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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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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郡主一听见哥哥下厨几个字便走不动道儿了,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就一小步一小步退了回来。
  “哥,我想吃好多好吃的。”小姑娘望进屋里时,笑得别提多谄媚了。
  钱宝儿扶额。
  小郡主,您的骨气呢,您的危机意识呢?
  某郡主曰:只要有好吃的,骨气和危机意识算什么,本郡主通通不要了。等等,危机意识?
  锦儿小郡主迟疑了一下,“……哥,那个,要不我还是改天再过来吧。今儿我就先,先回了。”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用过午膳才回去的。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你是干了什么坏事心虚了么?”
  锦儿:“……”
  是,你是太子殿下,你说什么都对。
  做贼心虚能不难受嘛。
  到最后小郡主到底也没能走成,司徒烨还派了车去把若云公主和宋将军给请过府来,一家人整整齐齐用了顿饭。
  若云公主自然是知道钱宝儿她爹的事情的,用完饭若云公主也安慰了她一番,但若云公主自个儿说完也忍不住叹道:“丧亲之痛,哪儿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丫头,别跟自己为难,真的难受了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
  “嗯,我会的。”钱宝儿眼中带着泪光,语带哽咽,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
  大理寺监牢里深夜仍传出骂声。
  自打贬四殿下为庶民的圣旨下来之后,四殿下便有如疯了一般在牢中大吵大闹大发脾气,见人就骂,逮谁都想找茬儿——俨然是疯魔了。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尊贵的四殿下,没人会再看他的脸色办事。一个被贬为庶民即将流放的罪人,牢中狱卒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给他白眼就不错了,他闹的凶了,那些个狱卒索性一桶凉水泼过来,他连床铺衣裳都全湿了。
  牢里头原本就潮得厉害,这一下连个干净的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了。发霉的味弥漫在空气中,难闻得令人窒息。
  可四殿下天潢贵胄,又打小最受宠,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他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云与泥的落差让他根本一时转换不过来,他气不顺了就在牢中气得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哪儿还有一点天潢贵胄该有的风度。
  “你们这些小人,等本殿下出去了,一定要你们好看!你们这些小人!……”
  离得近的那些牢房里关着的都是陈家人,陈家人先前就是皇后那一边的,向来与梁贵妃四殿下这一拨人不对付,事到如今更是不可能忍让,四殿下吵得凶了他们也是要起来闹一闹的。
  当然,他们可比天潢贵胄的四殿下聪明多了,见着狱卒过来便老老实实回了自个儿的位置,留下四殿下一个人对着空气怒骂。
  大半夜的,狱卒被他吵得烦了,冲过来对着牢门就踹了一脚:“你骂够了没有成天骂骂骂,你这是骂给谁听呢!有本事你把你的皇帝老子骂过来啊!再吵吵老子让你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了!”
  “他要真来了你可别后悔!”四殿下愤愤瞪了他一眼,便走回了干净的角落里。
  他心里头当然是希望父皇能来的,可事到如今父皇还会见他么?怎么可能。
  他心里只有司徒烨那个好儿子,除了司徒烨他谁都不要了。他心里要是还有他这个儿子,就绝不会一面立司徒烨为太子,一面把他下了大狱把他贬为庶民甚至流放三千里。
  流放啊!流放三千里,他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
  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
  ……
  牢头正靠在墙上小憩,突然有人把他摇醒了,“牢头,宫里来人了,快醒醒。”
  牢头听见宫里来人一下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赶忙问道,“宫里来什么人了?”
  “是一位公公,说是陛下御前伺候的蔡公公,是陛下派来见牢里头那位被废的四殿下。而且那位公公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很宽很大的斗篷盖住了脸,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长什么样子。”
  黑斗篷,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牢头闻言一怔,心道不好:别是陛下真的来了吧?
