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部-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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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那么多废话了,还是快走吧!”说着率先开路,沿着来路又杀了回去。
萧挞凛眼见他们要走,气得怒火中烧,挥舞铁枪便杀了过来。但这场上到处都是辽军铁骑,又乱成一锅粥般,根本是行之滞碍。待他追到前方,武琼花他们已然突围去了。
宝树法王感觉甚是脸上无光,今日这一战打得算是窝囊之极,若是传之出去,自觉颜面无存。他也不跟萧挞凛打个招呼,便施展轻功往武琼花他们追了过去。萧挞凛领了太后旨意那是一定要带萧遥回去的,自然也不甘落后,喝声道:“追!”一声令下,这辽军铁骑潮水般涌了出去。
武琼花和麻十四四人施展轻功一路狂奔,听着身后铁骑如惊雷一般,谁也不敢停留。就这样行了十数里,终于来到益津关口前,这益津关口在霸州西面,已一关雄据,筑有城池,与二十里外的霸州城成对峙之势。
在益津关口两侧是延绵不断的山峰,因山势林密,颇为陡峭,要过益津关口,必走城关。当时益津关口与霸州一带介于宋辽边境,因此双方时常着拉锯战,一会儿失守,一会儿收复,而此时的益津关口正是由大宋军驻守。
武琼花和麻十四四人来到益津关口时,那关口上城门紧闭,宋军见到他们时,也不问来者何人,搭箭一阵乱射。四人慌忙避过,麻十四大声叫道:“我们是大宋臣民,快让我们过去。”
城上宋军怒道:“不要脸的奸细!”说着话,便听得雷声轰轰,抬头望去,只见辽军铁骑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杀来,惊得宋军心惊肉跳,慌忙迎兵备战。
武琼花回头瞧着萧挞凛领兵气势汹汹的杀来,无奈道:“他这一招可是够狠的了。如果两名夹击,我们只怕在劫难逃了。”麻十三道:“他们更狠的还在后头。”麻十四点头道:“不错,辽军怕是想借我们的手攻占益津关了。”萧遥一直默不作声。武琼花道:“我看我们还是从山峰上穿过了。”麻十四道:“只有如此!”
四人便往左面山峰上跑去,这山峰虽然陡峭,但他们都轻功卓绝,一眨眼便攀了上去。辽军铁骑追到关口前,见武琼花等人从山峰上过了,他们自然无法再追。萧挞凛又气又急,望着益津关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要挥军攻打益津关口。他找不回昭月公主,若是能攻陷益津关,虽然可以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但掠夺城池显然也是大功一件。
宝树法王担心师弟安慰,害怕丢了萧遥踪迹,连忙阻止萧挞凛道:“还是找回昭月公主要紧!”萧挞凛双目一瞪,瞧了一下天色,这时已是晌午,冷冷道:“如何?”宝树法王道:“我带些高手也从峰顶上追去,说什么也要带回昭月公主,否则许婚之日对西夏无法交代。”萧挞凛最怕的就是这些,只得道:“好,就这么办!”宝树法王便带了萧菩萨和一帮辽军高手也从山峰上攀去。宋辽在城楼上见了,也不敢出来阻击。
这时武琼花四人已越过山峰,回身望去,也没看到辽军追来,便松了口气。想着陷身铁骑之内,若非麻十四和麻十三突然从外围打破敌人包围圈,要想突围出来还真不容易,便问道:“麻十四,你们怎地到了这里?”麻家不问世事,也不多出四川之地,这他都听左明月说过。
麻十四神色便沉了下来,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下得山去,益津关后有片草地,咱们到那里歇歇吃点东西再说,我可饿了一天了。”武琼花和萧遥也赶得路急,再经过一番激战,早已又累又饿,自然毫无异议,只是对麻十四的神色变化,倒有些惊疑。
果然,下得山峰在城关后有一片草地,此时已是深春,这满地的绿草泱泱,经得午时的太阳映照,倒也有一番别具境况。
四人来到草地前,寻了一块巨石坐下来歇息。麻十三道:“你们呆会,我去弄些吃的过来。”麻十四点点头,道:“小心些!”麻十三也不应声,自顾去了。
麻十四目送麻十三去了益津关,才回头望着武琼花和萧遥道:“自去年你们这一去可是久了,据说上京城被你们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武琼花和萧遥神色黯然,满是悲伤。麻十四似有所料,轻轻叹道:“看来真是悲剧啊,你们也不要想太多,活着的才是累人!”
