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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天涯侠客-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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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怀里。

    宋维屏也同时奔了过来。

    吕淑媛苍白的面变成了酡红,双眸紧闭,呼吸迫促。

    吴刚惶急地连唤道:“媛妹!媛妹!你怎么了?”

    吕淑媛微睁秀眸,失神地望了吴刚半晌,才乏力地道:“刚哥哥,我……走了,到那没有人的地方!”

    人不能到的地方,当然是指另一个世界——死后才能到的世界。

    吴刚悲声道:“媛妹,你为何如此,你……为什么啊?”

    吕淑媛的脸更红了,似乎这瞬息间恢复了从前少女的娇艳,但声音却极其微弱:“刚哥哥,能……在你怀中安然地走,这……多幸福啊!”

    字字牵肚,语语断肠,宋维屏不由为之鼻酸。

    吴刚狂声叫道:“媛妹,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就结束了生命!”

    这是对命运的抗议吗?

    吕淑嫒嘴角泛起了一丝慰然的笑意,双眸缓缓合上。

    吴刚悲呼道:“媛妹,你不能死啊!”

    宋维屏俯下身躯,审视了一下,道;“贤弟,别乱了方寸,她是中毒!”

    吴刚栗声道:“中毒?”

    “不错,她定是在转离之际,服下了剧毒!”

    “七灵”之中,“花灵”擅于用毒,在“七灵仙境”之中,吴刚已领教过,其余各灵,当然不会外行,吕淑媛是“地灵”的女儿,当然多少懂得些,可能她随身带有毒药,准备随时用以结束残生。

    吴刚方寸大乱,颤声道:“怎么办?”

    “搜她身上有否解药!”

    吴刚如梦初醒,立即动手摸索,但却一无所获。

    “什么也没有!”

    “这……”

    “我带她出山求医……”

    “来不及了,她命在须臾!”

    “难道……看着她如此去么?”

    “啊!有了。”

    “大哥想到了什么?”

    宋维屏迟疑了一下,道:“贤弟不是有辟毒之能么?”

    吴刚心中一动,道:“怎样?”

    “你知原因么?”

    “这……只知道点影子,不太清楚!”

    “年前你中了‘万邪书生曲九风’那小子的毒针……”

    吴刚怪叫一声,面如噗血,这是他终生难忘的一件事,那一次,也就是吕淑媛为了救自己而献“万邪书生”的一次,他怎能忘怀。

    “我记得的!”

    “忘我和尚……啊!不,该说是令尊为了解你之毒,不惜以解毒至宝‘火龙珠’,用三昧真火,溶解在你体内,于是,你成了百毒不侵之体。”

    “啊!是的,大哥,你想什么?”

    “这……是我一时奇想,未必有效……”

    “说吧。”

    “你的血液里定有解毒的……”

    吴刚激动地道:“用小弟的血来解救她?”

    宋维屏讪讪地道:“这只是我的玄想,未必能奏效……”

    “应该一试,大哥……你说,该如何做?”

    “给她喝你的血!”

    “好!”

    吴刚一抬腕,一把抓过宋维屏手中的“金剑”,用剑尖在腕脉上一划,鲜红的血,如泉水般涌出,急以另一只手捏开吕淑媛的樱口,把创口凑了上去。

    宋维屏紧皱着眉头,身躯微见颤抖。

    片刻之后,吴刚俊面透白,吕淑媛却一无动静。

    宋维屏半声不吭,一指戳了过去,止住吴刚的血液。

    吴刚栗声道:“什么意思?”

    宋维屏寒声道:“你想血尽而死么?”

    “为了救她,死又何妨……”

    “救不了她呢?”

    “我要尽力……”

    “贤弟,你已尽了力了,如果有效,她喝下的血已足够,如无效,你的牺牲是枉然的,懂吗?”

