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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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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想必你这辈子也都不可能放下她了,我又何必再去跟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争在你心里的位置。”
  司徒烨看了她有那么一刻,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等到脚步声走远了,柳凝月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方,“白杨,我送她离开到底对不对?”
  “小姐只是帮她完全了她的心愿。恩怨两清了。”
  从小院离开后,太子殿下便带着人骑马出了城,一个村庄村庄地去找。
  就跟木头是似的,别说是上什么早朝大朝会了,他几乎不用休息不用进食,加起来吃了不到一碗饭,喝不过一壶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可京城那么大,京城周边的村庄那么多,她走的那日偏偏是人最多的,连她是往哪儿走的都无从查起。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一无所获。
  可就是这样一无所获特也不肯放弃,陛下来过圣旨催他入宫,他一再视若无睹;陛下催他搬入东宫太子府,他也不理。蔡公公每日都要宫里、宁王府地来回跑几趟。
  陛下气得只拍着御书房里的明黄色书案道:“他要闹就让他闹去吧!朕倒是想看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去。”
  可太子殿下能找多久,谁知道呢?
  旁人怎么劝也都没有用。哪怕是若云公主与宋将军来了,也不管事。
  冷静睿智如他,从来都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很好,谁也没见过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若云公主劝不动他之后,便死心了。
  他们夫妻二人相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有些事能劝,但有些事却不是旁人能劝得了的。
  约莫过了有半个月,王府里能派出去的人手也都逐渐派往全国各地,反而是京城里的搜索慢慢结束了。
  也不知怎么地,太子殿下又跟没事人一般,梳洗干净换了朝服就上朝去了。
  阔别多日的太子殿下再度上朝那可是会引起轰动的。司徒烨却像没事人一样,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滴水不漏,半点看不出之前满京城到处找他妻子的疯魔样子。
  可就在这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又开始了不眠不休的模式,揪出朝中各部腐败的官员,开始了能者居之的更替。因为太子殿下在还是三殿下时便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毫不手软,他主事更是没人敢敷衍,仅仅三个月,成绩显著。
  可就在所有人都对这个太子殿下称赞有加的时候,司徒烨却出人意料地给陛下的御前递了一封请辞书。
  力有不逮,请求归乡。
  御贡的松烟墨,书写在御赐的浅蓝苏宣纸上,一共八字,言简意赅。
  递了这请辞书之后,太子殿下便不知了去向,任谁都找不着了。
  陛下瞪着案头的八个字,百感交集。
  ……
  此时城中的一间茶楼的雅间里,二殿下诚郡王司徒承看着对面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所有人都在说太子殿下不知所踪的时候,他却把他约出来,有意思。
  “你找我,有事?”
  “我找你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替我向陛下带句话,就说,不必寻我。”太子殿下依旧言简意赅。
  二殿下点了个头,就算是答应了。但他顿了顿,忍不住又问,“你是太子,也明明比任何人都合适那个位置,你为什么要走?”
  “谁说能力匹配就合适的。没准有人就做得比我好呢?你大概没见过我疯了一般的样子,我试过了,在我心里,江山社稷永远也抵不过她一个人。”司徒烨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挥一挥手便云开雾散。
  但经历这许多事的二殿下,依稀还是能从他云淡风轻的话里听出一丝心酸与悲凉。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哪怕拥有全天下,也换不回一个人的无奈与无能为力。
  她太重要了,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下意识的往她后面排。抱着这样心态的他,是当不好一个皇帝的。他的天性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何况,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不待也罢。
  二殿下忽然就明白了,论起经历与阅历,他还是太过浅薄。
  从前他总想不明白自个儿是哪里比不上这个从小浪迹江湖的兄弟,如今他明白了。有些差距,在他提出质疑差别在哪里时,便已经高下立判。
  “……那个,关于你母亲昭德先皇后那件事,我一直都欠你一句。……”
  司徒烨说完了该说的话,默默起身离开。而二殿下在他身后沉吟了片刻,忽然叫住了他:
  “对不起。”
  司徒烨的脚步只顿了那么一顿,连头也没回便径自走出了“暗香疏影”的门。
  司徒承的心头却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仿佛卸下了压在他心口上许久的一块大石,前所未有的畅快。
  ……
  有传闻,陛下在御书房里对着太子殿下的请辞书整整坐了一日,任谁都不见。二殿下到了门口,知道陛下不见人,也就托蔡公公转达了太子殿下的话,便离开了。一刻也未曾逗留。
  自打皇后被废,罪行昭告天下之后,他也没再主动去见过陛下了。
  有些错,他已心知肚明。
  若云公主夫妇二人奉召入宫时,那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颇有睥睨天下之意的八个字还摆在案头上,就这么大咧咧地摊开着。她进门一打眼就瞧见了。
  那样的字迹,旁人模仿不了。
  那样的浅蓝素宣纸,也不是上哪儿都找不到的。
  但若云公主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依礼拜了拜,“臣妹叩见陛下,陛下千秋万载,万岁永寿。”
  “不必这些虚礼了,起来吧。”
  陛下的话里依稀透出些许的疲倦,若云公主与他兄妹多年,大抵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她这位皇帝兄长的脾气。
  她迟疑了一下,与宋将军先后起身。然后又瞧见了案头上摊开着的八个字。
  那么熟悉的字迹
  “陛下,您找我们来是……”
  “朕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太子去了何处。”陛下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若云公主顿了一顿,“……陛下,我们并不知。”
  “就连你们也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么?”陛下仿佛是不信的,说完又嘲弄一笑,“他是朕的儿子,朕却连他的下落都要问你们。”
  “陛、陛下……”若云公主与他相识多年,却也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竟有些于心不忍。


第223章 往后山高水长江湖路远
  “朕没事。朕还没那么脆弱。既然连你们都不知他的下落,那就算了。”陛下是骄傲的,他的脆弱也就那么一瞬间,很快便收敛于无形。
  算、算了?
