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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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简单。”
白贵从侍女手中接过羊毫笔,沉吟片刻,落笔便已成诗。
他在仙剑大唐当过宰执; 亲自执掌科举事多年; 李白、杜甫这些人的诗词他早就看腻了; 诗词水准自不用多说; 到了乾元洞天,自幼便受易安居士李清照亲自教导; 随手写的诗词,虽不至于是名篇,但也在一流之中。
“拿白生的诗词; 让我一看。”
陈知府今日考校,主要考校的就是白贵; 他治下的这十余名秀才、举人,早就知道真章; 给他不了多少惊喜。今日投名刺的白贵,却让他见猎心喜; 只不过他没有当面考核过白贵,不知道白贵的真实水平。
所以借助这文人雅事,试一试白贵的水准。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贵片刻便已成诗,光是这份急才就胜过不少人。哪怕写的诗词水平一般,但亦是不错。毕竟匆促而作的诗词,哪能有仔细斟酌写就的诗词要好。
“铁甲长戈死未忘; 堆盘色相喜先尝。”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
“对兹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陈知府轻轻吟诵这首《螃蟹咏》。
“好诗!”
“这是一首好诗; 白生有急才啊。”
宴席上的名望之士纷纷赞道。
于是,陈知府借此雅兴,邀请白贵到宴前,与他们同列。
举人和举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别看这末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举人,可这些举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举人,潜力有限,估计一辈子都中不了进士。
而白贵今日投的名刺,若是真的有这般水准,进士对白贵来说尽管不能说探囊取物,但只要多考几次,就必定有中的希望。
能中进士,他们未来都是同僚。
同朝为官。
这般待遇才属正常。
白贵敛衣起身,在一众秀才、举人的羡眼中,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宴前,开始和陈知府,还有云州府一众乡达开始畅谈。
他见识惊人,引古博今。
因没有利益之争,白贵是后进之辈,所以众人看到此幕,无一不赏识于他。
很快,白贵就找到了聂县令,聂大人。(先前写错,不是宁,是聂。)
相谈数句,两人渐欢。
“聂大人原来曾是朝廷的兵部给事中……,不曾想触怒了圣上,贬到了郭北县。可惜了,聂大人忠贞爱国,圣人却遭奸邪蒙蔽……”
白贵叹道。
他这句话虽说在骂朝廷、在骂万历,但这向来是文人宴会上的常事。再说万历已经二十年没上朝,即使小会办大事,但对朝堂的掌控力也在不可避免的下降。
一两句不满之言,不会遭至什么大事。
这句话说进了聂大人的心坎,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圣上贬我定有原因,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能因此事而心怀怨恨。”
但话是这般说,聂大人对白贵的亲近,肉眼可见。
一是因为白贵前途似锦,二则是白贵聊天,恰恰切中了他的心事。
这场宴会,到了亥时一刻终了。
白贵被陈知府顺便安排在了知府后宅的厢房。
次日。
白贵再找聂大人。
两人谈起儒经,互相谈论对儒经内容的见解。
“你看这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句话是说,别人不了解我,但我不生气,不也是道德上有修养的人吗?”
“还有这句‘君子不重而不威’,打人一定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不正当的钱财,对我来说犹如浮云一样多。”
白贵阐述《论语》。
“美和……,你啊你,真是风趣。”
聂大人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大笑几声。
如果是一般的乡野愚夫,乱释儒经,他定会勃然大怒。但白贵对儒经的造诣已经不在他之下,这般解释,只是为了博一乐罢了。
不同的人,不同的待遇。
而与此同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这是小女,名叫小倩。”
聂大人给白贵引荐自己的女儿,说道。
“令爱丽色。”
白贵看了一眼聂小倩,已经心中断定,这就是白秀珠了。
只不过此刻的白秀珠还未识破胎中之迷。
“只可惜……”
聂大人捋了捋颌下清须,叹道:“小女一向体弱多病,我被贬谪到了郭北,本应赶去赴任,但小女受不了颠簸,无奈只能留在云州暂时养病。”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韩昌黎的小女儿就在贬官路上病逝……。燕京距离郭北路途遥远,大人暂留在云州,亦是明见。”
白贵回道。
韩愈当年上奏《论佛骨表》,遭到唐宪宗大怒,于是将其从长安贬谪到潮州。而在路途中,他十二岁的小女儿因为没抗住一路上的颠簸劳顿、风餐露宿,又在路上得不到治疗和照顾,于是在途中就病死了。
“可惜……”
“我昨日得到好友来信,朝中党政严重,恐怕有人不会让我在云州久留,会勒令我即可前往郭北赴任。”
聂大人摇头道。
·
第421章 我对令爱一见钟情
“可小女的病情……”
聂大人看了一眼聂小倩,神色尽是担忧。
白贵这才又细细打量了一眼聂小倩。。。
明代,不像唐宋,程朱理学兴盛,男女之防严重。多看几眼,都是轻佻,调戏别人家女儿。所以刚才他对聂小倩只是匆匆一瞥,就又收回了目光,以免聂大人和聂小倩误会。
此时聂大人提起这茬,白贵才能再看。
这一看。
白贵怔了一下。
聂小倩皮肤白皙,但这种白皙有些异常,像是许久未见阳光的那种惨白。嘴唇未见血色,有些泛青。
现在是夏季,室内备着前年窖藏的雪冰,所以贴着窗纸的门室紧闭。点了几根烛蜡,烛光如霞,照在聂小倩秀美绝伦的脸上。烛火是橘黄色的火焰,交相辉映下,更显出了她的几分苍白。
“不瞒美和你,小女自娘胎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多病、体寒,是个病秧子。这些年来,我遍访京城名医,只能治其表,却不能治她的根子。”
“前些日子,在京城的时候,小女病情还好,可出了京城后,受了一些颠簸,就难以为继,病情反复。”
聂大人说道。
“不应该啊!”