    吴刚颓然低下了头,凄然望着怀中一动不动的吕淑媛,肝肠寸断,眼看着她玉殒香消,但却无能为力。

    泪水,无声地滴落,滴在凄冷的玉额上。

    凄清的西斜月,照着这凄惨的一幕。

    空山寂寂,倍增伤感之情。

    吕淑媛面上的酡红消褪了,酥胸起伏,呼吸有声。

    吴刚发现这情况,喜极地叫道:“她有救了!”

    宋维屏定睛一看,也欣然道:“谢天谢地,她活了!”

    四只眼睛,瞬也不瞬地注着吕淑媛。

    又过了盏茶工夫,吕淑媛竟然睁开了眼,眼中居然有了神。

    吴刚颤声唤道:“媛妹!媛妹!”

    吕淑媛目珠连转,虚弱地道:“我……怎会没死?”

    吴刚柔声道:“你活了!”

    蓦在此刻——

    两条人影,幽灵般出现。

    吴刚目光扫射,不由惊呼出声。
………………………………

第十二章 千古恨事

    来的赫然是范大娘与“七灵”之中的“花灵”。

    这两个会走在一道,在此时此地出现,的确太出乎人意料之外。

    两人直走近吴刚身旁。

    宋维屏赶紧向范大娘施了一礼,口称:“范前辈!”

    范大娘颔了颔首,目光却注视在吴刚身上。

    吴刚的目光与“花灵”相触,心头立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花灵”的表情有如止水,平静、稍带冷漠,她俯下身去,用手轻轻抚着吕淑媛的面颊,幽幽地道:“孩子,你是无辜的!”

    吕淑媛陡地坐起身来,杏目圆睁,久久才惊呼道:“六姨!”

    泪水却随这一声呼唤滚了下来。

    吴刚扶着吕淑媛,一时不能起来,感到十分尴尬。

    “花灵关冷霜”直起身来,又道:“孩子,你算死过一次了!”

    吕淑媛悲声道:“六姨,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救我?”

    “我没有!”

    “您……没有?”

    “是他!”说着用手一指吴刚。

    吕淑媛惊奇地回顾吴刚一眼,道:“他能解‘百花丸’剧毒?”

    “你喝了他的血!”

    “什么?血……”

    “是的,他本身血中含有辟毒之宝,他用他的血给你解毒!”

    吕淑媛回手一掌打在吴刚的左面颊上,厉声道:“你不让我安静地解脱?”

    吴刚面上热辣辣的,这一耳光,打得他莫名其妙。

    在场的三人也为吕淑媛这意外的动作而大感怔愕。

    “刚哥哥!”

    吕淑媛侧身倒回吴刚怀中,嘤嘤哭泣起来,夹着喃喃的语声道:“刚哥哥,你害我,使我不能安心地死,啊!我怎能偷生人世呢?……”

    吴刚凄然道:“媛妹,你必须活下去!”

    口里说着,心头却升起另一股异样的情绪,自己要对方活下去,自己呢?能厚颜偷生吗?自己是该死的人啊!

    吕淑媛突地站起身来,由于体力尚未恢复,连打了两个踉跄。

    吴刚也跟着起身。

    吕淑媛满面坚毅之色,沉声向吴刚道:“刚哥哥,我仍然要走!”

    “走?”

    “是的,你对我的恩情来世报答。”

    “恩情?媛妹,你给我的太多,我愧无以报于万一。”

    “不谈这些了!”

    吴刚不能只顾与吕淑媛交谈,转向范大娘,道:“大娘有何指教?”

    范大娘摇了摇头,道:“老身只是负责关冷霜的安全。”

    吴刚诧然的目光,移向“花灵”,有询问的意味。

    “花灵”自动开了口,平静地道:“我安居‘魔湖’,本来很好,但情不能自已,一颗心静不下来,所以最后一次出江湖了却这一场因果,准备从此长伴古佛清灯,不再蹈十丈软红,但入空门必须心无挂牵,否则难登菩提,我自知造孽太深,必须了断,现在,只问你一句话………”

    吴刚冷冷地道:“请讲。”

    “你对我仇恨之念未消么?”

