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之空间有点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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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没油又齁咸的青菜白菜,鸡蛋只有弟弟秦红兵吃,家里两三个月才可能见一点肉星子,那更轮不到秦月珍吃。
平时,都是要等家里的人吃饱了,才轮到秦月珍去铲一点锅巴,今天,还是秦月珍长这么大,头一次在这个家里吃到软软的米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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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叫错了娘
金秀依然站在刚才的地方。
直到秦月珍吃了好几口饭,她才走过来,一张脸古怪的扭了好几扭,低声说:“你,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看我不抽死你!”
秦月珍没看她,淡淡的说:“你要是上慈,我自然下孝,你是我奶奶,我也是要脸的啊。是吧?”
金秀没应,慢慢的走去灶下,快要到的时候,脚磕在拦柴火的半米高矮墙上,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秦月珍一点也不同情她,只管吃饭。
她今天说的话,深藏在这身子的记忆中,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秦月珍大概六七岁,每天睡在金秀的脚后头,金秀也不过四十多岁。
有一天很晚了,秦月珍的大姑——秦云香,赶着十多里路,哭着跑回家,向金秀要一点钱,给发高烧的女儿治病。
金秀说没有,秦云香就和金秀压着声音吵架。
秦云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把钱都给老许头买烟抽了!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他来往,我看你再有那钻在柴垛子里,被狗叼走了衣服的时候,还找谁给你拿衣服!”
金秀就狠狠打了秦云香一耳光,骂道:
“你倒管起我来了!你要不嫌丢脸,你去跟人说你娘我偷汉子啊!我看你当女儿的有没有脸!不就让你拿了一回衣服,你就在那儿念叨了好几回,你要是下次再敢提,我就豁出老脸说是你跟他好的,我看谁没脸!行了,给你三块钱,以后别再回来了,过年也别回来!”
秦云香哭着走了,真的好些年没回来娘家了。
当时才六七岁的秦月珍,蜷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就生怕金秀知道她醒着听了这些话去,可别掐死了她。
老许头,是村子东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有家有口的,平时就是爱和妇女们说笑几句,却不知道,这人实在不是个好人。
那段日子,金秀晚上常常偷偷的出去,直到和秦云香相骂的大约三四个月以后,老许头出事。
老许头和邻村的一个寡妇在邻村生产队的养猪棚里偷情,被人撞见了,老许头拎上裤子就逃,寡妇却被人看清了脸。
农村嘛,出了这种事,还不得被人唾沫星子喷死啊,那寡妇被人家说的实在没脸,没过几天就在家里吊死了。可这事实在丢人,人死了,那寡妇的儿子媳妇都不愿意收尸,还是那个生产队的队长出面、帮着收拾了埋了。
好多人知道是老许头做下的孽,但农村在这种事情上,对女人比较苛刻,对男人,大多都是一笑置之,老许头没过多久,依然大胆的出门对着各类女人献殷勤,但女人们都怕了,不再敢随便的和他说笑了。
金秀也怕了,大概也有点寒心了,小小的秦月珍那段时间没少受她的打,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老许头在外面不止她一个女人吧,金秀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就会把秦月珍拉起来打一顿,打还不解气,常常还往她的大腿那里掐,一边掐一边骂:“掐死你个小骚逼,我叫你勾引人,我叫你勾引人!”
秦月珍的记忆里,是逆来顺受惯了,可现在不是换了芯子了么,现在的秦月珍想着记忆里的事,真恨不得打金秀一顿。
原本,秦月珍已经有了去和秦阿南过日子的打算,那只要这家子对她好好的,她才不会去招惹谁呢!谁知道金秀出口就伤人,不管秦月珍是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那些偷汉养汉的话该不该说,还连带着骂上了无辜的秦阿南,秦月珍就一刻也不打算饶她了。
这种面上和人好、最好时时沾人家一点便宜,背后却信口开河的污蔑辱骂别人的女人,秦月珍最看不惯了!亲奶奶也不行!
