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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御剑人间-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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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路!”

    便是暴喝一声:“驾!”纵马踏着满地积水,飞奔去往城外,身后数十骑兵持着兵器,一一纵马跟上,沿着县令指出的方位,出了西门往北狂奔数里,铅青色的雨帘之中,半道上,远远看到一座庙观有香客进出。

    宇成都勒马停下,坐在马背上,距离七八丈,看见那庙门牌匾上的字迹五通庙,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先拆他一座!”

    大手一挥,数十骑兵过去,驱散里外的香客,拿出卷在马臀的绳子,套去房檐、梁柱,宇成都持着手中那一杆凤翅鎏金镗大步走进庙里,嘭的一脚蹬倒正中的香炉,香灰洒落,火星飞溅开,一双浓眉下,目光威凛扫过前方神台五尊模样各异的神像。

    “将军,将军不可啊,乡民崇信五通神历来已久”

    县令追进来,随后被两个骑兵架着胳膊扔了出去,宇成都从未不闻外面的哀求,目光一厉,陡然“啊”的一声暴喝,手中长兵怒扫开去。

    嘭!

    神像爆裂开来,泥屑四处飞溅,被硬生生劈开一条口子的泥塑向侧倾倒,带着挥砸的巨力,倾倒的惯性,撞去旁边另外一尊,接连几声碰撞,五尊神像一一歪斜倒了下来。

    “屁的神!”

    宇成都收起兵器,转身回到外面上马,看去四周远远立足雨中眺望过来的香客,声音拔高:“国师令,邪淫之神像不配享用香火!”

    一勒缰绳,拎起那县令奔去官道,身后的数十骑,朝着四面抽响鞭子,战马亢奋嘶鸣,齐齐迈开蹄子狂奔,拖在骑士手中的绳索在跑动猛地绷紧,矗立雨中的庙观轰啪一声巨响,房檐刹那间坍塌下来,梁木被拉出泥墙,高耸的青瓦屋顶瞬间陷下去,全是瓦片哗啦啦的碎裂声。

    连天的细雨落下,冲刷去暴露在外的五尊倒塌的泥塑,不负刚才的神异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印令制妖



烟雨江南,官道上蒙蒙水汽,连天垂直而下的雨帘,忽然碰撞激射开去,一匹匹战马踏着积水、泥泞。

    “驾”

    鞭子在空气里噼啪抽响,起伏的马背上,宇成都低下脸,看去腋下横挂的县令,“还有多远?”

    那县令浑身疼痛,忍着扑在脸上的雨水,扭过脸使劲眨了眨眼睛,看清周围蒙蒙水汽间的景色。

    旋即,指去一个方向:“将军,那边就有一座。”

    轰

    沉闷的秋雷走过阴沉沉的天际,铅青色的雨幕之中,电光唰的劈出云层,电蛇狂舞落去远处河边的柳树,瞬间燃起大火。

    唏律律

    马鸣长嘶,雨中奔涌的数十名骑士纷纷勒马停下,马匹焦躁不安的甩动鬃毛,仍由抽打不肯继续上前。

    宇成都坐下这匹黄花马,乃是千里挑一的宝马,极有灵性,此时也不敢上前,原地踏着蹄子摆动马头,喷着粗气,像是前面有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

    “将军,这位将军,去不得了啊。”

    被夹在腋下的县令哭丧着脸,刚才那一记惊雷,把他吓得不轻,“此地有处金湖,传闻湖底住了一头老龙,这里的龙王庙都是当地百姓起的,很灵验的,想必将军刚刚拆了五通神的庙,惊动了他,才降下雷电,警告我们呐。”

    雨水顺着斗笠一滴一滴落下划过眼帘,宇成都少有的没有开口呵斥,紧抿双唇,沉默的看着远方的湖泊,片刻,双唇微开,挤出一声:“走,暂且回去,待天晴,烈日当空时再来!”

    命令下来,数十骑跟着兜转过马头,沿着来时的方向,齐齐返回城中驿馆住下,县令、县丞不敢怠慢,上了好酒好肉招待,跟着一起陪席。

    安置麾下住下后,宇成都卸去那身锃亮的锁子甲,换了一身束袖的武人常服坐去席位,喝了一杯酒水,驱走周身寒气,目光扫过陪席的三人。

    “淮陵县还有多少处庙观?”

