不着了。
她才放心。
徐徐转回身:“我想,我们应该当面好好谈谈。”
这话自然是对身后跟上来的柳凝月说的。
柳凝月顿住脚步,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钱宝儿不紧不慢回她一句。
“你……”
猝不及防就被噎了回来。
小郡主毫无预警。
钱宝儿冲她露齿一笑,“你追着我们这么久,又几次三番的想对我怎么怎么样,这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正式碰面了,你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小姑娘一脸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我……”
话刚出口就被钱宝儿无情打断:“行了,你也不必告诉我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
柳凝月瞪她。
“我今日来见你就是想告诉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这么好的姑娘,难不成要死皮赖脸的上赶着给人当二房?”
小姑娘的脸都绿了:“你说什么!”
“不是么?你穷追猛打死缠烂打的人已经和我成亲了,你明知道还死活非要嫁给他。我反正是不会给你让位的,你就算真过门了只能是个妾。不过,就算你愿意当个妾我也不愿意我的丈夫除了我之外再娶别的女人。”
第56章 挨刀子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做他的主!”
柳凝月恼羞成怒,目露凶光:“你知道他是谁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他是我家相公啊,我家相公娶了我,他要想纳妾怎么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不是,我这么说有什么错?柳姑娘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东西了?”
钱宝儿要笑不笑地盯着柳凝月看,柳凝月她被盯得浑身发毛,一时间竟然找不出更好的说辞来反驳了。
“你!”
“你怎么敢这么大言不惭!”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钱宝儿生生被她逗笑了,“小姑娘,你已经重复这句话很多次了,你是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你要是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别对我家相公穷追猛打的,你就算是个天潢贵胄好了,上赶着要给人当侧室当二房,你不怕丢了自家的颜面和体统么?”
“你……我……”
钱宝儿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遥遥看着她的宋景桓,转回来冲柳凝月笑道:“而且他被我折腾来折腾去,不是挺乐在其中的么?我和他是夫妻,你于我们而言就是外人,无论你有天大的理由,都不应该来掺合我们夫妻间的私事。”
“我认识他在先,要不是……要不是他,我早就嫁给他了!”柳凝月气结。
钱宝儿摊手:“那你不是还没嫁么?你们要是成亲了,这会儿也没我啥事吧。”
“小姑娘,有句话叫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和他拜过堂喝过交杯酒,有三书六礼有婚书为证,我们是夫妻,我与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一个外人替他瞎操什么心?”
柳凝月被说得无言以对,她原先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简直气死人了。
“你,你才认识他多久,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外人!你才是外人!”
哦。
钱宝儿一脸无辜道:“你和他不是外人他为什么不娶你呢?”
这一句话就像刀子直接捅了柳凝月的心窝子,她脸色顿时煞白。
钱宝儿吐吐舌头,说好的打人别打脸,骂人不揭短呢?
算了,既然脸也打了,短也揭了,索性就做全套吧。
钱宝儿板起脸,愣是某书呆子冷着脸唬时的模样给学了个十之八九,“柳姑娘,我也不妨告诉你句实话,如果你打从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好好跟我说你对他的感情,对我进行一番煽情洗脑,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一动摇我就退出成全你们了。”
“你说什么?”柳凝月像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似的。
钱宝儿闻言冲她咧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就是想的太美好了。
“可事到如今,你为了逼他,为了对付我,不惜把山上的猛虎赶下来伤害这个村子里与你毫无恩怨的无辜村民,我很生气,他更生气。你越是步步紧逼追着他不放,我就越要紧紧把他抓在手心里,只要我不松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对我说教!你以为你大个几岁就了不起啊,老女人!”
老、老女人!
钱宝儿肌肤紧致的脸生生给气出了皱纹。
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说她是老、女、人!
她钱宝儿哪里老了!哪里老了!
叔可忍婶不能忍!
简直岂有此理。
她好心劝不听是吧,非要听难听话,那就怪不得她不客气了。
钱宝儿双手叉腰,嘴角的笑容都显得阴森森的。
“既然你说我是老女人,那我也不妨倚老卖老一回,一个男人心里要是没你,你是天仙或者是丑八怪都与他无关,别说你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他也不会把你放心上!你是行善积德还是杀人放火他都不会在意,他唯一会做的,就是在你犯了罪之后报官把你抓起来。”
“说白了,你就是把天捅出窟窿,把河水放干了,我们家相公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柳凝月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恨恨地瞪着钱宝儿,袖中的匕首已然蠢蠢欲动。
钱宝儿说完,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听也好,不听也罢,这些话就是我今日专程来找你要说的内容。小姑娘,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让你下狠心对付我的,不过是那个男人喜欢我而不喜欢你这点而已。你被你的嫉妒冲昏了头,无可厚非,要换了是我说不定我早就扑上去咬人了。”
“可既然你软硬都使了他都不动心,那就证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这样的男人你要来做什么?男人心里要是没有你,你做的越多只会越惹得他反感你。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遍地都是,你吊死在他这课歪脖子树上,值得么?”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柳凝月终于恼羞成怒,袖中的匕首冲钱宝儿挥了过去。
钱宝儿肢体反应到底是慢了,她从看见柳凝月动作不对到想闪避,还是晚了一步。
匕首猛地冲着她的脸挥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挡,下一刻便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痛。
鲜血直溅。
钱宝儿腿一软,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
柳凝月的匕首再一次挥了下来。
却突然响起“铛”的一声,钱宝儿抬眸一看,匕首被宋景桓一脚踢飞,就在她眼前凌空飞了出去。
钱宝儿手肘一阵抽痛,条件反射惨叫了一声。
柳凝月像是要去捡匕首,宋景桓冷冷瞪了她一眼,弯腰扶起了钱宝儿。
“宝儿,没事吧?”