白贵纳闷。
他在以昆仑镜让白秀珠转世投胎的时候,白秀珠可是女娲族后人,生命力惊人、寿命漫长,与普通人类不同。
转世投胎虽说将一身道果内敛,可也不至于如此。
“学生略懂几分岐黄之术。”
“虽不如京城名医,但可略尽几分绵薄之力。说不定能从以前读的几本医经中看到令爱的病情。”
白贵沉吟稍许,说道。
他姿态放的很低。
说自己不如京城名医,反倒会取信于人。
如他这等学识渊博的书生,家中藏书必然颇丰,看过几本偏门的医经并非是什么特例,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读书人,大多都会一两手岐黄之术。
聂大人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他引荐自家女儿,目的之一,也是看白贵年轻颇轻,前途可期,说不定能结一次良缘。
虽说他女儿生的花容月色,但却是个病秧子。门当户对的人家,也想找个好生养的媳妇进门,娶了聂小倩,即使有喜,看这体质,说不定一尸两命。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也没资格到聂第前来提亲。
这一来二去,尽管聂小倩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却仍待字闺中。
一方梨花木做成的圆桌,两人对坐。
聂小倩挽起袖子,花树堆雪的晶莹玉容上,又几分娇羞遗露,她螓首偏转,不敢直视白贵的眼神,将纤细柔嫩的皓皖伸了出去。
“郎君面容,妾身感觉似曾相识。”
“像是以前见过。”
她趁着白贵诊脉的间隙,轻语道。
在看到白贵的第一眼时,她就觉得好像以前和白贵认识,而且听到白贵的名字和字更是觉得在哪里听过。可她切切实实,在这些年来,又从未听过白贵和白美和这两个称呼。
说出这两句话,似乎对她一个女孩子,有些轻佻了些。她平日里,受家教,是很庄重的一个性子。
可不知怎的,见到白贵,就不由得说出了这两句心里话。
“哦?是吗?”
白贵笑了笑,没多说话。
他和白秀珠何止是见过,两人不知道同床了多少年。
如今的白秀珠转世投胎为聂小倩,只是融合了他我,并非是什么夺舍之类的东西。聂小倩就是白秀珠,只不过还没觉醒胎中之迷,但行为、举止什么的,都能看出以前白秀珠的影子。
只相当于短暂的失忆。
身躯、人格等等,仍是白秀珠。
借助于昆仑镜的转世投胎,是一场再世的修行。
并不等同于地府的转世投胎。
“令爱病情,学生已经看过。”
白贵诊脉终了之后,走到屏风外面,对等待的聂大人说道:“令爱病情复杂,每日用药皆是不同,这是学生给令爱开的方子,今日服食之后,等明日,学生诊断病情之后,再开一方。”
“如此多次,这病……才能药到病除。”
他说着话,走到案牍处,执笔在纸上写了药方。
“党参、云苓、白木半钱、龙骨一钱,柴胡……”
聂大人拿起药方一看,微微颔首。
久病成良医。
他也略懂几分医术。
这药方不是乱开,确实是治寒病的法子。
“但可一试。”
聂大人道。
他手上拿的,是白贵今日开的药方。等明日、后日、大后日,多试几次,这些药材并未有什么毒性,都是寻常药材,吃不死人。若是几日后,未见效果,大不了再换药方就是。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也有识人之能。
白贵不像是放口空言之辈,一举一动,亦能见性格沉稳,虽偶有侃言,可这是偶尔活跃气氛之话,当不得真。
故此,这药方虽不可全信,但试试,也劳费不了多少功夫。
三日后。
聂小倩的气色有所改变,比平日多了几分血气。
“贤侄医术不凡啊。”
聂大人大喜过望,特地设宴款待白贵。
虽仅是病情好转了一些,但能做到这一步,白贵开的药方已经胜过京城不少名医。
“贵只是略懂一二。”
“平日里喜欢看医经的一些疑难杂症。”
“聂小姐之病,我在医书中偶然看过残言断章,只不过可惜,药方不全。所以学生只能自己根据聂小姐病情来更易药方……,不然,若是得了全部药方,恐怕一副药,就能药到病除了。”
白贵推诿道。
不管是今世还是后世,找中医,都倾向于找老中医,而不找年轻的中医,就是因为中医是一门经验医学。年龄越大,医术越高明。
他现在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学识已经如此之高,若是医术还这么惊人,这就是有鬼了。
神童,定然早就闻名天下。
所以他直接说自己医术不高明,只是恰好对一些疑难杂症有所研究。
如此,更容易让人相信。
只是他恰好在这里偏科了一下。
