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百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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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恨恨的道:“从今以后,人人崇拜我,可我黔驴技穷,再也写不出一首诗,又该怎么办?”
秦笛笑道:“不怕,我这里还有几十首,都给你留着呢!”
秦月依旧很不开心,跑到母亲那里不停的抱怨!
朱婉先是摇头苦笑,然后道:“你哥也是为你好。事已至此,你就认命吧!”
秦月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可她却没有办法,因为诗集刊印了十万册,名声早已经放出去了,就算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也不怪别人认定了她,试想,人生在世,不就是为名为利吗?哪有人写了诗,自己不去发表,反而署别人的名字呢?
不久,这本诗集越传越火,渐渐有洛阳纸贵的趋势。
虽然有些名家觉得,这些诗太惊艳了,可能不是秦月写的,然而却找不出证据。
毕竟《朝花夕拾》这本诗集,白纸黑字印了那么多!而在别处又找不到跟脚!
你若是不服,可以自己写一本嘛!诗词鉴赏也是一门学问,只要是发表的作品,都可以拿来做考据!一看出版日期,就知道真假了。
实际上,更多的普罗大众并不关心这一点,特别是那些年轻人,都以为《朝花夕拾》是才女秦月写的。秦家只有秦月读文学专业。朱婉和秦菱是医生,秦汉承是商人,肯定不会写诗。
至于说秦月的哥哥嘛,听说此人生来残废,压根儿没上过学,别说写优美的诗句,恐怕他连字都认不全!
于是乎,秦月便横空出世,只是几个月的功夫,便在诗坛如日中天了!甚至一度超过了胡适、郭沫若、朱自清!特别在女诗人中,更是首屈一指!有人将她跟南宋的李清照相媲美!很多人前来拜访,也有人邀请她,去各大学院校作讲座。
而她自己反而像霜打的茄子,连文学沙龙都不再现身,干脆躲到普陀山隐居去了。
秦笛又拿出三十首诗送给她,算是给她赔罪了。
秦月每天面朝大海,沐浴着佛光,陶冶在优美的诗歌中,不知不觉,境界得到了升华,也写了几首不错的诗,心情变得没那么糟了。
第38章 年轻的脸,斑斑血泪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到了1924年8月,张乃景从美国学成归来,拿到哈佛大学经济学的博士,身穿一袭蓝色的西装,镇定自若的来到秦家。
秦笛发现,三年不见,张乃景变了,变得比以前沉稳了!
古人说的没错,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有学问的人,往往都很谦虚。喜欢吹嘘的人,往往是半吊子!
张乃景落座之后,笑道:“你那些资金,都已经买成股票了,存在大通银行的保险柜里。不过迄今为止涨得并不多。我看你这笔投资,未必是好买卖。”
秦笛微微一笑,道:“不急。这波牛市刚开始。股市涨跌,譬如草木,其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越往后涨的越快,前面属于打基础,要涨到29年才到巅峰。怎么样?说说你自己,拿这个学位,很轻松吧?”
张乃景使劲儿摇头:“想得美!一点都不轻松!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算好。起五更,睡半夜,好不容易才毕业,我容易嘛!”
秦笛问道:“你对美国印象如何?”
张乃景露出艳羡的神色,感慨道:“美国正在工业化的进程中,比中国领先太多了,各行各业都蒸蒸日上,火车,轮船,小汽车,收音机,自行车……对了,你以前见过收音机吗?我这次从美国带回来几台,准备送给你家一台……”
秦笛淡淡的一笑:“无线电广播,从前年开始,就已经落足魔都了。孙先生还用它发表了和平统一宣言呢。我家自然也不缺收音机。”
“嘿嘿,我带的收音机更先进。”
“那你就拿过来吧。”
随后,张乃景去见秦菱,两人谈笑风生,跟以前大有不同。
过去的三年里,张乃景虽然人在国外,但经常有书信寄回来,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有了进展。
十天以后,张乃景向秦菱求婚,秦菱并没有拒绝。
两个月后,十月初九,两人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前来贺喜的宾客,多达上千人!