钱宝儿苦着脸,话都说不出来了,瞪了他一眼,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仿佛是在说:本姑娘的手都这样了你还问有没有事,你眼睛莫不是有问题的?
“乖,不哭,我这就带你回去给你治伤。”
说着,他果断撕下自己的袍子暂且把钱宝儿的伤口包住,一把将她横打抱了起来。
“烨哥哥……”
身后的柳凝月叫住他,“为什么,我……”
“我以为我让韩恕转达的话已经够清楚的了。宝儿是我要护着的人,任何人敢动她分毫,那就做主承担后果的准备!”
宋景桓眸色骤冷,脸上一片冰霜,周身散发出可怕的寒气。
颇有一种怒气翻江倒海的气势。
但至始至终他都未曾回头看柳凝月一眼。
他光是一个背影,都能让人感受到绝对的压迫和可怕的冷意了。
……
那个对着她总是一副笑脸的书呆子,发起火来原来是这么恐怖的。
钱宝儿地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宋景桓低头看了她一眼,周身寒意尽敛,“我不是凶你的,我们这就回去让穆然给你止血治伤。”
他吹了个口哨,不知道哪里飞奔而来一匹浑身黑色却毛色极亮的骏马,宋景桓抱着钱宝儿飘身上马,扬长而去。
柳凝月猛地打了个寒颤,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
穆然被匆匆忙忙叫过来,刚到门口,往里探了一眼,便看见钱宝儿手上那个足有两寸长的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要跨进门的脚生生就僵住了。
“进来!”宋景桓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冷冷道。
穆然扭头看了身后躲着不出来的韩恕一眼,他打死韩恕的心都有了。
找他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但屋里面那尊大佛他真是招惹不起。
穆然深吸口气,这才跨进了屋子。
拿出一个大夫的觉悟,迅速查看了钱宝儿的伤口,又把了脉看了舌头,而后脸色凝重地道:“幸好没有伤及重要筋脉,可这么深的伤口,恢复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只要保证她没事就好,废话你自己收着。”某殿下臭着脸道,一副不想被钱宝儿知道她自己伤情的护短姿态。
穆然此时想打自己一巴掌,转头冲着外面的人喊道:“烧热水!”
很快热水就端来了。
在穆然来之前宋景桓已经给钱宝儿做过初步的处理,但血很难止住,穆然看着伤口嫌弃地撇了一撇嘴,嘀咕了句什么,身边的某殿下便狠狠瞪他,他这才肯闭嘴,集中精神为钱宝儿处理伤口。
光清洗伤口就换掉了两盆血水,钱宝儿脸都疼白了,嘴唇也是白的,但自打进屋也没听她喊过一句疼。
她一直死死咬住牙关,在穆然替她上药最疼时,她也只是闷哼了几声,倒是某殿下比她还要紧张,一直盯着穆然让他下手轻点,眼神极其凶狠,仿佛他再不结束,他就要一刀解决了他似的。
包扎完毕之后,穆然都想对钱宝儿竖起大拇指了:女中豪杰啊!
但一看见某殿下的脸色,他又下意识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子。
还好,脑袋还在。
弄完这一切,钱宝儿已经是精疲力竭昏昏欲睡了。
眼皮子睁也睁不开了。
做人可真累啊,成个亲不但被人诓了还要挨刀子,这种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宋景桓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乖,乏了就睡吧。晚些给你炖鱼汤喝。”
“嗯。”
她精神一放松,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像是尘封的记忆,山呼海啸而来……
第57章 以身相许
曾几何时,她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岁?九岁?还是十岁?十一岁?
时间久到她已经想不起来,但眼前总有一幕血淋淋的画面是她挥之不去的。
某个午后,她在玩耍时,突然就有人闯到她面前,不分青红皂白拿着刀对她砍来。
后来,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糊糊的……
再后来,她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这件事便也就此忘了。
可如今,怎么就想起来了呢?
她费劲地想,头却越发地疼,剧烈的疼着,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崩裂,漆黑出现了裂痕,光芒从裂缝中透了过来……
“宝儿,醒醒!”
就在那个东西要和光芒一起从裂缝中挤出来之时,钱宝儿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