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安乐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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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傅还等着看范宇的笑话,他以为范宇可能会无能狂怒,直斥是自己将他推出去的。或者是向八王赔罪,被训斥一顿。可是范宇的所做所为完全出乎了曹傅的预料,与八王对答之间,居然就这么牵扯出了自己。
感觉到了事情似乎不妙,曹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既怕范宇大讲自己的坏话,又怕八王将自己叫过去。
八王瞥了曹傅一眼,才对范宇道:“既然是他托你求我,为何他自己却躲的远远的,而是将你推了出来?”
“他所托之事有些奇怪,或许是怕抹不开面子吧。”范宇摇摇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他。身为皇亲,自然是有许多烦恼。”
范宇这里还在与八王说着,曹傅身后便走来了曹佾。
“大姐还没有来,你不进去向杨娘娘请安,在这里干什么?”曹佾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是头疼,因此看的也紧一些。
“那范宇刚刚被我推出去,冲撞了八王,现在正花言巧语的给自己开脱,刚才还提到我了,想必是在讲我的坏话。”曹傅此时也不敢瞒着大哥。
曹佾听到这话,立时便血压升高,自己这弟弟太过混帐,一眼没看到,就又去惹事。
当即曹佾揪住了曹傅,便向着八王与范宇两人面前行去。
曹傅倒是想跑,却根本跑不掉,就那么被大哥硬拖到了八王与范宇两人的面前。
曹家两兄弟刚到了近前,却听到范宇正说到曹傅。
范宇对着八王躬身一礼道:“曹二哥曾对我说,身为皇亲虽然显贵,可是暗中没少遭人白眼。别人总觉得他们曹家,是凭借祖上恩荫与皇亲的身份,才有的这份富贵。可能他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话语之中看轻了他吧。因此,他便要发奋读书,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以自身的才能功绩,去堵了他人风言风语。”
八王不由得欣喜击掌道:“不错,非常好!以曹傅之顽劣能有这等心思,也算是浪子回头!可是又何必求我,这世上有才学的人极多,远不是本王可以相比的。”
范宇很是配合的摊书,却也没有哪个先生敢对他声色俱厉。无不是碍于他这国舅的身份,自是不敢严惩。寻常学童的戒尺打手,他一次也没挨过,甚是有些向往。而且,如此下去,岂不是误了学业?想来想去,曹二哥觉得,官家要忙于国事,皇后在宫中不便管教于他。真正能管他的,便只有八王千岁了。”
曹傅正被曹佾硬拉了过来,便听到范宇刚编的瞎话。他立时就想要张口反驳,还没等他出声,便有一只大手,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捂曹傅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大哥曹佾。曹佾此时脸上却是带笑,他当然能看出来范宇是在乱讲,可这个办法不错,如果成了岂不是好。
正如范宇所说,这大宋能治住曹傅的没有几个人。如果八王千岁肯接下这等麻烦事,来管教曹傅,对于曹佾来说,实在再好不过。自己和大姐,便都可松一口气。
让曹傅吃些苦头又如何?总比他惹是生非要好的多。老是提心吊胆等着幼弟惹事的消息,谁也受不了。
八王却是心想,这曹家的二小子也是个贱皮子,竟然托人求着讨打。虽然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发生在皇亲身上,便合情合理了。
“他的意思,是要到本王的府中读书?若是自己管不住自己,便要本王罚他?”八王扫了一眼刚刚过来的曹氏兄弟,问范宇道。
范宇还没开口,却见曹佾抢先开了口,“请八王千岁一定要答应!舍弟刚刚求了人,却转眼便后悔想逃。象他如此的意志不坚,若是无人来管教,岂对得起曹家祖上功业和如今的富贵。八王千岁,我们兄弟的父母早亡,幼弟顽劣,还请念在都是皇亲的份上,将舍弟留在王府中读书。”
八王这时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与两人的父亲曹玘(qi3)也曾同殿为臣,知道曹家的情况。
现在亲耳听到曹佾承认的话,便对范宇所言再无怀疑。
只有曹傅被大哥捂着嘴,干着急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两个眼珠乱转,这范宇像是与大哥合谋似的,既不能智取也不可力敌,他这亏可是吃的有些大了。
其实范宇也没想过,曹佾会亲口承认。他对八王的这些说辞,不过是抱着能坑了曹傅就坑,坑不了便是从八王面前脱身的借口。
可是谁知道,这曹佾竟如此配合,范宇挑了挑眉头看向被捂着嘴的曹傅。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88章 召见八王
范宇伸手抓住了曹傅的一只手臂,用力晃了晃,意似激励。
“曹二哥,你也莫要后悔,八王千岁不会看着你不管的。”范宇声情并茂有些上头的道:“你说过,自己管不住自己。若是八王让人打你,你也忍得。只要打不死,便任由八王千岁管教责罚。你有这等诚心,必定有志者事竟成。这便如治病救人,需要医者仁心。八王千岁一定会答应,岂能看你如此毫无自律的毁掉自己!”