当然,聂小倩的寒症并不是药方所除,而是白贵以道术给聂小倩疗养,这才让聂小倩的病情好转。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白秀珠在仙剑世界得到了女娲族的血脉,这一世转世之后,凡人胚胎难以孕育,所以女娲族血脉化作道果,融入金丹之中。而聂小倩又没修炼道家内功,无法滋养女娲族血脉,所以导致了病根不去。
同时,这亦是白秀珠的一个造化。
去除先天血脉影响,领悟金丹的真意。
如女娲族这等先天大神的后裔,虽然比一般修道士起步要高,但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血脉反倒会成为阻碍进一步提升的桎梏。
聂大人缓缓颔首,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他也不信白贵医术真的有这般高明,白贵如此“坦言”,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正在两人畅谈的时候。
一队锦衣卫到来,为首的百户宣旨,勒令聂大人一家尽快启程,赶往郭北,不得在云州逗留,若是违令,流三千里。
“贤侄……”
“这该如何是好。”
聂大人一脸忧愁。
郭北在江南姑苏,而京城却在北方。他女儿刚刚好转没多久,现在又要长途跋涉,关键白贵又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总不能劝说白贵不要科举……。
这话,他也说不出口。
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有可能因为路途颠簸,命陨黄泉,这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情。
“大人心意,学生明白。”
“春闱有时,大不了来年再考,可聂小姐病情重要……,不瞒大人,我对小倩一见钟情。”
白贵对着聂大人长长一揖。
“什么?”
“竟有此事?”
聂大人心中暗喜。
他这几日,私底下也对聂小倩有过暗示,看是否愿意相中白贵。没想到,这件事还没等他提,白贵就已经提出来了。
“贤侄情坚如此,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不同意。”
他叹了一口气,答应道。
至于误了春闱,这也没什么。朝廷党政严重,势必也会影响到抡才大典。再说,春闱晚参加几年,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些神童过早参加科举,甚至都会被打压。
例如万历朝的张居正,十三岁参加乡试,湖广巡抚顾璘认为张居正未来是个“腰玉之人”(意为宰相),所以刻意打压张居正,让张居正落榜。
三十少进士,五十老明经。
二十岁参加春闱,还是有些年轻,晚几年再参加,更好一些。
第422章 路遇种梨
一行人在锦衣卫的看护下,在知府宅邸中收拾了东西,就坐着马车一路南下。
半个月后,就到了姑苏的郭北县。
因白贵屡次施法救治聂小倩,所以这一路颠簸,聂小倩非但没有病情加重,反倒气色渐好。
聂大人领了朝廷公书,走马上任郭北县的知县。
庭扫闲余。
白贵和聂小倩结伴而出。
僮仆、丫鬟尾随。
姑苏是繁华地,郭北县也不差。。商街四处都是叫卖的商贩,一些是农夫赶早入城在卖自家产的果蔬,还有一些杂耍艺人,以及各类点心摊贩。
城中尽管能种菜蔬,但此时菜蔬并非良种,需精心呵护,多中选优,才能当做可贩卖的菜品。
西边有说书唱曲的。
亭檐下,扯了几根竹竿,撑着一块篷布,下面是几处简陋桌凳,已有三三两两的听众入了坐。
说书人此刻呷了一口茶水,正在吊着嗓子。
棚屋中,有孩童烧茶烫水。
白贵携着聂小倩走了过去,坐在边角一处闲桌,要了壶上等的茶水,等待开腔评书。
隔壁支了个豆花摊,生意不错。
卖豆花的是一个年轻妇人,略有几分俏色。胸脯间紧绷绷的,特意穿了一件贴身的衫子,婀娜多姿。
“两碗豆花; 一碗咸的,一碗甜的。”
白贵支使聂小倩的贴身丫鬟翠儿; 去到隔壁豆花摊上买两碗豆花。
豆花白嫩丰腴; 看着就极为可口。
口腹之欲; 人间乐事。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首。”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撒种后人收; 无非是龙争虎斗……”
说书人来了几段定场诗,就拿起茶,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