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安乐侯-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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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在下杨惟德,被官家任命为判司天监事。早先司天监的浑仪,便已经陈旧破烂不堪使用,此次多亏有侯爷仗义直言,要修这水运仪象台。谁想我却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怪了侯爷。”杨惟德连连自责道。
“杨监事如此年轻,便已经是五品官,乃是有真本事的。”范宇笑道:“我不过是出人出钱,杨监事出的却是有钱难买的学识,亦非常人,岂能以常理度之。”
听到范宇说的有趣,杨惟德不由哈哈大笑,对范宇拱手道:“侯爷不怪我,我便十分感激了。再如此亏我,岂不是使我羞愧。侯爷可不只出钱出人,那百工技院之中的能工巧匠,果然是有藏龙卧虎之辈。若非百工技院中的工匠们出了大力,这水运仪象台怕是造不出来。”
范宇摇了摇头,“杨监事,我今日听说水运仪象台已然成功,便过来一观究竟。若是可以的话,还请杨监事为我言说解惑可好。”
“别人想要一观当然不行,但是侯爷要观自是不成问题。”杨惟德错开身,将那木屋上的门把手拉开,“侯爷请看,这便是水运仪象台的内部了。”
随着杨惟德拉开水运仪象台的门,范宇只看到里面分了上下数层。甚至还有小小的楼梯、楼板,在其间穿插相连。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里面的一套木制齿轮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齿轮,范宇便有些眼晕。
没想到古代的水运仪象台,居然也如此的复杂。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如果分成几个部分,便可清晰的知悉其功用,但是范宇自己前世就不是学的理科,只觉得头大了一倍。
杨惟德却是兴致漾然,指着一个个的部件,给范宇解说。
“侯爷请看,这里有水流过,便会带动齿轮转动,最终使得上面的浑象旋转。当然,这第一层为正衙钟鼓楼,这个木人每到正时、时半,皆可击鼓撞钟。第二层……”杨惟德近来最得意的事情,但是参与了这水运仪象台的设计制造,随口道来如数家珍。
范宇对于这水运仪象台的热情只不过三分钟,听杨惟德讲了一会儿之后,便如同听体育老师讲数学一般,显得索然无味。
“侯爷请看,这乃是擒纵机关,可使得报时精准……”杨惟德眉飞色舞道。
范宇却是听到了这擒纵二字,这个他倒是颇有印象。因为这个东西便是钟表的雏形,却是大有用处的。
“杨监事且停一下。”范宇看着这水运仪象台上的擒纵机关道:“这擒纵机关,可否制成铁的。”
“侯爷莫要说笑,这水运仪象台常年建于河道之上,若是铁制则沉重无比,且极易锈蚀,反而不美了。”杨惟德摇头笑道。
范宇用手比划了一尺高下,转向许当道:“只要尺许大小,以机簧带动亦可报时,可称之为钟表。”
第499章 吃不了亏的
原来范宇这话却是对许当所说,言下之意也只有许当能听懂,这是又要给造作院安排事情了。
杨惟德却是看了看范宇和许当两人,不由插言道:“侯爷,这擒纵机关如何能做的如此之小,这不是开玩笑吗。而且铁制的话,哪里有这等厉害的铁匠,可以在这么小的东西里面,做出如此复杂之物。”
虽然杨惟德知道些机械的原理,可是对于材料加工却是并无多少认识。在他的想法中,便是铜铁木料之类。但是对于改变其物性,就不怎么了解了。
许当也是苦笑,这位侯爷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就象是杨惟德后说,要在这尺许大的盒子里面,制造一部报时的钟表,在大宋却是有些科幻。
“侯爷所言之物,倒是有可能造出来。只是这东西,怕是造不了这么小。”许当有些为难道。
范宇哈哈一笑,“你想的过于复杂了,钟表并不是仪象台,只是用来计时罢了。因此许多不必要的部分,便可不用理会。只将用得到的齿轮组合在一起,能够用来计时便可。有了此物,度过这一天十二个时辰,便也更加精准一些。”
道理大家都明白,有了这计时的钟表,自然这一天下来便可比平时看天色要准得多。
“侯爷既然说行,那自然便是行的。”许当如今倒是不抬杠,他信范宇的话,“只是如何来做,到时还请侯爷给指点一番才是。”
范宇看了许当一眼,这家伙现在倒是真听话。
“此物并不着急,让百工技院慢慢的做就是。我所揣测的这钟表不过是个方向,或许百工技院有人的想法更好也说不定。”范宇笑了笑,“工匠若是读了书学了那些教材,便远不是普通的匠人可比。只怕都不用你我操持,只须说上一声,他们便将东西做出来了。”
许当亲自编过一部分教材,自然知道那都是些高深的知识,因此深以为然。
“如此,我去试试。”许当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惟德却是听着两人说话,也不知该不该插话。