秦月珍只管吃饭,快要吃好的时候,莫桂花进来了。
“娘,还没点灯呢?……呀!你,你,谁给你的胆子,你爹你弟弟还没吃呢,你倒吃上了!”
莫桂花刚开始还以为坐在桌子上吃饭的是金秀,直等到举着煤油灯到灶后去点火,看见金秀的脸闪在灶头后面,才回过味道来,哦,刚才她还叫了秦月珍一声娘呢,莫桂花就指着秦月珍骂了起来。
秦月珍在她刚点上的煤油灯里淡然的笑着,说:
“哦,奶奶给我的胆子啊!我今天在河里头救了她的大孙子,她可不让我先吃了嘛!你们慢用啊,我累了,我洗洗先睡了啊!”
说完,她斯斯然的去拿了木头盆子,舀了点汤罐里的水,回房里去了。
身后,莫桂花还在咋呼:“娘,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死逼那死样子,我叫她爹来收拾她!”
金秀一声吼:“行了!不就先吃了一碗饭嘛,吵什么,叫你男人和儿子来吃吧,菜也煮好了。”
夜里的乡村,很快陷入了安静,连心里诸多不满的莫桂花,最终也帮儿子洗了手脚去睡觉了。
秦月珍听着金秀也上了床,先在床上翻了好一会儿身,但白天的劳作还是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在那张旧架子床上发出挺大的鼾声。
秦月珍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那鼾声十分的平稳了,她才悄悄的起来,悄悄的开了后门出去。
月光昏暗,四周一片寂静。
秦月珍推开了秦阿南的后门。
秦阿南坐在一盏煤油灯的后面,正等着秦月珍,见她进来,立刻举着灯走了过来:“睡了,都睡下了。”
秦月珍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你来看看,都放在我房里了。”
秦月珍熟门熟路的进了秦阿南的房间,只见面向西边的墙上,已经架好了梯子,地上还放了一个篮子,篮子用一块白布盖着。
秦月珍把那块白布揭开,把里面两件衣服拿出来看了看,便只管往自己身上穿。
一会儿的,她转回身给秦阿南看:“怎么样?”
秦阿南看着眼前一个小身板,穿了件又长又大的斜襟棉袄,倒像是一二十年前的人,眼泪又下来了:
“我娘是真瘦,你看你都能穿上她的袄子,现在是再也没有人穿这种大袖子衣服了。唉!小珍,亏得你一直记着她有这么一件衣服。”
秦月珍摆摆手说:“南好叔你先别哭了,把另外的东西拿来我塞在衣服里。你等我上去了,你就赶紧把梯子拿走啊,千万不要露馅了。”
说着,她就跨上了旁边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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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闹鬼
秦阿南忐忑的一把拉住秦月珍:“万一他们要打人,怎么办?”
秦月珍笑着宽慰她:“南好叔,他们心虚着呢,看见我这个样子,吓都要吓死了,哪里敢干什么!你只管放心,我有我的办法。你赶紧的吹了灯睡觉,不管外头怎么闹你都不要出来,等明天一早你再和别人说我教你的那些话。”
可秦阿南依然不安的拉住她,一双眼不安的闪在灯火里。
秦月珍拍拍她的手:“南好叔,我答应你,如果我放了那些东西逃不走,我就回来依旧躲在顶棚上,要是没人发现,我就自己想办法走,总之绝不会让他们伤到我。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阿南说:“小珍,你答应我,要是真的出了事,你就说是我让你做的!他们不要脸,想霸着房子,我也豁出去了!就像你今天说的,我自己要立起来,我自己要帮自己!”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真闹大了,我们去生产大队评理去,再不行闹到公社去,我陪你!”
