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安乐侯-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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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多了,只要有一两个是有野心的,那么辽国境内一乱,便不会坐视。即使大宋不与这些部族相联系,辽国各部哪一年又缺过造反的部族了?
“安乐侯,你且说这拔思母部,我朝应该如何与之呼应?”官家赵祯直接问起了方略的细节,显然已是动心。
范宇躬身道:“对于这拔思母部,官家可先下旨给其加封王爵,使之有王者之名。如此拔思母部在草原上攻略则拥名正义,可使辽国其余有反抗心的部族与之合兵。另外,我朝还有许多淘汰下来的旧铠甲和旧火器的军器,亦可运送于拔思母部之手,使之不会被辽军轻易剿灭。最后,待我大宋以兵威震慑于辽国,使之主力大军不敢轻动之时,便是拔思母部发动之时。”
“辽国境内战端一起,到那时我朝不管是先收拾新西夏,还是先打辽国,便皆由我大宋说了算。”范宇冷笑道:“看似辽国与新西夏联手势大,但是在臣看来,这两国不过是插标卖首尔!”
安乐侯的口气如此之大,却是让吕夷简十分不悦。
“安乐侯,你想的太过简单了吧。那拔思母部即便是个大部族,也不过数万人而已,辽国即使派出一支偏师亦可平灭。说什么大乱,怕是有些不实。即使是那拔思母部如你所说,已经闹的势大,可他们为什么不坐山观虎头,看着辽国和新西夏与我大宋打个你死我活呢?那样的话,他们只须坐拥实力便可收渔人之利。乖乖听话,与辽军打生打死,哪里有等着天上掉馅饼更加舒爽!”吕夷简对于范宇的说法不屑一顾。
范宇斜眼瞥了吕夷简一眼,才淡然道:“原来吕相公担心的是这个,其实很简单,因为拔思母部自身并不算是多强,即便汇聚了一些草原上各部的力量其实也是一盘散沙。若是他们自己不求进取,这些人很快便会散去。便如吕相公这般,勾心斗角还是可以的,但是若论起行军打仗,便不行了。”
王德用听到范宇说出如此捉狭的话来,便有些忍不住连声咳嗽,继而哈哈大笑,此子缺德的很。
第983章 小国的悲哀
虽然范宇是在讽刺吕夷简喜欢勾心斗角,但是这个道理官家赵祯却是听懂了。
那拔思母部只不过是诸多部族之一,与其他部族联合起来反叛辽国,必然要做些什么。
一旦他们停下来观望,必然会因为各自对于权力争夺而陷入混乱,根本没有资格谈什么坐山观虎斗。
吕夷简面色一沉,便不再开口。安乐侯与他们政事堂可算是老对手了,数次在官家面前奏对,都没有占过上风。
安乐侯此人虽然年轻,却是不那么容易被他们绕进去。近年来武人逐渐抬头,吕夷简有心钳制却屡屡无从发力。
从国家大事上看,虽然安乐侯之策对于大宋有利,但是若使得这些武人抬头,则唐时的藩镇之祸怕是也不太远了。
范宇其实对于吕夷简和蔡齐两人的心思,也很清楚。所谓的唐代藩镇之祸的担心,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整日里高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如今军中对于火器装备十分的依赖,再搞什么藩镇割据也已经没有了空间。只要断了其火器供应,这所谓的藩镇便只能是无根之水。
归根到底,还是话语权的分薄,使得政事堂的权力被大大的削弱。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并没有明着喊出来罢了。
而且范宇身为造作院的知事通判,也并没有多少权力,只不过是在与官家奏对时,对政事堂作出了一些限制。
即使吕夷简与蔡齐两位相公,想要在朝堂上形成一种合力攻击安乐侯,也没有多少可下嘴的。虽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是真的挺无力的。
另外安乐侯还掌握着大宋影响力最大的鹿鸣书报社,他们敢在舆论上攻击安乐侯,便要准备好自己先死的后事。
之前的韩琦与文彦博,就是两个很好的例子。
三司使程琳此时站出来打圆场道:“安乐侯所说之事,臣觉得可行。只是如何来做,还要请安乐侯详细说明一番。”
听到程琳的话,官家赵祯点头道:“程卿说的不错,安乐侯若有主意尽可道来。朕好提前早做打算,以免毫无准备反而会吃了亏。”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范宇便对官家赵祯拱手道:“官家,臣当初在河东与拔思母部打交道交易时,是通过河东火山军指挥使江佑亭传讯于拔思母部。如今数年过去,却不知道这江指挥对于拔思母部还是否有所交易。官家可下一道秘旨于江佑亭,使之与拔思母部早商讨起兵之事。而另一方面,则须官家授权燕云路经略使杨文广,还有神卫军指挥使王坛,令其三人可随时提兵北进,以对辽国造成压力,使耶律重元的主力辽军不敢轻动。”
蔡齐此时冷笑道:“安乐侯想的太过简单也太过理想,那新西夏一方,难道就傻看着不成。若是新西夏与辽国都狠下心来,要与我大宋拼个你死我活,那便如何收场?真的要使我大宋亿兆生民都为了安乐侯一人的主张,而搞的战祸连绵吗。”
“蔡相会说的似乎很有些道理,不过这战祸连绵,也是在辽国和新西夏。若是依蔡相公之见,莫非要将这些战祸都引到我大宋境内才对吗?你以为只要能安抚一国便可无恙,实是鼠目寸光。人心贪得无厌,如何会有满足之时?你今日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明日便会提出新的要求。便如战国末期之秦国,今日割让三城,明日割让五城,终究是要割无可割让无可让。”范宇对于蔡齐一点也不客气,客气也没有用,“我大宋刚刚覆灭西夏夺回燕云,数十万将生舍生忘死为官家一纸诏书抛头颅撒热血,使得如今我大宋已有君临天下之威。你难道要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便将这大好的局面尽数断送不成?蔡相公,敢问你是辽人或是党项人,还是我大宋之人。”
