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安乐侯-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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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兄,按理我是应该请你进我的庄园好好招待一番的。可惜,我今日刚刚下值,实在是有些疲乏。若是无事,便请野利兄改日再来如何。”范宇嘿嘿笑道。
看着范宇的脸,野利仁荣就有一种狠狠砸一拳的冲动。只是这位安乐侯在宋国的地位极高,可不能随意乱来。
长长的吐了口气,野利仁荣才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道:“本来今日我还替我们大王带了礼物的,却不知道侯爷忙于国事殚精竭虑。罢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在下这便告辞。”
说完话,野利仁荣转身便要走人。
“且慢。”范宇忽然叫住了野利仁荣,“野利兄,你说你家大王给我送了礼物?来都来了,便将礼物放下再走也不迟啊。”
野利仁荣几乎吐血,人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能经历大风大浪的,无一不是脸厚心黑能屈能伸能耍赖的。
“这样不太好吧。”野利仁荣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家大王说了,这礼物送给安乐侯,还有一些话也要带到才是。否则这礼物便是白白的打了水飘,岂不是白来一趟。”
范宇却不死心,“贵大王的礼物怎么会打水飘,我念他的好便是。听说贵大王信佛,改日我请几个和尚道士给他念经便是。”
野利仁荣更是火大,这不是咒我家大王死了吗。
虽然生气,却是无法发作,野利仁荣不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要离去。
范宇叹了口气道:“野利兄怎么如此小气,不过两句玩笑便可轻易让你负气而去,如何替西夏操持大事。来来来,你随我进庄园便是。”
野利仁荣本来已经有了离去的念头,现在听范宇这么说,却是犹豫了。
他倒是想硬气的离开,可是此行却是计划好了的,不能坏了事。在他看来,这位安乐侯之所以又请他进去,显然是听到了自己家大王有礼物。
呸!这个贪财的狗东西!
于是野利仁荣转回身来哈哈一笑,“安乐侯真是趣人,我也只是假意要走而已,并非真的离开。既然安乐侯真心邀请,我便盛情难却了。”
这两人都不是善茬,使得双方的护卫都看得呆了,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
“野利兄,请。”范宇伸手一让道:“自我在辽国南京与野利兄一见面,便觉得你我甚是有缘。许多话题都能说到一起,这便是知己啊。有些事,你我各为其主,得罪也就得罪了。但是作为我自己,却从来没有不尊重过野利兄。”
睁眼说瞎话,范宇对野利仁荣说的毫无负担。
野利仁荣抽了抽脸皮表示自己在笑,“安乐侯说话有些见外了,我自然早就看出来,所以才有今日拜访。既然有缘,便须多多来往才是。今日既是公事,也算是我个人的私事吧。”
范宇带着野利仁荣到了庄园的大厅中,双方都落了座。
待人上了茶,范宇便笑道:“野利兄,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吧。”
野利仁荣点点头,呷了一口茶,才道:“此次,我被我家大王委任为使节。第一件事,便是向大宋朝廷讯问一下河西的瓜沙二州,为何会有宋军。第二件事,便是来安乐侯这里,请安乐侯在大宋官家面前,为我西夏美言几句。”
范宇却是并不意外,对方这种人前来,定然是有目的的。
