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部-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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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琼花念了声咒语,便听“哗”的一声,骷髅马车从旁边河水里蹿了出来,径直来到武琼花的面前,昂了骷髅头,似乎甚是欢悦。
萧遥走近骷髅马车,神色似乎极为奇怪,呆呆的愣了半晌,方才神明清醒,暗暗想道:“曾听大哥说这骷髅马的骨头里被七少爷种入了虫蛊,为什么我每次能听到它们在里面疯狂的叫声。而在唐德和韩慕耶律芳身上,怎么也会有同样的叫声,这样看来,显然他们身体里面都是有虫蛊的,而这些虫蛊实际上都是从妙音鸟上变化来的,这妙音鸟又去了哪里?”她一时想得心中纷乱,竟毫无头绪。
骷髅马车虽然是从河里面出来,但车厢里外竟然都十分干净清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形成这种现象,既然骷髅马车都可以出世,或许这正是它的神奇之处吧。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武琼花让萧遥坐上骷髅马车,随后他取了搁置在前辕上的马鞭“驾”的一声,那骷髅马车便扬腿飞奔而去。
这骷髅马车行速快极,沿着河水径往西走,渐渐又进入茫茫草原之中。这草原一望无际,与那蓝天一般浩瀚无边。武琼花初来上京城时,出雁门关外,也经过一片草原,那时只是白雪凯凯,但此刻的草原已是完全裸露于天地间,那种质朴的草原风貌,更有一番“容者乃大”。
只是马车行速太快,眼前的境况尽皆一闪而过,竟连看都看不清楚。萧遥透过窗帘缝隙往外望去,也只见天地一色,心中不禁暗暗惊奇,看来这马车确实是神物。
也不知行了多久,武琼花才驾着骷髅马车转道向南。他起始沿河水流向去了北面大草原,大有去往东北之势。他这么做,那是想着让萧太后无法寻找到他的最终踪迹。后来觉得离上京去得远了,才转了往南京的方向。本来他这也算是绕了一大圈的道路,若是以平常马匹,那也不知要走多少天才回到大宋。所以他估量着这骷髅马横行无阻,遇山过山,遇水过水,丝毫也不会耽误了行程。
如此行了两日,到得天黑之后,他们便已转入南京道。为避免撞上辽军,或者吓着别人,武琼花除了打尖吃饭外都是尽量避开官道或是乡村镇所。因此这一路走下来,倒省了不少麻烦。
偶尔也有遇上辽兵盘查的时候,武琼花无法躲过,只好赶了骷髅马车上前。那些辽军哪见过这怪物,一时间竟都吓得呆了又呆。
武琼花哈哈大笑,打马扬鞭,趁着这一愣间的工夫,早已去得远了。
不过,自进入南京道境内,有时武琼花会发现天空中有几只海东青盘旋,这让他不由想起李沉舟来,难免又是一番感慨。至于其他的他也未作多想。
这样行了三天,绕过南京,天上的海东青飞得更勤,而武琼花他们竟然出奇般渐渐接近了宋辽边境。
武琼花和萧遥这时便逐渐放下心来,只要没被辽兵缠上,总体来说算是幸运的。当然,这一切都归功于骷髅马车的神奇。
武琼花想到这一点,也不知这骷髅马车将来带给自己的到底是福是祸。他本想去问萧遥的,可一看萧遥坐在马车里愣愣得出神,脸上充满了忧郁之色。他知道萧遥这些天来心情不好,可又无法劝愈,只得希望远远的离开辽国这个伤心之地,或许她心情就会好了。
可是他转过背又一想,自己就这样带着萧遥走了,将来又怎么去安置她呢?难道真的如铁镜公主或是萧贵他们所说的,这一生就守护着这个天仙一般的女人?如果这样,那温柔又怎么办?一想到温柔,他这心又乱得一塌糊涂。
