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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天龙,九部-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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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德让走出门外,四下轻轻唤了几声,但除了不远处皇宫侍卫搜查窃贼闹腾的动静,又哪有白玉敏的声息。

    他这时心中愈发忐忑,不久之前她明明是睡在这里的,怎么现在却不见了呢?难道当真是她取去了昭月之音?

    韩德让想着连连摇头,又自语道:“决无可能,决无可能。”想着那日遇到白玉敏的时候,她当时正衣不蔽体的被几个街痞流氓欺负,恰逢韩德让路过,因此才出手相助。后来白玉敏凄凄楚楚的说她是个孤儿,天下之大却已无栖身之地。韩德让见她声泪俱下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想她一个十多岁的孤弱少女流浪街头,说不得再会被坏人欺凌残害,于是决定暂时收留下她。这白玉敏倒也乖巧,趁风下雨便要认韩德让为干爹,韩德让也不拒辞,就这样收了她为干女儿。数日相处,白玉敏乖巧可人,深得韩德让喜爱。甚至他想:“这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啊!”

    所以他对白玉敏是极其相信的,甚至刚才在房间里萧太后说会不会是敏儿取了瑶琴去,韩德让当时心下还颇为不快。当然这种不快凭着他对萧太后刻骨铭心的深厚感情,无非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皇宫前殿方向有人大叫道:“快抓住他,快抓住他。”韩德让心道:“未必是发现了那提箱子的少年?”赶过去一看,果然只见一帮侍卫将金鬲轩和萧瑶围在了核心。

    金鬲轩左望望右望望,神色坦然道:“什么意思嘛?你们想要干什么?”萧懂古冷笑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金鬲轩道:“找茅厕去了,不会上趟茅厕都要抓吧?”萧懂古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还是废话少说,你把你手里的箱子打开便知道了。”金鬲轩望了望萧瑶,萧瑶却神色漠然,他又望着萧懂古笑道:“你真要看?”

    萧懂古沉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神态,喝声道:“打开!”

    金鬲轩无奈摇摇头,懒懒散散的道:“好吧,吓着人可别怪我。”说着慢悠悠的蹲下身,将木箱子摆来摆去,才慢慢的打开来。就在箱子盖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忽地起身往后一跳,就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虾。

    萧懂古等人吃了一惊,只道他耍什么手段,连忙挺刀以拒,待见他神色古怪的站在那儿,才知被他耍了一瞬,再往木箱子望去,不由“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韩德让虽然料定金鬲轩就算偷了昭月之音,也绝不会将瑶琴藏于箱内,但他绝没有想到,这箱子内装着的会是一具人骷髅。那骷髅就这么蜷缩在箱子里本来也没什么,但可怕的是那具骷髅却忽然站了起来,还回头朝众人望了一眼,才迈出箱子就往皇宫外跑去。

    这一下萧瑶也赫然色变,这让她很容易想起那具骷髅马车。她甚至还隐约记得,是谁说过,要给那辆骷髅马车配备一个驾车的骷髅人,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骷髅马车。不过最令萧瑶震惊的是,她刚才清楚的看到金鬲轩的嘴唇动了几下,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她依据他的口型猜出了他念出的一句话:一人一骷髅,一马一糊涂。这句话是武琼花驱使骷髅马车的密语,也可以说是咒语,金鬲轩竟然也会,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瑶不用多想,可以得出一种解释:金鬲轩既然是七少爷的朋友,那么会不会是七少爷告诉了他?

    金鬲轩望着口瞪目呆的萧懂古等人,忽然很生气的样子道:“怎么样,你们死活要看,这下好了,把我的骷髅人放跑了,我要你们赔。”萧懂古不甘示弱道:“告诉我,这个鬼东西是谁?”金鬲轩道:“你管得着吗?”萧懂古道:“你不说便表示你心里有鬼。兄弟们,将他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便有十来个彪悍侍卫作势欲扑。本来他们在金鬲轩随萧瑶来时,就不大喜欢他那傲慢的样儿,又加上金鬲轩剃了个平板头,跟宋人也不像,跟夏人也不像,反正觉着很不合他们的胃口,所以一逮上机会,人人都想揍他一顿。

