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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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惊扰放榜?”
古县令明知故问,眼睛瞪向在街道上的领头刘师爷。
刘师爷上前作揖行礼,说道:“回县尊话,我等查明在滋水县治下白鹿镇白鹿村有白雉现世,故此前往捕捉,不料这白雉竟然是由一户人家豢养,我等以二十两银钱买来一只,奉于县尊……”
天降祥瑞,这可是在表彰古县令治理一方的功德。
古县令脸色紧绷,肃容道,“是哪户人家豢养,可曾欺压豪夺?不可有丝毫隐瞒,不然本官绝不轻饶!”
他这幅模样像极了为民做主的好官。
听闻祥瑞,先不关心祥瑞,而是关心这些胥吏有没有欺压百姓。
街道上的不少人见此赞叹起了古县令,说古县令真是爱护百姓的好官云云,其中虽然不乏有刘师爷早就安排的托,但也有一些百姓是出自真心实意……
不然若真是声名狼藉的官员,哪怕有托,其他人也会道路以目。
“我等不敢!”
刘师爷和衙役连连摇头,“此户是白鹿村的白友德家,白友德之子尚在县考,要是我等有欺压、强取豪夺,以大人官名,此人定会上告!”
县考时,若是真有考试的考生告状,这绝对会引起轰动。
可以说滋水县的泰半士绅都集中在了县试这一天,一旦上告,这可与刁民告状不同,是正在科考的儒生告状……
这行为不亚于现代正在高考时,第一个考试完的考生说我要举报谁谁欺压良善,一下子就会立刻轰动全国。
围观众人也是点头,这话有理有据。
“他?难道是天意?”
古县令愣住了,他喃喃自语道:“他刚刚被本官点为县试案首,现在就传来家中豢养白雉,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祥瑞庇佑?”
刹那间,古县令的这句话,就如同将水泼进了热油里。
啥?
那个白鹿书院的白贵是案首?
地…丁辰是他?
他家豢养了白雉,所以有祥瑞庇佑,成了这届的案首。
一时之间,羡慕者有,嫉妒者有,有些人立刻觉得不是自己的才学不如案首,而是自己的运气没有案首好,还有的人有所怀疑,会不会是古县令早就知道祥瑞的消息,因此点了地…丁辰为案首?
特意前来演的这一场戏。
这部分质疑声不算大,但早就准备的古县令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他示意身旁的书吏,让其将案首的试卷张贴在榜单旁侧,以示他判卷公允。
虽然这点人的质疑声无关紧要,他以权势就可以压下去。
但现在白贵既然有真才实学,那么就没必要如此做,反而展示试卷,更是彰显祥瑞的作用。
“好老辣的文章,字字珠玑,他为案首,我服了……”
“少年正当锐利进取,人不轻狂枉少年,他明明一个少年,可偏偏……唉……”
“听说他家贫寒……”
“原来如此。”
见到考卷被张贴在墙壁上,众人心服口服。
甚至有不少儒生本来看到这守旧、保守的文章,激进的他们直接破口大骂,怎么还会有这般迂腐的人,现在若是还抱残守缺,有亡族灭种之殇,然而听到这白贵只是家中贫寒的十几岁少年时,心中也就不忍了……
他只是一介少年啊!
若非早就经历世间磋磨,谁又愿顿步不前。
见此,古县令不由大喜,他本来还担心自己将试卷展览之后,虽然可以打消他舞弊的嫌疑,但也有些担心会不会对白贵这个少年声名产生影响,这是他有些不忍的,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选择牺牲这一部分的顾虑,却万万没想到,白贵的年龄和家世,致使世人不忍苛责。
“时来天地皆同力……”
“莫非这白雉真的是祥瑞?”
古县令也有些怀疑了。
第47章 格局大了
见势不妙的白贵早就拉着几名同窗躲进了临街的店铺,假模假样的装着挑买东西,却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这时候,见面比不见面好。
见了面,评足论道,总能挑剔出一些弊处。
“白雉?那天原来我们捡的野鸡蛋孵化出来的是白雉……”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几人也有些惊讶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起眼的野鸡蛋能够孵化出祥瑞来。
这时,他们心底不好受了起来,当初他们将野鸡蛋全部送给白贵,这野鸡蛋现在是祥瑞,岂不是说他们留不住福气,将福气拱手相让……
一这样畅想,脑袋就刹不住车了,各种歧念冒了出去。
“贵哥是第一眼发现野鸡蛋的!”