范宇看向杨惟德,拱手道:“适才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倒是打断了杨监事的讲解,还请恕罪。请杨监事莫要因此而不肯为我讲解才是。”
对于范宇如此的客气,杨惟德还能说什么。
“侯爷乃是建造水运仪象台的主张之人,些许小事不必在意。”杨惟德也急忙摆手道:“这仪象台已经讲解的差不多,但是关键便是这水运二字。若是将这仪象台放于平地,它是无论如何也转动不起来的。所以,才要将之置于河边,用水力来推动。侯爷请看,这座仪象台的小样,现在并没有转动。但是只要拔开这个销子,它便会转动了。”
范宇顺着杨惟德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最下方那木质齿轮上有个卡住了的木头销子。
只见杨惟德上前伸手一拔,便将那销子拔开。
下面水沟中的流水推动了水车轮,这座水运仪象台便开始运转起来。
范宇看到水流带动齿轮转动,最后传导至浑象与浑仪上,使上面的刻度缓缓变化。
“非常好,这水运仪象台,看来是真的成了。”范宇赞叹道。
杨惟德的表情,则有些痴迷,他盯着这水运仪象台道:“此物甚为复杂,堪称前无古人。我能参与建造这水运仪象台之事,便可此生无憾了。”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对水运仪象台关注爱护。
之前范宇刚到来之时,便被对方喝斥,竟是让人觉得非常理解。
看过水运仪象台后,范宇又与杨惟德攀谈了几句,摸清了对方的根底。
这位杨监事年纪轻轻便做了司天监的监事,并非是他有后台,而是因为他自幼便精通天。
在大宋通晓天的人才极少,许多司天监官员的天学知识,都是家传而来。
自古留传下来的天书籍,若是无人指点,能看懂的都没几个。因此,天学成了家传之学,却也并不奇怪。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惟德才会三十多岁便成了判知监院事这样的五品官。
能与此人相识,范宇也觉欣喜。
司天监可不只是观察天象,还有为朝廷占卜吉凶之责。将来只要在紧要之时,让这位杨监事开口,便足可转变朝堂风向。
如今这位杨监事,看范宇的目光便如看着恩人,那种无言的感激却是流露于表面。
在范宇的刻意结交之下,杨惟德只觉这位安乐侯平易近人,交谈之下更是谈吐有趣使人如沐春风。
往往这样的人,都是积年老吏才有可能,偏偏这位安乐侯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却是让杨惟德暗暗称奇。
“杨监事,你比我对这水运仪象台更加了解,莫如向官家上疏,请旨选地开始正式修建这水运仪象台如何。”范宇自己是不想出头的,他不想出这个风头。
杨惟德却推辞道:“侯爷言重,若论起官职,我与侯爷是平级。但是别忘了,您还是朝廷的安乐侯,也是太后义子。这等事,哪里轮得到我来上疏。”
“这水运仪象台,本就是为了司天监后修建。而且修建仪象台的主事,朝廷的工部怕是根本弄不明白。所以主持修建水运仪的主事,也定然是杨监事。杨监事有个准备好便是,我还有些事并没做完,这就告辞吧。”
杨惟德目瞪口呆,安乐侯出人出钱,居然便要这样平静的离开。
许当也对杨惟德抱了抱拳,便追着范宇一同离开。
一回到范宇的值房,许当便对范宇道:“侯爷所说的钟表,可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看来许当是将此事记在心里了,这让范宇满意。
“此物交给百工技院,慢慢来就是,不用太急。成固欣然败亦可喜,总是吃不了亏的。”范宇笑道。
第500章 真是稀客
对于钟表这东西,范宇前世的小时候就拆过。
他记得自己将家里的闹钟给拆了之后,便换来了一顿父母的混合双打。
主要是拆了倒没啥大事,有问题的是装不到一起去了。否则的话,定然会被父母所赞赏,又怎么可能受到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
现在想起来,范宇还有些唏嘘。
只是许当却不死心,他觉得侯爷一定知道这所谓的钟表是如何制作的,只不过是懒得插手管。
“侯爷,这东西交给百工技院倒是可以。”许当看着范宇道:“只是百工技院的那些匠师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只是带学生,便已经占了许多时间。莫如侯爷给他们一些提示,也好节省些耗费与时间才是。”
范宇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只不过如今我也并不专精于此。只是有些想法可以用在这钟表之上,现在拿出来,供百工技院的工匠们去琢磨吧。”
许当心道果然如此,这位侯爷真是深如渊海,让人看不清根底。
不过,范宇的将研究钟表之事交给百工技院的意图,许当也看得明白。主要便是想通过此事,使得百工技院对于机械方面多增加一些注意力。
许当猜的一点没错,范宇自己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现在大宋的造作院中,已经开始普遍的利用水力。若是再使机械制造这方面有所发展,便会使得大宋的生产力获得很大的提高。
中国自古便提倡勤劳的美德,但是绝大多数人的勤劳,却是消耗傻力气。