    金鬲轩却毫不识趣,连脸色都不变一下,笑嘻嘻道:“我本来最喜欢打架,但没办法,来者是客,你们不懂规矩礼节,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你们要打我也不还手。”萧瑶知道金鬲轩有一身怪异的武功,只怕这帮侍卫十刀砍下去也砍不死他,何况他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和韩德让听的,自己再不出面反而不好了,便上前说道:“萧侍卫长,既然他箱子里没有昭月之音,我看你还是不必浪费时间了,快去其他地方找找吧,免得让贼人带出皇宫只怕追回就难了。”萧懂古欲言又止,望了望韩德让,见韩德让都点头了,只得说道:“昭月公主所言极是。”说着便要走。

    韩德让忽然道:“萧侍卫长,皇宫之内一有可疑之处或是可疑之人,一经发现势必严查。”萧懂古应答一声,自当领队别处搜查。当然,暗下里他还留了两个手下,准备监视金鬲轩。

    韩德让待萧懂古等人走远,才走上前来,望了一眼地上的空箱子,问道:“瑶姑娘,刚才那具骷髅是怎么回事?”萧瑶免他疑心,便将这个中情形跟他简单说了,至于骷髅上留字便隐去不说。韩德让听得暗吸冷气,森然道:“诡异,实在是诡异之极。只是这骷髅本是死物,却又如何会跑呢?”金鬲轩道:“我们又哪里知道,我说了不能开的,这下好啦,骷髅也不知跑到那儿去了,怕是到时在外头吓人可就不得了。”说着话还不忘幸灾乐祸的干笑两声,显然是不把他这个辽国的太上皇放在眼里。

    韩德让甚是不悦,冷冷道:“一具骷髅而已。”金鬲轩一愣,随即又是两声怪笑。韩德让不再理他,随后召来两名内侍,让她们分别带萧瑶和金鬲轩下去歇息。

    待二人去后,他望着金鬲轩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心道:“一个狂妄之辈!”来到美宝苑前,又想起适才金鬲轩那两声怪笑,对这少年行事的无礼之举,甚至有点狂放的味道,这让他不觉想起了迦陵道人。从一开始,迦陵道人就以目中无人的态势出现,先是施以蛊毒戏弄萧太后,再至天牢欲行劫持萧延宗,其行径作风简直狂妄之极,很是令这些大辽国的高层决策者深深引以为忤。因此韩德让一想到金鬲轩形如狂妄之举,立时从他身上发现了迦陵道人的影子。

    他想到这里,蓦地心头一震,不觉一拍巴掌,失声叫道:“天,我想起来了,是他!”



第六十九 又一个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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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太后在里屋听着韩德让惊声有异,连忙走了出来,问道:“德昌,你刚才说什么是他?”

    韩德让咬咬牙,道:“燕燕,跟着瑶姑娘来的那少年,我是说怎么瞧着眼熟呢,原来是先前和迦陵道人劫天牢的那小子。”一想到当时的情形,他不觉还是心有余悸。

    那日迦陵道人受萧太后之命去天牢提审萧延宗,查问关于碧玉七星刀的下落。后来铁镜公主识破迦陵道人的阴谋,连忙闯宫禀报萧太后,也因此才无意坏了萧瑶与萧太后的赌局。萧太后听了铁镜公主的禀报,当机立断,立即派萧挞凛率兵赶往天牢去阻止迦陵道人。迦陵道人眼见图谋暴露,只好以武力夺人,企图劫走萧延宗。王洛丹和萧挞凛等契丹武士奋力阻拦。迦陵道人纵然武功盖世,但要在辽兵重围之下带走萧延宗显非易事。不过就在这时,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少年来,这少年似是神功护体,刀枪不入,一上来便杀得辽兵人仰马翻。后来韩德让率领契丹十大高手随后赶到,以强势之兵围困迦陵道人和那少年。经过一番血战,迦陵道人和那少年始终无法带走萧延宗,无奈之下只好独自逃离。这一天牢大战,虽然持续不长,但却使得那少年名声大震,以致当时在场的辽兵无不胆颤心惊。韩德让虽然没有与那少年正面交敌,但那少年的怪异武功他还是亲眼目睹的,当时有十来名辽兵挥动兵器一齐砍在那少年身上,哪怕刀刀入肉,可也没看见有血流出。那少年反而根本不知疼痛似的,抓了一名辽兵双手一扯,便将这名辽兵撕成两半,那血淋淋的场面可谓骇人之极。