  他赶紧吩咐来报信的狱卒道,“快,快带我去。……不,你先去办件事。”
  牢房里的状况若是被陛下看见,只怕是要追究下来的。
  蔡公公三人候在休息的地方,牢头匆匆前来,见着蔡公公便赶紧行了礼,“蔡公公,不知道你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诸位是……”
  “牢头不必多礼了,咱家奉陛下之命前来,速速带我们去见见四殿下吧。”蔡公公很快打断他的话。
  牢头迟疑了一下,目光往穿着黑斗篷的人那儿看,蔡公公和侍卫模样的人不约而同都怒视了他一眼:“放肆,还不带路。”
  牢头心里头一颤,连声说是,连忙前头带路。
  瞧这阵势,他就算再迟钝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只怕是陛下亲自前来了。
  牢头也是机灵人,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便麻利儿地走了。


第218章 道别
  兜兜转转的,牢头带着蔡公公三人总算到了四殿下所在的牢房。
  尽管已经换过了一间干净许多的牢房,但牢里头潮湿的霉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一时难以驱除。
  身穿黑斗篷的人站在牢房门口久久不语,牢房里的霉味无处不在。
  蔡公公问牢头要了钥匙,便过去开了锁。
  监牢里出奇的安静。
  身穿黑斗篷的人与牢里面的四殿下隔着栅栏相望,久久不语。
  蔡公公看了牢头一眼,“你退下吧,没有咱家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公公。”牢头接过了监牢的钥匙便迅速离去,走时顺便把其余看守夜都带走了。
  蔡公公与侍卫模样的人也自动退后,退到能看见黑斗篷人却听不清他说话的位置去。
  良久,身穿黑斗篷的人终于跨进了牢房。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还能听见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双大手徐徐摘下了盖住容貌的黑斗篷。天子至尊的样貌也彻底暴露出来。
  “父、父皇……”四殿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斗篷人,几乎说不出来话了。
  “父皇,您怎么会……”
  陛下凝视他良久,如今的四殿下在大理寺监牢里关久了,早已不复往昔的丰润贵气,他胡子拉碴,满脸沧桑,囚服裹身,无比邋遢。
  这一点儿都不像他熟知的那个孩子了。
  陛下的眼眶顿时一热。
  四殿下也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一下就扑到了陛下的跟前,“父皇,您总算是来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陛下深吸了一口气,可牢房里的霉味随着他的深吸气呛得他直咳嗽。他花了好些功夫才平息了嗓子眼儿里的那股骚动。
  四殿下更是一如往昔地献殷勤道:“父皇,您没事吧。您是九五之尊,您不该来这儿的。”
  陛下垂下眼眸,徐徐问道:“启儿,你怨朕么?”
  四殿下闻言一顿,“……孩儿怎么可能怨父皇,父皇您是一国之君,无论您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呵。
  陛下忍不住嘲弄笑出了声,“启儿,事到如今你也不需要说这种场面话了。朕晓得你心里有气也有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不,趁这个机会朕都可以回答你。”
  四殿下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谄媚也渐渐敛去,跟着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敬意也慢慢被怒意与怨怼所替代,与方才二十四孝的四殿下判若两人。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儿臣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毕竟,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一个未知数。
  父皇,我们几个同样是您的儿子,我是在您膝下养大的,我的母妃也是您一直以来最宠爱的梁贵妃,全天下人都觉得我是应该成为太子成为您的接班人的人,为什么司徒烨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
  司徒烨他是什么出身,他又是怎么长大的?他的娘不干不净,他还一个人在江湖上混迹了那么久,在军营里跟那些个兵痞子打交道,他究竟是有哪里好,凭什么他一出现,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他?!”
  四殿下一连串的发问就像是质问,无情地敲击在陛下的心头。陛下闻言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启儿,朕……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直以来,朕都希望你能自由自在舒舒服服的活着。朕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你,朕不希望你跟朕一样被这个皇位的枷锁绊住,一生受累。”
  “事到如今,父皇还要说这些话为司徒烨开脱么?”四殿下愤愤不平。
  陛下闻言苦笑,抚鬓长叹,“烨儿那个孩子啊,朕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他早年就没了母亲,又出了宫,这么多年流浪在外,他全是靠的他自己。可朕却……可他的的确确是朕这么多孩子里面最适合也最有能力担起这祖宗基业江山社稷大任的一个了。朕对不起他,为了你只能对不起他,可你让朕太失望了。”
  “父皇说到底还是要为司徒烨说话。何必呢?我如今都落到了这步田地,您何必在我面前这样。”四殿下脸上的愤愤不平渐渐被愤恨所代替,越发阴郁怨怒。
  “启儿,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过完下半生,远离朝堂纷争。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这个担子有多重。也是朕不好,是朕太娇惯着你了,男孩子本就该好好历练,而不是躲在父兄的羽翼下备受庇护。朕若是不溺爱你,也许你就不会是今日的模样。”
  陛下语重心长,可他眼见他的宝贝儿子一点没有被点醒,反而越发怨怒,他心里也越发的失望。
  他说的对,同样是他的儿子,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启儿,在朕的心里,你一直以来都是朕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孩子,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开心,你根本不需要跟别人比较什么,可你不懂。朕想将江山社稷托付给太子是因为他值得托付,也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合适那个位置,朕相信依照他的脾气秉性,他一定能给百姓带来好日子。你也不懂。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时气愤,屡次三番对亲兄弟下手,可事到如今你仍毫无悔意,你难道就没想过,你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有多么令朕痛心么?”