八王千岁心潮起伏,听到医者仁心四字,他不由得用目光凝视曹傅。
“你有这等决心,本王岂可不成全于你。不过,本王也不能总盯着你。”八王犹豫一下才道。
曹傅的心中一喜,看来八王千岁是嫌麻烦,顶多管自己几天便是。若是自己被放出来,定要再找范宇这小子大闹一场。连着几次与范宇斗气,都没能占了上风不说还被坑了,这让曹傅心中极度不舒服。此时听到八王似乎只打算走个过场,曹傅便琢磨着如何报复范宇。
“八王千岁,此事虽说有些强人所难,可曹傅也是八王的晚辈……”曹佾急忙开口道。
抬手制止了曹佾的话,八王才接着道:“此事必须有时间限制,难道还让曹傅这小子给我养老不成?三个月,让他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并熟读注解。若是三个月没能达到可以默写四书五经的地步,我便再关他三个月。在此其间,你们可以探看于他,但他不得外出。你们二人答应的话,但如此来做,若不答应,那便算了。”
曹佾大喜,这等好事怎么会不答应?他对自己的弟弟舍不得打骂,却又想让他学个好。如今八王千岁答应管教曹傅,这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使得,就依八王千岁所言!”曹佾放开弟弟,对着八王深深一躬,感激道:“八王高义,曹佾没齿难忘。对舍弟的管教,八王可随意惩戒!”
然而曹傅心中绝望,此时也没人再捂嘴,他便嗷的一嗓子跳起来就要跑。
范宇早就盯着他了,看他跳起来要跑,便伸手一把拉住曹傅手臂。
“曹二哥,这可都是你自己要求的。刚刚与八王千岁说好,你便要反悔不成?”范宇质问道。
刚才大家听范宇说了半天,而后曹佾也承认,便坐实了曹傅意志不坚之事。此时还想逃走,实在是让大家有些齿冷。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面带同情之色。并不是同情他要被关上三个月,而是同情他这种病态的意志薄弱。
曹佾冷眼看着曹傅道:“我如让你跑,你能跑去哪里?这位范宇小可为你出力不少,还不快些谢过!”