    “回禀将军。”主管一县民生的县丞,拱手道:“在册庙观七座,不在册的野庙十六座,此中并非全是金湖龙王庙,和五通神庙,也有土地、城隍、山神等”

    嘭!

    宇成都重重放下酒杯,压去的桌面,灯台都被震的抖了一下。

    “本将只问国师叮嘱的,那龙王庙、五通神庙还有多少?!”

    县令、县丞、县尉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那县令慢慢抬起手,比了一下数目。

    “龙王庙四座,五通神庙两座,那些野庙也大多都是五通神的”

    室内安静下来,烛火摇曳中,宇成都拿过酒壶倒上酒水,看也不看三人,抿去一口的同时,落下声音。

    “全部拆了!”

    父亲是太仆少卿,自个儿也是内卫左领军,眼下更是为当朝国师办事,岂能不尽全功,就算得罪了人,也有父亲和国师,怕个甚。

    强拽着县令三人商议了天晴后破庙之事,问了一些城中其他情况,便打发走了他们,又让驿馆的吏去城里找了一个妓子过来寻乐。

    哗哗

    雨声顺着屋檐珠帘,天色暗了下来,夜雨冲刷的院落假山、铜鼎时,忽然吹来一阵阴风,院里草木带着雨点狂摇。

    亮有灯火的房内,帷帐摇晃,带有些许喘息呻吟传出,下一刻,声音停下,宇成都撩起帘子,皱着浓眉望去窗棂,院中树枝映着檐下灯笼光芒,投在纸窗来回晃动,伴随外面呜咽的风声如同鬼魅过去长檐。

    “将军再来嘛才做到一半,起来做什么”

    帷帐里女子声音娇媚,葱白的手臂缠去坐去床沿的男人,宇成都一把将她推开,穿着亵衣亵裤套上鞋子站到地上。

    “别说话。”

    听到男人一改之前的语气,变得严肃,那妓子脸上娇笑愣了一下,搂着被子疑惑的看着对方拿过放在床头小桌的佩剑,伴着外面风声雨声,窗棂晃动的树枝,呈出诡异。

    宇成都也是头一遭遇上,武人的直觉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捏紧剑柄让床上的女人别说话,压着步子走去门扇。

    吱

    木门拉出一道低吟,门扇打开,外面灯笼摇晃,雨线被风吹的歪斜,安静之中,宇成都锵的一声拔出长剑,陡然暴喝:“哪里来的魑魅魍魉,出来!”

    声音震响院落,其他三面的厢房住着的部下却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呵呵呵嘻嘻

    几声尖锐的笑声忽然在院中回荡,“呵呵好大的官威啊,今日下午,阁下可是刚刚拆了我们庙观,怎么快就不记得了?”

    尖锐的话语像是四面八方在响,风吹过屋檐,檐下的灯笼,顺着尽头一盏一盏的熄灭过来,只剩宇成都这边还亮着,其余房檐两侧漆黑一片,不久,有光亮摇摇晃晃朝着这边过来。

    这下,宇成都饶是武人胆大,见上这幕诡异,心里也有些惊惧,连忙退回屋里将房门关上,然而,下一秒,外面唯一还亮着的灯笼,连带屋里的灯火也跟着呼的一声熄灭。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啊”拥在被子里的妓子尖叫起来,指着对面一扇窗户:“有有人”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吓昏厥过去。

    宇成都偏过视线,脸上也泛起不少冷汗,映着外面青冥天色的窗户外,一道人影直直立在那里,以为自己眼花,抬手擦了一下,再看去,人影变作两道,顿时屏住呼吸,吞咽一下口水。

    “妖魔”

    单以武力,宇成都并不惧怕任何人,可面前的是妖魔鬼怪,听说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还要把命给搭上。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想着如何应对时,窗棂外的人影缓缓化作烟状,顺着窗隙渗了进来,宇成都咬紧牙关陡然冲上去,长剑挥开划过烟雾,劈断的黑烟又自行合拢,落去地上渐渐凝出人形然后,漆黑的人影陡然张嘴到极致,呼啸一声瞬间贴近。

    嘭!