“贵大王也是因此才送我礼物的?”范宇搓着两手,看向野利仁荣道:“不如野利兄现在便将贵大王送我的礼物取出来,也好请我盛情难却一下。”
遇到范宇这样的不按套路办事的家伙,野利仁荣也是没有脾气。
“安乐侯既然想要见这礼物,那也要先听我一番话才是。”野利仁荣不动声色道。
“野利兄有话请讲,你我熟识,有话要说自是随意。”范宇笑呵呵的道。
野利仁荣对着范宇一拱手,“此次我家大王在我来宋之前,便对我叮嘱再三,一定要见安乐侯。我家大王说,安乐侯乃是大宋能臣,居然在辽国南京之时,便一眼看出来我欲称帝。足见其虽年少,却是见识超人。”
范宇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头。这位西夏之主李元昊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而且知道自己以李元昊称帝的可能,来挑动辽国与西夏之间的矛盾。
可对方既然知道了,应该恨自己才是,为何又让野利仁荣给自己送礼呢。
野利仁荣却是接着道:“我家大王对于安乐侯极为赞赏。还说,派兵接手瓜沙二州,定然也是安乐侯极力主张的。想必那支大宋强军,便是安乐侯在丰州之时,所带的那一支宋军。如今将这支大宋强军派到瓜沙二州,定然欲对西夏不利。大王让我传话给安乐侯,为了安乐侯的精彩运筹,当赠金千两以为之贺。”
说到这里,野利仁荣拍了拍手,对随从吩咐道:“去将礼物都抬过来。”
那随从点头出去,叫了几名护卫,从马车上抬进来两口大木箱。
“赠金千两,一口木箱就够了吧,为何却是两口。”范宇却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野利仁荣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将两口木箱打开。
在范宇的注视之下,那两名西夏护卫将木箱的盖子掀了起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范宇手下的护卫们,哗啦一下便都护住了范宇,将他与野利仁荣分隔开来。
那两口大木箱中,除了还有个小箱子这外,便是累累的白骨骷髅。
野利仁荣,却是打开了那个摆在骷髅上的小木箱,指了指其中金灿灿的金砖。
“这便是我家大王的礼物。”野利仁荣道。
(
第502章 是何意啊
在众多护卫的环绕之下,范宇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野利仁荣。
一小箱金砖,再加上如此多的骷髅。对方的意思很明白,这既是收买自己,也是在警告和威胁。
虽然这种作派方式简单粗暴,但是不得不说压迫感也是十足。
“野利兄将这许多骷髅带到我的府中,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范宇尽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道。
“哈哈哈哈,我此次过来,便是为了交好安乐侯的。金子是我家大王送给安乐侯的礼物,而这些骷髅,皆是大宋在我西夏战死的官兵遗骸。”野利仁荣拿起一颗破烂的头骨道:“两国交好,自应将战阵亡将士的遗骸送还。也是提醒安乐侯与宋国,既有意掀起战事,便难免会有无数亡魂。我西夏与宋国,当以这些骷髅为戒才是。”
范宇的眉头挑起,而在他身边的那些护卫,则是人人脸上变色。
这就是来示威的,什么引以为戒,根本就是前来炫耀西夏的战功。就眼前这些骷髅,足以筑成一座小点的京观。
尤其是在新军中退下来的那部分护卫,有人甚已经将手握到了刀柄上。
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护卫,范宇来到那两只木箱前,对着那些骷髅深深鞠了一躬。
“既是我大宋战殁将士,自当迎之。愿英灵不远,魂归来兮!”范宇肃然道。