  若云公主闻言愣了愣,“……陛下,您的意思是?”
  陛下没说话,若云公主顿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便激动的给他磕了个头,“皇兄,臣妹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可臣妹能不能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妹的份儿上,听若云一句劝,那个孩子一直以来都过得太苦了,他如今好不容易能下定决心离开,能不能请陛下大发慈悲,让他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陛下闻言沉吟了良久。许久许久,才淡淡地哼了一声:“……既然他这么不喜欢待在京城朕的身边,那朕也绝不会强人所难。他的确是比谁都有能力担起这江山社稷的重任,可要是这份责任让他这么痛苦这么备受束缚,那又何必呢。他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若云公主愣了愣,一时没能适应过来。
  就听得陛下长叹了一声,徐徐收起案头上摊开的浅蓝素宣纸请辞书。
  “这把椅子他不稀罕坐,可还有的是人想坐。朕也不只有他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就他这牛脾气,几个人受得了他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看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按牛头不喝水。他用着御赐的浅蓝素宣纸写的请辞书时,去意便已决。
  往后山高水长江湖路远,就由他自个儿去闯吧。
  若云公主跪在下首,抬首凝视陛下的面容望去时,意外在他脸上看见了十几年不曾见过的释怀轻松。
  些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若云公主暗暗高兴地想着。
  ……
  彼时,穆家侯府。
  “你才刚回来,这又是要去哪儿啊。”老太君刚踏进主苑,便见穆然换下了锦衣华服,穿了一身祥云图案的石青长袍,背着行囊拎着药箱就往外走。
  见老太太迎面而来,穆然的脚步一顿,似模似样地迎上了老太君的目光,“当然是去一个自由自在,能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这个地方空气太污浊了。我待着就浑身难受。”
  “你这混账小子,说的是什么浑话呢!”老太君闻言当即就变了脸。
  穆然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淡定道,“老太太也别动怒,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管着这偌大的侯府不容易。往后您还是找个得力的人去管着,您老尽早歇着,好生颐养天年吧。”
  “你怎么越说越浑,什么叫找个得力的人管着我好颐养天年,你才是这侯府的主人,你才是!我老婆子只不过是替你管着的。”
  “别,不必了。你们穆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要。就跟当年你们把我那十月怀胎的娘赶出门去,后来见我爹没有子嗣继承家业又把我给找回来一样,都是向着利益出发,您老何必说得这么高尚呢?”
  “你……”
  “老太君,您也别动怒。我打小就不是个阿谀奉承的脾气,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您消消气,往后再见不是在我的坟头,就是在您的灵前了。”
  穆然依旧吊儿郎当,说完便将他的包裹甩上肩头,大步流星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而他住的屋子里,除了他来时带回来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少。但他带来的东西,一件也没留下。
  在他身后,穆老太君气得拄着拐杖狠狠戳了几下地上的青石板。
  “混账小子,烂泥扶不上墙!你真当我们穆家没有了你这么个窑姐儿生的种就传续不下去了么?!”