萧遥刚好看见他犹豫难抉,不觉问道:“大哥,你想什么呢?”武琼花脸色一红,支吾道:“没……没什么……”萧遥瞧他神色,便已知他心意。这时她忽然也在心下问自己,就这么跟他来了,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办呢?一想到这,她当然也不由想起了温柔,她这才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又行了两日路程,沿途经过的村庄也多了起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武琼花决定弃了骷髅马车,和萧遥去城里买了两匹马代以步行。
这一日快到益津口时,途径一片树林,只听后头轰隆轰隆响声一片,起始他们还以为是闷雷声。待了片刻,响声不断,二人回头看时,竟是一大队辽军铁骑追了过来。
武琼花和萧遥都吃了一惊。只见辽军铁骑首领竟然是萧挞凛,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宝树法王,契丹十大高手萧菩萨那奴撼等等一大帮高手。武琼花长吸口凉气,这些高手暂且不说,单是那一大队辽军铁骑冲上来,也足以令他凛然失色了。
萧遥镇定了一下心神,叹道:“终究还是让他们追上来了。看来萧太后是不抓到我们那是誓不罢休了。”她忽然听得高空中一声鸣叫,抬头望去,只见几只海东青从不同方向往这边聚拢来。萧遥惊声道:“原来如此!”武琼花也看到了几日不见的海东青,道:“什么原来如此?”萧遥道:“我道他们如何这么快追到我们,原来是这些海东青领的路。”武琼花也明白过来,道:“我早几日就发现了,竟没防着它。”萧遥道:“防着他也是无用,我们躲不过它的。”
就在这时,又听得高空几声海东青鸣叫,只见从四周涌出几彪辽军人马,立时封阻了二人的去路。萧挞凛等人已逼近前来,说道:“武琼花,太后三番五次的容你,何以要挟持昭月公主?”然后他又对萧遥道:“昭月公主,你答应了太后,难道是要食言么?”武琼花怒道:“萧太后杀了她全家,这是何等深仇大恨?萧太后要嫁女儿,为什么不去嫁自己的亲生女儿,何以要将我四妹推入火坑?”
第八十五 突围铁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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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挞凛还要劝说,宝树法王急不可耐,道:“大将军,跟他废什么话,一股脑杀了就是!”其他人早已对武琼花憋了一肚子火,立时都扬声宣战。
萧遥拉了武琼花的手,悄声道:“不可恋战,我们以凌波微步突围!”武琼花点了点头,道:“好!”一个“好”字未了,宝树法王一声大喝,率先攻了过来。随后便是萧菩萨那奴撼等契丹高手。
武琼花与萧遥心照不宣,同时施了“凌波微步”,这套步伐确实神奇,一使出来只见二人的身影快得出奇,而且行走的方位根本让人无法预料。宝树法王等人使兵器的使兵器,用掌力的用掌力,连围攻了数次竟然连武琼花和萧遥的边都没沾到。萧挞凛在旁瞧得愈发惊奇,脸色也更加难看。
武琼花和萧遥突破了宝树法王等人的围攻,当机立断,便往外围冲去。
外围的辽军都是铁骑,眼见武琼花和萧遥冲来,毫不惊慌。萧挞凛一声大喝:“摆阵!”便见辽军铁骑之中涌出一队手持铁盾的盾牌兵。这些盾牌兵人数颇多,一涌出来便在铁骑兵前一圈排开,然后剩下的盾牌兵又往上叠加,将手中盾牌压在下面同伴的盾牌上。这样一来,一道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瞬间组建而成。
武琼花心想,管你什么铜墙铁壁,我便一掌将你打翻就是。他想着一掌打出,便是龙众。岂料他掌力到处,那道盾牌墙竟生了根似的竟是动了不动。武琼花只道掌力不够,便欲再打。
萧遥道:“大哥,这盾牌阵法很厉害的,这盾牌能卸去你的掌力,而他后面又有铁骑支撑,因此才叫铜墙铁壁。”武琼花道:“那怎么办?”