婚礼的仪式主要由张淡儒和秦汉承操持,秦笛作为晚辈,没有插手的资格。
来的宾客中,他认识的很少。
不过,秦笛耳聪目明,很快就搞明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了。
除了秦家和张家两边的家人之外,还有一些青白党的重要人物以及魔都的名人,因为张锦江是青白党大佬,秦菱的三叔秦汉旭也是青白党的人,他们认识的人很广泛,连黄金榕、杜悦笙、袁克文这些人也来了。
其中有一桌,似乎是秦月请来的作家和诗人,有徐志摩,陆小曼,张恨水,李寿民,林曼青,白蔷薇等。
在众多的宾客中,秦笛还发现了几位大赤党的重要人物,包括卓青丘,蔡清林,弓乃寿。
秦笛心里明白,这还是两党第一次合作的蜜月期,用不了两三年,双方便会翻脸,杀个你死我活。
他对卓青丘和蔡清林很钦佩,可惜这两位逝世得早。至于说弓乃寿,此人倒是活得久,可惜走错了路。
在这三人中,秦笛最关注的乃是卓青丘。
卓青丘只比秦笛大一岁,身材高挑,略显单薄,身穿西装,打着藏青色的领带,看上去清秀而又儒雅。他不单是作家、诗人,还是翻译家,年纪轻轻,就是青白党的中央委员,同时也是大赤党的骨干。
秦笛不想改变历史,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充满了钦佩,却没有上前结交。
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年长的一辈离开了,年轻人留下来跳舞。
因为在场的青年男子比较多,年轻女子相对稀缺,所以杜悦笙悄悄叫了二十位看似清纯的舞女,夹杂在留下来的太太和小姐中。
秦笛坐在角落的茶座里,静静的看着舞厅里旋转的灯光。
十四岁的少女晏雪,楚楚动人的坐在他的对面,一会儿看向灯光闪烁的舞厅,一会儿看向秦笛。
此时的秦笛二十四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身高一米八,剑眉朗目,鼻直口方,英华内敛,玉树临风。更关键的是他年少多金,因此引来很多女人的关注。
有的女人走近几步,忽然看见坐在对面的晏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禁不住自惭形秽,不敢上前搭讪了。
有的女子则不然,不管不顾走过来,满面含春,请秦笛跳舞,然而却被秦笛婉拒了:“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过了好大一会儿,晏雪小声问:“先生,您为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您究竟在看什么呢?”
秦笛轻声道:“我是一位历史的旁观者,想要记住这些年轻的面孔。我从这些充满热血的脸上,看见了历史的沧桑,也看见斑斑血泪。”
晏雪听了这高深莫测的话,只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新郎张乃景和新娘秦菱共舞一曲,然后就退了下去。
秦月没有走,连着跳了好几曲,引得一帮青年竞相角逐。因为她年轻美貌,仿佛刚刚开放的玫瑰,又是富贵逼人的秦家二小姐,所以每个人都想结识她。
隔着六七丈,秦笛的目光有一半落在秦月身上,想看跟她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一对俪人走到他跟前,秦笛收回目光,定睛一看,发现是才子徐志摩和佳人陆小曼。
这时候,陆小曼已经结婚两年了,还没有离婚,却跟徐志摩纠缠在一起。
秦笛不是文人墨客,不想跟他们有太深的交往,他正沉浸在厚重的历史中,看见了沧桑、血泪、刀光与火焰,对风花雪月提不起兴趣。
然而这两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出于礼貌,让他不得不起身。
“徐先生,您是受人景仰的大诗人,良辰美景奈何天,如花美眷似流年,合该青春作赋,白日放歌,为何不去跳舞,走到这边来了?”
徐志摩微笑道:“我听说朱婉先生,膝下有一子二女,每一位都不简单,所以想过来结识。不过听君一句话,就知道你是妙人了!”
秦笛“呵呵”笑道:“徐先生你错了,我是一介俗人,没上过几天学,乃是秦家的败类。”
陆小曼“咯咯”笑道:“秦先生真有趣,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时候,徐志摩忽然看见坐在旁边的晏雪,禁不住吃了一惊:“这位小姐是谁?”
晏雪微微欠身,用清脆婉转的声音道:“我是秦先生身边的婢女。”
徐志摩骤见佳人,神情有些发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晏雪。
如果说陆小曼的美貌有九分,那么晏雪的美貌能有十三分,她正是豆蔻花荣的年纪,身材窈窕,肌肤胜雪,眉眼之间有一种出尘的仙气,让每个男人第一次见面都会发呆。
第39章 车轮滚滚,天道反噬
陆小曼有些吃味,用力扭着徐志摩的手臂,道:“秦先生,你可真厉害,哪里找来的丫头,让满厅的女人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徐志摩疼得一咧嘴,赶紧笑道:“佩服秦先生,格调高雅,以仙子为婢女!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忙,劝令妹前往东吴大学做讲座。”
秦笛淡淡的道:“小妹学问浅薄,不合前往,误人子弟。”
徐志摩笑道:“秦先生过谦了。令妹佳作《朝花夕拾》,宛如诗坛璀璨的明珠,每个人都为之景仰。”
秦笛道:“秦月已经成年了。徐先生若是有意,可以直接问她,她如果愿意去,自然就去了。”
说话间,他转头寻找妹妹的身影,然而却忽然发现,秦月在跟卓青丘跳舞!
猛然看见这一幕,他禁不住心中颤抖,双目圆睁,变了脸色,暗道:“老天爷!阿月怎会认识他?阿月本就命运多舛,如果再沾上这一位,将来可如何是好?”
秦笛虽然很尊敬卓青丘,却不想让他成为自家妹夫!
为国家和民族抛头颅洒热血,固然值得后人景仰,可是放到每个活生生的人身上,都有需要考虑的东西!