野利仁荣却是面带嘲弄之色,看着范宇行礼,再次开口道:“安乐侯,请看我手中的这颗骷髅。乃是利斧当头而亡,这头骨上的面孔都少了半边,实是凄惨。对了,还有这一个,被破甲锥直贯入脑,想必当场便死了,并无什么痛苦。那边的一颗,头骨破碎只剩了面骨还在,想必是中了泼喜军的飞石,实是让人惋惜。还有,这个应是被骨朵直接砸入面部,想必死时痛苦万状惨不忍睹……”
当着范宇,野利仁荣如数家珍,指着那些骷髅,一个个的说了过去。
范宇指了指那只骷髅上的小木箱,吩咐道:“这箱黄金乃是西夏大王送来的礼物,来人,将这黄金收起来。”
虽然从他身后走出来两名护卫,将那箱黄金抬走,可是这些护卫看向范宇的目光之中,都带有失望之意。
显然他们对于范宇收了西夏黄金,表现出了一些不满。
“再叫几个人来,为我大宋的将士在前院设置灵堂。”范宇却是不管这些护卫怎么想的,而是接着吩咐道。
这下子,那些护卫们的脸上颜色才好看些,立时有人应命去安排。
野利仁荣看范宇收了黄金,便点头笑道:“安乐侯做事目光深远,我家大王对于安乐侯可是非常欣赏的。只要安乐侯劝说大宋官家,从瓜沙二州之地将宋军撤回,我西夏可与大宋永结同好,双方再无刀兵之祸。这不但对我西夏是好事,对于大宋来说,也免了征伐的耗费和将士们的伤亡,乃是两全其美之事。”
“若是安乐侯能劝得大宋官家答应从瓜沙二州撤兵,我家大王还有后报,定不叫安乐侯白忙一场就是。”野利仁荣笑着凑近范宇,压低声音道:“以安乐侯的才智,在这大宋做个皇亲实是屈材。若是安乐侯肯去我西夏,我家大王定会将安乐侯倚为臂助。到时,安乐侯的权位,只怕还在我之上啊。”
野利仁荣又是大棒又是甜枣,对范宇可谓是软硬兼施。既用骷髅示之以强,又用高官厚禄诱之以利。
范宇低头想了想,便对野利仁荣道:“野利兄何时到的汴梁?”
“我今日才到汴梁,第一件事,便是来拜访安乐侯,足见我西夏对安乐侯的诚意。”野利仁荣笑道。
“想来野利兄鞍马劳顿,也已疲乏了。今日不如先去西夏使馆歇息,改日你我再议此事。”范宇不置可否道。
野利仁荣也不以为意,无论是劝说大宋官家,还是投奔西夏,这等事没可能立刻有答复。若是范宇当场便向他保证什么,那才显得不怀好意。
而且所谓拉拢范宇投奔西夏,也只是西夏方面的试探罢了。真正的目的在于,让大宋从瓜沙二州将军队撤回。
否则的话,西夏君臣便如芒刺在背,没有一个晚上能睡个安稳觉的。
对着范宇拱了拱手,野利仁荣笑道:“多谢安乐侯挂怀,今日确是乏了。如此,我便不再打扰安乐侯,这就告辞了。”
范宇送走了野利仁荣,回到前院,便看到灵堂已经搭起。那装骷髅的木箱已经被摆到了灵堂当中,也燃起了香烛。
“孙有才,公主可在庄园之中。”范宇问道。
“启禀侯爷,公主入宫去给两位太后娘娘请安了,如今还没回来。”孙有才急忙对范宇拱手答道。
范宇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你派人去给公主送个信,便说庄园这里要为阵亡于西夏的将士设置灵堂拜祭,请她这几日住在汴梁的宅子吧。顺便将鹿鸣书报社的林中友先生请来这里,我有事情找他。”
孙有才急忙点头应下,便匆匆去了。
让人取了酒来,摆在灵前以慰这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说实话,原本范宇虽然挑动了辽国与西夏之间的关系,但是对于西夏却并没有多大的恨意。
可是西夏君臣却是将大宋阵亡将士的遗骸送上门,用来威胁恐吓自己,却是使得范宇心中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愤怒与恨意。
辱及阵亡将士英灵,这是范宇向来所认为的一大禁忌,是毫无底线的行为。
在野利仁荣数说这些骷髅上的伤痕之时,范宇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实际上胸膛几乎要爆炸。
他在灵前饮了三盏酒,又敬了三盏酒,这才退出灵堂。
那些府上的护卫,此时也都看着范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宇看了这些护卫们一眼,“你们也曾是军中之人,现在可自行祭奠这些同袍。”