在众人的目光压迫之下,曹傅只能乖乖听话。
“多、多谢!”曹傅吭哧了半晌,才硬从嘴里挤出两字,声音小的比蚊子还小。
范宇哈哈一笑,连忙摆手大声道:“大家都是朋友,你谢我做什么。小事而已,不用谢我。”
许多人听到范宇的话,不由得都看过来。曹傅这小霸王,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居然也知道向他人道谢?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曹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以往霸道嚣张,今天却吃了好大的闷亏,这其中的郁闷不足与人道。
这里刚刚结束,便有一个小黄门小跑着来找八王。
“八王千岁,官家有事相召,请随我来。”小黄门对八王躬身道。
“前边引路吧。”八王向小黄门抬抬手道。
待八王等人走的远了,曹佾才对范宇拱手道:“舍弟顽劣,他竟将你推至八王面前,差些便让小哥受了委曲。我在这里向范小哥深表歉意。并且,我也要感谢你想出的这个主意,可使得他有些长进。”
曹傅几乎气哭,一想这三个月要过的暗无天日,便有些悲不自胜。
“不过是些小心思,倒让国舅见笑了。”范宇笑着对曹佾曹傅挥挥手,便转身而走,深藏功与名。
在偏殿之中,八王也与包拯和官家见了面,一坐下便被包拯塞了一枚金珠在手中。
八王在金珠上看到李宸妃三字之时,不由得恍惚片刻。
“八王千岁,你应该是见过此珠的吧?”包拯试探着问道。
“见过。”八王千岁拿着金珠,对官家道:“官家可要好好保存,莫使这金珠遗失了。”
赵祯不由得皱眉道:“八叔,此话息讲啊?”
八王看了官家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珠,:“说起来,此珠与官家还有着极深的关系。刘太后如今也已经薨了,这等事老臣也不敢再瞒官家。”
赵祯心中一紧,“究竟是何事。”
“官家的生母,便是这金珠之上所刻的李宸妃!”八王郑重的对赵祯道。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赵祯听到八王亲口向自己证实,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在此之前,宫中尽说自己是八王过继与先帝的。可这本应是自己生父的八王,此时却道出另外的隐情来。
“八王,我为何却出身于八王府中?”赵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还是追问道。
“官家请听我言,这其中之事甚是曲折。”八王略做沉吟,才捻须回忆道:“其时我本入宫来见先帝奏事,出宫之时,便碰到了宫中总管陈琳。陈琳提着一只食盒,拦住我的去路。那一天大雪,四周空旷无人,陈琳将食盒双手捧于我的面前,他却跪地哀求于我,将这食盒带出宫去。”
赵祯神情为其触动道:“那食盒之中,可是装的我?”
包拯在一旁听到这些宫闱秘闻,有些不太自在。可是事关官家生母之事,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八王点点头道:“不错,老臣打开食盒,官家正其中熟睡,相貌一如先帝。我大惊之下,追问陈琳,他才道出实情。官家自出生之后,便被稳婆以剥皮的狸猫所换。刘妃命宫女寇珠将官家于宫中觅地掩埋,寇珠知道官家是皇子,便找到陈琳求救官家一命。最后陈琳便找到了本王,才将官家带出宫去,养在王府之中。”
后来的事情,赵祯也有记忆。
他沉吟了片刻,才道:“来人,召老陈琳来见我!”
第89章 拜见娘娘
陈琳虽然被称为老陈琳,其实也只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只因从小就是伺候先帝的老人,所以被赵祯称为老陈琳。
得到官家的宣召,陈琳不敢耽搁,便急匆匆的赶来。
一进了宝慈宫的偏殿,便立时向官家和八王请安。
“内臣陈琳见过官家,见过八王千岁。”陈琳躬身行礼道。
宦官在元代才开始自称奴婢的,在这之前,因为宦官也有品级,都是自称为臣。
赵祯点点头,示意八王将那枚金珠交到陈琳的手中,让他辩认。
陈琳一看到这枚金珠,全身就是一抖。
“你可知道,李宸妃是我的生母?”赵祯肃然的问道。
陈琳急忙拜伏于地,不敢抬头,口中惶恐道:“请官家治内臣欺君之罪!官家确为李宸妃所生,当年……”
赵祯听着陈琳述说当年的往事,与八王所讲完全对得上。到了这个时候,赵祯已经可以确认,自己的生母就是李宸妃了。可是还有一个疑点,便是李宸妃已经在冷宫大火之中死去,宫中这是有记录的。
现在又冒出一个自称李宸妃的,那又是怎么回事?
