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人间-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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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周府大门掩开,那人咬着牙,满面涨红的出来,走下石阶,看到关上的府门呸了一口,披上蓑衣飞快去往街道,趁着天色还未黑尽出了城门,将消息带回了驻扎百余里之外的军营。
呯!!
陶碗摔碎地上,碎片摇摇晃晃滚去帐口那斥候脚边,灯火摇曳里,陈辅一拂袍袖,牙关紧咬,两腮鼓涨的盯去挂着的地图上面圈着的河谷郡。
从斥候汇报的消息里,那个陆良生竟跑去了长安,做了隋人的国师,一帮陈人胳膊往外拐,非人子!!
枉读圣贤书
过得好一阵,他长须微抖,双唇挤出声音。
“曹将军,准备攻城吧!”
至于那陆良生老夫掐算一番,看看你在哪,定不让你好过。
话语落下,大帐变得安静,只剩外面灰蒙蒙的天地,哗哗的雨落声。
雨夜随着时间流逝,大雨接连下了两日才堪堪停歇,金色的晨阳破开阴云照下来,远去被面的大河,三艘巨舟破开翻涌的江水顺流而下,已至余杭大段。
被提及的陆良生此时站在座舰船楼,袍袂在风里抚动,望着水汽茫茫的江河水面,故土已在望了。
水雾越发浓郁起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长河斗法
山阳自江都段,接连两日大雨,水位暴涨,原本河岸芦苇,变做一片水泽,水面泛起白雾,水浪翻腾,四十支长桨起落划过水面,三艘巨舟穿过袅袅升起的薄雾。
自魏晋、南北均对河淮漕运,均常施力,河道仍算不上宽敞,尤其大雨过后江水湍急,水雾弥漫,三艘五牙大舰只得缓下速度,穿行这方水域。
水浪扑打,船身只是些许起伏,巡逻、值岗甲板的北地士兵倒也能适应,韩擒虎年事偏大,脱去衣甲只着一件单衣,光着脚站在船舷随着微微起伏的船身做出平衡,为之后南下渡江的战事做准备。
“老夫记得跟随越国公去灭南陈的时候,哈哈哈。。。。。史千岁那小子,差点晕船掉江里去,要不是我拉他一把,就喂王八了。”
陆良生站在二层的船楼栅栏,对脚下微摇的船身并没有什么感觉,老人的话语声里,侧脸看去一侧河面渐渐升腾的雾气。
随口答了一句:“所以,大将军才是上柱国,而他不是。”转身走去另一边,老人哈哈笑起来,扶着栅栏,回道:“这次他在北面与突厥人一战,算是捞上大功了,上柱国怕也是有份。”
见没国师没有回应,韩擒虎松开栅栏转回身来,船楼第二层的那位国师已走去另一侧,陆良生微微皱起眉头,盯着江面的水汽露出一丝疑惑。
雾气好像。。。。。。变大了?
“国师?水里可有什么不对?”
韩擒虎一身征战,一点不对头都能察觉,从旁边值岗的士卒手里夺过一柄长矛,走了过来,站在一侧,探出上身向水里张望,水汽翻涌,除了落下的长桨,就是浪花被船身推开,什么也看不到。
巨舟前段,甲板上陆盼八人排成一排,危襟正坐小凳上,多是山里的户、农夫,偶尔下水洗澡也是小河,从未做过船,此时面色发青,有些晕船了。
“陆喜,你怎么样,撑得住吗?”
“我?我没问题,呃。。。。。。呕!”
“别吐,丢人!”
“老盼,你说的轻巧,这船咱八个从未坐过,走到这里都不错了。。。。。。咦,陆喜,你吐的呢?”
