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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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撒种后人收; 无非是龙争虎斗……”
说书人来了几段定场诗,就拿起茶,润了润嗓子,一拍醒木,就准备开始评书。
可这时。
闹市传来几声喧嚣。
将茶棚听书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街上。
是一个衣着褴褛的道人; 破巾絮衣; 正在乞梨。
而梨摊的乡人自然不肯; 这是早梨; 特意从梨园中精挑细选的好梨; 能用来当街贩卖的。
一只梨虽说不贵,可也不能轻易舍了。
道人乞梨也无化缘的态度。
兴许先前不至于骄横,可随着乡人的叱责; 这道人脸色也不大好看,青一阵白一阵。
街市的拥保人见这道人和贩梨的乡人在争吵,担心影响收益; 所以自己掏钱买了一颗梨,赠予了道人。
“诸位看好了。”
这道人三两口吃完梨子后; 对众人打了个稽首礼; “我有佳梨,请诸位品尝一次,算是道了此次谢意。”
他谢意指的是拥保人给他买的梨子。
围观者有些惊奇,毕竟刚才道人在问乡人乞梨; 现在又改为他向别人赠梨; 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需要这梨核作种。”
道人解释道。
下一刻,他栽种的梨核,开始抽条发芽,长出了一颗小树苗。俄顷; 树苗成树,绿荫繁复; 长出了朵朵梨花。
梨子硕大香馥,累累满树。
紧接着,道人将这些梨子分散给了闹市众人。
“郎君和小姐,不如也尝尝这梨子。”
道人捧梨,走到白贵和聂小倩饮茶的茶棚,笑道。
虽说闹市之中,绮绣绫罗的富户不少,可白贵和聂小倩在这些人群中,无一例外都有些卓尔不群。
聂小倩怎么说都是京城来的名家小姐,一些细微之处,都能看出与当地县中富户的不同,比如涂抹的胭脂水粉,还有精致的钗容等等。
再说她云鬓花颜,非等闲女流可比,哪怕带着帷帽,亦难遮掩。
而白贵气定神闲,无围观者的惊骇。
怎么看都貌似有些不正常。
即使能以善养胸中韬略解释,但总与常人有些不同。
“这位道长,不知仙观何处?在哪处落脚?”
白贵没有接过梨子,反问道人。
他是楼观道弟子,是正儿八经的道家嫡脉。
这道人看似是种梨,实则以移花接木的障眼法,将贩梨乡人的梨子骗了走。
如此作为,有损道家清誉。
他虽不至于清理门户,这也轮不到他如此做。
可一些必要的问话,还是要做的。
如果你发现有一只蟑螂出没,那么代表有成千上万只蟑螂在埋伏。
“你这书生,我好心给你赠梨,你反倒问起我的话来了。”
褴褛道人不满道。
“我见道长法力高强,有心拜访学习。”
白贵起身,拱手道。
做足了礼数。
他这一路上,随着聂家父女来到郭北县。路途中,也碰到了不少灵异诡事。比如什么尸变、狐夫人之类的。
道术,在这一界不是多么稀奇之事。
当然,这是以他纵览一界的目光去看,在实际生活中,普通人一辈子,说不定都难以碰到道人或者妖类施展道术。
褴褛道人微微皱眉,“我在上真观修行。”
“你若是有心,就去上真观拜师吧。”
他说罢,甩袖离开。
等道人离开后不久,障眼法解除,乡人贩卖梨摊上,一堆梨子已经空空如也。
乡人嚎啕大哭。
“白郎,你问那道士仙观何处?”
“可是打算前去避世修道?”