就这当儿,宝树法王等人又围了过来。萧菩萨首先一把飞云抓便往武琼花抓来。其余契丹高手有五六人趁机攻上,每一个方位都阻了武琼花后路。宝树法王对萧遥道:“昭月公主,这铜墙铁壁你是知道厉害的,你还是跟我走吧,今天你们是逃不走的。”
萧遥知他这话不假,但如今走到这一步又岂会束手无就擒。她计上心来,便道:“宝树法王,你想不想救你师弟。”宝树法王与宝鉴法王一母胞生,而且自出生以来,向来都是相依为命,其中感情自然极其深厚。他想到胞弟至今下落不明,心痛之极,听得萧遥一说,连忙问道:“我师弟在哪里?”萧遥也不答他,叹道:“你知道韩慕和耶律芳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宝树法王瞳孔收缩,道:“什么意思?”萧遥望了一眼武琼花,见他在萧菩萨等人围攻下,并无危险,也就放下心来,说道:“当时和我一起去天雄寺的就只有你师弟和韩慕夫妇,而他们夫妇如今都遭了别人的暗算,变成了活死人。你想你师弟也是目击者,他又岂能独善其身?”
宝树法王额头冒着冷汗,急道:“那你快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萧遥想了想,道:“我逃出上京就是为了这事。”宝树法王半信半疑的盯着萧遥,忽然冷笑道:“怎么,说了半天你是想我放你走吧!”萧遥道:“要救韩慕夫妇和你师弟,我只能离开上京,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人,只要找到那个人,我就有办法。信不信由你。”
萧挞凛远远的见宝树法王在与萧遥交谈,有些气努,喝道:“宝树法王,多说无益,还是动手请昭月公主回宫吧!”
宝树法王有些为难,虽然不尽相信萧遥的话但又怕是真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萧挞凛道:“大将军,昭月公主说……”他还没说完,忽听“啪”的一声大响,仿佛地面都震了一震,便见萧菩萨等一帮契丹高手被武琼花一掌打得直摔出去。七八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跟着“噗”的吐出口鲜血来。
武琼花倏然收掌,这才傲然走到萧遥身边,道:“四妹,你没事吧?”萧遥微笑道:“没事。”
萧挞凛虽然明知道武琼花的厉害,但还是十分震惊,怒喝道:“宝树法王,你还磨叽什么?”一挥手,又有十名契丹高手冲了过来。跟着一通鼓响,盾牌阵也渐渐收缩了起来。
武琼花连忙拉了萧遥道:“我们走!”也不待宝树法王动手,他脚尖在地上一点,带着萧遥便已凌空掠起。
萧挞凛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声令下,便见盾牌之后射出无数尖枪。这些尖枪显然都是躲在盾牌后面的枪手投掷,手法十分犀利。
武琼花和萧遥这时身在半空,已无借力之处,虽然他身上有飞天神功依托,身法极其轻灵,但面对这无数暴射而来的尖枪,他若是避而遁走,身在半空之下难免会受到前后夹击,那时便形成众矢之的,后果自是不堪设想。武琼花别无选择,只得掌势下压,运转八部天龙,便见他身周现出八个天神的幻象护在了他的身周。这天龙八部一齐出现,其浩瀚的冲击力量有多强悍自是可想而知。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流迫得飞射而来的尖枪尽数反射了回去。这种情形远比在上京时武琼花震转辽兵的羽箭更为壮观。只见这无数的尖枪倒射入辽军阵中,遇人射人,遇马射马,就是不少手持盾牌的辽兵也连人带盾牌被尖枪射穿。一时之间,辽军阵中惨叫哀号声不断,再加上人马互踏,又死伤一片。
萧挞凛面色变成一片死灰,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满以为发射尖枪会逼下武琼花和萧遥,让他们成为瓮中之鳖,却最后反而让尖枪要了他无数兵士的命。他又气又恨,竭失底里的狂叫,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住惊乱的辽兵阵势,这铜墙铁壁的盾牌阵是破了,但他的铁骑还在。他身后的擂鼓手狠命的敲击着牛皮鼓,一浪一浪震耳欲聋的鼓声传荡开去,使得辽军铁骑象找到主心骨一样,又聚拢起来,阻住了武琼花和萧遥要突破的缺口。
武琼花再一次陷入了辽军铁骑之中,但危险显然降低了不少。此刻有前车之鉴,萧挞凛真不敢再恃众放箭了,他算是畏惧了武琼花那鬼使神差的霸道手段。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手下一个偏将悄声说道:“将军,看来要带回昭月公主,只怕非要陪上无数兄弟的命了。”萧挞凛听出了他那话外之音,就是舍了命打消耗战,只有耗尽武琼花的能力,才能抓得住萧遥。
这个方法显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毕竟这是他们阻截武琼花的最后一站,而就为这一战,他得萧太后的命令已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在上京城见识过武琼花的厉害,因此这一战,他备足了人手,要打武琼花这种人的车轮战,显然得要更多的人。
他当机立断,就要下令第一波人手对武琼花发动攻击时,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听起来不是很重,但却象炸雷一样轰在了萧挞凛等人的心头。萧挞凛惊喝道:“谁在叹息?”宝树法王也大叫道:“你佛爷的,哪个缩头乌龟在装神弄鬼?”