官家赵祯听着范宇的话,脸色不由动容。尤其是听到数十万将士只凭自己一纸诏书便要抛头颅洒热血,官家更是感触颇深。无论如何,不能辜负了将士们对于自己的信任。
“好了,朕意已决,安乐侯所言甚是,敌国不可纵容,更不能被动的等待。”官家赵祯目光一扫,接着道:“我大宋如今坐拥百万强兵,又有世上最好的火器,有何可怕的。将辽国与新西夏的军队加在一起,可有我大宋半数之兵?御敌于国门之外,朕以为很有必要。给拔思母部的封赏诏书,朕今日便会让人用印。当初与之交易战马,便是由安乐侯负责联络。如今这件事,依旧交给安乐侯去做。杨文广与王坛二人,可令他们整顿兵马,以备随时提调。至于西边的高昌,朕亦会下旨斥责高昌国王。朕以为高昌是我中国之藩篱,然高昌王丧师辱国,两月之间尽失其土,实非高昌王者。若守不得伊州,则废为庶民。”
群臣听到官家的这番话,各种表情都有。
官家赵祯的安排,在范宇看来并无问题,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尤其是最后对于高昌王的处置,实是有些过于霸道苛刻了。
高昌王仆固得斤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藩属国,但官家的意思显然是当真了,不但对其大加斥责,还要命令对方守城,否则削其王爵。
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是挺过分的。
不过,官家这么做也并不算是乱了规矩礼法。高昌本就是大宋的藩属国,这高昌王也是受过大宋官家册封的,斥责两句合情合理。
而且大宋册封藩属国的诏书,向来有以为藩篱的字句,藩国的国王没守好国土没当好藩篱,你就是不对。
如此一来,还等于将高昌国君这个麻烦最后利用了一下,命其守住伊州,这个高昌国最后的一座城。如果能对新西夏多拖延一些时日,便是多给了大宋一些缓冲时间。如果不能拖延,那么大宋朝廷也就不用顾忌高昌王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高昌要想再借着大宋的兵力复国,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即便是高昌王向新西夏投降,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性命之性。自身无力,小国的悲哀莫过于此。
第984章 有没有这个胆子
数日后,远在黄河岸边的火山军接到了官家的秘旨。
江佑亭这几年来,一直负责暗中与拔思母部交易战马出售兵器之类。虽然没有因此升官,但是却也借着与永昌隆的关系发了些小财。
他接到了官家的秘旨,便吓了一跳。
官家的意思,是让他暗中游说拔思母部的族长格日勒,使之起兵反辽。
江佑亭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游说对方。说白了,他也没想过这些事。
但是次日他便又接到了安乐侯的书信,范宇在书信当中,让他约格日勒到火山军一叙。
“侯爷这意思,莫非是要亲自前来?”江佑亭吃了一惊。
安乐侯在官家面前,可是非常有面子的。自上次过来之时受命组建新军,便可看出来这位皇亲是多么受官家信任。
范宇自从与官家定下这个大的计划,便要亲自将这件事抓起来。若想要做好,便不能再在京城洛阳享清福,还是要亲自走一趟才成。
因此,自官家给江佑亭下了秘旨,范宇便也写了书信,并带着一队护卫出发了。
从洛阳赶到火山军,范宇也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江佑亭听说安乐侯到来,急忙迎出营门,一见到范宇便连忙上前行礼。
“侯爷远来,快请里面休息,下官准备了上好的羔羊,给侯爷接风。”江佑亭急忙招呼道。
范宇这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显得风尘仆仆。
“江指挥,这两年听说你与拔思母部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啊。”范宇笑道。
“借侯爷的光,这生意倒是还做着,但是我大宋先是与西夏大战,使其灭国。而后又与辽国交战,收复了燕云十六州。所以这生意也是断断续续的,拔思母部经常数月不敢流连于边地。”江佑亭摇了摇头道:“如今朝廷收回河套,又收回燕云十六州,火山军所在已经不是边地,拔思母部想要做生意,过来一趟也有些麻烦。”
范宇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我请旨将你们火山军调到东胜州,归于河西路管辖便是。”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解决,只要范宇提出来,官家便一定会答应。一支小小的火山军,不过是一支几千人的军队罢了。
江佑亭将范宇请进屋中,便看到屋内已经布置好了一些酒菜。
两人落坐,江佑亭才道:“侯爷,此次官家所下秘旨,下官实是有些不明。我们不是一直以来,都给拔思母总出售铠甲兵器吗?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到这拔思母部有什么动作。要如何去游说这格日勒,才能使其起兵反辽?”