聂小倩神色一紧,问道。
读书人读书读厌烦了,不少人都会前去避世修道,即使不遁入空门,但在佛寺道观中住上几年、十几年,都是常事。
她曾偶尔听过聂大人说过这些事情,遂有此忧。
“我现在可无修道的打算。”
白贵摇头,安抚了一句。
他能看出,那褴褛道人应该所言非虚。可道观的道人,就一定是道人吗?这可不见得。
是个人,都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在乡里不犯事。
现在褴褛道人如此做,纵使能解一时郁闷,念头通达。可对于当地道门来说,这可未必是一件好事。至少会让本地的道门,名声一落千丈。
人……总是宽以待己,严律他人。
“那道人竟然是上真观的道士?”
“想不到竟然心肠如此歹毒,这乡人只是不施舍他梨子而已,毕竟这梨子可是他一家老小的生计所在……,就因如此,他骗走了这乡人的梨子。”
“不说了,我家祖宗的牌位,我要从上真观请出来了。上真观的香油钱,我可不打算再给。”
“早就听说这些道人贪得无厌,嘉靖朝的时候,就是这群道人哄骗皇帝……”
“那祖宗牌位在哪供奉?”
“我听说……城外有一兰若,香火兴盛,可去那里供奉。”
第423章 踏禹步,天蓬敕咒
“官赐额者为寺,私造着为招提、兰若。”——柳宗元《衡山中院大律师塔铭》。
市人说的兰若。
并非真的叫兰若寺。
这寺庙叫做金华寺,在郭北县很有名气。
白贵稍一打听,就知道了这寺庙的名字,也知道了这寺庙种植有千年的榆钱树,每年都会掉落许多铜钱,又称“落宝树”、“摇钱树”。
他随意给贩梨的乡人施舍了一两银子后,和聂小倩回到县衙,对聂大人提及此事。
“这颗千年的榆钱树确有其事,不过掉落铜钱是假的,当今圣上多用矿监敛财,若这千年榆钱树是真的,哪会置之不理。。”
“在郭北县的密档中,对此事有所提及,不过是寺庙僧人为了招揽香客的一种手段,只是无人拆穿罢了。”
“此次街上的道人……”
聂大人端坐,敲了敲案牍,冷声道:“恐怕又是这群僧众想出来招揽信客的方法。通过诋毁道门清誉,让郭北县的香客转信佛家,这等算计,除了那些愚夫能信外,骗不了其他人。”
道士,即修道,又是士人。
能取得度牒的道士,才有资格称呼一声道士。在道门的小道童,亦是每天早晚功课不断。
从道门出来的道士,不说全部是好人,但出短智之辈,委实不会多。这褴褛道人如此做,上真观若是得知,定会清理门户。
在别的地方,褴褛道人谋财害命; 估计上真观都不会管。可褴褛道士破坏了上真观在本地的清誉,这一点; 无论如此; 上真观都不会置之不理。
褴褛道人会道术; 哪怕只是小道术,可这点已经超过不少人。
必然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人。
白贵点头。
聂大人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接过正统教育的人; 对自己所行是善,所行是恶,都会有所辨别。褴褛道人不像; 也不会是初出茅庐的人。所以褴褛道人知晓善恶,又如此做,必有缘由。
“种梨”只是一个由头。
道出本地道观是“恶”才是最终目的。
不过他比聂大人眼界更广阔,想的问题也更深入一层。
“我看这道人对小倩不坏好意。”
“大人需早做准备。”
白贵认真道。
聂小倩在这段时日中,被他以道术逐渐引起女娲血脉; 气息生生不绝。女娲族的血脉可是高等血脉; 在这一界绝对是稀罕物事。
这道人尽管不太可能认出女娲血脉; 但凭借一些蛛丝马迹; 也能分辨出聂小倩这凡女恐怕不简单。
至于他; 一身小周天无漏仙躯,基本无人能识辩出来。
“这是我家祖传的武财神神像,可保佑平安。”
“大人可以将此物放在小倩的闺房。”
白贵从怀中拿出一小神像; 递给了聂大人。
这小神像实则是他原先放在白氏祖坟的龙首金人。这龙首金人因他立朝开国而有神韵,沾染了乾国的气运,成为了乾元洞天的镇国之宝。
和刘邦的赤帝剑类同。
虽没有仙器那般厉害; 可防备一些妖物,还是有用处的。
至于为何不亲自给聂小倩; 也是有原因的。
这龙首金人; 乃是伏羲像。白贵亲自给的话,对聂小倩的刺激太大,可能会提前点破白秀珠的胎中之迷。
自己渐破胎中之迷,和别人点醒; 差距就大了!
