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道剑仙-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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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更谨慎,甚至是更害怕。
其实,徐子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天在怕什么。
可以说,徐子墨也感觉自己正渐渐地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
也有了谎嗔痴怨。
泯然众人矣。
“要说从前,还没有哪朝哪代的寝宫像朕这般热闹。”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在徐子墨身后响起。
徐子墨急忙跪伏在地,恭敬异常。
“朕的寝宫,没有女人,只有男人。”
“哈哈哈。”
赵安笑着,双手掐着腰,迈步向二人走来。
徐子墨见赵安已然走到面前,高声喊道。
徐子墨:“小臣徐子墨,叩见我皇!”
说着,徐子墨伏在地上,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赵安挺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徐子墨,笑着说道。
赵安:“起来吧,徐大人。”
徐子墨:“小臣谢恩。”
说着,徐子墨便站起身来,静静地听着赵安接下来的话。
赵安:“想当初,你第一次见朕时。”
赵安:“是提着一把宝剑,杀气腾腾地进来。”
说着,赵安一指殿前,当初徐子墨站立的地方。
赵安:“就是在那儿,你和朕第一次针锋相对地对视。”
徐子墨:“那个时候,小臣还是不了解陛下。”
徐子墨:“所以才有这般失礼之举。”
赵安听罢,顿时哈哈大笑。
赵安:“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说着,赵安轻轻抓起徐子墨的一只胳膊,缓缓向那龙椅走去。
徐子墨心中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赵安是什么意图,便只好跟着赵安走去。
两人来到龙椅下的台阶,赵安找了处不高不矮的台阶,缓缓坐了下去,徐子墨也紧跟着,坐在了赵安的身边。
赵安转头,向殿外望去。
赵安:“那个时候,朕一点也不生气。”
赵安:“反倒是很欣赏你。”
赵安:“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子墨心中一惊,没想到赵安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徐子墨思索片刻,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徐子墨:“这,这,陛下仁德吧。”
徐子墨话音刚落,赵安竟笑出了声。
那笑声,有豪放,也有嘲讽。
赵安:“我可没那么仁德。”
赵安:“我也不是圣人,也知道自己做不了圣人。”
赵安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安:“那个时候,朕看中的是你的纯真。”
“纯真”,短短的两个字,在徐子墨心中却犹如晴天一个霹雳一般,轰鸣且炸裂!
徐子墨的眼睛瞪得溜圆,吃惊地看向赵安。
赵安继续说道。
赵安:“因为你没有被这朝堂的乌烟瘴气污染过。”
赵安:“也没有被党争内斗裹挟过。”
赵安:“就像一块没有被雕琢的美玉一般。”
赵安:“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说着,赵安仰头长叹一声,眼神里又满是无奈。
赵安:“天下学子读书,为的不过是个名利。从他们读书的那一刻起,便不是为了百姓黎民,而是为了名利。”
赵安:“你不同。”
赵安:“你从进了京城开始,想的便是朕。”
赵安:“想的便是满朝文武的安危。”
赵安:“这才是朕器重你的原因,朕才将太子的事情放手交给你。”
徐子墨听罢,稍稍放松了心情。
徐子墨:“都是臣分内之事罢了。”
还没有等徐子墨说完,赵安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赵安:“现如今,能把分内之事做好,也是难能可贵了。”
徐子墨点了点头,心想确实是这样。
赵安:“但是朕现在,遇到了一件事。”
说着,赵安轻轻地挠了挠头,仿佛很是纠结。
徐子墨见状,便说道。
徐子墨:“陛下但说无妨,小臣一定竭尽全力。”
赵安见徐子墨语气坚决,眼神坚定,便说道。
赵安:“就是朕那逆子的事情。”
赵安:“朕有四子。”
赵安:“老大体弱,多少御医也没见的治好。”
赵安:“这老二却顽劣,丝毫不能给朕放心。”
赵安:“现在,又闯下这么大的乱子,朕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朕既能在百官面前过得去,又能在北唐那里过得去。”
徐子墨见赵安丝毫不藏着掖着,已经全然放下了皇帝的架子,心中也是几分感动,便诚心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由于小德张先前告诉过徐子墨今夜赵安的事情,所以徐子墨心中便在一路上想好了对策。
徐子墨:“小臣倒是有一计。”
徐子墨:“今夜抓一死囚,其罪名是通敌谋反。”
徐子墨:“对关押的北唐军士说此人谋反,陷害赵大人,这才有了误会,如今此人招供罪行,特赦免众人。”
徐子墨:“再将那死囚头领装于木盒之内,连同重金厚礼,随那北唐军士一同送回。”
徐子墨:“如此一来,陛下既能达成目的,赵大人在北唐也不会遭到猜疑迫害,可谓两全其美。”
赵安听罢,连连点头称赞。
赵安:“妙!妙!妙!”