八人中,陆喜咂了咂嘴,偏过头,看到七人正望来,有些懵的开口。
“吐?没有啊,刚到嘴里就咽下去了,这哪算吐。”
匍匐一侧的老驴也转过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不明白有什么不对的,咧开长吻,露出大白牙,儿吖儿哼的嘶鸣两声,不屑的喷了一口。
这是,老驴忽然看去船舷,两只长耳抖了抖,水里又不着不同水浪的声响,逆流而上。
白茫茫的雾气下,长长的背鳍分开水面,一条长影蜿蜒游弋船身一侧,站在那边的士卒察觉到异动,指着下方就要叫喊,顷刻,就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捂住嘴巴,拉扯躲开。
“别叫,那是国师招来的蛟龙。”
下一刻,船外,水声话哗的破开,浪花升腾,溅到了甲板,甲板上所有士卒的视线里,就见一条粗壮的鳞身在无数水花回落间,直直竖了起来,蒙蒙雾气里,与船楼上的国师遥望相对。
鱼腥、血腥扑面涌来,韩擒虎也被陡然从船舷升起的巨影吓了一跳,拄着长矛“哇啊!”的叫了一声,向后退出几步。
“国。。。。。国师。。。。。。”
陆良生侧过脸,朝他嘘了一声,随即,朝栅栏靠过去,几乎与那船外的蛟龙相隔几丈。
“可是有妖物在做作祟?”
“没有,就算有几只水中小妖,也被齣吃了。”
老蛟的声音传在陆良生耳中是能听懂的话语,在旁人听来,却是一阵嘶哑的低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边,陆良生点点头,拱手送他离去,重新沉回水中。
只要不是有妖兴风作浪,阻碍船队就好,既然是大雨过后形成的雾气,那就一并吹散去。
手掌伸出变幻几道指决二指,双唇飞速嚅动,旁人难听清的话语里,陆良生抬臂一挥,火纹宽袖哗的拂开。
“风来!”
法音落下,韩擒虎抱着长矛歪头看去周围,正要开口说:“没风。。。。。。”船楼四角矗立的旌旗忽然动了一动,带出哗的声响,吹了起来。
江中顿时呼呼一片风声,站在甲板的士卒闭上眼睛,侧开身子遮挡、躲避陡然吹来的烈风。
呼呼呼
风里,白茫茫的雾气疯狂翻涌,顺着风吹的方向,或消散,或朝着两侧的河岸飞去,露出巨舟前方湍急的水道。
“散了!”
“水雾散开了,国师威武!”
风声稍歇,有士卒放下手臂,抬起头来,看到四下的水雾退散,兴奋的叫嚷,这一路上,只是听闻那位国师有神仙道法,可终究年轻,让许多人心里都有怀疑。
眼下,终于是看见了。
。。。。。。。。
距离余杭这段水路千余里的南方,天空仍旧有蒙蒙细雨落下。
陈辅目送着军队开拔出寨,慢慢走去附近一座丘陵,纵身落去最顶端大岩上,风夹杂雨点打来,皂色道袍作响,抚动的背后,印有阴阳图案,上面隐隐有法光流转。
“丁卯纳乙丑,亥牛知甲戌。。。。。。。”
迎着山风,花白须髯在风里微微抖动,老人阖起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指头飞快掐算某个人的位置。
感受到那人也在使用法力,正好清晰的锁定了对方位置。
“其人在北,乘酉木骑葵水。”
陈辅停下声音,双目睁开望去北面,掐算的手指也跟着停下,负去身后。
“陈人不助陈就罢了,一身修为难得,跑去隋国做国师,老夫就让你出师未捷身先死!丁为盘,己亥庚子,巽风吹山岳”
常人无法看见的法力随风吹去。
远去北面汹涌滔滔大河,士卒兴奋讨论国师驱散大雾,招来蛟龙的事时,有人感受到了凉意,摸了摸脸颊,停歇的风,陡然又吹了起来。
船楼二层栅栏后面,陆良生正与韩擒虎说话。
“大将军,让后面的船队加快速度。。。。。。。”
陡然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陆良生眼皮跳了一下,停下声音望向南面。
还在等他下的韩擒虎,单手拄着长矛,因为刚才见识到了法术,有些兴奋,嗓音铿锵有力:“国师,后面呢?可还有其他事吩咐?”