  “兄弟,他也配么?!我没有司徒烨那种兄弟!他是贱人的儿子,是下等人。他根本不配当我的兄弟,我绝不会认他是我的兄弟!像他这样肮脏的血统根本不配活着,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四殿下说得激动,他话音刚落陛下便一巴掌便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司徒启完完全全被打懵了,看着他的父皇久久回不过神来。
  “朕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说娴妃半句坏话,当年的事情她也是受害者,如今朕已经追封她为皇后,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尊称她一声先皇后。一直以来都是朕太溺爱你,疏忽了对你的管教才让你变成这副目中无人狂妄无知的模样。流放的路上你好好反省吧,朕也会好好反省。从今往后,朕只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父皇。”
  “父皇这是要跟儿臣恩断义绝么?”
  陛下不再言语,戴上黑斗篷便径自离去。
  他临走前看四殿下的最后一眼中充满了不舍,牵挂,也写满了决然。
  该放手时终归是要放手的,即便不舍,也无济于事。
  溺爱,终究教不出一个成才的孩子。
  可惜他到如今才醒悟,已然太晚。
  陛下离去时的脚步也踉跄了几步,还是蔡公公及时扶住了他,陛下才没有摔跤。
  “陛下,您……您没事吧。”
  陛下痛惜叹道,“走吧。”
  简短两个字却包涵了为人父所有的心酸无奈与无能为力。
  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他曾经自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如今看来,他不但皇帝没当好,连父亲都做不好。
  你究竟还能做好什么呀。
  牢中死寂,凄冷。
  四殿下所有的愤然与怨气都在他父皇离去时那个含着泪水含着殷殷期盼却决然狠心的眼神之中,崩塌瓦解。
  他从来没见过父皇的眼泪,从来也没有。
  他是一国之君,他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他终有一日也是会哭的么?
  那抹泪光就像无形的刀刺进他心里,痛的无法言喻。
  ——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过完下半生,远离朝堂纷争。你不懂,你根本不懂这个担子有多重。
  ——朕不希望你跟朕一样被这个皇位的枷锁绊住,一生受累。
  ——烨儿那个孩子啊,朕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可他的的确确是朕这么多孩子里面最适合也最有能力担起这祖宗基业江山社稷大任的一个了。朕对不起他,为了你只能对不起他,可你让朕太失望了。
  父皇对他失望了。那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有没有做过一件令父皇骄傲的事情呢?
  是三岁时他第一次能背出完整的一首诗?还是他七岁时已经能独立地写出一首诗?亦或是,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附庸在他四殿下晋王的名下?
  寂静的牢房里,不可一世的四殿下掩面痛哭,像个孩子一般泪流满面。
  ……
  陈兆林与柳锡处决的那日是个好天气,湛蓝晴空,万里无云。听说围观的百姓将刑场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许多人纷纷叫好,都说,叛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就在这般的声浪下,刽子手们手起刀落,曾经与几万人命换来荣华富贵的贼子们人头落地,此生到此划下了句点。
  听说那日柳凝月也去观刑了,带她去的人看见她在行刑的瞬间闭目不敢看,随即转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哭得不能自已。
  到底是养育了她的人,再怎么也割不断这么多年的恩情。
  听说,后来柳凝月去大理寺探了柳乘风的监。至于他们见面会说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在那儿之后,陈家人柳家人以及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四殿下就都要踏上了流放的路。
  流放之路漫漫,也许这一别,永生无期。


第219章 君恩断
  柳乘风与四殿下被流放的那一日,钱宝儿他们也是有去城门口相送的,只不过他们没有出现,只在人群之外远远看了一眼,柳乘风依稀看见了太子殿下夫妇二人,还朝他们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那般真挚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钱宝儿还在人群里看见了柳凝月的身影。柳乘风所有的感激,都是因为这个妹妹吧。
  那时候她曾好奇地背着司徒烨问过穆然,“你知道柳乘风为什么这么在意他这个妹妹么?我怎么感觉他为了这个妹妹能把命豁出去。”
  穆然当时就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那大概就是孽缘吧。从他把那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从路边的雪地里抱起来的那一刻,这段缘就纠缠不清了。”
  亲眼见过生离死别的人,亲眼见过她奄奄一息嗷嗷待哺的模样,又哪儿能舍得再让她陷入那样的困境。
  也许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了吧。
  围观流放队伍的人群很快被巡防营好心驱散,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自宫城方向而来。
  一向娇贵的梁贵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泪眼婆娑地抱住她从此就要天各一方的儿子。
  母子俩叙话说了良久,梁贵妃大抵是愤愤不平的,话里有不少激进言语。总结来说,就是说她要回去求陛下,尽早让司徒启恢复封号爵位重回京城,否则就要以死相逼之类的。司徒启却看依稀看得比她通透,反复在提醒梁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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