过了没多久,便有人通报,说是林中友林先生已经到了。
范宇将林中友请进大门,带着对方来到灵堂前。
林中友吓了一跳,看着那些骷髅,他这位读书人的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侯、侯爷唤我前来……是何意啊。”林中友惊疑不定的道。
第503章 过路财神
林中友有些不明所以,这灵堂上也没有立牌位,只有两箱子残破的骷髅,着实是将他给吓的不轻。
“我请林先生来,是想请林先生写篇章。”范宇指了指那些骷髅道:“这些骸骨皆是我大宋历年与西夏边地战死的将士,尸骨陷于西夏甚久。今日那西夏使节野利仁荣前来示威,特意带了这些我大宋将士的骸骨。可笑那野利仁荣,以为如此便可吓阻于我。岂不知,尔等越是如此,便越是激起我更多的怒意。”
“林先生,我大宋的将士不能白死。灵堂中的这些骸骨所代表的,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罢了。”范宇看向林中友道:“请先生为这些将士,写一篇雄刊登于鹿鸣报,以彰显阵亡将士之义烈。我亦将上奏官家,请为战殁将士修英烈祠,以使诸将士英灵长存,护我大宋国运。”
听到范宇将来龙去脉又细讲了一番,林中友不禁也是义愤填膺。
“西夏欺人太甚,竟如此威胁侯爷,简直是胆大包天!真当这汴梁是他西夏的兴庆府不成!”林中友虽是读书人,但是也被气的不轻,“侯爷所命,亦是义不容辞。我定然要在章之中,将这西夏使节嘴脸揭穿!”
范宇看到林中友如此气愤,便劝道:“林先生莫要意气用事,这篇章是要请先生刊发到鹿鸣报上的。因此,章可以慷慨豪迈,却是偏激不得。先生可历数我大宋历年来与外族之战,从而引到那些尸骨无存的那些将士身上。须知我大宋的繁华,却是因有这些将士以自身白骨为藩篱所故啊。”
林中友听了范宇的话,不禁面带激动之色。
“侯爷这一句,我可直接写入章之中,实是让人为之潸然落泪却又胸怀激荡。”林中友立时拱手,以表敬意。
范宇摆了摆手道:“林先生只管写章便是,但是章之中且莫要有我的姓名与官职头衔。易为人所诟病,得不偿失。”
林中友这下子明白了,侯爷就是让自己以这些骷髅白骨为引子,从而引申出来大宋历年阵亡于外的将士可怜与悲壮之处。从而还要写出大宋敌人的凶恶和强大,这才能使这篇章变的丰满起来。
“既如此,我便在侯爷府上借笔墨一用。”林中友道:“明日便有一期新报,现在将章写就,连夜印刷,明日便可售卖出去。而且,侯爷可先阅过,若有不当之处,亦可及时修改。”
范宇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而且鹿鸣报明日便可售卖,却也正是时候。
当下,范宇命孙有才去取笔墨纸砚来,请林中友动笔。
林中友并没急着动笔,而是先去灵堂之中,将那些骷髅上的伤痕一个个的看过。
这才走回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前,两眼一闭,状似沉思。
孙有才看到林中友居然如此装逼,便想要大声喝斥,却被范宇伸手示意给拦了下来。
范宇对孙有才挥手,让他滚远一些。这家伙不学无术,却不知道这位林先生在酝酿自己心中的共情。
一旦林中友对于这些阵亡将士的凄凉结局,产生了感同身受的共鸣,便可写出感人至深的章来。
虽然这位林先生屡试不第,但是并不代表对方没有学问。林中友在读书人中颇有名,即使不第也只能说林中友的学问并不符合科举要求。
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林中友便睁开了两眼,直接取笔挥毫扬扬洒洒的写将起来。
“今有夏使来宋,竟携我大宋亡故将士头骨七十二枚大宋繁华著锦,须知因有边塞将士以自身白骨为藩篱!呜呼,壮哉,我大宋之子弟!呜呼,归来,我大宋之将士!”
数千字的章,林中友一口气便将之书就。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