秦月珍拍了胸脯,秦阿南这才放手。
秦月珍人小,很灵活的攀着梯子上了秦阿南家的屋顶,拿开横梁边上的一块木板,小心的钻进去,慢慢的往西边秦述他们住的屋子里爬去。
秦述不知道,早些年,秦阿南的父亲还在的时候,趁着秦阿南招婿入赘要修屋子时,在堂屋的顶上修缮了个顶棚。
早期江南有多进房屋的建筑,堂屋其实是进入后进屋子的走道,是没有天窗、也不住人的。之后老宅子前后两进分成了两户人家,这走道才封了墙,成了秦阿南家的堂屋,所以这样的房间装了顶棚,没人会在意到。
而秦阿南家的这个顶棚,连接了东西两边的屋子,最初是为了堆放杂物,后来年月乱,吃不饱饭,秦阿南的爹就偷着藏点东西在顶上留给秦阿南吃,那么顶棚是可以上去的事,便更加不能让人知道了,而秦月珍自小常常的在秦阿南家,秦阿娘的爹娘当自己孙女看,这些事没瞒她。
秦月珍爬到了秦述家那边,悄悄的拿开隔板往下看。
从窗户透进来的隐约光影里,可以看见屋里有一张架子床,一个挺高的衣橱,和一个搁在两只木头椅子上的箱柜,而秦述和老婆冯宝玉的呼噜声正此起彼伏。
秦月珍悄悄的抱住梁柱,把隔板推上,才顺着梁柱滑下了地,正是秦述一家的床后头。
秦月珍一下地,就感觉不对劲,怎么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啊!
她矮下身一摸,好些个圆咕隆咚的东西,拿几个放到鼻子上闻闻,嗬!好个秦述,竟然挖社会主义墙角,偷了三四十个生产队的番薯藏在床后头了啊!
为什么秦月珍能一下子认定,这些番薯是偷的呢?
这就是时代的原因了。
因为现在这年月,物资匮乏,就算是农村,大家种地都是同出同进当社员的,每家每户只有一两分的自留地。
这么少的地,一般人家很少种番薯,都是种点应季的蔬菜,而秦述家三兄弟根本没分家呢,就算他们家自留地里种了番薯,也轮不到他收着。
而且秦月珍摸着这些番薯,有的上面泥还湿湿的,有的却已经干泥了,不是同一个时期拿回来的东西,不是偷的是什么?
哈!她可正愁没啥东西在空间种呢,正好都给他收了。
秦月珍在黑夜里无声的笑,只用意识,就一下子把地下的一堆番薯收进了空间。
收好了一堆番薯,她把带来的一些东西撒在秦述家的地上,就开始摇秦述家的床。
一会儿的,便听见冯宝玉含糊着声音说:“……不睡觉干嘛呢?翻啥呢?”
秦月珍便停手。
冯宝玉继续打鼾,秦月珍又开始摇。
这次,秦述醒了,黑黑的影子在帐子里坐起来,推他老婆:“哎,起来,是不是地震啊?”
“……唔……地,地震?”
两口子在黑夜里坐着感觉了一下,似乎又没动静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就听见帐子外头低低的哭声:
“……呜呜……欺负我家阿南,呜呜……偷吃我的肉……呜呜……住着我们的屋子……呜呜……”
秦述夫妻相互看看,冯宝玉一下子缩到了秦述背后。
秦述壮着胆子掀开帐子往外看。
黑沉的夜里,一个黑呼呼的人影直直的站在他们床前脚踏上,她宽大的袖子在身侧勾勒出一个梯形的剪影,披散的长发动了动,忽然抬头,一张惨白到没有五官的脸露出来:
“呜呜……不孝不悌的东西,欺负我家阿南……拿命来……”
“啊……!”
农村无比安静的黑夜里,秦述夫妻的惊叫声,吵得村里的狗吠声连成一片,好久才止息。
第二天,天才麻麻亮,秦月珍就听见莫桂花和秦达在走廊里说话。
“哎,我刚去听了,冯宝玉抱着小儿子坐在后头屋里哭呢,说再也不要回前面去住了!”