那声叹息更甚,前一声似乎很远,第二声便已迫在眼前。跟着“呼”的一声,一个人影闪电般便往宝树法王射了过来。宝树法王吃了一惊,只以为有人偷袭,急忙迎掌打出,一掌便打在这人头颅上,将这人打得脑浆迸裂。宝树法王拍了拍手,高傲的往这人望去,脸色又有些变了。
原来被他打死的人并非什么偷袭者,而是一名辽军铁骑士兵,显然这名铁骑士兵是被人抓住投掷过来的。
萧挞凛等人暗吸口冷气,正要发问,只听那叹息声又起,但这次却不是叹息,而是说了句话:“悲剧啊!这真是悲剧!”
武琼花和萧遥听了这个声音不觉一喜,有些难以置信道:“是麻十四先生吗?”那叹息声道:“当然是我了。武琼花,萧姑娘,你们可真悲剧了,这么多鞑子那要一番好杀啊!”跟着辽军铁骑中一阵混乱,显然是麻十四在外围与辽军动起手来。
萧挞凛喝道:“什么人但敢杀我军士?”宝树法王受了刚才一番戏弄,早已忍耐不住,对萧挞凛道:“大将军,佛爷先去会他一会!”说着凌空掠起,便往外围掠去。萧挞凛当机立断,喊道:“变阵!”擂鼓手又是一通鼓响,辽军铁骑顿时变动起来。
萧遥道:“大哥快冲出去,他们是想要将我们和麻十四分别围困。”武琼花道:“好,四妹,你跟在我后面!”他说着便在前开路,萧遥随后跟了上去。
萧菩萨等人哪能容得武琼花和萧遥离去,纷纷喝喝的追杀了过来。武琼花双掌连发,用的是最强悍的天众。只见在武琼花身前,仿佛有一个金甲天神在开路一般,打得辽军铁骑人仰马翻。当然,这金甲天神也只是一个幻象,是武琼花周身气场所形成的。一个人的武功修为达到最高境界时,他的气场足以断界一切。
武琼花带着萧遥冲到外围,便见两个麻衣人与辽军铁骑战得不可开交。这两个麻衣人武功绝顶,出手势如风雷,直打得辽军东倒西歪。武琼花和萧遥见了俱是一喜,都道:“只道麻十四一个人来了,没想到连麻十三也来了。”
麻十四麻十三二人也瞧见了武琼花和萧遥,二人表现得一冷一热,杀开一条血路往他们靠了过来。麻十四麻十三都是当世高人,这这契丹铁骑却是在两军对垒的阵地上或许所向披靡,但面对这般绝顶高手,竟被两人打得狼狈不堪。又加上铁骑人马多,这死伤之下更是绊手绊脚,内圈乱得一塌糊涂,外圈急得团团乱转。
须臾之间,四人终于会合,麻十四望了身周死伤的契丹铁骑,叹息道:“这次杀人太多,真是悲剧了!”麻十三最是烦他这一套,冷冷道:“不说那么多废话了,还是快走吧!”说着率先开路,沿着来路又杀了回去。
萧挞凛眼见他们要走,气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