  她大抵是当穆然走远了,却不知他口中那个窑姐儿生的种穆然就靠在月洞门外的树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活着为什么就不能耿直一点,非得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演戏是演不了一辈子的,保不齐哪一日就暴露了。
  他从包裹里摸出一块印,在手里头把玩了一下,顺手就朝后抛进了院子。
  只听见“喀”的一声有物体落地,他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老太君瞧见从天而降的爵印,老脸顿时绿成了一池荷叶。
  ……
  穆然从侯府出来便雇了辆马车,在离京前他又去了一趟陆家酒坊。
  陆家酒坊如今没有了太子殿下的庇护,自然没有以前那般追捧者无数,生意兴隆门庭若市。但如今还光顾的,却是因为陆家酒坊的酒醇香醇正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而来。
  穆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往里头看,不期然就与算着账抬头看向外面的陆无双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陆姑娘,可我承诺了别人一件事,必须去完成。但我不确定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履行这个承诺,我也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回来。倘若,你愿意等我,一年后无论我能否履行我的诺言,我都会回来找你。……”
  “一年?”陆无双迟疑了一下,穆神医马上就着急上火了,“一年太长了么?……果然一年都太久了么?可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陆无双被突然间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君子一诺,五岳皆轻;一约既成,万山无阻。这是夫人告诉我的,我懂。如果你非去不可,那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是一年后你还没喜欢上别的姑娘忘了我,那你就回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一定会回来!”
  穆然生怕人家陆姑娘听不清他说的话,重要的事情还要说三遍!
  他一激动就捏住了人姑娘的胳膊,力气之大,就只差把人家姑娘的手腕都给抓断了。
  陆无双“滋”了一下,缩了缩手,穆然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你,对不起我把你抓疼了。我我,我下次不会了。”
  陆姑娘顿时无奈又好笑。
  这个男人在认识最初到如今,仿佛改变了很多,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恍然间,陆无双也仿佛明白了,人与人相处之间那妙不可言的真谛。
  ……
  城门口。
  穆然的马车与司徒烨的马车碰上了头。
  穆然从车里探出个头一看,好家伙,这哪儿是要浪迹江湖的,这是要组团去劫富济贫扫荡江湖吧。
  他跳下车就蹿到了司徒烨的身边,“你出个门还是这么拖家带口的,就不能轻车简从删减一点随从队伍么?”
  某前任太子殿下闻言横了他一眼,懒到不置一词。
  倒是后面的韩恕调侃了他一句:“穆神医是觉得我们碍眼了,想让我们几个都走开你好与我们家殿……我们家公子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穆然闻言瞪了瞪眼,难以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司徒烨,“不是吧,韩恕你这么大胆子的么?你以前可没这么大胆子这么随便调侃你主子。”
  某前任太子殿下曰:“有没有地位很重要。”
  说完就扬鞭策马,第一个扬长而去。而他身后的韩恕、沈括、杨熙等人也都纷纷策马驾车追上。
  就只有好奇心太重的穆神医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还被马蹄与车轮扬起的沙尘呛了一嗓子糊了一脸。
  “咳咳……喂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良心的!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等?
  等是不可能等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于是,穆神医只好爬上自己的马车,灰溜溜吩咐车把式麻利儿地追上去。
  他还在心里头暗暗发誓:等到了地方他就要换回他自个儿的马。男子汉大丈夫,谁稀罕坐马车,马车都是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和老人孩子准备的。
  可他又怎么知道,那个放着太子殿下不当非要浪迹江湖的人,他非要带着车马带着这么多东西,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那些东西她都说她喜欢,既然是她喜欢的,那谁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找到她了呢。
  ……
  时光如白驹过隙,数载光阴荏苒而过。
  只听说江湖上多了一伙儿来路不明的义士,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四处行侠仗义,不求回报地帮助了不少穷人,帮他们重建家园,带他们走出困境,然后在穷人们得以自食其力之后,就消失于无踪,无迹可寻。
  但这些人的声名渐渐也在百姓间流传,越传越神。
  ……
  扬州的再来镇靠近运河,水利交通方便,商贸往来络绎不绝,是一个商机遍地的好地方。这里做买卖的人到处都是,小到柴米油盐,大到房屋租赁买卖,应有尽有。
  但人多了,生意多了,也就容易有矛盾。
  这不,齐家米铺的那个小东家——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大妞刚一出门便被人给盯上了。
  盯上她的,都是齐家铺子的竞争对手雇来的人。那些人都不够她亲娘舅舅,就冲这个小姑娘下手。
  大妞沿街左看看右瞧瞧,这个看着好玩,那个也想买,奶娘就只好哄着说:“小姐啊,夫人说这个您不能吃的。”
  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儿顿时就皱成了一块破布。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突然一个人影扑过来,奶娘下意识护着小主人,却被那个人影给撞翻在地。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就冲出来,趁势抱走了大妞。
  奶娘试图爬起来,可被撞翻她的人又撞了一下,眼看着小主人就被他们这么当街掳走了,奶娘放声大喊:“天杀的,有人抢孩子了!”
  话音落,就见一道白色的人影从旁边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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