    吴刚沉默了片刻,道:“区区不否认!”

    “花灵”幽幽一笑,道:“你可以杀我,这是因果!”

    “不!”

    “为什么?”

    “一念之善,可以成佛,区区本家父训诲,不为己甚,尊驾既已回头是岸,区区愿勾消仇恨之念。”

    “花灵”面皮微一抽动,道:“如此谢过了!”

    “不必!”

    “花灵”转向吕淑媛道:“孩子,跟阿姨走吧。”

    “跟您?”

    “是的,孩子,十年尘影恍如梦,重逢哀乐苦难分……你我不是一样的命运吗?走,别固执。”

    吴刚默无一语,他想,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吕淑媛颔了颔首,幽凄地向吴刚道:“刚哥哥,别了,从此天涯成陌路,你……自珍吧!”

    说完,姗姗移步,拉住“花灵”的手,泪水又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走啊!”

    范大娘提着拐杖,当先移步,“花灵”牵着吕淑媛,疾步跟上。

    吴刚想再说什么,但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觉得有太多的话该说,又觉得没有说任何话的必要。

    三条人影消失在凄冷的夜月中,吕淑媛没有回顾,坚毅地离去了。

    一种空虚与幻灭之感,袭上吴刚心头,他微喟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也好,让一切如此结束吧!”

    樊城隔汉水相望的渡头,过午时分,来了两个看上去极不相衬的少年,一个是化子打扮,另一个儒衫飘飘。

    他俩,正是吴刚与宋维屏。

    吴刚望了望滚滚的江流,悠然启口道:“大哥,我们又要分手了!”

    宋维屏一皱眉道:“不是说好一道吗?”

    “可是小弟临时想到了一件事……”

    “想到了什么?”

    “准备顺道拜谒‘幽灵夫人’!”

    “什么,你要访‘地宫’?”

    “是的,有件事必须交待。”

    “嗯!……”

    宋维屏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止住了,那神情,吴刚自然看得出来。

    “大哥想说什么?”

    “这个……贤弟,你去吧,事情是有,但我格于诺言,不能事先透露,你到了地头会明白的。”

    吴刚不想再追问下去,此去“地宫”,不过半日行程,届时一切自明。

    “如此小弟告辞!”

    “贤弟‘地宫’事毕的行止……”

    “到伏牛山‘七灵仙境’了断血仇!”

    “之后呢?”

    “很难说!”

    “好,贤弟珍重,盼不久再见。”

    两小在渡头依依而别。

    吴刚渡汉水,奔樊城,已是黄昏时分,他在城外路边小店打了尖,然后直奔“地宫”所在地的坟场。

    二更将残,他来到了那片荒冢累累的坟场。

    月光惨淡,走磷飞萤。

    吴刚驻足坟场中央,等待接引。

    他第一次来此,与此次重临,那况味是截然不同的,一年多的日子,其中经历了无数剧变,不能不令人感慨系之。

    见了“幽灵夫人”之后,该如何启齿呢?当然自己的一切经历,对方是了如指掌的,因为此次对付“武盟”的行动,“地宫”是主力之一,但如果对方旧话重提,坚持婚盟,又当如何呢?

    吴刚回肠百转,心乱如麻。

    正自沉思入神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夫人有请!”

    吴刚下意识地一惊,只见面前丈许之处,站着一个娇俏人影,她,赫然正是第一次来“地宫”时,奉令侍候过自己的婢子小梅。

    “小梅!”

    “唔!”

    语音之冷漠,出人意料,而更令吴刚困惑的是小梅目光中那股栗人的仇视光芒。为什么?她恨自己当初拒绝了“幽灵公主”的婚事?……

    吴刚脱口道:“小梅,你恨我么?”