鹿兆鹏冷声看了几人一眼,强调道。
这几人中,他的道德底线最高,也是他最早掐灭了心中的恶念。
“这……,抱歉了……”
白孝文笑了笑,但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从前和睦的氛围,在言语间仿佛也有些疏远了起来。
这点,他没注意道,但细心的白贵却察觉到了。
这似乎是很不合逻辑的事情。
但落在了局中,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淡然视之的,就成了一块心病。明明白贵什么也没做,这野鸡蛋也是他故意放那里的,但站在白孝文的立场上,本来我念及你家中贫寒,所以特意将野鸡蛋留给了你,并且还送了两车柴火,让野鸡蛋能孵化出来。现在却不动声色的,“你”将大家的福运夺走了。
这块心病不是病,但却会随着其他事端的引导,越放越大。
“白兄!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周元斩钉截铁道,他与白贵经历过焚烧反书事件,之间的友谊比他人更为牢固些。
“不!这白雉祥瑞不是我的!”
“是大家的!”
已经切实得了好处的白贵,当然不会这么自私。说实话,要是没有白家的引荐,他再是资质禀赋超群,那又有什么用呢?
师娘朱白氏对他的亲近,朱先生对他的亲近,何尝不是有一些白孝文的因素在内?
不然无亲无故,别人也不会在这么上心。
独占惹人嫉恨,共赢才是王道!
另外他已经占据了祥瑞的大头,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一些汤汤水水的也不能吃相这么难看……
“大家?我们?”
几人疑惑的看向白贵。
“这白雉县衙只买了一只,这么多野鸡蛋,理应不会只孵化这么一只。我的意思是,将白雉鸡作为族产,咱们整个白鹿村一起养殖白雉鸡,发家致富……”
白贵眯了眯眼睛,说道。
这年头,宗族的力量是最大的。先前他离开白鹿村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越是融入这个清末社会,越知道没有宗族,寸步难行。
没有宗族,他进不了书院!
没有宗族,他没有门路!
没有宗族,这白雉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当然,这也是跟他目前是个读书人,有前途的读书人有原因,他的地位在宗族中也算是比较高的,有宗族能够获得更高的好处。
不然若是族内地位低下的……,可能在宗族中还会受到欺压、剥削。
现在他是县试案首,几乎预定的秀才老爷。白鹿村族人再愚蠢再傻,也不会抢夺属于他的利润,将其让给族产,有白嘉轩这个处事公允的族长在,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
格局……
这格局大了去了!
他们纵使再读过经书,但见识哪能和白贵这样的后世人相比,对财产的见识还受限于从地里刨食,不可避免的对财产自私、狭隘,他们可以在一些事上处事仁善,但是涉及到白雉这等下蛋的母鸡时,就难免想到独占……
没想到过,白贵还会将这财源拿出来,赠给族产,由全族一起经营。
“真的?贵哥,这样太让你吃亏了!”
先前还对白贵隐有不满,现在内心羞惭的白孝文首先就开始为白贵着想了,他计算道:“这白雉县衙买了一只二十两,赠给族产,这得多少钱,太大方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额爸都没有这么大方,他脸上说捐赠几两几两银子,回去就自个扇自个的耳巴子。”
几人:“……”
白贵轻咳一声,解释道:“这不一样的,指望额爸,一个人能照看十来只鸡就顶天了,但是咱村人有一百多户人呢,这能有多少鸡?是躺着赚钱的买卖哩!干啥让额爸受累养鸡,族中把鸡卖了,分给他一部分钱,让他当老爷不行么?”
“再说,这鸡是县里溢价买的,一个白雉值这么多钱,但是一群白雉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几人听着有些懵。
白贵开始耐心的给他们讲清楚这里的门门道道,为啥家中明明孵化出那么多白雉,县衙只收购一只,不就是因为物以稀少为贵,而且白雉只有一只,才能证明这祥瑞的罕见,上报给朝廷,朝廷给的嘉奖会多……
至于二十两银子,他们竟然还认为卖便宜了!
“这鸡指着祥瑞的名头能卖上一阵子,一旦时间长了,也就吃个新奇!”
白贵说道。
这句话有真有假,要是能将白雉鸡成功打造成奢侈品,这就压根不愁销路。
“另外周兄,你家不是在西安开染坊铺子吗?看能不能在西安给咱另起一家食肆,办好路子,额听说鹿家老太爷可是原来的天下第一勺,烧葫芦鸡是一绝,咱们村的勺勺客走的不少,要是能把这些人招来,打造属于咱们村的店铺,只卖这白雉鸡做成的葫芦鸡,相信能畅销全国!”
白贵看向周元。
南原庞家村的周家可比白家和鹿家富裕多了,在西安城有路子,能开店铺。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四个同窗也不能只独独落下周元一个,不然周元再和自己关系要好,也会心里泛着嘀咕。
他这是想到了后世卖的火热的沙县小吃,还有金城(兰的别称)拉面,真正要帮白鹿村富起来,回报乡梓,就是靠开饭铺。
能从村里走出去的勺勺客手艺绝对没问题,只不过勺勺客这行业也是下苦的命……
“能行!肯定能行!”
周元一口答应。
不行也得行!
第48章 八条目
这是义气所在!
大不了就当开了店铺亏了本,再说,这开饭铺能亏啥本钱?