一旁,乌缕烫金袍的陆良生抬手打断他的话语,另只袖口里,蛤蟆道人探出头来,打了一个哈欠,蟾眼半眯。
“良生,有人施法了。”
“嗯。”
陆良生回头先让老人下去,叮嘱他途中不管遇上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只管往前行驶。
“行,国师既然这般说了,我老韩看的明白。”
韩擒虎看了眼国师袖口探出的一只古古怪怪的大蟾,大抵以为是高人施法的一种手段,兴许用来活祭。
说完,拱了拱手,寻传令兵去了。
长河之上,阴风阵阵,两岸芦苇狂摇,地面泥土细石漫天飞舞,隐约有恶鬼其中嘶吼。
船楼旌旗都拂的乱响,桅杆甚至发出啪咔的断裂声,陆良生不敢迟疑,叫来陆盼八人排开阵势为他护法。
“五方五行”
风声变烈,旌旗胡乱狂摇,陆良生摊开手掌,运起法力,青衫发丝都在风里翻卷飞扬,眯起眼睛望去南方。
双手猛地一抬,双掌捏出法决,法力从他掌心飞离的一瞬,最后一段法言,冲出唇间。
“乾坤借法!”
双手化作剑指,向左右半空一振。
狂风大起,与对方起的阴风对冲。
第四百六十二章 六丁六甲、五方五行
陆良生施法挥出五方五行的刹那。
河风、阴风对拂,水浪对扑,轰的冲上天空,溅去大船甲板、船楼,缓行的整个船身刹那间朝另一边倾斜了下,发出吱的呻吟。
“稳住!!”被淋了一头水的甲士持刀偏头,抹去脸上水渍,大吼:“国师有令,不得理会,继续航行!”
周围士卒将长矛夹去腋下,双手抓紧附近能抓紧的东西,摇晃的视野里,惊恐的看着河面对冲而起的水浪,脸色仓惶,手脚都紧绷起来。
韩擒虎光着脚冲出船舱,一道大浪激荡掀上船身,轰啪一声将老人扑倒,顷刻,被赶来的侍卫拖回舱里,老人倒拖在地,手脚还在挥舞踢腾,朝外面吼叫。
“我大隋顺应天理正统,合该你南陈灭亡”
吱。。。。。
船身摇晃,船体的龙骨发出摩擦的低吟,地上嘶喊的老人后面,道人被惊醒过来,打了一个哈欠,感受到脚下的摇晃、外面狂风呼啸、水浪激荡,看着被士兵拖回舱里的老将军,眼睛陡然瞪圆。
“斗法?!”
然后,抓去拂尘,孙迎仙双脚跃过老人奔出舱门。
“让开,都让开,斗法本道擅长,让我来!”
刚一出舱门,跑出几步,哗的大浪扑卷上船舷,他顿时话语戛然而止,连带拂尘一起冲去前方的甲板,那边,陆盼八人摆出箕阵,看着被冲到面前横躺的道人。
“你擅什么长?”
“。。。。。。。”孙迎仙不理他,爬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抖去道袍上的水渍,此时,对面船楼上,一身乌缕烫金袍的身影,发丝飞舞脸侧,目光望着南方,同样捕捉到了施法者的方位,挥开的剑指,往前一指。
一抹淡蓝犹如游蛇,蜿蜒飞去南面。
河谷郡西北一百多里,某处丘陵林木花草疯狂摇摆,一片片叶子脱离树枝卷去天空,山巅大岩上,老人感受到对方挥使而来的罡风,像是预料之中,宽袖遮去面目,另只手掐出法决。
“丁卯驾鹤,金甲玄袍!”
周身泛起一层法光,罡风吹拂上面,仿如雨点落去荷塘,荡起圈圈涟漪,陈辅须髯微抚,脚下挪了挪,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往日说起陆良生与他不相伯仲,也为徒弟面子考虑,也对对方修为好奇,此时斗法,终于触摸了一些,果然不相上下。
不过,既然是敌非友,那放他不得!