赵安实在想不到,自己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难题,竟被徐子墨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心中既是欣喜也是赞叹,越发欣赏徐子墨的灵光。
赵安:“这一回,你又给朕解了个大难题。”
赵安:“朕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封赏你。”
徐子墨本想推辞,但是一想起小德张先前地嘱咐,便紧忙收回了涌到嘴边的话。
赵安思索了许久,小声说道。
赵安:“你这次办的这些事情,实在不是凡人可以办到的,所以朝中官员定然不会服气。”
赵安:“所以朕必须赏你于无形之中,掩人耳目。”
突然,赵安恍然大悟。
赵安激动地一拍手:“那这样吧。”
赵安:“朕暗中拨你粮草银饷,可供你那亲军半年之资。”
徐子墨听罢,急忙跪地叩首谢恩。
赵安:“不过,这是朕赏你的。”
赵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朕讲。”
徐子墨:“小臣……”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闲息
南汉,洛中二十一年,八月十九。
眨眼间,自那一日起已经过去了两天,徐子墨也是闲着无事,索性就在东宫休息了一天,与赵景玄诉说完情况,交代了日后事宜与太子病情,便匆匆地赶回了大理寺。
徐子墨:“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徐子墨长叹一声,心中从来没有过的一阵畅快。
卢胖子知道今天徐子墨回来,便早早将徐子墨的睡房收拾妥当,去给徐子墨准备点心了。
徐子墨坐在房间里,颇有些不舍地望向四周,随即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这时,门外传来了卢胖子的声音。
卢胖子:“老大,你回来了。”
说着,卢胖子迈步就向屋内走去。
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也很是寒凉,所以卢胖子进了房门就赶紧将手中的木盘点心放在桌上,转身就去关门。
徐子墨微微睁开眼睛,看卢胖子那憨态可掬的忙活样子,心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在隐约之间的,不舍。
人与人往往就是这样,相聚是的欢乐转瞬即逝,当他再一次被唤醒的时候,却已经是分别之时。
就像生活在今天,你并不会觉得美好,但是等到了明天,你往往会回忆今天,甚至是昨天,甚至是几十年以前。如果你没有这种感觉,那么这一切都会被积攒,在你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这股情感就会难以抑制,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强烈。
卢胖子:“老大,前天晚上我和老程出去接应你了。”
卢胖子:“但是,好像啥事情也没有发生。”
卢胖子:“对了,除了天上那位大将军。”
卢胖子一边说着,一边给徐子墨收拾着桌子,用袖子擦净上面附着的每一滴水渍。
徐子墨:“这样才好,京城倒是没有什么伤亡,你们也很安全。”
徐子墨:“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着,徐子墨仰头倒去,静静地躺在卧榻上,瞪着眼睛注视着屋顶。
卢胖子收拾完了桌子,便随性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转头看向徐子墨。
卢胖子:“老大,皇上应该赏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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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胖子:“这次又是啥奖赏啊?”
卢胖子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佩服,仿佛他自己受了皇帝封赏一般喜悦。
徐子墨:“赏了些粮草,还有些赏银,陛下过几日就会差人送来,你一会儿找时间写封书信,把这消息给京郊校场的纪大人送过去。”
卢胖子连忙点点头,领了吩咐。
卢胖子:“老大我这就去。”
卢胖子说完,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程心远那没心没肺地笑声。
程心远:“哎!我的少卿大人,您可回来了。”
说着,“砰”的一声,房门就被程心远一把推开。
只见程心远手中拎着一壶酒,脸上满是一副大大咧咧地笑容。
程心远进了屋,转头四处张望着,见徐子墨倒在卧榻之上,便急忙从桌子上抓起两个茶碗,倒了里面的茶水,向徐子墨快步走去。
卢胖子见程心远门也不关,便急忙跑过去关上了房门。
程心远:“徐大人呐,您可算回来啦。”
说着,便一屁股坐在徐子墨身边,摆好了碗碟,一把揪出壶塞,凑上鼻子去闻了闻。
程心远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程心远:“嗯,好酒。”
说着,便将两个酒碗给倒满。
徐子墨转头看了看程心远,便也缓缓站起身来。
徐子墨:“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程心远:“那当然,以我对徐大人的关心,那必然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就都得有所察觉。”
徐子墨:“说人话,别臭屁。”
程心远急忙如实招供:“因为胖子刚才告诉我了。”
徐子墨听完,笑了笑,便端起了酒碗。
程心远见状,也急忙拿了起来,与徐子墨碰了碰,便仰头一饮而尽。
程心远:“徐大人,我听说,皇上又召见你了。”
徐子墨点了点头。
程心远:“那徐大人必然高升呀!”