地仙; 无漏仙躯。
不仅是身体无漏,亦是性光无漏。
此刻白秀珠渐悟胎中之迷,是在修性!
“贤侄有心了。”
聂大人看了一眼武财神像,和白贵长的有五六分像; 不过他也没仔细深究,毕竟面似神像的人不少; 甚至有些神像世人不知真假,完全按照真人雕刻。
本朝武当山的真武大帝神像,就是按照明太宗文皇帝朱棣的样貌雕刻而成。
……
深夜,宵禁。
整座郭北县城陷入了浓黑的夜幕之中。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能传来三两声打更人“笃”、“笃”的打更声。
所有的宅邸、商铺门窗紧闭。
清凉的夏风掠过街道,吹拂道旁的绿荫哗哗作响。
寂静的出奇。
周三和刘五是两个更夫,郭北的当地人。
擦擦!
“子时一刻,小心火烛。”
“笃——”
“笃——”
繁星夜下,两人打更。
“你听到异响了没有?是一个擦擦声。像是有什么划过瓦片的声音。”
刘五吓了一跳,低声对周三道。
“兴许是猫吧。”
“野猫。”
周三不以为意。
忽然,夜里偶有老妪的咳嗽声响起。
两人面色如常。
继续敲梆。
路过瓦肆勾栏,两排的红灯笼摇曳,像是渗着鲜血瞪人的眼珠子。
滴答!滴答!
不知又从哪里传来的水声。
县衙。
后院,闺房。
呼啦!
一阵猛风吹过。
粘在门扇的门神画像跌落。
一个涂脂抹粉的俊俏小生站在了屋檐上,他直勾勾的盯着闺房中亮起的烛光,看到美人在铜镜中反映出来的玉颜,舔了舔嘴唇,“美人,我来了,等小爷好好享用你之后,再给那个破落道士。”
他像一只蝙蝠,飞扑到了闺房的门窗口。
可正待他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
一道金光闪过。
下一刻。
这俊俏小生就化作了一只黄鼠狼,口吐鲜血。
他刚抬脚,准备走半步。
可还没等落脚,就立刻暴毙而亡。
县衙后宅的另一边,盘膝在塌上的白贵亦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原来是五通神这等妖鬼。”
他轻声道。
五通神是妖鬼,是民间祭拜的淫祀。
此物最是灵验,只不过每一次灵验,都会有一定的代价,代价往往就是祭拜者的身体健康。同时,供奉五通神的家庭,家中的妇人也逃不了毒手。
“南有五通,犹北之有狐也。……江浙五通,则民家美妇,辄被淫占,父母兄弟,皆莫敢息,为害尤烈。”——《聊斋志异·五通》
“也幸好我早有准备。”
“不然就让这妖鬼得逞了。”
“不对,即使我没有准备,但受此危机,秀珠体内的金丹亦会脱体而出,护持己身,只不过金丹一出,就相当于毁了这一次的修行……”
白贵走出厢房,随手捡起黄鼠狼尸体,暗道。
如今朝廷江河日下,龙气难以护佑县衙,所以才让五通神一阵大风就能将贴的门神吹落,偷跑了进来。
但五通神倒霉,好死不死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这种妖鬼对于凡人、修道士颇为棘手,可对付仙人,还差得远,一道法力,就能让其触之即死。
“还有剩下四个五通神。”
“我做法,取走尔等的性命。”
白贵回到厢房,对着黄鼠狼的尸体,嘴唇轻动,一道道咒法从他口中而出。
《尚书·无逸》有“厥口诅祝”。《正义》释曰:“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
他着法衣,动禹步。
“天蓬天蓬,万神之宗。”
“威严大道,游行太空。”