过了一会,武琼花问起麻十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麻十四这脸色又变了,甚至充满了焦急。武琼花和萧遥暗暗惊异,也不明白是否出来什么事。以麻十四的为人,若非极其重要之事,他极少有焦虑之色。麻十四又叹了口气,这才向他们说起事情因由。
第八十六 左明月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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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左明月随麻十四回往四川麻家后,他在麻家养了两个多月的伤病方才完全复原。
本来左明月与麻十九幼时定有婚约,而左明月这些年来只顾着复周大计,因此耽误了二人的婚姻大事。
去年不倒翁被楚江南擒获叛变,导致左明月复国大业遭受空前重创,左明月一时心灰意冷。又在麻十九的苦心劝说下,为顾念属下安危,他才决定放弃光复大周。
于是难得左明月全然回到四川,再无挂念,麻家族长便择了黄道吉日让左明月和麻十九二人如约成婚结为夫妇。
新婚之后月余,左明月眼见武琼花一直毫无消息,不免挂念义兄安危,只是碍于麻家祖训,不便外出,因此便托唯一可以出道江湖的麻十四去打听消息。
麻十四表面应承,但有什么消息他也不说与左明月知道,只是托辞虚应。毕竟左明月是他十九妹的夫婿,难得左明月放下心头的复国重担,他自然并不愿意左明月再次踏足江湖。
何况麻家族长也早有吩咐,同样是不同意左明月离开四川的,因此麻十四瞒了左明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反倒心安理得。
就这样,过了数月,已入年关,江湖上对于武琼花等人大闹上京城的事已有所传。只是麻十四刻意隐瞒,左明月却毫无所知。
不过在左明月的意识里,只以为二哥萧延宗萧家在辽国既是重臣,武琼花在那里自然会受到热情招待,既然快过年了都不见回来,说不定便是二哥和四妹留他在辽国过完这个年呢。他想到自己拘于四川,虽然无忧无虑,但远没有了当年快意江湖的洒脱,难免心下唏嘘。
他便又问起江湖之事,这事便是关于少林派苦大师之死的事。麻十四只说这事少林派还在查,似乎并无进展,仍然以不通和尚为最大嫌疑。左明月暗暗叹息。
随后麻十四又说起最近江湖上又发生的一件怪事,说是不少有名的少年豪杰离奇失踪,使得江湖上人心惶惶。
左明月听得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多说。麻十四见无法引起他的兴趣,自然知他还在担心武琼花的去向,便也不再说。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湖上传道的消息越来越确切,关于契丹第一高手萧延宗全家被斩,武琼花为救兄弟,陷入困境,生死堪忧。当然也有说是已被萧太后抓住只等秋后问斩了。这些事后来也被说书的先生编成书段,在街头巷尾到处颂传。
为了使得故事过于悲烈而吸引听众,说书先生又绘声绘色的编入不少天马行空的桥段,故事曲折而离奇,但最后的结局顺应了人们主观上的认识,觉得武琼花就算有三头六臂,但在辽国都城里千千万万的辽兵重围之下,又焉有生还的希望?
于是,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都是关于武琼花如何被乱箭穿身的传闻。
那位江湖濮老夫子听说后,不免好生感叹,说道:“当年雁门关外一战,武琼花一剑穿七雄,如今仍是雁门关外,却落得万箭穿一身,可惜可叹可悲可怜!”
麻十四听到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后,也拿不定是真是假,但既有所传,说不得是有些根据的。他觉得事态有些过于严重,觉得不好再隐瞒着左明月,免得他日后知道了会心生怨气。
思量再三,麻十四便如实将听来的消息跟左明月说了。左明月听后甚为惊动,联想到与萧延宗结拜当日,萧延宗在听到妹妹萧遥带来家里的消息后,神色忧急,便将萧遥托付于他们,然后匆忙赶回辽国。这情形本来原不合常理,他当时也未作深想,如今看来却是最终解释了,是萧家父母自知大难临头,不愿女儿受罪,所以才狠心留下萧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而让萧延宗回家受死。
左明月虽不明义萧家父母之意,但闻得萧延宗含冤惨死,虽如晴天霹雳,但也不得不信。于是悲愤望北而哭,提笔写道:去留肝胆一平川,塞北长空何必冤。虽无誓义结盟日,但为仁兄敢撼天。
随后他向麻家族长提出要去辽国上京一行。
麻家族长虽然年老,但也非拘泥无情之人。他对左明月与武琼花和萧延宗兄妹结拜一事都是知道的,如今萧家满门被斩,武琼花身陷上京生死不明,左明月既然知道了,自不能无动于衷。族长长叹口气,只说道:“去后谨慎行事!”
于是左明月在麻十四麻十三的陪同下也赶来了辽国。本来麻十九妹执意要跟来的,因事情过于危险,左明月好说歹说,总算把泪眼婆娑的麻十九妹给劝留了下来。
听到这里,武琼花和萧遥对左明月的重情重义甚为感动。萧遥轻吟左明月那首诗,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泪眼欲滴,武琼花这时问道:“麻先生,说了这半天我三弟呢,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
麻十四神色忧急,叹道:“这事就奇在这里了。”武琼花道:“如何?”麻十四道:“他在来的路上忽然失踪了。”
武琼花和萧遥都吃了一惊,齐声问道:“怎么回事?”麻十四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甚是蹊跷。本来我们去上京是从山西走的。到了太原时,恰好遇上曹玮将军,我们与曹将军原是熟识,那日他见到我们,便要我去为一个人看病,你们可知这个人是谁?”