虽然江佑亭是火山军的指挥使,但是他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清楚,对于新西夏与辽国间的事情,也只知道些大概。
由于信息差,所以江佑亭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使得格日勒觉得,可以起兵反辽了。
范宇摆了摆手道:“这些事官家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格日勒无非就是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我大宋可以给他。若是他格日勒连这个机会也抓不住,那么我们便选其他部族就是。自辽国立国以来,对于草原各部可没少欺压。连点反抗之心,都提不起来,那就活该被辽国一直压一头。”
江佑亭也只听了个迷糊,却是不知道侯爷要如何去做。
不多时,江佑亭安排的羔羊也已烤的焦黄酥脆,黄亮亮的泛着油光被端了上来。
范宇也不与江佑亭客气,这一路上没有吃好,实是有些饥渴了。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范宇这才收了手。
“那拔思母的族长格日勒,你可曾派人前去联络?”范宇喝着新泡的茶水,看向江佑亭。
“启禀侯爷,下官自接到侯爷的书信,便已经派了人前去草原上寻找拔思母部。如今天气还未曾转暖,想来他们还在漠南放牧。算下时日,应该就这两天便会有消息了。”江佑亭急忙禀告道。
果然,范宇到了火山军不到两天,便已经有人从草原回来,向江佑亭禀报了拔思母部的消息。
这个拔思母部现在在大同西北方向一百五十里外的岱海边上,这里水草丰美,还可以顺便从其他部族收取一些皮货牛羊马匹。
如今的拔思母部,在周围上千里的部族眼中,就是草原上的掮客。
中原上的一些铁锅、茶叶、瓷器、丝绸,都能在拔思母部买得到。
但是作为拔思母部的族长,格日勒也并没有忘记督促部族的勇士们训练。
如今拔思母部虽然在草原上算是富有,但是若没有相应的实力保护,怕是也早就被其他部族给抢掠一空了。
格日勒的儿子呼斯楞,如今也已经长了几岁,变成一个雄壮少年。
而且格日勒还给儿子呼斯楞说了一门亲事,对方便是白达旦部族长乃仁台的女儿其其格。
白达旦是周围千里除了拔思母部之外最强大的部族,人口也只比拔思母部少了一万人而已。
若是两大部族能够联合起来,在整个辽国的中部,怕是也没谁敢对他们说不。
而接到了范宇的约见邀请之后,格日勒也甚为高兴。当初与这位大宋的侯爷认识,也是拔思母部壮大的开始。
若不是因为这个宋国的安乐侯,他们拔思母部也不会有今天。整个部族变得富有起来,人口足有六万余人,披甲战士两万余人。
虽然看上去人数并不是很多,但是要知道,这只是一个部族而已。若是必要的话,只需如同滚雪球一般挟持一些小部族,很快便可带起一支大军。
在草原上向来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辽国的管制,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
对于安乐侯的邀约,格日勒决定还是亲自前往。见一见这位安乐侯,说不定对方又要与自己的拔思母部做大生意。
范宇见到格日勒的时候,对方带了百余名部族武士,都是披甲战士。
将格日勒迎进了屋中,江佑亭让人送上了酒菜之后,便只有他们三人坐了下来。
范宇先笑道:“欢迎我的朋友,呼斯楞他怎么没来,他还好吧。”
“呼斯楞已经长的很强壮,如今正在部族坐镇。我们父子两人,不能都跑出来,这还要请侯爷见谅才是。”格日勒拱手道。
双方又寒暄了近半个时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才渐渐的转移到了正题上。
范宇点头道:“此次,请格日勒族长过来,是要商议一件大事,只是不知道格日勒族长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985章 草原上的代理人
格日勒听了范宇的话,以为是一桩大生意,心中就是一喜。
“侯爷可是有大生意吗?那太好了!如今我们拔思母部在漠南的草原上,是最大掮客。各个部族要想买什么,有半数都要找我们拔思母部购买。”格日勒搓着双手道。
范宇与江佑亭互相对视一眼,知道这位格日勒族长会错了意。
江佑亮想要提醒,但是被范宇伸手止住。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装糊涂,范宇盯着格日勒道:“不错,这桩生意非常大,格日勒族长若是没有胆魄,怕是这生意我们也只有找别人来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格日勒也听出不对,不由放下酒盏肃然道:“侯爷所说的大生意,是指什么,还请明示。如你们中原人这般打机锋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