    宇成都倒飞出去,砸在墙壁,将斜靠的长兵震的歪倒下来,划过他脸颊,破开一道伤口,流出鲜血。

    黑气回旋,又有两道黑影穿过窗缝进来,尖锐的声音阴测测的回荡。

    “好久没吃过男人的血肉了。”

    “嘿嘿,先报了毁庙之仇,再将他心挖出来咦,怎么有法力的气机”

    黑暗里,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之中,有声音疑惑,扫过屋里,望去床榻时,猛地尖叫出声:“快走!!”

    那边床头,陡然光芒大盛,驱走黑暗,照亮整间房屋,四道身影抬起手臂遮住面目,浑身黑气里传出嗤嗤的声音,便嘭的撞去窗户遁去外面。

    被光芒一照的宇成都只感胸口气闷顺畅不少,看着那一抹光亮,知晓那是国师的那份诏令,顿时心里一喜,抓过身边的长兵,胆气上来,“啊”的怒吼,踢开房门,照着飞过院中的几道身影,手臂猛地挥开,长兵唰的掷了过去,噗的一声,穿透其中一道,硬生生钉去墙壁。

    其余三个身影吓得攀上院墙,驭起妖风飞离这边。

    此时,院里的风停下,其余三面厢房听到动静,数十个骑士、驿馆的看守提着灯笼纷纷赶来,在宇成都指去的方向,照去灯光,只见一头肥大的猪被兵器贯穿插在墙上。

    众人发出一片惊惧的喧哗。

    “真的是妖啊”

    “将军,怎么办,要不要换一个地方住?”

    檐下,宇成都坐去门槛,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眼褪去光芒的诏令,心里顿时有了依仗,国师当真是有大本事的。

    “呵呵呵”咧嘴笑了两声,盯着墙上钉着的野猪,“把它开膛破肚烤了分食,明日将所有五通神庙全部推平!”

    起身过去,捏住长兵一拔,呯的拄去地上。

    “我等有国师诏令庇护,怕得谁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 招土地,求书生



风停雨收,天空泛起久违的阳光,推散了阴云,长街上泥泞潮湿,县衙要拆除所有五通神庙,甚至还有龙王庙的消息,今日一早就已传开,城中顿时轰动起来,不顾湿漉的街道,还有泥泞积水的街面,百姓纷纷上街打探消息。

    “敢拆五通神的庙,咱们县令真是不怕啊。”

    “我看就得拆了,传闻那什么五通神,根本不是好神,专门勾引良家女子。”

    “哼,你这小辈知晓什么,五通神也可带来财运,县老爷这出戏,唱不好,可是要激起信徒愤慨的!”

    “哎哎,别说了,来了来了!”

    有人大叫一声,就听通往县衙的长街,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片刻间,一队数十人的骑士穿着少见的铠甲,持着刀兵从街道飞驰而过,跟在后面的,还有县衙的衙役、捕快。

    看到这一幕,消失自然坐实了,看热闹的人连忙将亲眼瞧见的事带回去,兴奋的与乡邻说起,一时间崇信五通神、龙王庙的信徒叫嚷阻挠,被扑来的衙役、捕快抓了几批回去塞进大牢,这才老实了一些,但依旧围在远处朝动手拆庙的官府破开大骂。

    “拆我们庙干什么啊,你们造孽啊,早晚要遭报应的!”

    “带种的,你们把私塾学堂也拆了啊。”

    “那边的,骂归骂,别带上学堂,我家孩子还在读书呢,金先生为人还算不错的!别往学堂上扯!小心老子揍你!”

    “金先生就在那边,小心听到了,继续骂那些拆庙的!”

    吵吵嚷嚷一通,也并未阻止好端端的庙观轰然倒塌,看过热闹的人便不逗留,看看时辰还得回家吃饭,便散去,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回去的路上饶有兴趣的说起拆庙的事。

    “明日说不得淮通镇那帮迷信五通神的人,要拿家伙赶来了。”

    “谁说不是,这县令好端端的拆什么庙。”

    “话不可这么说,没见县令旁边站着一个威武的将军?看模样不是刺史手底下的大将,就是京师来的。”

    “唉,都别说了说说其他的,哎对了,刚才有人居然说拆学堂,这庙观跟学堂两回事,这些人也真会乱攀扯。”

    “哼哼,急眼了呗,乱叫的狗而已,真让拆,金先生第一个不干!”