程心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程心远:“要不,咱们三个出去一起喝一杯?”
徐子墨见状,急忙推辞道。
徐子墨:“别,我怕那死老娘们再出来抓我。”
其实,徐子墨这么想不无道理,因为自己已经和赵安说过要回山的事情,赵安若是想要阻拦自己,就很有可能再故伎重施,上演上次那荒唐事。
徐子墨:“当然了,我还害怕,某些人撇下我跑路。”
程心远一听,知道这是徐子墨善意地调侃自己,便有些委屈地说道。
程心远:“那不是当时情况特殊嘛。”
程心远:“小的哪敢和人家抗衡,所以只能将计就计依了她便是。”
徐子墨:“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程心远:“怎么会没想过!”
程心远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仿佛是在打抱不平一般。
程心远:“小的这么兢兢业业,一想起徐大人的英明神武,天资盖世,贤德仁义,赏罚分明,是一定能理解小的的不容易,也一定会原谅小的的难言之隐。”
程心远:“所以,小的才忍痛与大人割舍。”
说着,程心远“痛苦”地捂着眼睛,仿佛伤痛悲哀一般。
徐子墨见此情形,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徐子墨:“行行行!别臭屁了。”
说完,程心远便放下了手,露出揉红的眼睛。
卢胖子坐在一旁,瞥了瞥嘴,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
徐子墨:“不过有件事情我说一下。”
程心远:“徐大人您说,小的一定马首是瞻。”
徐子墨:“我要回山了。”
话音刚落,惊得程心远、卢胖子是“外焦里嫩”。
程心远神情一愣,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程心远:“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徐子墨:“我要回山了。”
卢胖子:“老大,你这是要走啊!”
说着,卢胖子便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徐子墨。
程心远也突然有些不舍,眼光中闪出了一点泪花。
虽然,程心远时常对徐子墨还是有那么三分不正经,但是在程心远心里,还是十分地佩服与认可这位“头儿”,所以听说徐子墨要走,心中还是万般的不舍。
程心远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便轻轻用手扶着眼眶,不去看徐子墨。
卢胖子:“那,老大,我们再什么时候相见。”
徐子墨:“半个月吧。”
徐子墨:“皇上说准我回蜀山待半个月。”
“?!”两人又是一惊,半天才回过神来。
只见程心远急忙松了手,收起了神情。
程心远:“这这这,妈的吓死我了。”
“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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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交接
程心远:“我还以为你要辞官。”
程心远:“净浪费我感情!”
说着,程心远便随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老脸有些放不下来。
徐子墨看着程心远这样,也着实有些想笑,便不出声地笑了出来。
因为徐子墨也从来没见过程心远如此动过真感情,平日里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习惯了,头一回这么动情也着实吓了徐子墨一跳。
徐子墨再转头看向卢胖子,只见卢胖子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徐子墨心中竟稍稍有些酸楚。
因为与程心远不同,在徐子墨心里,卢胖子却是一个老实巴交憨厚朴实的家伙,所以徐子墨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嘲笑这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便急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板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
徐子墨轻轻咳嗽了几声,两人也迅速缓过神来,静静地看着徐子墨。
在大理寺,咳嗽几声就意味着那一声高喊的“肃静”,多年以来的相处让大理寺的每一个人都深谙这个“潜规则”,所以当听到有人轻轻咳嗽几声后,便会条件反射般进入待命的状态。
只见徐子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引得两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瞧看。
因为徐子墨取出的不是一般的书信,而是宫内赵安的亲笔明黄笺,意味着心中的内容可是十分的机密。
放到平常,两人别说是赵安亲笔明黄笺,就连刻在竹简上的边关军报都没有见过,所以卢胖子和程心远自然是聚精会神,不敢有一点懈怠。
还没有等徐子墨说话,程心远便激动地开口说道。
程心远:“徐大人,这,这。”
程心远:“这要不要我们跪着听。”
徐子墨微微抬起头,环顾四周,小声地说道。
徐子墨:“这是密信!只准你二人听的,不用跪了!”
虽然,徐子墨是极力压低着声音说的,但是在程心远和卢胖子