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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新书-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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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马援; 那还得了?

    马援得知后; 顿觉自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唏嘘道:“吾视公孙述为旧友,而子阳; 仍视我为敌国之将; 欲杀之而后快啊!”

    阳为礼仪彬彬; 大国之主; 阴则嫉妒成性,残忍毒辣,这行事确实很公孙述!

    既如此,马援已仁至义尽; 攻城时,就再不会有半分收敛了,倒是冯衍思量起另一事来。

    “吾等奉君命两路伐蜀,公孙述坐困成都,败局已定,仍寄希望于杀手一击的侥幸,能往骠骑马大将军处遣死士,征南岑大将军那边,是否也会派几名刺客去?”

    ……

    却说另一边,公孙死士多人离开成都后; 立刻兼程奔赴江州,蜀郡东边的广汉已被魏军占领多地; 不再安全,他们遂狂奔两百里,抵达犍为郡北部的资中(今西川资阳); 沿沱江坐船南下,行五百里水路,抵达长江渡口江阳城(今四川泸州); 往东顺流,就是江州。

    这是最省时间的一条路,也是公孙述认为岑彭可能北上围攻成都的路线。

    然而刺客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毛腿岑大将军,赶到江阳城时,发现此地已经易主。几人大吃一惊,假装来投降的士人,稍稍打听后,才得知一个让他们恨不得立刻跳船的消息。

    原来,早在数日前,岑彭得知公孙述调集军队守广汉、资中后,就从江州逆流攻陷江阳,却弃沱江大道不走,反而继续沿长江溯源而西!兵锋直指犍为郡首府:僰道!(今四川宜宾)

    因魏军控制水道,进行船舶管制,刺客们夜间行船,白日上岸步行,四天后,赶了两百里路的众人气喘吁吁地来到僰道,城头果然也换上了魏国旗帜……

    “什么,岑彭三日前便已离开?”

    死士的首领快疯了,这岑彭不但善守,能在敌人主力夹击中藏于九地之下,还善攻,不动则已,动则如翱翔于九天之上!他自从入蜀后,就兜了个大圈子,在硕大平原上“转进如风”,不但把敌军、刺客绕晕,连自己人都糊涂了,很少有人能猜出岑彭的真正意图。

    但当得刺客们多方打听,搞清楚岑彭主力下一个目的地后,都双腿一软。

    “北方三百里外,岷江与大渡河交接处,南安城(今四川乐山)?”

    ……

    岑彭不是乱跑,他之所以放弃直线不走,反而在成都平原南缘兜个大圈子,自有三个理由。

    “此乃避实就虚。”岑彭告诉麾下偏将、校尉:“长江水道逆流难以运输兵力,荆州军入蜀者五万人,又要分兵把守新降各郡县,实已捉襟见肘,能战者不足三万。”

    所以,倒不如绕开资中、广汉,朝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打。

    但荆州军的将校们连胜后颇为骄横,觉得自己就算只有几千人,也能吊锤蜀军,故在启程前纷纷力劝岑彭,甚至有人直接说:“大将军避近就远,确实绕开了敌军主力,使其不知我所向,疲于奔命。但将士们心里都盼着能多立战功,最好能早到成都,如此一来,必叫马骠骑的西军抢了先,这仗岂不是白打了!”

    可众人不知道,作为第五伦麾下四大将中最稳的一环,岑彭情商也极高,想得比他们多很多……

    出征之际,岑彭便思量过:“陛下令两路包夹公孙,未明确我与马将军谁为主攻,谁为策应,但必有一军先至成都,若相互争竟,易伤和气。”

    这担忧不是多余,毕竟魏军有传统,打仗时最要防备的,就是友军……

    等到岑彭使出回马枪拿下江州时,马援还堵在剑阁,看似荆州军抢了先,军中洋溢着一片“打到成都过七夕”的乐观情绪,岑彭又开始想了。

    “荆州军去年参与当阳决战,被陛下评为战功第一,而马将军在汉中牵制成家,只派西凉铁骑助阵;今岁我又得以攻克巴郡江州,若再下成都,全取蜀中,岂不是将所有功劳、好处都占了?”