    萧太后当时虽没有亲见,但也听韩德让和萧挞凛等人说起,着实惊骇。这时一听说那邪异的少年就是萧瑶带来的金鬲轩,立时怒然于色,厉声道:“你能确定?”韩德让点点头道:“能,绝对错不了。”萧太后动容道:“看来瑶姑娘对我是铁了心要报仇了。”

    韩德让道:“燕燕,这应当不会。瑶姑娘要报仇也不必等到现在了。我只怕这少年来又有什么勾当。”他的意思当然是说这少年既然是与迦陵道人是一伙的在,如今他忽然在这里,只怕那迦陵道人也就不远了。至于他们有什么目的,自然更是令人担忧。

    萧太后微一沉思,断然道:“德昌,你快带人将他们抓来,我要亲审。”韩德让道:“好,我这就去。”随后召来旁边几个侍卫吩咐道:“保护好太后。”众侍卫都拔刀在手,如临大敌。

    韩德让估摸着金鬲轩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份已被识破,要抓他或许还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部署,毕竟这小子武功非同寻常。

    他派人去将萧懂古召来,一说此事,萧懂古险些蹦了起来。他也听说过迦陵道人闹天牢那天来了个无名少年,手段十分了得,正为与之失之交臂而遗憾,今日一听说那提箱子的少年金鬲轩就是那小子,立时吞了鸡血似的极其兴奋道:“好小子,难怪这么狂,原来还是他。”韩德让瞧了他两眼,面带微笑道:“少年人勇猛可嘉,但绝不可轻视敌人。”萧懂古收敛了激越的情绪,垂声道:“大人教训得是。”

    随后韩德让责令萧懂古派人将金鬲轩所歇息的寓所围了个水泄不通。因为那日天牢里观战,他看得出金鬲轩虽然手段强悍,但轻功身法似乎颇为笨拙,只是担心金鬲轩不怕刀砍枪挑的本事,为避免肢体接触给辽兵造成伤害,所有辽兵都配备一面坚质盾牌,盾牌之间又穿插一队长枪手,只待金鬲轩一接近,便从盾牌缝隙里穿出,就算刺不死金鬲轩,也绝不能让他接近盾牌手。

    萧懂古一瞧韩德让的布置,便意识到韩德让并不是要让他们上前拼杀,而只是担负阻截的任务,不由好生失望。虽然他老大不甘心,但也不敢对韩德让的分派产生质疑。

    韩德让见他神色不忿,只是淡然一笑,也不多说。又派人将御营都统厉秋雨找来,责令他展开“五行八卦天才网”严阵以待。这“五行八卦天才网”是以前由大高手王洛丹创造,无论单战群战,都十分厉害,无论是谁,只要一落入网中,十有ba九都难逃厄运。

    萧懂古这才明白韩德让的用意,他也曾听父亲说过,那少年不怕刀枪砍杀,而只要被他抓到的人,却都被一撕两半。很难想象,象这么一个少年,竟然有这等凶残的手段。那么,要想有效的制服他,无疑韩德让的选择是正确的。

    萧懂古又想起父亲的淳淳告诫,以及眼前韩德让的微微谨慎,都让他意识到无论面对任何敌人绝不可以存轻视之心。

    一切布置妥当,韩德让赶去向萧太后禀报,并言明天亮动手。萧太后微微诧异,道:“为何要等到天亮?”韩德让道:“我们以绝对优势困之,自不必担心他逃脱。若是现在动手,虽然我们可说万无一失,但黑暗之中,难保不有空隙为敌所乘。故此天明动手,那少年就落入我们眼底而无处遁形了。”

    萧太后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赞许。随后又问起白玉敏。韩德让心头一沉,也不知如何回答。既然从金鬲轩的箱子里没有搜到昭月之音,那么无疑可以说明偷琴的就不会是金鬲轩,而可能就是白玉敏。这一点韩德让是心中有数的,可白玉敏是他收的干女儿,如今出了这种事,叫他如何说?