“哦?出什么事了?”
“你看你这个男人,睡的跟猪一样,昨晚上那么吵你没听见啊?冯宝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昨晚上秦阿南死去的娘显灵了,穿着寿衣站在他们床前,可把两夫妻吓死了,半夜就抱着孩子回后头去了,折腾一宿,这会儿正要她婆婆重新分屋子给他们呢!”
“显灵?哪有这样的事!女人就是瞎说八道的。”
“不是啊,秦述也吓着了,秦述还在和他娘说,那鬼魂一会有一会没有的,在他们家飘了好一会儿,直到秦述两口子跪下磕头,那鬼才飘走的!”
“真的?有,有这种事?”
“吓,我骗你干什么,你也去看啊,你娘还在隔壁和秦阿南说话呢!秦阿南也说梦见她死去的娘说要给她讨公道啥的呢!”
屋外脚步踢踏,后门开合,莫桂花和秦达兴致勃勃的也过去听了。
秦月珍翻个身,继续睡。
想着昨晚上秦述两口子吓得屁滚尿流,又磕头又求饶的样子,她就想笑。
秦阿南还担心秦述会不会戳破骗局,然后会不会打人呢,可实际上,秦月珍利用空间,一会出来一会隐藏的,可把人家秦述两口子吓了个结实,别说戳破骗局了,秦述连看都不敢多看秦月珍一眼,当秦月珍躲进空间,秦述就拖家带口的逃出了家门,秦月珍就斯斯然的从正门出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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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神奇的土地
秦月珍把身上穿的、秦阿南娘的旧衣服一翻,就丢在空间里。
一回到家,还正赶上金秀披着衣服、举着盏油灯想出来看动静,秦月珍正好拉开后门,这可又把金秀吓了一大跳。
金秀破口大骂:“你,你个狗操的死逼吓死人了,你怎么从外头进来,你干什么去了?”
秦月珍没理会她的污言秽语,慢条斯理的说:“隔壁吵的很,我去看了一眼,原来是闹鬼呢!”
“闹,闹鬼?”
金秀身子缩了缩,又恼怒又害怕的看着秦月珍。
秦月珍点点头:“啊,闹鬼。黄裱纸散了一地,秦述一家大哭大喊的,可见得人不能做亏心事啊!”
说完,她伸个懒腰就回房间睡觉了。
把个金秀闹心的晾在后门口,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冷,最终关上了后门,也回了床上,可金秀再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熬到天亮,就赶紧的去隔壁看热闹了。
隔壁看热闹的人老多了。
秦阿南一脸苦恼,细声细气的和人解释着:
“……我也不知道啊,我半夜一直做梦,我娘托梦我呢,只说心疼我,被人欺负,要给我主持公道,谁住我们家就让人不得安宁什么的,结果一早起来,秦述他们家就说我娘显灵了,哎哟,这可怎么好啊,今儿还是我娘忌日呢,我倒是要不要斋祭呀……”
一群女人围着秦阿南问了不下十遍,秦阿南就把这些话说了十遍,眼看着女人们越聚越多,日头也越来越高,女人们就壮着胆子走到秦述家那半边去看。
只见烧过的黄裱纸撒了一屋子,地上还丢着一块代表丧家的白布,看着就恕�
女人们一边怕一边看,一边看一边议论,怎么议论都不过瘾,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有的端着粥碗都还来议论一遭,直到队长出来吹了哨子,大喊着:“还不出工就统统扣工分了啊!”这场热闹才收敛了些。
但这场热闹并没有完。
秦述一家都病倒了,吓的,也是冻的。
秦述这个大男人还是病的最重的一个,发烧还打摆子,不但不能出工了,还请赤脚医生来看,全家花了小一块钱的医药费呢。
冯宝玉怎么也不肯再回到前面屋子去住了,一边淌着清水鼻涕,一边求婆婆唐菊花去把昨天盘剥下的肉还给了秦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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