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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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想要结交各界出名,最简单的方法,不是从商,而是办报!而《民立报》有刘学裕相助,后面的大佬也是云集,可以说,他的起步阶段,就远远超同龄人了。
“此是小事,美和不必介怀。”
刘学裕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对了,先生,这是张将军托我给您带的信件。”
等谈的差不多了,估摸着到了时间,白贵这才将张将军托他带来的信件递给刘学裕,至于信件的内容他也能猜测到几分,不过他可不打算涉猎太多进去。
所以故意拖延时间,也有这几分的意思在里面。
“是翔初兄的信件?”
闻言,刘学裕眉宇微微一凝,没有立即打开,虽然白贵是他的后辈,可一些事情还是要避开为好,不仅是为事情的隐秘,也是为白贵好。
“信已经交到先生手中,那我也就告辞了。”
白贵起身,拱手说道。
“等一下!”
刘学裕叫住了白贵,让白贵跟他到书房去,“你去东瀛,人生地不熟的,我给你备上几分书信,到时候如果有困难,你就拿着书信去找他们,相信他们是会帮你办的。”
有了张将军这封信,刘学裕更视白贵为亲近子侄。
他摊开红格信纸,提笔就写。
白贵也趁机打量了几眼刘府的书房,发现张贴的刘学裕书法作品真的不少,不乏后世的一些名作,他起了几分心思,待会离开时一定要多讨要几份。
转卖古董需要收购,有潜在风险,古董行背后的人,不是洋人,就是官宦,没一个简单的……
真正便捷值钱的还是这种大书法家的作品!
不久后,书信写完。
如刘学裕这种书法家,写的信件是不容易造伪的,懂得书法的人,亲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信件是真还是假。
“多谢先生,不知先生能否赠予我一些墨宝,与先生相比,美和这才发现,自己的书法如此拙劣……”
白贵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你的书法不好?”
刘学裕古怪的看了一眼白贵,在师范学堂,临近碑林,可以说历代大家的书法作品几乎都在那里,在秦省能考中三元的人,书法不好,怎么可能。
“你写一下,我看看,给你指点一二。”
他想了想,准备指点一下书法。
白贵走到桌案前,提起毛笔,他写的不是楷书,能得到刘学裕指点,那肯定是写草书,刘学裕可是近代草圣。
写的是珍藏在省城文庙的《草书千字文》,这是怀素和尚写的。
怀素是草书大家。
在《宣和书楷》中说:“怀素草书,字字飞动,圆转之妙,宛若有神。”
“死板!没有神韵!”
刘学裕一眼就看出了白贵所写草书的缺点,就是太注重模拟怀素和尚的草书,没有自己的神韵。
这一指点,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离开后,白贵怀里抱着几幅字卷,都是刘学裕赠送的,让他看着自己的书法,好好练练。
车夫还在门口等候,有门子给递了瓢水,以解口渴。
“白相公。”
见到白贵出来,车夫立刻点头哈腰,邀白贵进了车座。
白贵也没有纠正车夫应该不卑不亢什么的,他这里还好,一旦遇到一些心底浅薄的,不卑不亢那就是得罪人,顶多多给几个拉车的铜子。卑微规矩,才是常态。
“你等候的时间长了,正好我也饿了,我请你去吃葱油拌面。”
他在车上说道。
刘府本来是要留他吃饭的,但白贵推辞了。
拉车的人力车夫听到后,拉车的速度快了几分,这些日子,家里一直没什么银钱,吃的大闸蟹都吃腻了,能吃碗葱油拌面那多好啊。
一刻钟后,在临近会馆的饭店点了两份葱油拌面,都加了酱烧狮子头。
狮子头有婴儿拳头大,贼香。
一连吃了三碗葱油拌面,白贵这才止住了饿,他是秦省人,肚大,而南方的人,吃面的碗小,看得满满当当的,真没有多少。
“在包四碗饭,算在我头上。”
他喊道。
“好勒!再加四晚饭,打包!”