武琼花和萧遥瞧他一副不可思议之色,都已知他说的是谁。武琼花道:“这个人莫不是唐德唐大公子?”麻十四甚为惊讶,道:“原来你们知道?”麻十三平静的望着二人,远没有麻十四那般惊动。武琼花与萧遥对望了一眼,叹息道:“这事说来甚为凄恻。麻先生,后来你去看了唐大公子,可有法医治?”他知道麻家人物都是医术与武学的高手,因此对解唐德身上的奇毒抱着巨大的希望。
麻十四摇了摇头,道:“我从来都没见到这样的一种毒。啊……莫不是他的毒竟是从那个毒人身上来的?”萧遥道:“正是。”麻十四愕然道:“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们已知道那毒人是谁了?”
麻十三忍不住问道:“什么毒人?”麻十四也没理他,接着道:“我可告诉你们,那毒人我怀疑他就是唐门的唐经天。”麻十三倏然色变,却没有问。
武琼花道:“你猜得对极了,那个毒人就是唐经天,他身上的毒和唐德身上的便是同一种奇毒。”麻十四惊骇道:“你们怎么知道?”
武琼花道:“这事说来话长,待会我们再说,你先说说明月贤弟如何了!”麻十四望了二人一眼,说道:“唐德身上的毒实属罕见,我和十三哥都束手无策,只想若是十二哥在那就好了,说不定他有得办法医治。”说着叹了口气,大约是想起十二大师为情而死,甚为惋惜。麻十三也叹息着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抬头望着天空,却不说话。
麻十四道:“后来曹玮将军便只好派人将唐德送回唐门去了……”萧遥不觉怵然一惊,道:“这下坏了!”麻十四疑异道:“如何?”萧遥只觉心头砰砰乱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但到底如何不好她也说不明白,便道:“没什么,你接着说。”麻十四道:“后来我们拜别曹将军,准备赶往上京,不想在太原城里遇到了两个少女被几个流氓欺凌,明月他甚是不忿,便上前相助,哪知就在这时,响起一道奇异的箫声,便见两个少女忽地一挥手,竟然撒出一地烟雾。我和十三情知不妙,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我是冲向烟雾,十三是冲向那箫声出现的方向。可等我冲进烟雾里,明月却已不见了,就是那两个少女和几个流氓地痞都没了踪迹。那烟雾也甚为奇特,久久不散,而且绵延不绝。后来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明月,便只好沿着十三留下来的记号跟着他寻去,就这样一路寻到这附近,终于还是让吹箫的人失了踪迹。我和十三在这附近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今日与十三在益津关外碰头,远远的听得战马嘶鸣,又恰好看到你冲天而起,当时还不知怎么回事,待赶过去一看才知是你们在和辽军决战。”
武琼花道:“真是幸好你们来了,否则要突围还真不易。不过你们追着那吹箫之人,可见到她是什么人?”麻十四望了一眼麻十三,道:“依十三的说法,只看见是一个红衣少女。”武琼花微微一惊,诧道:“难道会是她吗?”
麻十四惊讶道:“怎么,你认得她?”萧遥也满脸诧异。武琼花道:“也不是认识,只是不久之前见过而已,但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红衣女子。对了,说不得明月贤弟还真在他手里。”
麻十四道:“那你说说她怎生打扮?”武琼花依着那日所见说了。麻十四道:“虽没看清容貌,但肯定是她。快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武琼花道:“在上京城十多里外。”麻十四惊诧道:“竟去了那里?看来这妖女果然好能耐。”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那决然非泛泛之辈。
不过他们追着红衣少女是在这益津关附近多兜了几个圈子,以至失了踪迹,那红衣少女跑去了上京郊外那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但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能在这里与武琼花和萧遥相遇而解了武琼花的受困之危?所以说这世间很多事都是得失兼济相辅相成的。
麻十四甚为忧急,道:“这要寻找明月怕是颇为不易了。也不知是她们什么来历,竟然耍得诡计掳走明月,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怎生向十九妹交待?”武琼花道:“麻先生放心,想来他不会有甚危险的。”麻十四疑异的望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武琼花脸面一红,道:“我感觉得到。”萧遥见他脸色窘红,已知别有情由,便道:“大哥,你知道什么,可拈重点说来,咱们救三哥要紧。”武琼花道:“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但据我所知,这红衣少女作风甚为淫邪,她掳走三弟,怕是……有所企谋……”他说到这里顿了话头,但以“淫邪”两个字却足以铺垫了后话的意境。
萧遥虽然性情率真,闻言之下不禁也是脸面微红,娇颜羞愧。麻十四却赫然惊色,失声道:“啊,该不会江湖上那些失踪的少年豪侠都是她们捣的鬼吧!”麻十三听到他的惊呼,也回过头来,神色疑惑,却没有问。
武琼花道:“这又是怎么回事?”麻十四道:“最近江湖上颇为不太平,发生了很多事。”武琼花道:“是苦大师的事吗?”麻十四道:“岂止是苦大师的事,我们在来的路上,据说丐帮也发生了大事,丐帮失踪三年的帮主申公图死而复生了,这一来丐帮新旧两位帮主据说有一场好战呢。不过最惑乱江湖的不是这些,而是江湖上最近失踪了很多成名豪杰,他们可都是声名极佳的,又一般年俊有为。”
武琼花道:“如此看来明月贤弟无疑是被他们掳走了。”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