“坐南斗内,立北斗中,紫薇大帅,天皇赐功。”
“……金阙玉房,大有神功。”
“怒动天地,日月失光。”
“气吞五岳,倾催四方。”
“顺吾咒者,速来伏降。”
“违吾咒者,倾死灭亡。”
这是道家的《天蓬敕咒》。
天蓬是紫薇大帝收下的大将,为九神之首,地位高等。《道法会元》中说:“北斗九宸,应化分精,而为九神也。九神者,天蓬、天任、天衡、天辅、天英、天内、天柱、天心、天禽也。”
白贵因有武曲星星命,武曲星是财帛宫主星,是财星,虽在武财神帐下听命,但隶属于斗部。斗部,就是天庭执掌诸天星斗的机构,天庭最大的武力部门。
财神是八大正部的财部。
八部具体指的是: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太岁部、痘部、水部、财部。
和大宋的职事官和差遣差不多。
他隶属斗部,属于斗部的财神,但需要去财部帐下的武财神那里听用。
虽说他请自己的直属上司下来打架也行,但太亲近,请了难免落人情。此刻直接请斗部的天蓬施咒,并非是请天蓬本人,而是降下一缕天蓬星神意,以此施法作咒,降法杀人。
他是斗部官员,以《天蓬敕咒》醮法最为合适。
随着白贵踏禹步。
在郭北县外,一所农户家中,正在和一貌美妇人亲热的俊俏郎君,瞬间变作一只白刺猬,吓得妇人尖叫不已,门外守夜的丈夫冲入门内。
一家富户中,沈园外刚买的俏丽小婢,正坐在魁梧大汉的怀里谈笑,但不到一会,她屁股下面,竟然坐着一条狐狸皮草。
还有另外两个五通神,亦是显露出了本体,为蛇、为老鼠。
破庙中,褴褛道人正在等待黄鼠狼的消息,但顿时,口喷鲜血,肌肤皲裂,一道道咒法加身,他的魂魄正被一寸寸的泯灭。
“仙神施法?”
“贫道究竟得罪了谁?”
褴褛道人再无昨日在闹市的神采,吓得冷汗直流,连忙鼠窜,一边吐血,一边朝着城外的兰若寺跑去。
“三清祖师在上,不是贫道想如此的啊……”
他快哭了。
《三洞众戒文》说:“道经不师授,则行之不神。”
他做的一桩桩事情,上界的祖师可都记得呢。现在的他,能施展道术,仰仗的就是上界祖师。
又不是仙人,不漏仙躯,伟力归于己身。
如今他做了有毁道门清誉的事,做的还不是一次两次,道门祖师能轻饶的了他?
再者说,上真观还会找他的麻烦。
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上真观请动了上界祖师,了结他的性命。
多行不义必自毙。
十息功夫不到,他跑到了金华寺后院。
金华寺后院是一颗参天的榆钱树,华盖若亭,枝繁叶茂,更有无数分枝落在地面,一树成林。
它垂下的榆钱叶金光灿灿,活脱脱像一枚枚崭新的铜钱。
“贫道孤云,求见姥姥。”
他跪在地上,忍着肉躯和魂魄的剧痛,说道。
也幸好树妖姥姥及时给他垂下了一支分叉,挡住了咒法的侵蚀,不然此刻的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孤云子……“
”你有何事求见于我?“
榆钱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了一个苍老面孔,看着跪在地面上的褴褛道人。
她自是明白,这孤云子定是命中杀劫,这才跑到了金华寺来找他。只不过,她故意不提这茬,就是为了待价而沽。
先开口的,就落人一筹。
第424章 佛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