现在地价房租便宜,开上一间先试试成色,大不了不行就关门么,这损失不了几个钱。
“好!咱秦省的葫芦鸡有了白雉这个名头,说不定能开往大江南北!”
白贵见这事敲定,也就满意的笑了笑。
白羽鸡,可是后世著名的快餐鸡,这鸡生长快,产肉高。是良种中的良种。虽然吃起来没有鸡味,但想来现在也没啥饲料喂养,凭着长的快的优势就能畅销全国。
再说……
如今清末饭桌口味和后世相差也是有的。
后世以少脂为好,多吃瘦肉,但是这时候,四处打听打听,都知道去割猪肉的时候,让猪肉佬多割一些肥肉。
缺油水缺的严重!
……
回到书院。
听到几名学生的讲述,朱先生眉眼带着喜色,微微一笑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修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你们能治一家一族,隔日就可为治国之良才!”
朱先生很是赞扬道。
这句话出自大学,凝缩一下,就是儒家的三纲领、八条目中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八条目,也是儒家的认识论。
让宗族富裕,乡邻受其恩惠,这在儒家中是很值得赞扬的事情。
“多谢先生夸奖了。”
白贵和几名同窗躬身行礼。
什么是名气。
名气就是无数人添砖垒瓦,硬生生把你抬上去的。
他这件事要是办成,由白鹿村勺勺客制作的葫芦鸡卖向大江南北,谁不知道他白鹿村仁义,谁不知道他白鹿村出了个祥瑞庇护的仁义秀才……
不错,现在中了案首的白贵,已经自认为自己是秀才了。
十拿九稳。
有这个自信了。
“我待会就给嘉轩去信,让他操办这件事,还有请教几个好友,看附近有没有鸡倌出名的,让他们帮你们养好这些白雉鸡……”
朱先生慨然说道。
在白鹿村,地位低下的白友德可能难保得住白雉鸡的利润,但白贵的身份可以,在滋水县和秦省之中,白鹿村难保住这白雉鸡做成葫芦鸡巨大的利润,但朱先生作保可以,至少一些宵小之辈是不会来打扰的。
从朱先生上书事件,就能知道朱先生的人脉有多大。
放榜过了一日。
县试第二场考试就开始了,这场考试叫做招覆,也叫初覆。
第一场正试从滋水县各村各地前来赶考的儒生约近千名,但在第一场放榜之后,未入圈的和未录入副榜的其他儒生就被刷走了,赴考的考生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五十多人。
一场考试淘汰十之六七,极为恐怖。
剩下的考生则是继续淘汰,直到最后团案(正榜)中选出五十名考生,才可参加府试。
通过考棚龙门,进入考场。
人数变化之后,考试的座位也开始调整了。公堂和公堂外面的院子摆满了案几,不再另行分配考房。作为案首,白贵直接坐在公堂正中,左右两边无人,独占鳌头,在古县令的眼皮底下作答。
第一道考题,是试帖诗。
第二道考题,则是论述英吉利和东瀛政体。
第三道考题,是考较圣谕广训和一些四书五经的墨义题。
每一道考题都被书吏举着牌灯在各个案几的走道旁来回展示,而就考的考生则抄写下这三道考题,以此作答。
第二次考试不比正试,基本上都是考的记忆性题目。
比如第一道考题的试帖诗。
试帖诗起源于唐朝,最为著名的莫过于白居易写的《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不过在王安石的熙宁兴学,也就是变法中,试帖诗这一项被王安石取消,到了元明两代也没有恢复。直到清朝乾隆时,试帖诗才被恢复。
清朝的试帖诗比前朝更严,出题用经、史、子、集语,韵脚在平声各韵中出一字,所以应试者必须能够背诵平声各韵之字,诗中不能出现重字,语气必须庄重。
这次县试的试帖诗题目是“吴王醉处十馀里。”
是唐代罗隐的咏梅的梅花诗,不过要是不知道,并且没有看过这首罗隐的咏梅诗,就答非所问了,这也是考验考生是否博学的一个考点。不过历代以来的诗词不知多少,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只需格式正确就行,考官一般也不会太过在意。
就像附加题一样。
第二道题的论述英吉利和东瀛政体。
这道题对于考生来说,也是简单,只需陈述就是。对英吉利的政体研究,在两鸦之后数不胜数,甲午战败之后,对东瀛政体也是不断研究。
可以说国内最熟悉的国家,就是英吉利和东瀛,考这两个不难。
在考前,在书肆就有人专门贩卖这种政论。
县试题,只要答上二三点,就可行了。
最后一道题的圣谕广训,老题目了,这是清代读书人必须要全文背诵默写的题目,也没有难度。
第二道政论体,白贵基于后世的见识,对英吉利和东瀛的政体了解要比这些刚刚睁眼看世界的晚清人强上不少,但他已经是案首,不必急于表现,按照记忆中书肆贩卖的政论答上去。
因为一旦说的太多,就容易犯错。
现在的晚清正在徘徊在清末新政时期,这时期百日维新变法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