手一翻,双臂架在身前,掐出指决,道袍背后原本印在上面的天干地支泛起光芒,渐渐旋转。
“。。。。。。。。艮山展威灵、闭地户、封他路、穿他心、破他肚,封镇灵魄。”
。。。。。。。
大船摇晃,陆良生侧过脸来,抬手一挥,将飞来的一颗石子打偏,河道两岸,土石咵咵的崩裂,无数细小石子嗖嗖的飚射而来,船舷上,士卒举起盾牌冲上去,将持枪矛的同伴遮掩在后。
石子飞来,打在盾牌噹的轻响瞬间,更多击打狂风暴雨般嘭嘭嘭打在盾牌,举着盾牌的步卒双臂都在微微抖动,脚掌奋力压着甲板支撑不让自己后退。
轰隆隆
前方河道,原本较为狭窄的两侧山崖,崩落岩块掉下河面,仿如水闸般合拢,向着河道推挤,水浪挤压倒流,冲刷冲来的五牙大舰,上下起伏的船首,士卒惊恐看着渐渐合拢两壁山崖叫喊起来。
“山动了,来不及,要撞上了!!”
船楼,陆良生施出五行道法,将飞石扫回,听到士兵的叫喊,目光望去前方朝河道合拢的山壁,指决一挥。
暴喝:“回去!”
轰隆隆的声音停下片刻,再次响起时,两侧山崖缓缓向后缩回,重新打开河道的一刹那,书生座下的五牙大船破开倒卷的水浪冲了过去。
蛤蟆道人从徒弟袖口跳出来,攀在栅栏上负手眺望退开的山壁,上面的法力,隐隐让他感到熟悉。
“良生,对方用的好像是六丁六甲之术。”
“法术威力如何?”
“哼。”蛤蟆抱着双蹼,闭上蟾眼转去一边。
“一般。”
。。。。。。。
“嗯?五行道法?”
另一头,陈辅只感法力一滞,那是他会使的土岩掺去了对方法术搅合在了一起,老人微微蹙眉,想来再用这样类似的法术,效果甚微。
“陆道友,修为深厚。”
两边法力相掺,籍着搅合这片刻,陈辅法言在空气里响了起来。
“。。。。。。。可为何身为陈人,忘却这片土地上的祖宗,跑去给隋人当狗?”
远去北面的河道间,水浪渐渐平复,船楼上,陆良生一挥袍袖负去身后,另只手托着蛤蟆道人,望去空气传来的法音,薄唇轻启。
“陆良生可从未忘家中祖宗,每日都会上香礼敬。”
“哼,答非所问!你们书生这一套,老夫可是知晓。”另一头的丘陵,陈辅显然不满意书生的话。
“连故土故国都不待见之人,怕是无父无母,连祖宗都没有!”
陆良生听到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拖着蛤蟆的手,不自觉的缩紧,语气变得冷漠。
“我只见故土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对不对得起故国,呵呵,你怕是指皇室一家罢了。”
缩紧的手掌里,蛤蟆道人鼓起眼睛,使劲拿蛙蹼去拍徒弟手。
“。。。。。。放。。。。。。放开,为师。。。。。。为师要喘不过气了。。。。。。。”
挣扎的拳头延伸上去肩颈,因为对方一句怕是无父无母,连祖宗都没有陆良生面容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松开师父,放去栅栏,抬手一招,腰间悬挂的剑鞘微微抖动,锵的一声,月胧拖出一片寒光。
陆良生剑指抵去剑面,顺着上面刻纹,指尖唰唰的书写,一连几个“斩!”字敕重叠,祭出剑面风林火山中的风形。
呼呼呼。。。。。。
四周狂卷的河风、阴风瞬间被撕扯,肉眼可见的形成漏斗,被吸去悬浮的剑身,下方士卒捂着铁盔,大声呼喊奔走,倒卷的狂风里,双脚离地,撞去船楼,有人干脆直接趴到甲板上,避免被吹飞。
船楼微震,陆良生看着最后一抹狂风没入剑身,缓缓阖上眼帘,法令挤出唇间。
“斩!”
悬浮船楼外的法剑,周身飞旋数缕青色气流,令言响起,剑身亮起法光,半空中慢慢放平,剑尖直指南面。
下一刻。
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第六百六十三章 金蝉有壳,人有衣
流光飞出大船,冲向南方天际。
道人拧进宽袖,水渍哗啦啦的溅在脚边,仰起脸看去飞去天边的光亮闪了闪,瞬间消失不见,咂了咂嘴。
“有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