    小梅咬了咬牙,道:“我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但我想杀你!”

    吴刚骇然一震,道:“在下令你如此痛恨么?”

    “不错!”

    “为了什么!”

    “夫人坐候,请!”

    说完,转身便走。

    吴刚苦苦一笑,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默默地跟在小梅身后。

    绕过一连串的坟堆,来在一座墓草荑荑的巨冢之前,小梅用手一按墓碑,墓门悠然开启,露出一列石级,斜伸向下。

    “请!”

    “还是你带路吧!”

    “婢子僭越了!”

    沿石级而下,约莫五丈,墓道改为平进,碧绿的珠光,令人有鬼气森森之感。

    这“地宫”构造十分庞杂,岔道纷歧,有如蛛网,想来这必是某一朝代王公的陵寝,工程之浩大,令人叹为神迹。

    一路石室密布,但室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珠光色彩一变,耀目生花,已来到“幽灵显赫”的宝殿之前。

    小梅回首狠狠地瞪了吴刚一眼,转身便朝侧面走了。

    吴刚尴尬地怔在当场。

    一切与上次无异,远望殿堂,隐约可见八大弟子侍立,所不同的是全部素服。

    殿内,传出了首席弟子芸香的声音。

    “夫人有请吴公子进殿!”

    吴刚心神一紧,但随即冷静下来,理了理衣衫,缓步向大殿走去。

    甫至殿门,首先入目的是居中的青幔,“幽灵夫人”便坐在青幔之后,目光再扫及侍立的八大弟子,忽觉气氛有些异样,八大弟子个个面带怒容。

    吴刚硬起头皮,跨入殿中,必恭必敬地朝青幔行了一礼,道:“晚辈吴刚,参见夫人!”

    久久,幔后才传出“幽灵夫人”冷漠的声音:“免礼!”

    “夫人好?”

    “嗯!吴刚,你此来有何事故?”

    吴刚大感为难,心中的话,实在不便启齿,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话总是要说的,略一思索之后,肃容道:“晚辈冒昧拜谒,一来叩谢夫人前此成全之德……”

    “不必,二来呢?”

    “二来,就是上次蒙夫人青睐,提及有关公主的终身大事……”

    “怎样?”声音更冷了,还有些发颤。

    吴刚吁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道:“晚辈的遭遇,夫人当已洞察。”

    “嗯!”

    “所以晚辈……”

    “不必说下去了,芸香!”

    首座弟子芸香一躬身,道:“弟子在!”

    “领吴公子去见公主。”

    “遵谕!”

    吴刚心头大急,不知对方是什么用意?自己话未说完,莫非对方误会自己是来求证婚约的,这一见“幽灵公主”,岂不与自己来意完全相反,当下赶急躬身道:“晚辈下情尚未……”

    “幽灵夫人”的声音突地转为严厉。

    “用不着说下去了!”

    “可是……”

    “芸香,带他去!”

    吴刚急出了一身汗,但心中也微觉不快,对方此举,意存胁迫,这男女婚姻之事,岂能相强,但转念一想,见“幽灵公主”一面也无妨,她如是个明理的女子,会听自己的解释,否则的话,自己拿定主意,别人又奈其何?

    心念之中,缄口不语。

    芸香冷冰冰地道:“吴公子请!”

    “请带路!”

    “随我来!”

    说着,挪步向殿门走去,吴刚默然朝青幔施了一礼,转身跟随。

    出了殿门,向右穿过一道月洞门,踏上一条白石甬道。

    吴刚总觉气氛有些异样,但又看不出什么不妥,他忽然想起拜兄宋维屏说过的半句话:“……格于诺言,不能事先透露,到了地头你会明白……”

    宋维屏对“地宫”许了什么诺言?

    他隐而不语的是什么?

    顾盼间,来到一个三合的小院之内,芸香折身走向上首的明间,望这明间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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