这四碗饭,是给人力车夫家里带的,在刚才和人力车夫的聊天中,知道了他有个婆娘,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女孩,两个男孩。
第94章 东瀛
回到会馆的寝室。
白贵看着刘学裕给他赠送的墨宝,挑了几件贵重的,留了下来,其他的都送到了昆仑镜中,立刻选择兑换,不多时,就多了几千万的资金。
价格有些低了,不过他想了想,也是明白了。
一些字迹被后世能证实的,自然价高,但一些存疑的,价格就不会有那么贵。相应降低一些。毕竟字画这种东西,价值大多是名人附加的。
至于如此会不会惹刘学裕不快,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赠给他的墨宝,也是让他练习书法,和朱先生赠送的意义不同,再说他卖的也是那些不珍贵的墨宝,价值意义不大。
隔了几日。
传了留日特约五校考试的消息。
“美和兄,如果考核不成功,也无须担心,大不了自费留日,到时候只要在学校表现优秀,也能转为官派生……”
吴怀先安慰道,暗地里表明了,如果没考过,去留日后,就由吴府负责他的学费,吴府还不差这一点钱。
他提到了,自费生是可以转变为官派生的。
只不过自费转官派,仅仅适用于正经途径留日的学生,这需要清廷的官员带领留日生到驻日监督处接洽的。要是自己前去留日,东瀛学校是不允进学的。还有一点是,不管是学文科,还是理科,都可以自费,但是军校生只能是官派,如果自费,抓到后论罪处置。
另外,清廷到北洋,大致类似于隋朝和唐朝的关系,有着一定的继承。所以哪怕清廷覆灭了,这官派生的名额到北洋期间,也是极为吃香。
“怀先兄不必担心,我素来博闻强记,日文已经惯熟,西艺也是涉猎,区区考核还不至于难倒我……”
白贵不以为意道。
吴怀先和刘明达听后,也是点头。如果连白贵这个三元秀才都无法通过考核,那么这考核得难成什么样子。他们这一番话也是为了让白贵安心,对白贵的实力还是相信的。
考试在沪市衙门中完成,总共三场。分别测试了中学基础、西艺、日文。考题的难度颇大,不过这是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对于白贵这种精挑细选的选手,考核游刃有余。
前年驻日大臣杨枢和东瀛文部省约定的特约五校计划,是每年考核选拔出一百六十五人留日。这一百六十五人中的六十五人分配给第一高等学校,二十五人分配给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四十人分配给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分配二十五人给山口高等商业学校,十人给千叶医学专门学校。
这五所高等学校,都是大学预科,其中以第一高等学校(简称一高)最好。
按照东瀛的学制,是唯有第一高等学校的毕业生是能直接进入东瀛最高学府东大的。
让白贵稍稍吃惊的是,在他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只考了第七名,一些文科的题目比较主观。不过这和科举不同,考前考后也无碍,只要前六十五名,都能进入一高。
……
约等了半个月,其他省份的留日生陆续前来。
他们这些留日生,大约有近五百左右人数,被驻日监督处的驻日公使领着,从沪市乘上了轮船,远赴东洋。
沪市和东瀛距离最近的长岐县,仅有八百公里。
嘟嘟嘟……
传来蒸汽轮船的汽笛声,白贵和一众留日的留学生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黄埔江岸,面色复杂,等稍远了一会,再也看不到对岸,只剩下海阔碧蓝,他们也回到了船舱。
这是一艘清国商船,所以他们的待遇还是可以。
每日的吃食,官派生虽说无须付费,但是吃的也只是一些较为简单的菜蔬。
白贵还是多给了几枚银元,确保这几日的吃食不错。
过了大概四日左右,就到了长岐县。
蒸汽商船开进了轮渡,等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他们才下了轮船。在长岐的渡口处,有专门负责招待他们这些留日生的驿站。
驻日公使很开怀,让他们这些留日生可以长岐附近逛上半日,等到日落后,回来就可。
“这是空海和尚离开时刻下的生无涯三个字。”
他们刚离开现代化的渡口,就到了一处东瀛的古迹,白石雕刻着一个和尚,而和尚则蹲在地面,用刻刀对一块青石刻下了三个字,刻字里沉浸着已干的红色油漆。
应该是近代刻的。
一些东瀛人见到他们三人结伴而来,很热情的说起了这古迹的由来。
“生无涯……”
“应该是出自《庄子》的养生主中的‘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白贵也看过道书,对老庄的书,基本上大多读书人都会看的。
他说完后,几人神色复杂。
空海和尚是遣唐使,当年东瀛派遣到长安的遣唐使,远渡重洋,海上的风浪大,不像现在这么安全,所以去一次,能生还的几率只是百分之四十左右。
而空海和尚留下这一句“生无涯”,意思就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知识是无限的,所以我甘愿付出自己生命,去长安寻求知识。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吴怀先幽幽叹道。
几人在临近的食肆中吃了一些东瀛的小吃,是鱼丸,挺便宜的,他们此行前来,也在沪市的银行换了一些日円,大约用了一钱铜币。
东瀛此刻的硬币,有金币、银币、铜币三种,价值不一,其中以铜币最贱,分为五钱铜币、二钱铜币、一钱铜币、半钱铜币、一厘铜币。