秦笛可以断定,如果妹妹过多接触卓青丘,未来的日子必然很艰苦,即便能熬过二十年白色恐怖,也未必能逃过历史的清算!别说她这样的资产阶级小姐,就算是卓青丘那样,早早为革命而献身,都逃不过那场浩劫。
中华民族的复兴,注定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历史的车轮太过于庞大,跌跌撞撞往前走的时候,肯定会伤及很多无辜者!有些人丧失了妻子、儿女,连自己的命都奉献出去了,还要承受骂名。
但也正因为这些志士的鲜血浇灌,整个民族才终于完成了凤凰涅槃。
秦笛清楚的知道明白历史的脉络,宁愿通过别的方式来促进民族复兴,也不愿让秦月陷入危险、困苦、挣扎和恐怖之中,更不舍得她一不小心送了性命!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秦笛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戾气,很想将卓青丘拉出去打一顿,警告他离秦月远一点!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念头一闪的功夫,他就觉得心尖上一阵抽搐,仿佛有尖刀刺过,又像看不见的小虫在撕咬!
他猛然一惊,心中凛然,暗暗掐指一算,很快发现了端倪!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这方世界!
每个世界都有一方天道,虽然说地球上的灵气很微弱,天道威严变得若有若无,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像古稀老人,经常会表现出固执的一面。
秦笛作为修真人,也不能肆意妄为,如果逆天而行,做多了坏事,将会受到天道反噬!
先前的刘崧壬乃是小人物,追求秦菱的时候不择手段,所以被打断一条腿,并没有牵涉到秦笛;而卓青丘则不然,此人肩负着历史重任,如果受到了羞辱,将引来天道反噬,让秦笛付出代价!
这种代价可大可小。天道因人而异,因地制宜,因时而异,时强时弱。
如果搁在当年,秦笛还是仙人的时候,可以将天道视作无物,一只手就能将天道捏死!
然而此时,他的功力太弱了,才只是炼气第五层,面对天道形同于蚂蚁一般。
因此之故,秦笛的心里感到很沮丧,情绪瞬间从发怒变成了无尽的萧索。
在场的三个人,每一个都不简单,很快察觉他神色的变化。
晏雪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秦笛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在她的心目中,先生一直云淡风轻,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波澜。
陆小曼转头去看秦月和卓青丘,她不认识卓青丘,只感到有些奇怪。
徐志摩笑道:“秦先生,令妹性格活泼,结交广泛,如此年轻,便作出脍炙人口的诗词,多认识几个人,也不是坏事……”
话说一半,就见秦笛无力的摆摆手,悲悯的眼光扫过来,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徐先生,你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寿元有限,何不抓紧时间,多写几首诗呢?”
然后,他站起身来,穿过跳舞的人群,走了出去。
晏雪亦步亦趋,从后面跟上,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徐志摩英俊的脸上显出怒色,双手颤抖,说道:“气煞我也!姓秦的小子,太没有礼貌了,竟敢这么羞辱我!”
陆小曼也听见秦笛的话了,想起他眼中异样的悲悯,就觉得心惊肉跳,一时间花容失色,叫道:“这人分明是疯子!别听他胡说八道!”
舞会还在继续,然而两人都失去了跳舞的兴趣。
晏雪跟着秦笛走出大门,轻声问道:“先生,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笛叹了口气,道:“乱世纷纭,无法自主。我要闭关一日,好好想一想。”
回到家中,他关上房门,一天一夜没出来,静静的思索着!
他原本精通紫微斗数,也熟悉《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所以费尽心机,演算天下大势对自己的影响。
然而他算了许久,得出的结论都是,不要直接插手改变重要人物的命运!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夜路走多了,很容易碰到鬼!要么遭天打雷劈,要么让仙路变得崎岖,一辈子修不成正果。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因为天道变弱了,无法顾及所有的人和事,有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秦笛不直接插手,改变历史人物的命运,换成间接干涉事物的进程,比如说发明磺胺药和青霉素,则不会承受天道反噬。
因此,秦笛略微舒了一口气,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卓青丘虽然是历史人物,可秦月并不是,自从出版了《朝花夕拾》,她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以后还可能继续改变。
秦笛会想方设法,改变妹妹的命运!如果实在改变不了,那也没有办法。
作为凡人,终究都有一死。
历史的车轮,一直在“轰隆隆”的滚动,不管每个人怎样挣扎,最终都会化作尘埃。
尽管秦笛是修真人,但他的能力很有限,无法螳臂挡车,一手遮天。
想明白这一点,他心里也就坦然了。
第40章 围棋最强手
历史还在不停的演化。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政变,囚禁了曹锟,邀请孙先生前往上京,主持国家大计。
11月5日,溥仪被逐出紫禁城。
12月31日,孙先生抵达上京,受到十万群众和学生的欢迎。然而才过了三个月,孙先生便在上京逝世了。随后,段祺瑞做了中华民国的元首。
1925年初,日本围棋六段高手井上龟三郎来到魔都。
惠子十分开心,毕竟看到娘家人了。
井上龟三郎是一位中年人,个子不高,身材消瘦,面目清癯,眉毛细长,留着八字胡,面带微笑,显得比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