    萧太后温情的望着他,柔声道:“德昌,怎么啦?”韩德让叹道:“敏儿不见了。”萧太后轻轻“哦”了一声,并不惊异,微微道:“问过外面的侍卫没有?”韩德让道:“问过了,他们都没有发现。”萧太后道:“那就奇了,她就算能够在皇宫内自由出入,哪怕她从皇宫里出去,但也不应该没有人发现啊?”

    这也正是韩德让想不明白的地方,同时也是让他最为隐忧的地方。白玉敏的失踪,金鬲轩的出现,是否意味着这个皇宫之内将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呢?他作为一个臣子,或者甚至为了萧太后当年说的那句“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儿子”的话,他感激涕零,是不得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肩负起为维护这对母子的一切安全和利益。

    不知不觉中,时间在黑暗的月白下悄悄地流逝,几只少年式的海东青在沉冷的高空中盘旋,一声声隼叫,仿佛在迎接着黎明的到来。

    天终于亮了,太阳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上京城的牌楼,映射出光辉的色彩。韩德让早已等候多时,他一声令下,十六名辽军武士踢开了寓所的大门,他们鱼贯而入,分别占据了房子内的有利地形。他们手中的绳索在交错晃动,很快就可以组成一张大网,只待鱼出现,便可撒网捕鱼。厉秋雨显然也把金鬲轩当成了他网中的鱼,上前高声叫道:“金鬲轩,快出来!”要捕鱼当然得先把鱼惊动。

    金鬲轩也不知起没起床,房内也没响动。厉秋雨又喊了一声,隔了半晌才听金鬲轩老大不高兴的应道:“谁啊?一大早嚷嚷的烦不烦?又不是赶着投胎。”跟着“蹋踏”几声乱响,他睡眼惺忪的推门走了出来,一瞧着眼前的情形,不由张口一呆,瞬即夸张性的哈了一声,笑道:“怎么,一大早就想打架斗殴?也太缺乏爱心了吧?”厉秋雨怒道:“小子,你啰嗦什么?上一次你大闹天牢,倒让你溜了,这一次你休想再跑?”金鬲轩眼睛一亮,道:“你们现在才认出我啊?也太让人失望了吧?不过要说跑嘛,咳咳,放心,我是老实人,我是不跑的。”说着转身回房去。厉秋雨喝道:“你去干什么?”金鬲轩道:“别怕,我去取我的箱子呢。”也不管厉秋雨忿眼可睁,他便大摇大摆的走入房中,抬眼往床头瞅去,顿时吃了一惊,放在床头的木箱子竟然不见了。他脸色跟着也变了,长吸了口冷气,心道:“箱子昨晚明明是放在床头的,怎么会不见了呢?”他慌忙在房内四下寻找,事实上这房子并不大,更无过多摆设,他只须四下一顾,一切尽收眼底,这么大一口箱子搁哪儿都突兀显眼。

    金鬲轩越惊越怕,又想道:“我昨晚去将那妞儿装在箱子里,难道被谁看到随后便来偷去了?我的老天,会不会是萧瑶那美女?应该不会,她不可能知道我是来偷人的?再说她自己都烦心透顶,又哪有闲心来管我的事?只是……那会是谁呢?这本事可鬼了去了!”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竟然中了别人的阴招,心中竟然涌出一点生气的情绪来。这让他又是精神一振,心道我的情绪越来越丰富,就差爱啊欲啊的,看来我和真人差不多了。

    厉秋雨见他半天都没出来,想着四下里都有伏兵,也不怕他逃跑,大叫道:“小子,莫不是要当缩头乌龟么?”金鬲轩跳了出来,大步走入场中,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本事,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厉秋雨心说你不跑最好,那我还给你客气?一声吆喝:“撒网。”十六人十六条网索便毫不客气朝金鬲轩兜头罩了下来。

    金鬲轩双手交臂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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