根据《新货币条例》,货币以“圆”为名称,为基本货币单位,钱和厘只是辅助货币单位,一圆=100钱=1000厘。
早就废了幕府时期的各种各样的藩札。
此时的日円和后世不同,这时的日円对标美元,大约两日円等于一美元。
“多谢款待了。”
入乡随俗,看到鱼丸店离开的几位顾客这么说,白贵几人也就模仿起来,这其实他们在平日里的东瀛风俗中都有看过,但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样看起来,貌似东瀛才是礼仪大国。实则不然,越是世俗化的社会,越是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礼节,不必妄自菲薄。
主持鱼丸店的是一个老婆婆,大约六七十岁吧,身材矮小,只有他们的一多半高。
老婆婆回礼,几人点头,穿过纸隔扇,走出了鱼丸店。
第95章 天津甘栗
1865年,东瀛在长岐建造了第一条铁路。在后来的明治维新期间,铁路的建设和发展日新月异,基本上实现了全国城市铺设铁轨,设立站点。
次日一早,驻日公使就带着他们这些留日生上了蒸汽火车。
买的是便宜的坐票。
车厢里拥挤杂乱,人群各式各样。有浪人,大多穿着厚厚的粗呢和服,这是从英吉利进口来的上等料子;有背着三味线和一些架鼓的艺人,高齿木屐踩在硬铁地板上有着清脆的回声;有学生,大多是十几岁的学生,黑色诘襟制服,捧着书在读着;还有西装革履的商人,只不过看其模样,也是比较落败,只剩下可称得上不错的衣饰,不然不会堕落到做下等车厢……
耳旁传来一些细碎的谈话声,车厢也不太吵闹。
兴许是买票买的迟了,所以留日生被打乱了,白贵被分配到了另一节车厢,没有和吴怀先和刘明达或者其他留日生坐在一起,他手里此刻在桌上放着一本书,默默记诵,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是黄遵宪写的《东瀛国志》,在光绪十三年出版的。
文言文。
临别时在沪市购买的,还残留着印刷的墨香。
“天地未辟,有神立于高天原。曰天御中主尊,日高皇产灵尊,是为造化之祖……”白贵心中默默记诵,这讲述的是东瀛的历史。
到一个地方,如欲了解文化,必先读史。
他看了几页,对面传来一个柔雅的女声,很轻柔。
“给我来一些天津甘栗……”
这是对车上的侍者说的。
白贵听到熟悉的地名,不禁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不错,裹着雪白的和服,没有太过的刺绣,丸绗带则色泽重了些,纹饰是不大懂的,不过却打扮得相得益彰。
这列火车是九州铁道株社,私企。
因此叫卖的服务能多上一些。
长岐县属于九州岛。
侍者很快就拿来了糖炒栗子,这时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转寒,也到了吃栗子的季节了。糖炒栗子是用小纸袋装的。
和服少女吃着栗子,像只仓鼠似的,磕着栗子坚硬的外壳,咬出一个细小的缝隙,用手一掰,栗子壳就剥下来了,塞在嘴里,嚼了起来。
吃了一会,她觉得有些异常,就从纸袋掏出栗子,大约有五六个,递给了白贵。
“你也吃吧。”
她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小事,很习惯的样子。
“多谢。”
白贵点了点头,道谢几声,接过糖炒栗子,他也是没想到,在东瀛火车上能吃到天津甘栗。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这糖炒栗子也做不出什么难吃的口味来。
和和服少女攀谈几句,他这才明白,这天津甘栗估计也是托名罢了,栗子也是本地的,只不过为了好叫卖,所以牵强附会,扯到了天津。
这大概与后世东瀛中餐有皇后地位的天津饭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是金陵人吧?”
和服少女好奇了起来,起初她没敢问,等熟络了些许,就开始问起了籍贯。
问人来自何地,大概是火车上常有的话题。
白贵点了点头,称是。
东瀛人往往是不会称呼华人为清国人的,而是称呼华人为金陵人。这说法的由来是从明朝那时就开始了。
只是一次车厢上的偶遇,大家都不认为会第二次相遇,也就没继续通报姓名。
吃了和服少女的天津甘栗,白贵等到侍者叫卖午餐的时候,也替和服少女买了一份,是火车上特制的箱寿司。
箱寿司和平时吃的卷寿司不大一样,是放置在盒子里的。
两份箱寿司,花费了他一枚价值一日円的银币。(此时还无円的说法,硬币上也通常印的是圓字,不过为了方便,统一用円。)
算是很贵了!
此时东瀛也是金本位,一克黄金也大概是一点三六日円。
在普通的饭店或旅馆中,一份江户前寿司也不过卖15钱一人份。
不过他这是箱寿司,算是上等寿司,里面掺杂的好料不少,有鲷鱼、星鳗、虾,味道不错,挺开胃的。
回请也不能请的太便宜。再说火车上的饭菜也往往比其他地方贵上一些。
“我开动了!”
和服少女看着精致的箱寿司很是高兴,毕竟一份天津甘栗才五钱一份,她给的也不多,算是赚大了。
不久,和服少女在四国站下了车。
新接上来的是位中年大叔,白贵也就没了搭理的兴趣,继续看书。
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驻日公使带着他们先前往驻日使馆去面见驻日大臣胡惟德。驻日使馆是两层西式的楼房,下层七间,上层五间,装修不错。
胡大使面见了他们这些留日生,勉励了几句。
大意是努力学习,报效家国。需要注意的是,在留日期间,不要和乱党过多的交涉,如有发现,使馆会与东瀛文部省交涉,开除学籍,遣送出国。
接下来就是在驻日使馆录了姓名、籍贯等等。
“是官派生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