    加上岑彭的职务是“征南大将军”,未来第五伦要灭亡苟延残喘的东汉,岑彭和荆州军是绝对主力!一时间,岑彭俨然要在四大将中孤拔而起,成为武将之首。

    这是麾下们喜闻乐见的结果,谁不愿意大功独占,鸡犬升天呢?但对岑君然而言,他最不想抢的,就是功劳,就不想出的,便是风头!

    “今天下只余吴蜀,相当于二桃,除却吴汉坐镇北疆外,南线三位大将军,则如三士。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何况三乎?为陛下臣子,当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利也。”

    所以岑彭要主动替第五伦分忧,当起了将相和里的蔺相如,小心翼翼地权衡功劳,保持现在马、岑、耿三将齐头并进的局面。

    所以他无视了麾下的抱怨,放弃近路,反在蜀中来了个大迂回,当然,除却一、二点考虑外,岑彭还有第三层心思。

    “公孙述败亡已是定局,唯恐其放弃成都,向南逃遁,南中偏远,王莽时三次起兵,数十万人攻十年不能安定,若叫公孙逃亡南中,益州变乱恐怕难以短视平息。”

    这对第五伦一统天下是不利的,岑彭自然有义务阻止这种可能!

    所以他先占犍为郡首府僰道,这是从蜀郡南下朱提、牂牁的要害,接着打算袭击南安(乐山),扼住了大渡河最重要的渡口,如此一来,蜀军连奔逃越帯さ幕嵋惨焉ナА�

    就在岑彭强渡洪流,攻克缺乏防备的南安城,看着身后汹涌澎湃的大渡河感慨其势若奔马之际,成家丞相、公孙太子的部队,也正从资中南遁至此……

    ……

    李熊得到公孙述托孤后,挥泪辞别君王,立刻轻装前往资中见太子——为了赶时间,他甚至连家眷都没带!

    抵达资中后,李熊向太子陈述皇帝诏令,献上传国玉玺,太子虽然嘴上嚷嚷着要回成都,势与父皇共存亡,但还是接过了玉玺,宣布从即日起代父执政,先赶往南方召集军队忠良,再北上勤王解围不迟。

    资中只有万余人,而东边的广汉则有两万,虽然都归太子监御,但撤退也有先后,李熊建议:“魏军岑彭部已取江州,沱江下游江阳等地不再安全,吾等不如转至岷江,再经僰道前往朱提。”

    太子年纪不大,却继承了公孙述的毛病,那就是爱讲排场,太子早年被公孙述封王,也积累了不少家底,如今南迁前往不毛之地,想着那里要啥没啥,鼎簋漆器之类的瓶瓶罐罐不舍得扔,途经太子的各处庄园府邸,恨不得将家底搬走。

    走到半路,这才听闻僰道失陷的消息,李熊知道没法直接去朱提了,再度提议,不如走南安城,渡大渡河,逃至越帯ぁ�

    万万没想到,他们为了躲岑彭,绕了一个大圈子,而对方也在兜圈!

    当李熊听闻南安大渡河口已插上五色旗,岑彭部两万人,正飞快向北推进,明日就将与己方遭遇时,几欲惊得坠车:

    “岑君然,真神将也!不但兵速如神,料敌亦如神仙哉?”

    ……

    岑彭机关算尽,庙算料敌时,便设身处地,替公孙述将每一条退路都考虑到了,故能预判对方的预判。

    南边,岑彭在大渡河堵住了成家政权延续香火的最后一点希望。

    而北边,被公孙述绑着陪割据者殉国的成都城,也在负隅顽抗数日后,于隆隆炮声中,轰然失陷!