比如一个打铁,自铁器发展起来之后的数百年,铁匠都是抡锤打铁。直到范宇来到大宋,才使得水力打铁成为大规模应用的现实。
如今的造作院,便是在用水车带动机关打铁,也使得造作院的效率和军器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便是傻干与巧干的区别,范宇的目的,其实便是使得百工技院的老师与学生们,都将自己的观念转变过来。
至少他们要知道,利用机器可以提升效率。
孔子虽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说法,但并没有被发扬光大,反倒是引申意义大于本意了。
许当并不知道范宇脑子里面想了这许多,他听到范宇应下,便面露喜色。
“侯爷见地自然是没得说,下官早有见识。”许当适时送上一记马屁。
范宇取了纸笔,在纸上先画了一个齿轮组,接着又画了一个带着链子的重锤,还有一个钟摆。
而钟摆则连接了一个擒纵叉,而擒纵叉则是控制着齿轮匀速转动。
这张图虽然范宇画的不是那么工整,但是他所知道的东西都已经表现出来了。
他所画的东西,也不是个完整的钟表机构,只是一部分而已。
并不是范宇故做高深,象什么祖传秘技一般不肯传授,实在是他自己所知有限,半瓶子醋都倒在这里了。
许当觉得莫名其妙,看看那图,再看看侯爷。
半晌许当才道:“侯爷这图……恕在下才疏学浅,这一个胖子使用两个大锤,莫非是有什么寓意不成?”
范宇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盯着许当,只觉得这小子是在对自己进行讽刺。
“你且仔细看。”范宇神色不悦的道。
“下官……实在看不懂,还请侯爷教我。”许当汗颜道。
范宇知道也不能怪对方,自己这画的也就那么回事。
“行了人,你且让人去找一支大鹅毛来,我重新画过便是。”范宇不由得气馁。
用毛笔画,实在是难为范宇了,但是换了鹅毛笔,再重新画出来便清晰了许多倍。
许当这一次看过之后,才恍然道:“这原来是一组齿轮啊,下官真是唐突。侯爷多有奇思妙想,实是让下官钦佩之至。如此,我便将这张图交予百工技院的匠师,使之尽快完善出来便是。”
范宇点了点头,“钟表这东西制作出来,将来家家便可以之计时。天下百姓每日里,不必再看日升月落而作息。到那时,打更之人都可免了。”
许当却没觉得这东西有那么大用处,想必司天监的人会喜欢。只是侯爷说有用,那就有吧。
“侯爷若无他事,下官便告退了。”许当便拱手离去。
范宇看了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便下了值直接回了自己的庄园。
当他的马车来到自己的庄园大门外时,却发现大门口堵了一辆马车。
车旁还有几名发型不俗的外族护卫,看着都十分强壮,显然不是寻常百姓。而那马车当中,也定然不是常人。
那些护卫的额前和两鬓留发,而顶心的头发都剃的精光。这发型范宇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党项人。
范宇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惊。党项人无缘无故的,跑到自己大门前做什么?
“让护卫们都小心些,这些家伙是西夏党项人。”范宇对车外吩咐了一声。
范宇的护卫们,有一部分是有新军之中受了伤退下来的,参加过丰州之战,他们也认出来了那些党项人的装束。
“侯爷放心,我们晓得。”立时便有护卫答应道。
范宇则坐在马车之中,并没下车。至少先要弄清对面来人的意图,才好有所应对。
那些西夏人显然也看到了范宇他们这一行人,立时便有人也做出戒备之色。
孙有才从庄园的大门里出来,扫了那些党项人一眼,便小跑向范宇的马车。
“侯爷,这些异族人说是西夏使节要拜见侯爷。小的说侯爷还没回来,正与其交涉。也是巧了,侯爷好似知道有人要来似的。”孙有才看到范宇在马车上,便立时上前禀告道。
范宇还没开口,便听到对面的马车上有人大笑。
一个身材高大之人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自辽国南京一别,安乐侯却是胆子小了许多啊。”对方哈哈大笑道:“故人求见,却被拒之门外,这岂是待客之道。”
范宇哈哈一笑,也从马车上下来道:“我当是哪个恶客堵门,却原来是野利兄,真是稀客。”
第501章 我家大王的礼物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范宇在辽国南京曾经见过面的野利仁荣。
两人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了一番,却是谁也没说一点有用的话。
野利仁荣最后还是沉不住气,便对范宇拱了拱手道:“安乐侯,我远道而来拜访于你,怎么也不请我这客人进你的庄园歇息?素闻中原乃是礼仪之邦,这一次却是闻名不如见面。”
范宇却是不吃他这一套,这位来访定然没有好意,说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野利兄,按理我是应该请你进我的庄园好好招待一番的。可惜,我今日刚刚下值,实在是有些疲乏。若是无事,便请野利兄改日再来如何。”范宇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