赵祯刚要派人去求见杨梁淑妃,却忽听得有一小黄门前来通传,说杨淑妃请官家过去。
八王、包拯两人也是神情一动,跟着起身。
赵祯却摆摆手,让两人勿要跟随,只是对陈琳道:“老陈琳,你且起来。我赦你无罪,先与我去见一见杨娘娘。若是我生母还在世,那此刻应在杨娘娘之处。”
陈琳吓了一跳,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怎么李宸妃又出现了?可是冷宫大火,自己可是亲眼看着,最后从火场中只捡出几块骨头的。
“是。”陈琳心中震动,可是表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在小黄门的引领之下,赵祯与陈琳两人穿过宝慈殿的正殿,到了后面的一间房中。
却见杨淑妃正与一个面色沧桑的婆婆有说有笑,状似极为开心。
见到赵祯到来,杨淑妃便起身对赵祯道:“官家,这便是阿姐李宸妃,也是你的生母,还不快些见过。”
有杨淑妃为证,赵祯再不怀疑。想到这许多年母子都不得见,而李婆婆又满面沧桑鬓角如霜,显是经历了不少磨难。
“娘!”赵祯为人至孝,连杨淑妃都被封了太后,此时见了生母更是激动不已,当场下跪呼道。
李婆婆听到有人喊娘,便站了起来,侧耳听了半晌,却是流泪不止。并不是李婆婆不想说话,而是悲喜交集到了极处,怕是一张口就会号啕大哭。
陈琳偷着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李婆婆虽满面的沧桑,却依稀就是当年的李宸妃。只是当年风华正盛,如今已历经风霜了。
“官家,确是当年的李宸妃,内臣不会认错。”陈琳为了将功补过,急忙再一次确认道。
赵祯心中更悲,“娘这些年过的可好,孩儿、孩儿……”
李婆婆再也忍不住,伸手摸索着抱住了赵祯痛哭了一场。、
杨淑妃也陪着流了许多眼泪,对这母子两人百般劝解。好不容易,才将刚刚见面的母子两人给劝住。
看到这母子两人刚见面,或许有些话要说,杨淑妃便对陈琳使了眼色,两人退出屋外。
“陈琳,你在这里候着,若官家有事也好有个支应的。今日可是我的寿辰,又得了阿姐与官家母子相认,这可是双喜临门。”杨淑妃吩咐一声,便去了前面招呼客人。
杨淑妃到了宝慈殿中刚坐下,便有小黄门禀报,曹氏兄弟向娘娘请安。
当即将曹佾和曹傅两兄弟请了进来,杨淑妃和这两个小辈说话。
曹家可是大宋的累世将门,这兄弟两人又是皇亲,与杨淑妃都是相熟的。
杨淑妃对于曹傅是从小看大的,自然是万分喜爱。曹傅到了杨淑妃这里,也不见外。
因此,一见面曹傅便向杨淑妃告状,“娘娘,今天我在您这宝慈宫里,可是被一个外人给欺负了!”
曹佾一听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想干什么,他立时阻止道:“娘娘,莫要听舍弟胡说。他刚才在外面欺人,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些麻烦。绕来绕去,却是让八王千岁有些头疼。”
杨淑妃不由大奇,追问道:“傅哥儿向来古灵精怪,虽然顽皮也是有的,但还是大体乖巧。他今日都闹了些什么,却让八王也头疼了?”
对于杨淑妃,曹佾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曹傅与范宇之间闹的那些事和盘托出。
听完曹佾的话,杨淑妃可是笑了好一阵才停下,这还是看着曹傅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然还不知道笑多久。
“早就说让你多读些书,整天和个毛猴子一样惹事生非。”杨淑妃对曹傅笑道:“现在可好,碰上一个胆大心细的,硬把你推到八王府里住三个月,你可老实一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