    ……

    s:祝读者们虎年大吉。

    另外,故事接近尾声,只有不到十章了,预计初四或初五结束正文。

 第695章 十二年之梦

    成都城乃是秦国时所筑,官府所在的大城位于东边,其形如龟,非方非圆。居民和商业区集中的“少城”在西,少者小也,规模小于大城。

    但到了汉朝,成都居民人数翻了几倍,已仅次于长安、临淄,逾于洛阳,加上百业繁盛,外地客商频繁入蜀,少城狭窄难居,便开始扩建郭区。

    因西边、南边都有郫江所限,便只能向北扩展,汉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北郭。公孙述称帝后,以成都为京师,修了一道高墙将郭区囊括进来,并以挖土产生的柳池、天井池、千秋池为基础,引郫江水串连,形成了环绕城北的护城河体系。

    若站在成都北郭墙上向外望去,能见到一片小丘,此既“武担山”。

    马援兵临城下后,一眼发现了这座山,听当地人说,蜀地有个香艳的传说:上古时期,武都有一只山精,本是男身,后来化为女子,美艳动人。这位女装大佬游于巴蜀,蜀王见而倾心,纳为妃。。但山精不习水土,待了一段时间打算离开,可蜀王已日久生情,为了留住他; 作《东平之歌》亲自演奏以乐之。

    山精心里一软; 又留数年,最终因适应不了平原气候而故去; 蜀王颇为哀伤,派遣五丁壮士,前去武都搬山挑土作为妃子坟冢,自那之后; 成都北郊; 就多出了一片占地数顷,高达七丈的武担山……

    传说虽美,武担山也成了士女踏春必去之地,但对现在的成都来说; 这片距北墙不过两百步的小丘; 却足以致命!

    “居高临下,以炮袭之,成都旬日可破也!”

    马援相中了这儿,在武担山上架设火炮; 对准北郭,大炮开兮轰他娘!

    但原始的火炮毕竟威力有限,未能打塌成都城墙; 但那惊天动地的响动; 每天十余轮轰击,足以震撼北郭士、民。

    而能直接威胁少城、大城的配重投石机,眼看也即将在城东修建完毕; 于是吏民穷急; 七月十五夜; 在绣衣卫策反下,一伙成都人与守军爆发冲突,即夜打开北郭的“小雒郭门”; 放魏军进入。

    公孙述一直躲在大城内的白帝宫; 遥听炮火连绵; 听闻北郭迅速被马援拿下; 少城也于次日上午投降,遂感慨道:“朕当初自以兴西方,为金行也。以王莽尚黄,乃服色尚白; 号白帝。”

    “然火克金,今日为火器所败,宜哉。”

    虽然已经快老糊涂了,但公孙述放在新末诸侯中,也算矮子里拔高个,能得人心,至今仍有数千人为他与魏军日夜搏斗,可也死伤略尽。

    有大臣恳求公孙述:“陛下,少城、北郭皆陷,不如从城南江桥门突围; 走江桥过郫江,去南方与太子、丞相汇合?”

    但公孙述再度拒绝出逃; 他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宫殿里,大臣们不解,公孙述只言:“十二年之期已到; 朕不论到何处,都躲不开。”

    原来,当初公孙述犹豫是否称帝时; 做了一个梦。

    他在睡梦中忽闻人言:“八厶子系,十二为期。”

    八厶子系,公孙也,公孙述醒来后颇为唏嘘,找人卜梦,或言他还有十二年阳寿,或言公孙氏若称帝,国祚当有十二年。

    公孙述当时思量:“若是前者,仅有十二载光阴,恨短!若不尝尝做皇帝的滋味,岂不可惜?”

    “若是后者,孔子云,朝问道,夕死可也,何况十二载!孤纵不能忤逆天命,但子孙或可延续公孙氏社稷。”

    于是公孙悍然称帝,比第五伦、刘秀还早一年,时至今日,刚好是“龙兴十二年”。

    “十二年了,梦醒矣。”

    “天运难违,朕命将尽,国将堕。”

    公孙述已做好死的觉悟,但也心存侥幸。

    “可传国玉玺已交予太子,若能与丞相保于南中,发丧即位,再改回吾宗族古姓‘姬’,成家社稷或能避开十二之期,延续下去!”

    让儿子改姓以避谶,有汉哀帝改帝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来给衰败的汉德续命那味了……

    随着人心崩塌、降者络绎,下午时分,大城告破,魏兵包围了白帝宫,最后的成家忠良、公孙死士也作鸟兽散……

    公孙述明白,自己大限已至!赶在魏军冲入白帝宫前,他取出了准备已久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陶瓶,解开盖子后,里面盛放着流动的金属:这是用蜀中丹砂炼制的水银。

    在最后几名宦官、死士的侍奉下,公孙述举起陶瓶,一饮而尽!