    说起今日见闻的几人走过湖畔杨柳,话语停了停,听到叮铃咣当的铜铃轻摇,前面道观过来一个牵着老驴的身影,信步闲庭的拐到湖边小路上,负手正打量湖边荷叶,以及湖远处的风景。

    这边对待读书人多有善意,那几人见是一个青衫白袍的书生,大有好感,想错过去时,不忘报以微笑,朝对方拱拱手。

    那看着湖景的书生回过头,也向他们拱手还礼,随后从书架翻出笔墨纸砚,支起画架坐了下来。

    微风拂过柳枝,陆良生磨好墨,放去一边,拿过毛笔沾了一下,落去铺好的空白画卷上,一边看着湖景收在眼底,牢记脑海,一边托着宽袖飞快蜿蜒游走,落下一幅秋日萧瑟的金湖风景。

    吱嘎

    书架小门微开,蛤蟆道人搭着两条小短腿悬在外面,脑袋一点一啄,风吹来,猛地摇晃脑袋,努力睁开眼睛,见四下无人过来,顺着绳子下到地面,撒开脚蹼飞奔到徒弟那边。

    “良生,怎么在此停下?不进城,住个客栈,点上一桌好酒好菜?”

    “先忙完这幅画。”

    陆良生顺手将蛤蟆道人捡起,放去肩头,“五通神不过一些小妖罢了,宇成都携我印令不难对付,真正厉害的还是眼前这湖里的老龙。”

    趴在书生肩头的蛤蟆,仔细端详笔下渐渐成型的湖泊美景,发现除了景色外,整幅画画的及其渺小,甚至隐隐将整个金湖都画了进去。

    “这是要借助画幅来布阵?”

    陆良生手上不停,盯着画出水浪荷叶的画幅,嘴角露出一丝笑,“总是要做些准备,方才能百战不殆,不过也不想伤那老龙性命,还是先将妖星之气从他身上拔出再说。”

    书生笑了笑,忽然停下笔,掐出指决点去地面,念头泛起,默念一句:“此间土地,劳烦前来。”

    一颗柳树下,升起一团白烟,一道五尺高的身影扇着手,拄着拐杖咳嗦着出来,像是被烟给呛到了,走去那边画画的书生一侧,笑呵呵抚过一嘴白须,拱起手:“这位先生修得神通,老朽恭贺!恭贺!”

    “哪里,还劳烦土地前来一趟,多有得罪。”

    “无妨无妨,先生温和有礼,难得难得。”土地拄着拐杖就着附近一颗大青石坐下来,懒得有人间修士唤他出来,平日里,也就待在土地庙,苦闷的紧,能有人说话,也是颇为舒坦的。

    或许坐的有些不舒服,土地笑呵呵的敲了一下杖头,将身下的石头缩小一些,“先生寻老朽上来,可是有事要问?”

    趴在陆良生肩头的蛤蟆,翻了翻眼,吹了一下嘴边的鱼须唤你上来,不就是问话嘛,说就是了,平白说这么客套话。

    书生看了眼师父,没说话,回正脸朝对面的土地公笑道:

    “确实是有一件事。”

    说着,他指去身后的这片大湖,“不知土地公,可知此湖里的老龙是何来历?”

    对面,土地顺着书生指去的湖面看了一阵,点点头,从青石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疑惑,他此方土地许多年了,自然清楚。

    “此湖名金湖,那湖中确实有一头老龙,老朽成土地时就已经在了。”

    老者摸着白须,闭上眼睛想了想,似乎神识回到庙里正在翻看土地簿,片刻后,才睁开眼睛。

    “那龙在此间大概已修炼一千两百年,号称金龙大王,但其实是一条青鳞白腹的蛟龙得道,并非天上真龙下凡,不过,虽然蛟龙得道,但也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与老朽也算和睦相处,就仍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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