    水银有剧毒,痛苦很快袭来,当魏兵冲入殿门时,四处无人,只有公孙述将皇帝冠冕穿戴得整整齐齐,歪头死在了皇位之上……

    金德白帝,终死于吞金自杀!

    ……

    对马援而言,他与公孙述的交情,尽于第二次刺杀之时,当马大将军入城时,听闻白帝已死,他只叹息了一句:“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他的精力,很快就放在维持城中秩序,整理成家官府文献赋税户籍资料上了,首先是将跟着魏军打秋风的氐人尽数驱逐,氐兵也不得进入城郭,严禁抢掠。第五伦以冯衍兼代益州刺史之职,发文告示,投降的官吏仍居原职。

    但就在封藏印绶宝货时,冯衍发现,公孙述的玉玺少了一枚。

    秦汉制度,皇帝有六玺,皆玉螭虎纽,以武都紫泥封之。分别是皇帝行玺——凡封命诸侯王及官员用之;皇帝之玺——凡赐诸侯王书用之;皇帝信玺——凡发兵用之;天子行玺——征召大臣用之;天子之玺——策拜外国事务用之;天子信玺——事天地鬼神用之。

    除此之外,还有一特殊之玺:传说以和氏璧制作的“传国玉玺”!

    此物从秦朝传到新莽,随着王莽南逃丢失,后来到了公孙述手上,助长了他称帝的野心。

    冯衍严审符节玺令,这才得知,公孙述将传国玺交给丞相李熊,令其送去给太子,而成家残军官吏,也在随二人南下之列。

    “李熊一直力主南进,这是欲去南中,另立朝廷,延续伪朝啊!”冯衍并未感到惊讶,他们大行令的“南中署”设立已久,不但怂恿盘踞滇池的军阀造公孙述的反,连句町王处都送去了礼物,南中对魏国态度友好,不怕李熊成了气候。

    唯一麻烦的,是传国玺啊……

    冯衍告知马援后,不等骠骑大将军派兵追击,南方已传来岑彭喜讯:

    “吾等奉皇命伐蜀,譬如捕鹿,骠骑大将军角之,而彭为辅助,在侧掎之。成都虽固,将军大军举足可定,彭遂效偏师之劳,为将军拦截伪朝南逃之众。先时引兵而西,乘利直指江阳,攻破僰道,又多张疑兵,自分兵逆岷江至南安,于大渡河鱼腹津遇蜀相李熊、太子,大破之,俘获数千,余部皆死亡奔散。又得玉玺一枚,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审问李熊,确为公孙述所窃传国玉玺。”

    “此国器也,彭不敢少留,亦不敢走水路,令人押解李熊、伪太子,携传国玺,经巴郡加急送往长安,望将军所镇汉中周知放行……”

    这下好了,公孙述的遗愿彻底破灭,成家最后的残部覆灭在大渡河畔,都没机会抵达南中。

    这本是件好事,但马援麾下的偏将们却不太高兴,觉得岑彭运气太好,竟然得了传国玺,抢了马援攻克成都,灭亡公孙的风头,将本该独属于西军的功劳分去好大一块。

    有人嘟囔:“岑彭既然自诩偏师,不论是传国玺,还是那伪太子、丞相,都应该送来给将军,再周转回京。”

    马援先瞪了这些蠢人,那可是传国玺啊,岑彭敢送,他敢接么?

    但二将共分灭蜀功劳却是事实,当初吸取淮北之战的教训,第五伦规定过:诸军伐国,谁打下郡县,朝廷派出的地方官到任前,就由谁暂管,不得一城两军共居,以免生出冲突火并。

    目前益州局面有点微妙:岑彭自命偏师,但他已连克巴郡、犍为郡,并要顺势南下接受越帯ね督担孟氯隹ぁ�

    而马援的西军,兵力确实是实打实的主攻,但除了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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